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使命

以红犬为首的国王秘剑们,身处于工业区的边缘远远眺望着,因秘密战争所积累的仇恨,红犬对于秩序局这样的安排并不感到意外,无言者军团入侵时,他没有什么反应,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红犬喃喃道,“果然啊,第二席他们还是没有死绝。”

秘密战争时期,第二席派系主动出击,突袭了垦室,展开了惨烈的秘密战争,表面上第一席派系没有出兵,但在锡林战死后、秘密战争的中期时,红犬被秘密派遣了过来。

那时红犬的使命与那些殊死反攻的第二席派系一样,他们都要抢夺锡林的尸体,准确说,获得锡林那统驭万物的强权之力。

随着秩序局的胜利,红犬本以为这尸体的争夺战该结束了,但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它仍在继续。

“抢到了又有什么用呢?”红犬自言自语,“那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力量。”

与丘奇和伊凡猜测的疑点一样,红犬很早就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在第一席的压制下,第二席能为锡林凑齐晋升荣光者的资源,就已经极为不易了,他又是怎么研发出这样可怕的炼金矩阵呢?

借助外力?真理修士会?那群狂热的求知者确实有这样的业务,但他们要是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理修士会早就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战争贩子了,又怎么能忍受其他势力的压迫呢?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红犬就显得有些惆怅,他是身经百战的守垒者,高高在上的第六席,可身负诸多荣誉又怎样,他依旧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红犬此刻的心里只有敬畏与惶恐,还有身处于这残酷世界中,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无力与绝望。

但……但又有什么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红犬时常这样安慰自己,哪怕看似无所不能的魔鬼,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囚徒呢?

一抹笑意在惆怅的脸上绽放,在这样疯狂无序的世界里,保持一个玩乐的心态,才是唯一的解脱。

毫无意义。

……

影王关上了房门,遮断金属拼凑成一体,将整片空间彻底封闭了起来,经过虚域与遮断金属的双重保护,耐萨尼尔确信,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发生在这里的谈话。

“无言者军团……果然是玛门的手笔吗?”

耐萨尼尔并不急于聊起正题,旁敲侧击了起来。

“我们之前推测过,无言者军团的特性和玛门很像,只要付出足够的佣金,他们什么都会做……更何况,你们唯一能接触到的魔鬼,也只剩下玛门了。”

“我厌恶魔鬼,但在魔鬼之中,玛门是少有的,没那么令人反感的。”

影王这些话是发自真心,和他接触过的魔鬼比较,玛门表现的简直不像一头魔鬼,而是一个略显贪婪的商人。

大家都喜欢明码标价。

他肯定了自己与玛门有联系,但没有解释无言者军团这部分,他打断道,“至于无言者军团,他们和谈话无关。”

不需要影王回答,耐萨尼尔已经猜到了很多,魔鬼的纷争中有输有赢,但总有那么一头魔鬼,他维持着中立的立场,如战争贩子般,疯狂敛财。

“那么回归正题。”

耐萨尼尔坐直了身子,比较之下,他要比佝偻的影王高大太多了,宛如巨熊。

“侍王盾卫想要什么?”

“锡林的尸体。”

意料之中的回答,耐萨尼尔接着问道。

“代价呢?”

代价,凡事都有代价,影王很清楚这一点,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许多画面在眼前闪回,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代价就是,我们会替你们征战。”

“哦?”

这个回答出乎耐萨尼尔的预计,他开始感兴趣了。

“继续。”

“国王秘剑、恐戮之王,还有他们身后的魔鬼……猩红主母。

我将向他们,向所有人宣战,直到彼此彻底毁灭。”

影王攥紧了拳头,平静的心震怒了起来,耐萨尼尔能在这消瘦的身体里感到足以灼伤灵魂的怒火,怒火见证下,耐萨尼尔相信,影王没有说谎。

“不够,这还不够,”耐萨尼尔摇摇头,“复仇的话,我听过太多了,别以为这能打动我。”

“我需要些……更为实际的东西。”

