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总把女娃气哭”

顾父看向林昭。

“这……”当着老三媳妇儿的面,顾父可不敢自作主张,摸摸孙子的头,眼神慈爱,“这得看你爹娘的意思。”

听到这话,二崽扭头看林昭。

“娘,我有大名吗?”他脆生生地问。

天渐渐暗下,黄秀兰点上灯,暗黄的光斜照在他身上,小孩眼睛明亮清澈。

“暂时还没有,看你爷愿不愿意帮你取。”林昭这话等于把起名权交给崽崽他爷。

顾父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高兴地搓手,又怕起不好,紧张道:“还是你跟老三起吧,我认识的字不多,取名是大事,关乎大崽他们的一辈子,马虎不得。”

林昭没回答,把选择权给大崽二崽,“你俩的意思呢?想让谁取?”

二崽说:“我想爷给我取。”

大崽也点头。

和不咋熟的亲爹相比,他更愿意让打小带他们上山下地的爷爷取。

林昭巴不得——她不怎么会起名,顾承淮也一样。

想到男人当初张口就来的,红星、国庆、建军等又红又专的名字,再对比顾父给顾承淮几兄弟取的名字,她觉得公爹太会起名了。

“那就麻烦爹了!”她不客气地把难题推出去。

上年纪的人最喜欢被需要的感觉,顾父当即翻出本残破字典,皮质封面早已斑驳脱落,内页泛黄破损,还有鼠齿啃噬的痕迹,破烂不堪。

他坐在煤油灯下,用粗糙的手小心地捻开纸页。

暖黄的光晕漫过弯曲的脊背,在墙面上投出个专心的剪影。

顾父在忙活,其他人压低声音在说话。

龙凤胎窝在林昭怀里昏昏欲睡,林昭轻轻拍打小团子的背哄着,小声问:“娘,我听大崽和二崽说,村里要办喜事了?”

顾母都不想提那两家的事,老三媳妇儿问,她也直言不讳。

“是要办喜事,就在明天,你就当不知道,别管。”

林昭本来就没想掺合,“娘会去帮忙吗?”

“我得去,到底是一个村的,一个人不去也不合适。”顾母从她怀里接过睡着的三崽,顺手擦掉小孙孙嘴角泛出的口水,“孩子都睡了,我送你们回去。”

黄秀兰主动把四崽接过去。

四崽肉肉短短的胳膊轻轻一动,她马上拍拍小家伙的背,小奶团子陷入更深的梦乡。

老三媳妇儿把孩子送到老宅,是他们占便宜。

林昭给大崽二崽准备那么多好吃的,昨天是鸡蛋和半碗米,今天又是苹果、白面和罐头,还有‘老大’一块肉。

虽然不是给他们吃的,但是用给两个崽炒肉的油锅炒菜,青菜都变得有滋有味。

更别说大崽二崽是大方的孩子,肉给铁锤吃,罐头也给他分。

五岁半的小朋友都不计较,她们大人不能连小孩都不如。

林昭牵着大崽二崽走到路上,许多村人还在各家门口唠嗑,见到这一幕,心思各异。

承淮家的真是好福气,婆婆妯娌都惯着她。

路上,林昭等人遇上刚好在遛弯儿的苏玉贤和陆宝珍。

“大崽哥哥,二崽哥哥。”陆宝珍甜甜地喊。

二崽时刻记着娘的话,看见她脑子警铃响起,扯着嗓子大喊:“大黄,琥珀——”

扑簌簌。

大榕树上偷摸休息的鸟吓得一哆嗦,展开翅膀飞上天。

树下大爷感觉脑门儿一热,伸手摸去,湿湿热热,很臭。

竟是坨大的。

站起来骂:“哎呦该死的鸟!哪里不能拉!净往人头上使劲……”

大爷捡起片树叶往头顶抹,嘴里骂骂咧咧。

骂完鸟,朝二崽喊:“二崽啊,你奶是大嗓门儿,你也是,你不愧是你奶的亲孙子。”

“那是!”二崽神气地应着。

见大黄带着琥珀跑来,小朋友一把抱住大黄的脖子,整个身体伏在大黄身上,哼哼唧唧地说:“大黄,你来的正是时候,有大哭包想讹我们。”

陆宝珍知道他说的哭包是自己,气得小脸一恼,嗓音带着委屈,“顾二崽,你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二崽撇撇嘴,无所谓。

上次在家里,大黄和琥珀没来前,陆宝珍眼睛暗幽幽地盯着他娘,二崽也感觉到危险。

怎么说呢?

