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人来助,三过法林

流沙河后,法林之前,李老者家中。

唐僧在此等候,李老者礼待圣僧,不敢有误,茶饭管足,又与唐僧谈话闲聊,免去生烦,如此有五日去。

一日,唐僧心中不快,坐在中堂,说道:“不知悟空何去,早前有说,不消一二日便归,今时有五六日去,不见踪迹,若见这般,我当念那旧话儿经,使其归来。”

八戒闻言,问道:“师父,只闻佛教有经文许多,是那《楞严经》《孔雀经》《观音经》等,何时有此旧话儿经一说?”

唐僧说道:“昔日菩萨曾赐一物与我,使悟空戴上,戴之取不下,若我念经,他即头疼,此经文称《紧箍儿经》,我称之旧话儿经,盖因悟空有言听从教诲,我称旧话,正是望他不忘旧话。”

八戒喜笑颜开,说道:“既如此,师父你快快念个百八遍,使那弼马温痛不欲生,那时,他自归来。”

悟净道:“二师兄,不得如此,大师兄既是未归,定是在思法解此灾殃,莫要误事,只管静心,等大师兄归来,将灾祸解了,那时西行就是。”

八戒道:“沙师弟,那弼马温这般多日未归,许是打着去解惑的由头,回他那花果山享福去了,苦了我等在此久等。师父,不若我等分行李去,何必久等,此间乃是师父佛法不精,该是归去,好生读些佛法,那时再聚我等,来法林一辩不迟。”

唐僧意动,低头不言,悟净心急如焚,无有功效。

此间正是心猿走神,黄婆无阻,木母惑元神也。

正当悟净无措时,一声呵斥传来。

“你这呆子,怎敢言说!”

但见孙行者一路云光落在院中,从耳中掣出金箍棒,朝八戒就打,唬得八戒不敢言说,围着唐僧打转,唯恐遭了铁棒。

八戒慌了道:“哥啊,再不敢言说,饶我罢,饶我罢!”

行者叫道:“你莫以为我不知,正是你日日教唆分行李,看打!”

行者绝不饶八戒,举棒再打。

幸是唐僧拦下,言说‘旧话儿经’,方使行者停下。

唐僧问道:“你这猴子,言说寻菩萨,不消一二日归,今方五六日,你可如八戒所说,怀懒惰之心,寻处作乐。”

孙行者道:“师父,我不曾懒惰,乃四处寻方。”

唐僧道:“可有寻得?”

行者答道:“寻得,寻得。早前我寻海上菩萨,菩萨与我言说,此妖魔乃是广心真人坐骑是也,菩萨不得降之,故我复上山,寻广心真人,请其来除。师父,你可莫要忧虑,一心西行,此方辩法,你未曾功败。”

唐僧道:“怎说。”

行者道:“那贼怪与师父你辩法,所说真言,非是其所说,乃是其昔日随真人在西天与佛祖辩法时所听,窃为己有,与师父辩法,方有功败之说。”

唐僧闻说,惊道:“此真人曾与佛祖辩法?”

行者笑道:“师父,你有所不知,真人法深,玉帝曾二请上天为神不得,就是那道祖,真人亦曾随其修行,与佛祖辩法不败这等事,算不得大哩。”

唐僧惊怪道:“真人何在?”

行者指定院外天上,说道:“我请真人下山来降妖,如今真人正在上山,那时正逢二郎显圣真君亦在山上,故一同前来,此方空中风雾,正是其显化。”

三藏法师闻说,引一众徒弟出了院中,抬头观看,但见那空中滚滚狂风,惨惨阴雾,隐有神光在上。

一众见之惊叹,唐僧撮土焚香,望天礼拜,不敢有误。

行者说道:“师父,你与八戒,沙师弟在此处等候,我与其一同去那法林之中,解了灾殃。”

唐僧道:“且去,且去。”

