第200章 斩妖除魔

“我们是特别警察,安老先生,你家里应该有一幅画,那东西是妖物,会对你不利,还请配合我们把画拿出来。”

“什么妖怪。”

“你们是警察?怎么,有身份就能无缘无故抢东西了?就能抢人了?”

“不是,我们这有证据,它会害你的。”

“走,你们走不走?!”

有些年纪的老人怒目,抄起旁边放着的扫帚,就将几名身穿便衣的青年往出打,祝宏邈也在里面,他将那道人送到医院,就一口气地出了外勤,可现在却有苦说不出。

一来他们几个不敢对这老人动粗,二来,也生怕真的弄出大动静,反倒是把那个邪灵给惊走了,当下明明是有了点修为的修士,也都被个老人用扫帚扫地出门。

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狼狈。

祝宏邈道:“邪灵还在里面,咱们散开围着,防止它轻举妄动,拿出符来,一旦对面儿妖气有变,咱们直接冲进去。”

一时又有些恨得牙痒痒。

现在还没有到全民普及的阶段,他们修行了基础功法还得签署条约,保守秘密,尽可能不让这事情的影响扩大,以免这从普通社会阶段到全民义务修行社会的过渡阶段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拖慢整体进度。

祝宏邈揉了揉刚被老人一扫帚打到的地方,咧了下嘴,一摆手,道:

“散开。”

………………

安旭阳把祝宏邈几人赶了出去。

气喘吁吁地把扫帚放下来。

转过头来的时候,见着了身穿红衣的妻子,老人下意识把扫帚往身后一藏,笑着解释道:“有几个小年轻进来,走错地方了。”

画中仙嗯了一声。

安旭阳走过去,牵着妻子的手,道:“走吧,去屋子里头。”

“儿子工作那么忙,都还抽出时间来把老屋子给打扫了一遍,就是要给过个热闹点儿的生日,咱两个在外头留着不合适,来,进去逗逗小荣荣。”

画中仙跟着他走进屋子。

这是个老房子了。

是安家老宅。

安旭阳还小的时候,就在这儿住着,住了大半辈子,后来才搬出去。

今儿个是他六十岁生日,他儿子安升明非要大办,好多老朋友们也都来了,还都带了点礼物,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但是至少也是一片心意,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子的酒菜,安升明亲自掌勺。

安旭阳二儿子把那些亲朋好友送来的东西给列了个清单。

倒不是攀比什么,就是念着这一份情谊,可别忘了。

安旭阳换了一身稍显得严肃的立领衣服,画中仙也演化出了个老太太的障眼法,按着他老家的习惯,六十岁,七十岁,生日得要好好办一场,要有火盆,跨过去把不干净的东西烧掉,也要祭祀先人,等到八十岁,九十岁,就要过‘忘生日’,意思是年纪大了,年岁往上涨也不是个好事。

有时候到了一个岁数,人自己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忘了自己有多大,老人就能活得更长,更健康些,这也算是难得糊涂。

老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副古画,画卷本身就已经泛黄,画上红衣女子眉眼清丽,一点朱唇含笑。

安旭阳抚着这画卷,跟旁边妻子商量道:

“总是压着也不好。”

“要不然,今天把这画也挂出来?”

画中仙面色一红,瞪他一眼,道:

“今天儿子孙子都在,你把画挂出来,不是不给我面子么?”

安旭阳尴尬一笑,突又想起今天的几个警察,便又道:“也是,这画还是你拿着吧,好好藏着,藏隐蔽点,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

他直接将这画卷递给了画中仙,然后不复如当年那样有力的手掌在画中仙手掌上拍了拍,微笑道:“安旭阳这辈子不后悔娶你。”

画中仙道:“说这个做什么?”

安旭阳哈哈大笑,转过身来走出门去。

安升明上菜,自家做的,各种菜色简单,比不上饭店里的讲究,就是用料实在,量大味浓,众人一边大声谈笑,小辈们则是自己聊自己的,是所谓其乐融融。

祝宏邈蹲在外面,恶狠狠地啃了口鸡蛋灌饼。

他已经申请了行动组强者来援。

他们制不住那邪灵,软的谈不下来,也没法子硬来。

但是行动组自然有高手。

转过头来,他看到了一个没有预料到的身影。

“卫馆主?”