就像他好生生蹲在山脚的柳树下玩,耳边传出粗重腥臭的喘气,一回头,一头体型庞大、浑身竖起坚硬针毛的野猪居伏地凑到他眼前。

吓的人头发都要倒竖起来。

“不理就不理,你不理我那真是太好了!”二崽露出高兴的表情。

他知道陆宝珍害怕狗狗,抱着琥珀,站到他娘和他哥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

陆宝珍委屈地抽噎。

落在村里人眼里,便是二崽把小姑娘气哭了。

“二崽,你把宝珍弄哭喽。”

村里的老人忆起些往事,哈哈大笑,“二崽像他爹,承淮也不爱搭理女娃,也总把女娃气哭。”

林昭头一回听村里老人说起,少年时期的崽崽爹,耳朵竖的老高。

二崽咧着嘴笑,骄傲的挺胸抬头,“我是我爹的儿子,肯定像我爹啊。”

不高兴被人冤枉,他又解释:“我离陆宝珍八丈远,我怎么弄哭她啊,大人也不能随便冤枉小朋友啊,我娘我奶我大伯娘可都在呢。”

张嘴就来的那人神色讪讪的,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我开开玩笑,怎么你还信了。”

二崽瞪大眼睛,不赞同地说:“我娘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不想跑断腿,叔,你以后别开我玩笑,我不喜欢。”

开玩笑的青年还能说什么。

“好,不开你玩笑,再也不开你玩笑了。”

这个二崽真不好惹,全大队小孩子的嘴都长他脸上了!

整天把我娘说、我娘说挂嘴边,早晚变成娘宝崽。

顾母说:“二崽,回吧,你娘明早还要上班呢。”

“嗳!”二崽语气轻快,抱着琥珀,像个小卫士般,护送家人回家。

苏玉贤突然喊道:“林昭。”

林昭没理,脚下速度加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困死了,走快点。”她催促着大崽和二崽。

苏玉贤:“……”

她想黑林昭几句,动动唇,正要说话,却见吃瓜群众散开,各回各家了。

村里人都觉得她拎不清啊,谁家好姑娘没嫁人就和男人不清不楚,还替他带娃,这么上赶着,真不知道咋想的,没有尊严的吗?

陆宝珍拉扯苏玉贤的上衣,“后娘,我要和大崽二崽玩!”

苏玉贤不想再用热脸贴林昭一家的冷屁股,觉得很丢脸,没急着应下,只是问:“为什么啊?村里那么多小孩,你和他们玩不行吗?”

“不行!不行!不行!”陆宝珍摇着头,小嘴一瘪,两条小短腿在地上使劲蹬踹,双手在空中胡乱飞舞,扯着嗓子叫嚷,“我不要跟别人玩,我就要和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玩!”

苏玉贤头疼,怕她影响明天的婚礼,半蹲下身搂着她哄,还没说话先被踹了两脚。

“嘶!”

她使劲抱住陆宝珍,诱哄:“娘给你想办法,娘一定让他们和你玩,快别哭了。”

陆宝珍抹掉脸上的泪珠,看着大崽二崽离开的方向,勾唇笑起来。

她的眼睛又黑又深,冷得刺骨,简直不像人的眼睛。

苏玉贤不经意间看见,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迅速蹿遍全身,心瞬间沉下去,惶恐袭上心头。

这时,陆宝珍冲她笑笑,张开手臂,“后娘,抱我回家。”

苏玉贤后退,仿佛眼前的不是个小女孩,而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后娘?”陆宝珍笑容无害又干净。

苏玉贤怎么也忘不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自然。

指甲掐着掌心,她蹲下,抱起陆宝珍,身体僵硬。

陆宝珍搂着她的脖子,不忘提醒:“后娘,你说的明天想办法,让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陪我玩。”

她埋在苏玉贤肩头,软绵绵地出声威胁,“答应我的你必须做到,不然我告诉我爹,让我爹休了你。”

“……好。”

林昭回到家,取来五颗宝塔糖给顾母。

顾母高兴收下,“回去我就让梆梆几个吃了,你插上门,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林昭把她和大嫂送到门口,目送她们远去,插上门,开始洗漱。

一天没见,大崽有好多话要和娘说。

小朋友端个小凳子坐在那里,边用蒲扇扇蚊子,边说:“娘,我今早去隔壁借茅厕,隔壁的婶婶问我打虫糖的事。”

林昭洗掉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擦脸,随口道:“她想给大壮吃一颗吧。”

大崽说:“嗯嗯,大壮听说我和二崽拉出虫子,他肚子里也有虫,都吓哭了。”

“那我等下给你一颗,你给隔壁送去。”林昭很大方,一颗宝塔糖在外面就几分钱,她是抽奖所得,不要钱,并不心疼。

“好。”大崽先应下,接着又问:“要多少钱?”