耐萨尼尔眼神低垂,散发着灿金微光。

“你的时间不多了,影王。”

话语落下,两人都察觉到了这间屋子外暴虐的以太波动,像是有头怪物正在大楼内肆虐,不知不觉中,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了起来,彼此都感到了一丝燥热。

“伱应该清楚这场谈话的重要性,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疑心,我就连自己人也要欺骗,别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时间了。”

耐萨尼尔玩味地看着影王,影王则沉默了下来,两人沉浸于漫长的寂静里。

“我所能付出的,只有战争了。”

影王深呼吸,此刻他的声音显得极为落寞,无力。

侍王盾卫现在的力量无法支撑起影王的野心,至少在获得锡林的尸体前,他们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抱歉,那我只能拒绝你了。”

耐萨尼尔觉得自己和影王没什么好聊的了,侍王盾卫所展现的价值,不足以令秩序局交出锡林的尸体,更不要说秩序局也无法完全信任影王,在一定程度上,他们仍处于敌对状态。

“时间还有不少,要聊聊些别的吗?”耐萨尼尔看了眼手表,粗略地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情况,“我对你这些年的经历很感兴趣……第二席。”

这一刻起,耐萨尼尔用第二席称呼起了影王。

“我还记得秘密战争时期,你我的交战,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你这样的对手我再也没遇到过了。”

耐萨尼尔流露出怀念的样子,这场秘密谈判,变成了一场叙旧。

“没想到你变成了这副样子……是因为锡林吗?”

第二席抬起头,面具下的黑暗审视着耐萨尼尔,这时耐萨尼尔接着说道,“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血色之夜后,一直是你在抚养、教育锡林,你就像他的父亲、老师,而他对你而言,就像自己的孩子、最优秀的弟子。”

“对你而言,锡林的尸体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吧?”

耐萨尼尔以言语为利剑,割伤着第二席。

“这不止是具备强权之力的尸体,还是你孩子的……尸体。”

第二席沉默不语。

耐萨尼尔发出刺耳的笑声,连连抱歉道,“请原谅我的刻薄,毕竟你我之间还有着血仇,总该让我发泄一下吧。”

“那么第二席,我们或许可以进行另一笔交易。”

“什么?”

耐萨尼尔平静地说道。

“我想知道,血色之夜时,王权之柱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第二席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

“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这是使命。”

“谁赋予你的使命。”

第二席再次沉默了下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耐萨尼尔则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下一秒耐萨尼尔的气息变得危险了起来,他没有散发出任何以太波动,可第二席敏锐地察觉到,此刻耐萨尼尔已经变成了某种极为可怕的存在。

荣光的力量。

没有任何征兆,耐萨尼尔的眼瞳燃烧了起来,将两人隔开的木桌无声地湮灭成了细腻的尘埃。

耐萨尼尔来到了第二席的身前,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

“老朋友,老对手……”

耐萨尼尔的目光冷漠的可怕,抬手抓住了那银白的面具,轻轻用力,将它揭开。

(本章完)

第686章 舍身一击

疲惫、麻木、苦痛……

诸多的情绪在伯洛戈的脑海里萦绕,但很快,它们皆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吞没。

釜薪之焰再次入侵虚域,进而拉扯下了大片的砖石坠落,尘埃弥漫,但压不垮那些沉默的无言者们,他们像是幽魂,又像是行尸走肉,忠诚地执行命令,紧追着伯洛戈。

艰难的鏖战下,交战的区域都变成了废墟,水泥墙体碎裂,歪扭的钢筋直接裸露了出来,尸体和未干涸的血横在一边,上面铺盖了一层层灰尘。

“不死者。”

“他也是不死者。”

“杀不死他。”

“瘫痪他?”