行者将身一纵,入了狂风之中。

那云端上的草头神见了行者,将阵型散开,使其进入其中。

风雾之中,真人与二郎神正在此处。

行者上前说道:“大师兄,真君。”

姜缘笑道:“那唐僧拜礼我受了,你去时与其言说一二,此方我等先往法林去。”

行者深深的唱了个喏,无有不从。

一众遂驾风雾,往法林而去,少顷间,一众至法林前,远远眺望下方。

二郎神指定法林,笑道:“此处乃是个好地。”

姜缘道:“正是,此乃西牛贺洲少有的福地。”

他望行者,说道:“悟空,我此方见那鹿儿修行如何,你且去将那鹿儿喊出,我与其说道。”

行者喜不自胜,说道:“是,是,是!大师兄在此处等候,我自去将那鹿儿喊出来。”

说罢。

行者一个纵身,落在法林之中,他高叫道:“那辩法的,速速现身来。”

那法林中的白鹿听了言说,正是不明,暗道:“此猴头,莫非去寻了什么高僧,来与我辩法?定是如此,我有老爷拂尘在手,那猴头不敢与我争斗,我有老爷与佛祖辩法真言在,管是什么高僧,奈不得我,这般相阻,其定是过不去。”

白鹿心中自得,手拈拂尘,往法林外走去,但见行者站在那,身旁无有唐僧等相随,他不解其意。

白鹿道:“猴头,你在此处作甚,可是你要与我辩法?”

行者骂道:“你这厮,猴头二字是你叫的?若照着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小老爷才是。”

白鹿问道:“你怎这般说?”

行者指天,说道:“你且抬头看看。”

白鹿抬头,方见天上风雾散去,真人现来,站在云头,喝道:“鹿儿,可还识我?”

白鹿看见是真人,不敢自得,跪伏在地,拂尘掉地,心惊胆战的说道:“不知老爷当面,失迎,失迎!望乞老爷恕罪!”

姜缘伸手一招,拂尘飞落他上,但见他手拈拂尘,说道:“你这鹿儿,我与菩萨使你在此试心唐僧,你怎地以我与牟尼尊者辩法真言难唐僧?”

白鹿磕头道:“恕罪,恕罪!”

姜缘道:“今你使唐僧心气有失,是有不德之处,我令你不许说真言,只管以自身佛法,与唐僧辩论,胜则放其自林过,败则使其重修佛法去。”

白鹿慌了道:“老爷,断不敢再作祟,只管辩法。”

姜缘使行者与唐僧言说,他即与二郎神一众在云端等候。

行者闻讯即去。

姜缘遂与二郎神驾着风雾远离林中,二人在云端之上遥遥张望。

二郎神笑道:“鹿儿有些智慧,竟将佛老与真人辩法言语记个真切,以此来为难唐僧,若是金蝉长老亲至,尚有些许胜算,今时唐僧,怎地辩胜。”

姜缘摇头道:“此鹿儿心性有待修行,太重于输赢,取巧以胜,此非真胜也。”

二郎神道:“是个有趣的。”

姜缘道:“只盼不要惹出祸来便是。”

……

却说,那行者离了法林,径回李老者家中,将诸般事情与唐僧言说。

唐僧合掌道:“徒弟,我果能与那妖大王一辩?”

行者笑道:“师父,你与真人辩,定是辩不得,若非是那鹿儿取巧,你败不得,今方使其与你公平正大一辩。”

唐僧道:“那真人是什么来头,如此深谙佛法。”

行者道:“师父,你今时读的禅法,可知源头何在?”

唐僧说道:“此等不知。只道禅乃东来之法,当是自大唐之法,又曾闻禅从西来,从西天之中传来。”

行者笑道:“师父寿少,自是不知,禅从真人来也。”

唐僧问道:“怎说?”