“不要钱。”林昭笑大儿子是个小财迷,轻声解释:“远亲不如近邻,隔壁一家人不错,娘乐意白给。”

“再说,和邻居处好关系,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人帮忙。”

大崽早熟,听懂了他娘的言外之意,娘是为他们着想呀。

他满脸笑,“谢谢娘。”

“谢什么,当娘的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是应该的啊。”林昭倒掉盆里的水,回屋取宝塔糖,交代大崽几句,让他送到隔壁。

大黄跟上。

琥珀躲懒,趴伏在狗窝里,伸展四肢,却是没往前半步,只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一眼,又重新窝回去,闭上眼,小肚子鼓起又落下,发出细细软软的呼噜声。

“二崽,娘去洗澡,你要困就先睡,不困就和琥珀玩。”

此时天刚黑,院子点着煤油灯。

二崽坐在灯前。

“娘你去洗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林昭没多想,说道:“好,不准玩火。”

说完她去洗澡了,工具当然是盆,新房没盖,先将就下。

大崽带大黄来到隔壁,说明来意。

王春花一喜,“原本想明早问你娘,那我收下了,帮我谢谢你娘,以后要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好。我娘说晚上注意点大壮,要是有发烧的症状,需要及时降温。”大崽把娘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王春花。

王春花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嗳,你娘真仔细。”

大崽笑呵呵,听见别人夸他娘,比听到别人夸他都高兴。

办完事,小朋友带着大黄回家。

王春花看着一人一狗进门,这才回自家,给大壮吃了宝塔糖,怕儿子儿媳睡太死,让孙子今晚睡他们屋,她亲自照看。

大崽说可能发烧,还是注意点,免得好事变坏事。

-

宋云程哼哧哼哧回到县里,到的时候,天已彻底黑下来。

还掉自行车,爬上楼,推开自家的门。

刚放下东西,还没喘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宋舅舅开口问:“把昭昭送回去了?大崽几个怎么样?”

宋云程:“……”亲爹,您是真的不把我当人啊。

也不问他吃没吃。

“让我先喝口水行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砰。

宋舅舅把自己的搪瓷缸推过去。

“喝。”

宋云程受宠若惊,嘿嘿一笑,端着搪瓷缸喝起来。

啧啧,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喝到他爸的茶。

他一阵牛饮,宋舅舅心疼的直抽抽,没忍住道:“解解渴就行了啊。”

宋云程适可而止。

把搪瓷缸还回去。

宋舅舅一看,空了大半杯,脸色瞬间黑黢黢。

宋云程心虚挠头,急忙转移他爸的注意力。

“大崽几个都挺好,我姐请我吃了顿面,那面看着奇奇怪怪,每一根都是弯的,也不知道她咋做的,味道特好。”

“我吃了一碗,吃的好饱。”

“对了,那是我姐让我带回来的口粮。”他指着带回来的袋子。

宋舅舅凉凉地看他,“让你送你姐,没让你蹭饭。”

“我姐让我吃,我不敢拒绝,怕被揍。”宋云程说。

宋舅舅瞪眼,“胡说八道,昭昭温温柔柔的,啥时候揍过你。少败坏你姐名声。”

宋云程:“……”好好好,不愧是亲舅甥,说话都一个调调。

“……哦。”

宋舅舅不满他的回答,“哦什么哦,态度放端正。”

宋云程站直身体,敬个礼,声音嘹亮,“是,我姐温温柔柔,是我记错了!”

“小点声,邻居都睡了!”宋舅舅嫌弃道。

端着搪瓷缸回屋。

工具人宋云程打着哈欠,胡乱洗了脚,回自己屋子。

正要睡,上铺垂下个黑脑袋,宋云锦好奇地问:“哥,姐真请你吃面啦?”