“瘫痪他。”

无言者们无声地交流着,以太刀剑劈开烟尘,与怨咬撞击在了一起,之前伯洛戈还能利用怨咬的特性劈开以太刀剑,可这一次剑刃僵持在了一起,几秒后伯洛戈被重重地弹了出去。

撞在墙壁上,伯洛戈滑落下来,拄起剑刃,气喘吁吁。

“艾缪,这些家伙有些不对劲,”伯洛戈已经可以肯定这种异常了,“他们正在变强,这种力量,已经快要超越祷信者了。”

随着战斗的推进,越来越多的无言者战死后,残存的无言者们反而变得越来越强,伯洛戈以为这是某种强化,达到祷信者就已经是极限了,可现在看来远不止这些。

伯洛戈的战斗变得越来越吃力,先前他还能压着无言者们砍杀,但现在他只能且战且退,无言者对他的威胁性大大增加,他们好几次差点包围了伯洛戈,将他斩杀。

自身的以太存量也开始告急,哪怕有艾缪的支持,这也维持不了几次高强度作战了。

就在伯洛戈歇息的短暂间隙里,刺耳的嗡鸣声响起,明亮的以太刀剑从侧面杀出,伯洛戈提剑格挡的瞬间,在他的正面一股灼热的火流迎面而来。

视野共享下,无言者们的配合如机械般完美,伯洛戈只能呼唤以太,釜薪之焰升腾,开始改变周围的建筑,一面墙壁拔地而起,拦住了挺进的火流,伯洛戈则挥剑,和另一把以太刀剑撞击在了一起。

接触的瞬间又迅速弹开,无言者收剑、转身,以更猛烈的迅势劈下,伯洛戈来不及回防,肩头被割开一抹猩红。

这种情况下,伯洛戈已经没有能力突破无言者们的防线,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互换,伯洛戈不甘心地后撤,跃向楼梯间,向着下方几层退去。

无言者们没有放过伯洛戈的意思,他们紧跟着伯洛戈,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追赶猎物的狼群。

“他们不止是在以太强度方面变强。”

艾缪的声音响起,在伯洛戈专注于作战时,艾缪一直替他观察敌人的动向。

“我也发现了,他们正在学习。”

伯洛戈心惊于自己的发现,无言者的神秘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和我交手的同时,他们在学习我的战斗风格,反过来针对我。”

先前的数次斩击,无言者们都准确地抓住了伯洛戈招式的破绽,进而进行反击,伯洛戈此时完全被无言者压制了起来,被他们看破招式的同时,他们仍在不断变强。

“秘能?炼金武装的效果?”

伯洛戈怀疑着,他不清楚无言者是如何做到的,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技巧,就像那些沉淀多年的剑术大师一样,只要简单的交手,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艾缪说,“我们需要换个方式作战。”

“这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习惯是难以改变的,战斗也是如此,更不要说眼下还处于如此危急的情况,抱怨之后,伯洛戈还是认真思考起了艾缪的建议,并尝试去做。

大批无言者坠落了下来,沉闷的撞击声不断,枪声响起,数枚炼金弹头擦着伯洛戈的身体掠过,伯洛戈转身予以还击,诡蛇鳞液塑造成疾驰的铁矛,矛头赤红,命中的瞬间,红水银爆炸,焰火重重。

弥漫的硝烟后,乳白色的以太屏障破开浓烟,无言者们沉稳地迈步,不受任何外力干扰,像是一面推进的高墙,他们只会无情地碾过所有人。

伯洛戈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感,之前所面对的敌人们,再怎么强大,伯洛戈都能找到些许的机会,可面对逐步强大的无言者,伯洛戈觉得自己在面对一面没有任何弱点的圆盾。

“你觉得无言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仅仅是不死者吗?”

伯洛戈对艾缪问道,他开始好奇无言者的本质。

“猜不出来,他们太古怪了,”艾缪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可以确定的是,这种诡异的分裂不死,一定是恩赐才能具备的。”

“那么他逐渐变强的力量呢?”

伯洛戈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来自魔鬼的加护?”

“加护?”

“是啊,他受到了某头魔鬼的眷顾,获得了这样的恩赐,”伯洛戈接着说道,“那么再施加一层加护,也只是举手之劳吧。”

“我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伯洛戈摇摇头,“就像我们见过多少位债务人一样。”

“如果是魔鬼的加护,那么是哪头魔鬼的呢?”