行者说道:“这等禅,乃真人所立,西天向来称真人为禅祖,禅有东来之说,乃因真人是南瞻部洲之人,故其禅,则为东来之法。”

唐僧恍然,道:“竟是这般,不想禅祖在前,失礼,失礼。”

行者道:“莫说拜礼,师父,且收拾行李,往西而去,那法林中鹿儿,未曾窃取真言,定非师父敌手,那时自可过得法林。”

唐僧道:“既如此,听悟空言说,悟能,悟净,速去牵马,收拾行李,与李老者辞别。”

八戒沙僧听令,取各自兵器,八戒挑担,沙僧牵马。

唐僧上前与李家老者辞别。

李老说道:“长老何故再往,不若在此处用些茶饭就是。”

唐僧笑笑不言。

行者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方再无归来之说。”

李老拜道:“既如此,我在此处祝长老等功成,出了法林,他年若是功成,可要归来?”

唐僧答道:“自要归来的。”

李老道:“那时归来,长老再临,可要留步,使我祝贺。”

唐僧合掌道:“受施主茶饭之恩,他日功成归来,定于施主家留步,施主且回。”

李老笑着拜别。

取经人一众,唐僧坐在马上,孙行者在前指路,沙僧牵马,八戒挑担,往法林而去。

不消多时。

一众行至法林,但见那鹿儿老道在林前等候,见了取经人一众,上前来道:“诸位,久等了。”

八戒道:“你这厮怎在外等候?”

白鹿道:“小老爷在此,自当远迎。诸位既为过法林,此番须是再辩一场方是,昔时乃是我取巧,今时绝不敢再如此行为。”

唐僧下了白马,合掌当胸道:“大王,不知当如何辩法。”

白鹿道:“且论一论佛法,以自身所学,言个高低,如何?”

唐僧道:“自无不可。”

二者一心论法,只行至法林中,寻了个净地,双双盘坐论法,在此处辩法,舌枪唇剑,这个问‘寂灭何在’,那个答‘寂灭无处不在’,这个又问‘寂灭当如何’,那个又答‘寂灭门中,须云认性’,这个再问‘为僧者如何’,那个再答‘为僧者,万缘都罢’。

二者一问一答,谈说许久,这个白鹿久随真人,那个唐僧自幼修行,白鹿曾历多法会,三藏前身为金蝉,二者聚论说佛法,俱是不甘平庸辈,说得日落西山下,谈得昏天满星辰。

终是白鹿稍逊一筹,其听得法会良多,却不曾苦心钻研,唐僧胜在钻研良久,胜得一筹。

这一方谈说,白鹿在唐僧一言下,苦思良久,不知如何辩驳。

白鹿叹道:“是我功败。”

唐僧闻说,面有喜色。

八戒欢欢喜喜,沙僧称是了得,行者朝天拜礼,各有所为。

白鹿起身,放开路来,说道:“既如此,你等过法林便是。”

唐僧拜礼,说道:“多感大王放行,徒弟们,快些将行李收拾好,莫生了懒怠,同是过法林西行。”

唐僧双目有神,怎有前些日里模样。

三位取经人俱是应答。

沙僧近前来,侍奉唐僧上马,牵马往前,八戒挑担跟随。

行者本教跟上,忽有所想,走至白鹿身旁。

白鹿拜礼道:“小老爷,可还有何事?”

行者说道:“劳你代我拜谢大师兄,言说待我功成,那时再归家去,亲见恩师。”

白鹿道:“小老爷请去,此等言说,我定会转达。”

行者道:“有劳,有劳。”

说罢。

行者跟上了唐僧一众,同时往西。

此方取经人一众三过法林,终是行过,渡此难关,唐僧佛心更盛,万缘都罢。

……

云端之上,姜缘与二郎神见了唐僧离去,正要亲去将那白鹿唤来。

二郎神拦下,说道:“无需真人亲往,待我使一兵马带回就是。”

姜缘笑道:“劳烦。”

二郎神即遣一草头神去将白鹿带来。

二郎神说道:“唐僧倒有些佛法在身。”

姜缘道:“唐僧前身为金蝉长老,怎会无有佛法在身,此难倒不想真难了唐僧,我未曾想,这鹿儿用那等真言为难唐僧。”

二郎神笑道:“虽是难了唐僧,但此间过林,唐僧佛心有定,得了好事。”

姜缘笑道:“此难是过了,下一难,要到了,真君,你且看前方。”

二郎神听了姜缘所说,运气双目,金光闪闪,他往前一看,但见前路有神光四道,是有菩萨在前。

二郎神问道:“那是何等?”