……………………

卫渊先前说,正统的神灵看不起幻术。

这话不假。

可他又不是神灵。

障眼法这手段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恰了个法决,他就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屋子里,院子里老老少少,生生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卫渊相信之前见到的画中仙是善良的,但是在古代那复仇的画皮向卧虎恳求一些时间,说她只希望能够给父母颐养天年,那时候的画皮也是真心实意的。

那个善良的富贵小姐,最终没能对抗了妖物的嗜血天性。

手中留下了上百人的性命。

画中仙呢?

卫渊走入院子里,安静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有没用过的酒杯,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现在酒桌上已经吃得尽兴了,而尽兴之后,就是祭祀祖先,脚跨火盆,安旭阳屏住呼吸,跨了过去。

小孩子们不知所以,但觉得热闹,拍手笑着。

安升明抓出糖果来分给他们,叫这些孩子们说些漂亮话。

卫渊抬眼扫过这个院子,纷纷扰扰的热闹,老太太,亦或者说画中仙,怀里抱着那一副张浩口中已经被做了手脚的古画,露出来的一末红衣鲜艳地惊人。

卫渊想起画皮妖的教训。

轮到她跳火盆了。

安旭阳转过头和朋友们笑着聊天。

忽然,

红衣女子跨过脚,障眼法所做的老太太也轻巧地跨过了火盆,而画中仙手里的画卷却被一下抛进了火盆里,哗啦一下就点着了火,安旭阳突地转过头来,看到火苗撩动,那纸张已经发脆发黄的画卷一下被烧去,似是不敢置信,先是本能地愣了一下。

然后突地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时,剧烈挣扎,将旁边的人推开。

几个大步跑过去,弯下腰,伸出手,不顾火焰烧着,伸出手就去烧得正旺的火盆里去抓那古画,安升明几人给吓了一大跳,那火里可还倒了助燃的东西,这一下不得要把手上的皮都给烧掉,连忙把老人拉着。

可谁也不知道,这已经耳顺之年的老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像是发了疯的牛,几个人都拉不住。

安升明拉得吃力,连忙对那仍旧存在的障眼法老太太喊道:

“妈,你快劝劝爸啊,这突然发什么疯。”

众人知道安旭阳一向都听他家老婆的话,一个个都回过头,看向那老太太。

安旭阳双目瞪大,通红地流泪,却只是盯着火盆里。

红衣女子站在火焰里面,看着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笑了下,而后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大片大片画卷被烧尽之后的灰烬,随着火苗的舔舐而飞落下来。

安旭阳伸出手,其中被火焰烧灼地金红的灰烬落在他掌心。

老人失了力气,被子孙们拉开,却突地嚎哭。

终于得以拉住老者的年轻人们露出微笑,孩子们捧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满脸茫然,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开心,唯独安旭阳独自坐倒在地,对着火盆嚎哭。

卫渊沉默,旋即自嘲一笑。

他只是想到了画中仙或者还能自持,或者化作妖魔,如果还能自持,就带回到龙虎山,如果化作妖魔,就只能动手拔剑斩妖,但是却没有想到第三种可能。

画中仙发现了自己的异变,宁愿自毁,彻底断绝自己妖魔化害人的可能。

他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幻术以自身为圆心施展开来,所有人都陷入障眼法里,只有安旭阳自己还清醒着,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身穿黑衣,神色略有苍白病弱,眉宇锋利的博物馆主,却只余下悲怆,双目神光涣散,悲从中来,说不出话。

卫渊迈步走过院落,看着被焚尽的古画。

道:“果然,她既然是画中所生的灵性,当然知道古画被做了手脚。”

看着泪流满面的安旭阳,卫渊暗叹口气,五指微微张开,双目收敛,太平要术之上法术随心而动,并指在那一杯酒水里画符,旋即只是一引,酒水化作白龙,落于火盆,先前自然散去的魂魄,尚且还没有回到天地就被招了出来。

复又化作了红衣女子,只是身形飘忽,没有了实感。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掌,看向安旭阳,一切如在梦中。

复又看向卫渊,道:“您是……”

卫渊开口道:“这只是呼魂引魄的道术而已,你本来是古画生灵,寄居在画上,现在寄托你魂魄的画已经散去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折中之法,得要问问你们二位。”

安旭阳死死盯着卫渊,满脸恳求。

卫渊看着画中仙和安旭阳,先望向画中仙,问道:

“你愿意放弃性灵的漫长寿命,和他同老共死吗?”