宋云程被吓一跳,差点起来揍他。

“你小子又偷听墙角。”

“嘿嘿。”宋云锦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我也好奇啊,我都好久没见姐了。”

“哥,你再给我说些姐和大崽他们的事呗。”

宋云程翻过身,“把你脑袋收回去。”

-

大崽二崽睡着后,林昭唤出抽奖转盘。

右侧任务栏一闪一闪,提示着任务完成。

[购得一块手表,取悦了自己,这是自我馈赠的仪式感,奖励100积分。]

[与久不联系的家人重建联系,亲情升温,奖励200积分。]

[宝塔糖,名副其实的杀虫神药。你给八个小朋友杀虫,用心呵护祖国的花朵,奖励80积分。]

[煮一次红烧牛肉面,奖励5积分。]

……

七七八八,得到390积分。

加上之前攒的,总共733积分。

又可以抽个大的啦。

林昭神情喜悦。

(本章完)

第42章 “可以亲”

老宅。

顾父还在翻字典。

他取名很纠结,先找到寓意好的字,组拼,念起来要顺口,确定后还得找有文化的人问问。

当初给几个儿子取名,花了大半年。

顾母坐到他旁边,字典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眼睛发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的意思是,反正你在给四个崽取名字,干脆把来妹他们的一起取算了。”

顾父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捏着字典的手指都在颤抖。

脑子飞速旋转。

来妹。

铁蛋。

铁锤。

鱼鱼。

四个崽。

需要八个名字。

“八个?”他咕咚咽口水,声音发紧。

顾母点头,“慢慢起吧。”

顾父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任务重,我得好好翻翻。”

话说完又开始翻他那破字典。

“明天再翻吧,早点睡,明早还要忙呢。”顾母催老头子睡觉。

“你先睡。”顾父没回头,摆摆手,又挪了挪煤油灯的位置,让光照不到床上,尽数投向那烂糟糟的字典。

“我再看一会。”

“那行,你注意时间,到底不年轻了,别把身体熬坏。”顾母碎碎念几句,随即躺下。

没人会服老,顾父翻字典的手一顿,不那么服气,他觉得自己老当益壮。

这一翻就是一个小时。

最后的最后,他在纸上记下几个字。

那字不算好看,胜在笔锋有力,字体工整。

写完后,把纸折起来放好,顾父回床上睡觉。

老宅最后一盏灯灭。

整个村子在月光下安眠,静谧而温暖,偶有夏夜的蟋蟀和蝉鸣,伴着几声猫头鹰咕咕喵的声音。

顾家三房,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林昭眼前的大转盘停下,指针指向某细窄格子。

快让我看看抽到了什么!!

激动的眼神瞧过去。

「神明赐福·小红绳(6条)

外观:三股红丝以人字纹编织,表面看平平无奇。

作用:可避免邪祟近身,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使用方法:佩戴在手腕」

林昭想到邪性的陆宝珍。

可避免邪祟近身,超实用的东西呀。

点击领取。

逐一戴到四个崽的腕上。

然后自己戴一条,和手表叠戴,还挺好看。

最后一根留给顾承淮。

她可没忘,原书里崽他爹出了个秘密任务,结果死无全尸。

她没想换男人,所以,顾承淮必须给她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大崽迷迷糊糊热醒,见林昭还没睡,彻底清醒过来,“娘?”他坐起来,揉着眼睛。

“怎么起来了?要上茅厕吗?”林昭给大儿子擦拭额头的汗。

“不上。”大崽眼睫轻颤几下,两只手相互扣在一起,屁股往他娘那边挪挪,“娘怎么不睡?”

“这就睡。”说话间,林昭扭头看过去,“躺好,我吹灯了。”

大崽又挪回去,乖乖躺下。

龙凤胎睡在最里面。

再过来,是睡的四仰八叉的二崽。

再往过看,大崽躺的直挺挺,两条胳膊放在肚子上,模样乖巧。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很亮。

林昭眼睛绽开温暖的浅笑,弯腰吹灭灯,上床睡觉。

她爱干净,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大崽鼻子轻轻动几下,抿嘴笑着,然后被搂进怀里。

“睡吧。”林昭拍小朋友的后背,轻声讲睡前故事。

今夜,大崽哪怕睡着,嘴角的笑都没消失。

某部队宿舍。

木质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不远处的床上,孙业礼的呼噜声起起伏伏,传向每个角落。