这种逐渐变强且没有上限的力量,令艾缪想起了欢欲魔女的加护,但那也只是增加以太量而已,与这高涨的强度截然不同。

“很显然,一个处于我们认知外的魔鬼……也可能是我们认知内的魔鬼,只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加护。”

伯洛戈知道的情报要比杰佛里的多,联想到大裂隙内发生的种种,僭主·玛门的身影再一次于伯洛戈的眼前浮现。

这会是玛门的加护吗?

那么这加护会是什么样的性质呢?

贪婪者永不满足。

伯洛戈思索着,继续向后撤退,直到他被无言者们逼入了死路里,这一次伯洛戈无处可逃了,残余的无言者们则守住了唯一的去路,他们人数众多,粗略地看去,至少还有几十人。

无言者们大步向前,脚步声与铁甲的摩擦声回荡,无言者们的沉默足以令任何人发狂,伯洛戈努力保持冷静,他与无言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只剩几米的距离。

是时候了。

灿金的光圈在青色的眼瞳里绽放,以太熊熊燃烧,点亮了伯洛戈的炼金矩阵,集合了他与艾缪之力,以太反应的峰值险些企及了负权者。

绝望的沉默中,伯洛戈增殖、引爆了诡蛇鳞液内的所有红水银。

刹那间,像是有一颗微缩烈阳被引爆,横扫的火焰吞没了所有事物,每个人的眼前有的只是灼热的炽白,紧接着双眼被灼瞎,盔甲被烧红,皮肤烫伤、发黑碳化,离伯洛戈最近的单薄身影直接被蒸发。

大楼此刻完全处于封闭状态,爆炸产生的高压无处释放,即便有着虚域保护,灰白的墙壁还是迅速烧黑,随后布满裂纹,无言者在高压与高温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高压的冲击反复回荡、撞击,建筑内的压力抵达了极限,足以碾碎所有的生命。

焚灭的烬火里,仍有些许的微光在抵御,连接起来的以太屏障艰难地抵御高温高压的冲击,紧接着无言者们感觉到了阵阵窒息感。

红水银烧光了大楼内的所有氧气,即便高温高压没有摧毁他们,无氧的环境也会令他们窒息而死。

盔甲被气压压瘪,随后双肺炸裂,鲜血混合着碎肉吐出口中,爆炸的核心里,伯洛戈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死亡的焰浪裹挟着高压,无情地扫过了建筑内的所有生命。

在这殊死的一击下,整栋大楼都陷入了死寂之中,无数的尸体横列在废墟里。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痛苦的喘息声在焦黑的尸体之中响起。

伯洛戈艰难地爬了起来,新生的皮肤取代了焦黑的血肉,轻薄的鳞甲覆盖在了赤着的身体上,痛苦的喘息声后,伯洛戈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也应该整件你的第二肌肤。”

伯洛戈抱怨道,每次舍身的攻势后,他总会变得衣衫褴褛,这未免有些太难堪了。

脑海里传来艾缪的笑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有些虚弱。

伯洛戈也配合地笑了几声,强烈的疲惫感下,伯洛戈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为了一举解决无言者们,增殖红水银并引爆,几乎耗尽了两人全部的以太,现在两人都陷入了以太枯竭中,好在效果也是明显的,利用了封闭大楼的虚域与高温高压,两人成功杀死了所有的无言者。

正当伯洛戈庆幸自己的反应灵敏时,远去焦黑的尸体蠕动了起来,一名几乎烧焦了的无言者缓缓站了起来,他绝大部分的皮肤都已漆黑碳化,血肉脱落,露出猩红的一片。

伯洛戈以为这是无言者的回光返照,但下一秒,这具几乎可以视作尸体的肉体上,迸发出了超越想象的以太反应。

祷信者、负权者、守垒者……

恐怖的以太反应如烈阳般于尸体间升起,足以将所有人拖入绝望的渊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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