“自此舍去根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会生病,会困倦,也会饿,会累。”

画中仙点头答应,毫不犹豫道:

“当然。”

卫渊一笑,又看向安旭阳,问道:“那么,安老,我看你身体很好,估计能活到八十多岁,如果让画中仙和真灵和你的魂魄联系起来,恐怕至多只有十余年寿,你愿意付出十年寿命,和她同老共死吗?”

安旭阳几乎是生怕这是一场幻梦一样,重重点头。

卫渊看着一人一灵,抬手起符,耗去了画中仙的根基,耗去了安旭阳的寿数,符箓缓缓成就,拂袖一分为二,飞入了安旭阳和画中仙的眉心,安旭阳只觉得稍微虚弱了下,而后,那红衣女子散去了数十年不老的容貌,脸上出现了皱纹,她的黑发变得花白,站在安旭阳旁边,没有了任何的违和感。

卫渊收回手指。

那画中仙心潮起伏,对着这几乎一定程度违反生死的手段失神。

她鼓起勇气,询问道:“道长你们不是,来斩妖除魔的吗?”

年轻的博物馆主讶然,而后温声笑道:

“此亦是,斩妖,除魔啊。”

他道:“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我说过祝两位金婚快乐,倒是记错了时间,还有十年,就当是我提前祝福了。”

他在安旭阳用力握着画中仙手掌的时候,转身离去。

在踏出这个院子的时候,看到那记录礼物的书册,一种冥冥感应让卫渊脚步微顿,沉吟了下,然后拈起笔,顺内心之激荡,应天地之痕轨,在后面增加了一句话,像是画符的时候完成了最后一笔,气机顺畅。

原来这也算是符箓。

卫渊若有所悟,又知道,这不止是符,也是一语成箴的箴语。

他看了看自己所写下的东西,转身离去。

幻术在他走出院子的时候,骤然消散,安旭阳转过头,看到那原本是障眼法的老太太还站在那里,真实不虚,他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跑去,局促着说不出话,老太太伸出手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眼眶微红,轻声道:

“一幅画而已,急什么。”

“是,是,一幅画而已。”

而这个时候,一个捧着糖果的孩子低下头,看到记录礼物的书册上一行语气平淡如白描的文字——‘十五年姻缘,泉州卫渊’

他眨了眨眼,那一行文字竟又奇异地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卫渊步步走出,背后有欣喜和压抑着过往压力忧思的啜泣。

有真正的僧人说过,要度化一切有情众生。

但是却无一众生可度。

是众生自度。

十五年同生,最终共死。

忘川之畔,与君长相憩;烂泥之中,与君发相缠。

………………

在遥远的山脉,在远离人间的所在,只存在于过往岁月的猛兽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神话的异兽掠过天际,插翅的猛虎低沉嘶吼咆哮。

静坐着的武昱睁开了眼睛,他换上了巫士的衣服。

取出了庄严,诡异却又神圣的青铜面具。

祭礼,马上就要开始。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

大家端午节吃粽子啊~

(本章完)

第201章 且由我伸伸懒腰(感谢执尘世之墨染

武昱推开门,走到了朝歌城的街道上。

他能够看到,朝歌的居民们找出来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要作为战士抵御凶兽,或者去耕种粮食蔬菜,很少人从事织造的工作,大家平时不管男女都穿着兽做的衣服,而针脚细密的布料,在这里是奢侈之物。

那代表着一个战士放弃兵器,或者农夫放下了耕种,才能够织出布来。

在这里,这太奢侈了。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下去而奋斗。

但是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家里基本都有那么一套古朴的布质的衣服。

平日小心地珍藏好。

用来祭祀的时候穿着。

武昱混入人群当中,朝着祭祀之山走去,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飞御,后者似乎已经做好了在二十天之后的大祭上自愿作为祭品的打算,神色异常地从容镇定。

新的祷告词‘渊’,已经告诉了家家户户。

武昱和飞御打了个招呼,装作不再在意血祭的事情,问道:

“效果怎么样?”