顾承淮正在看信,一声声‘呼-咕噜-噗噗’循环响起,吵的人静不下心。

俊美的年轻军官眉头紧锁,找出一张草纸,揉成小球,塞进耳朵。

呼噜声弱了些,他眉心舒展开,静下心看信。

【崽他爹,我上班了!!!】

这是第一句。

三个感叹号,足以说明她的激动、兴奋和高兴。

顾承淮轻笑。

想上班怎么不早说呀。

【你说的没错,想要工作先得考试,好在我身经百战,一点不慌。考完试,我顺利转了粮油关系,从今以后,我就是城里户口了,四个崽也变成城里的崽啦!】

【大崽和二崽高兴的不行,足足在村里显摆了两天!(配剪刀手的简笔画)】

崽他娘也显摆了吧。

顾承淮眼里笑意加深,接着看。

【对了,我给你战友送了谢礼……】

这里没直接写出来,而是画了涂鸦,只寥寥几笔。

一般人看不出这画的什么。

顾承淮知道。

一只鸡,一条鱼,一罐麦乳精,一盒烟,一包糖。

他眼底掀起波澜,每一寸锋芒棱角都柔软下来。

这人情他会还的呀,也不知道昭昭费了多大劲才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顾同志,你真棒!结婚6年,我没有一刻感到后悔,结婚对象是你……真是太好了!】

“?”

顾承淮:不是,你还想跟谁结婚?!

【你要是有假,回来看看。我今天看见,路边的太阳花开了,它们也在念你呀。】

林昭写信从来不一板一眼,按照既定的格式写,她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像她的人,自由、明媚、热烈。

顾承淮心像被什么击中,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看向桌子正前方墙上的日历。

快了。

-

转日。

林昭醒来,抬腕看时间,六点十分,时间还早。

她换个姿势赖床,觉得无聊,又把抽奖转盘唤出来。

还剩233积分。

挺多是吧。

当即花出去30积分,连抽3次。

【蚊帐×1个】

【驱蚊小香包×3个】

【白毫银针(白茶)×1盒】

【瑞士卷×1盒】

【干吃面×10包】

【纯牛奶×10箱(24盒)】

【辣条×2包】

【小蜜橘×1斤(12个)】

【大白兔奶糖×1包(50颗)】

【巧克力×1盒(9颗)】

【军绿色儿童塑料凉鞋×2双(25码)】

【大黑雨伞×1把】

【喷一喷止痛药×1瓶】

【棉布×20尺】

【军绿卡其布×20尺】

【卤鸡腿×3个】

今天手气还不错。

林昭很知足。

看了眼熟睡的四个崽,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把驱蚊小香包挂到柜子把手,又取出些能放的东西,放进柜子。

“娘~~?”二崽醒来了,拖长语调喊,清亮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他右脸压出几道凉席印子,往床边爬,一低头,瞧见手腕上的红绳,身体顿住,用手指扯了几下,抬腕给林昭看。

“娘,这是啥?你给我戴的吗?”

“对啊。”林昭正在编辫子,“你们四个宝都有,娘和你爹也有,这是我们一家人的象征,你们要好好戴着,知道不?”

一家人的象征……?

二崽喜欢这话。

小小的心口漫出复杂的情绪,满满涨涨的。

“嗯!”他眼睛明亮,认真点头。

大崽被弟弟吵醒。

“哥,你醒啦,看你的手腕,娘给我们戴的红绳。”话多的二崽才醒来就说个不停,“娘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象征,爹也有。”

“嗯。”大崽点着头,脸上没有意外,显然他听见了林昭和二崽的对话。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二崽,“二崽,以后玩的时候要小心,别把娘给我们的红绳弄脏、弄坏了。”

“嗯嗯,我知道的。”二崽大声道。

龙凤胎睡的像小猪,没被吵醒。

“嘘。”大崽竖起食指到嘴边,让弟弟小点声。

这时,林昭拎着两双塑料凉鞋走过来。

“给你们买的凉鞋,快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大崽二崽眼睛咻的骤亮,同时捂住嘴,压抑着到喉边的惊喜尖叫。

“娘,你又给我们买鞋啦?”二崽声音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昭没多解释,笑问:“对啊,喜欢吗?”