他指得是之前的尝试。

之前他去拜访太师的时候,亲眼目睹了穷奇的后裔在听到‘渊’这个名字时的剧烈反应,朝歌遗民在这山海之地艰苦求生,任何可以运用的技巧,手段,都被他们用过,都已经尝试过。

穷奇都会对这名字起反应,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在这十天当中的外出游猎时候,就尝试对山海异兽用了用这个名字。

飞御皱着眉回答道:“有用,但是效果很奇怪。”

他解释道:“比如说,那些弱小的凶兽,对这名字就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那些强大的凶兽,才会认得这个名字,当然它们大部分都会有害怕和被激怒两种不一样的情绪,会尝试逃跑,毫无战斗意志,如果是集群的,会分开跑。”

“不过不是由老弱病残作为诱饵,而是族群中最健硕有力的那只。”

“呵,托他的福,我们倒是捕捉了不少这种健硕的猛兽,是滋味最好的那种,如果不是它们主动跑出来,平常可难抓到的。”

“倒是那些祖上很强的,比如饕餮后裔之类的,会既害怕又期待似的,似乎这个名字会带来一定的好处。”

武昱听得认真,问道:

“哪些凶兽会对这个名字起反应?有什么标准吗?”

飞御想了想,道:“大概是有资格被山海经记录的,就会有反应。”

“山海经?”

“嗯,我想,这位渊应该是古代一位很有力量的强大战士,为了磨砺自己的力量,外出不断挑战那些在山海经上留名的猛兽,最后才被这些凶兽都记住了吧,呵……山海经上记录的凶兽,大多也有自己的传承方法。”

“知道该规避什么危险,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和喝的,和人一样。”

“所以这种强者的名字,它们肯定会传下来的。”

作为族中战士的飞御回答,声音顿了顿,玩笑般道:“不过,我们把山海经记录的东西对比了一下,发现那些被记录了食之如何如何的,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尤其大,像是受惊了的兔子。”

“或许这位渊当年也曾吃过它们。”

武昱哑然无言。

飞御摇了摇头,笑道:“开个玩笑罢了,这等凶兽和我们彼此相杀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它们多害怕,如果真的吃过它们,它们就会感觉到害怕,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这么苦了……”

“在这地方活着,我们和它们彼此吞吃了足足成百上千年啊。”

他说着又有些怅然,一时间也没什么话好说。

他和武昱,是族中的战士和巫士,但是走在街道上,从上面往下看,他们也只是朝歌城百姓里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一个个人穿着最好的衣服,亦步亦趋,沉默无言,像是盘旋的流沙,像是平凡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朝着中心汇聚着。

那是一座山。

……………………

树木的枝条要长到粗如人臂,否则就过于消瘦,根系撞破了始终湿润的泥土,暴露在阳光下,就像是狰狞的蜘蛛腿,上面细微的根就像是蜘蛛腿上的容貌,彼此交错,仿佛枪戟,触目惊心。

一只只猛兽汇聚着,朝着同样的方向奔去。

生灵都有避祸的本能。

当它们得知代代相传所知道的那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它们恐惧。

将这个名字传递回去,但是当它们发现,这个名字只是虚假的,只是那些人类用来恐吓它们的时候,先前的恐惧,惊慌失措,都变成强烈的愤怒。

有在远古时候存活下来的异兽答道。

‘渊是不可能活着的。’

‘我曾亲眼看着他死去啊,一个名字就把你们吓唬住了,那些人类也会发笑的吧。’

猛兽无言,只是愈发激怒。

机缘巧合之下自神代而存活下来的异兽仿佛一匹战马,白身而黑尾,额头的角经历漫长岁月,已经化作了苍龙的模样,它吐息的时候,白气仿佛是蛟龙,它有着利爪和尖锐的牙齿。

是驳啊,以驳而化龙。

它们穿过神代所特有的密林,抬头,远远看向远处。

那里是一座山。

………………

祷告开始了,飞御和武昱各自在不同的位置。

这一次的祭祀不是那种全民都参与的级别,但是也有好几千人在。

他们穿着古朴的服饰,围绕着这山脉,口中唱诵古朴的语言。

这些句子他们小时候就开始学着说,只是这一次多了几个音节,但是因为提前已经在家中做过准备,所以很顺畅地就念诵了下来,飞御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一次的祭祀成果,武昱心里几乎紧张到了极限。

渊,

渊——

在阔别了很久,很久的岁月后,这个名字以三皇五帝时期的语言,再度被人呼唤,像是穿过历史,那一座雄伟庄严的山脉下,有着如龙盘旋的灵脉,灵脉之上有一道敕令,上面的文字在呼唤声之中,一点一点地亮起。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没了这从不曾被占据的灵脉。

………………

博物馆里,卫渊刚刚吃完饭,嘴里咬着吸管,冰红茶已经被干了大半下去,正在慢悠悠地搜索樱岛京都城的消息,为之后送东西过去提前做点准备,正要打开下一页,动作一顿,卫渊的头脑一阵晕眩,似乎听到有谁在叫自己,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声音,层层叠叠,极为繁杂。

手掌上,那一枚印玺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原本已经耗尽了神力的印玺,内部浮现出了丝丝缕缕金色的流光。

开始祭祀了。

卫渊若有所思,立刻关掉电脑,然后带着三件青铜器回到静室,关上了门窗,又以符箓封住四方,防止灵体进入,也防止自己的气息外泄,以免引来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然后让印玺浮空,山神印玺亮起流光。

这印玺似乎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光明大放。

而后直接借助朝歌城外的祭祀,激活了青铜器的共鸣。

青铜器上的纹路一下亮起,逸散出来,像是那铁与火,像是青铜色的烈焰。

卫渊看到一座极雄伟,极高大的山脉。

他听到了有声音在一遍一遍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感觉到那座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共鸣,卫渊吐出一口气,事到临头当放胆,也不再懊悔迟疑,反手五指握合,将印玺抓在手中,双目微闭上,一缕神魂在神性庇佑下飞入了青铜盘的对面。

飞入朝歌。

卫渊在飞入的瞬间,感觉到了在这一座山的灵脉旁边,还有着沉睡的意识,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思考这个,他觉得自己在踏入朝歌所在的环境时候,就直接飞入了山脉之中,现在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薄膜包着的混沌里,浑身都有被束缚的感觉,憋屈地很。

而现在,已经到了祭祀的后期,赤着一半胸膛的战士们扛着祭祀的血肉。

他们在低沉的乐器声中,一步步走到了最高处。

将巨大的,有饕餮纹的方鼎放在地上。

展开双臂,跪在地上,不住祷告。

忽然,

卫渊感觉到了一种放松感,仿佛被束缚的感觉似乎立刻就能穿破,他自然而然用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御突然察觉到大地开始微微晃动,初时动静不大,然后就不断扩散,他愕然抬头,而武昱眼底浮现一丝狂喜。

于是他们看到,大地的灵脉,天穹的气机,祭祀的血肉。

三者汇聚,在诸多殷商之民眼中落在祭祀中央的地方。

天覆也,地载也,是人也。

隐隐约约化作了一名少年道人。

于是祷告的语言越发高昂,混合着编钟和铜器的声音,庄严而浩大。

这声音在卫渊的耳畔响起,层层叠叠,是起于三皇五帝时代的文字,在呼唤他,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那高傲的巫女时候,还有第一次遇到禹的时候,曾经有过相似的对话。

‘所以,要怎么叫你?’

‘渊。’

很久没有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过了,哪怕是女娇也不会用古代的文字。

最后血肉和山脉灵气混合在一起化形,卫渊看着这天地,身子终于舒坦了。

他选择了化作少年状态,和人间界的自己分别开,刚刚被束缚地憋屈,一着得以解脱,几乎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伸开双臂,散漫地伸了个懒腰,于是,整座祖脉之山,伴随着少年道人这一动作,微微晃动。

神代的天地啊。

卫渊失神而怀念。

他敛眸微笑,却也只是叹道:“浩浩长空,许久不见。”

声音平和,却仿佛自山巅吹拂而下的风,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也让那些正往这边奔跑的群兽脚步止住。

PS:今日第二更………三千两百字,感谢执尘世之墨染亦浮白的万赏,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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