这鞋,颜色是孩子们眼里最喜欢的军绿色,材质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鞋面镂空透气,脚背两道交叉塑料带,金属扣眼调节松紧。

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喜欢,喜欢,喜欢极了。”二崽连说好几遍。

林昭看向大儿子。

大崽也是点头,把新凉鞋紧紧抱在怀里,“我也喜欢,谢谢娘。”

“谢谢娘。”二崽也谢谢他娘。

林昭收下这声谢,蹲下身给两个崽穿新鞋。

先给大崽穿。

她用湿的擦脚布给大崽擦了擦脚,拿起鞋,调整好大小,给他穿上。

大崽盯着娘的发旋,呆呆的。

他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娘的爱。

蓦地,小家伙眼眶瞬间蓄满泪,怕被林昭看见,他忙低下头,快速擦掉,水浸的眼明亮如镜湖,咧嘴笑起来,笑的格外灿烂。

娘喜欢他们。

他现在确定,他们也是有娘喜欢的小朋友。

他好喜欢娘啊。

“快起来走走,看看怎么样。”林昭没注意大儿子片刻间的情绪变化,摸摸他的头说。

大崽重重地嗯一声,跳下床,来回走动,抬起小脸,“娘,好凉快呀。”

比回力鞋凉快。

“因为叫凉鞋呀。”和可爱的幼崽说话,林昭说话声音都不由自主软下来。

二崽坐在床边,翘起脚往前伸,着急催促,“娘,帮我穿,帮我穿。”

林昭替他穿的时候,大崽在旁边认真地看。

见状,她的速度变慢,教他怎么穿。

大崽挨着他娘,学会后看她一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笑什么?”林昭道,“笑的让人想狠狠亲一口。”

闻言。

大崽脸腾的红透了,头顶都在冒烟儿。

他手握成小拳头,没多考虑,抬起小脸,顶着通红的脸和耳朵,眼底隐含着羞涩,清亮的声音在发颤,“可以亲。”

林昭被儿子可爱到,弯腰亲亲大崽的小脸。

瞬间。

小朋友的脸更红了,他不敢再看娘,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二崽见娘亲了哥哥,坐不住了,抱住林昭的腰,使劲踮脚,恨不得把脸送到她嘴边。

林昭眉眼含笑,也给二崽一个亲亲。

小家伙心里美了,笑容比太阳还灿烂,再看看新鞋,感觉人生到达顶峰。

“这日子……真他娘的美啊!”

林昭:“?”

她敛起笑,神情微妙,“这又是跟谁学的?”

二崽收敛嘚瑟的表情,胳膊贴着裤缝,脸上的张扬倏地消失,悄悄瞥着娘的脸色,“知青点的知青。”他老老实实说。

林昭更加疑惑,“知青不都自诩知识分子,怎么可能说脏话?顾二崽小同志,你确定没听错?”

“没有。”二崽忙说,然后拉他哥,“哥,你说。”

“嗯,二崽没乱说,他就是跟知青哥哥说的。”大崽说,“知青哥哥还说,他们要入乡随俗,要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这么说话真他……”

他顿了顿,补充:“真她娘的爽。”

林昭对知青的印象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彻底放飞了。”

见娘还算感兴趣,二崽叭叭地说:“我奶说那些下乡超过两年的知青越来越像村里人了,希望新来的也快点适应,别整天闹事,烦死个人。”

“知青又闹事了?”林昭走出屋子,到院子洗脸,大崽二崽跟着。

早上,外头比屋里凉快些。

大崽打开窗给屋子通风。

二崽给他娘说大队的热闹事,“知青点特别热闹,昨天早上好多人去凑热闹,我也去了,那些知青在打架呢,打的可凶啦,你挠我脸,我抓你头发,就这样挠,这样抓……”

他再次发挥模仿功力,无实物表演,矮墩墩一只,演的手忙脚乱。

林昭噗嗤笑出声。

“行啦,我知道了,给你忙的。”

二崽嘿嘿一笑。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林昭问。

二崽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笑嘻嘻的,“娘帮我们准备,娘准备的我和哥都喜欢。”

“好。”林昭应下,给盆里换了水,催两个崽洗脸,“你俩先洗,我去给你俩准备口粮。”

二崽不知怎的被娘嘴里的口粮逗笑,乐出声来,笑声清脆。

“二崽,小声点,别把弟弟妹妹吵醒。”大崽小声提醒。

这话被一脚踩进房间门口的林昭听见,她笑了笑,又有些心酸。

五岁半的年纪,别的小朋友在泥地打滚,大崽却养成懂事沉稳的性子,他性子敏感细腻,原书里那么个惨烈的下场有迹可循。

新的一天,林昭给大崽二崽准备半袋米,这米是半个月的量,省的天天送。

半斤猪肉。

再有大白兔奶糖十颗。

小蜜橘五个。

干吃面3包,抽奖转盘很贴心,所有东西取出来全是这个年代的包装风格,都有出处,林昭不担心被发现。

再拿3盒牛奶。

这就差不多了。

大崽和二崽见到娘给他们准备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被数不清的幸福包裹住,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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