姜缘道:“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俱在前方,当是试心,可此间唐僧得了好事,佛心有定,不动如山,此试心万万难不得,动不得唐僧。”

(本章完)

第128章 八石五金,四圣试心

二郎神闻说前路有四位神仙,说道:“怎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俱在,只为成一难。如是这般,真人,我等当上前拜会。”

姜缘点头道:“自当如此。”

二郎神转头道:“众兄弟,前方乃是诸位菩萨,且将刀兵止住,误要惊扰菩萨,在此地少待我一二,我归来时,我等同是归家。”

梅山六兄弟俱是应答。

二郎神方与真人同是驾云,往前路去。

少顷间,二人行至一山下,但见此处有神光隐匿,其所在处,有几间楼宅房舍。

真人运气,使个‘望气’的功夫,那楼宅房舍上庆云笼罩,瑞霭遮盈,此间菩萨四众正在此处。

真人遂与二郎神按落云头,行至门首。

二人刚至,舍中四人即出。

真人与二郎神俱是拜礼:“拜见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四位转身一变,金光一闪,现出本相来,乃是四位神仙。

四位回礼于真人与二郎神,寒暄许久。

菩萨本教将真人与二郎神迎入家中招待,二人俱知此间为试心取经人,他等不敢耽搁,前来拜礼后,方是要离去。

姜缘离前赔礼道:“菩萨,此方鹿儿有误,险些坏了取经,却是有罪。”

观世音菩萨说道:“乃该有的劫数罢,怪不得真人,此方我与众等在此,乃为试取经人心意,故以四女现身,见其是否诚心西行,美色富贵是否动其心,真人,真君可欲与我等一同?”

二郎神道:“此方离庙已久,当是归去,定一地安生。”

真人摇头道:“前者方难了悟空,若教再难,却是不美。”

菩萨等不好相留,只得送其离去。

真人与二郎神再是拜礼而去,二者亦未同再归一处作乐,只道来日有闲暇时,当是多聚,便是辞别。

真人遂往灵台方寸山而归,他手拈拂尘,将白鹿收入袖中,使个‘庆云法’,一起二十四万里。

……

须臾间,姜缘归至方寸山中,他将白鹿放于青崖间,入了三星仙洞,祖师静室,拜见祖师。

姜缘入内拜见,祖师上前将之扶起。

祖师问道:“那猴头如何了?”

姜缘闻听,将前言陈具,方是说道:“师父,今已事毕,方是归来,悟空师弟心性较之往前,乃有所变。”

祖师道:“且不理会。童儿,此间正有事寻你,若你不归,我乃教唤你归来才是。”

姜缘拜道:“但凭师父吩咐,弟子定为师父操持。”

祖师道:“非有大事,近日元始天尊降简,请我至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你正是修习‘炼丹’神通关键处,却不宜所听,故我将洞府留于你看守,一应事情,由你做主。”

姜缘道:“师父且去,此间府中,有弟子在,定保无恙。”

祖师笑道:“正是你在,我方安心,童儿你是个有法力的,你在府中,诸般邪祟魔障,俱不敢犯。”

姜缘问道:“师父何日前往,弟子当相送也。”

祖师道:“不可误了此事,此时便教前往。此方元始天尊降简,镇元子,老君一众亦是同往,若有何事你无法决之,暂是按耐,待我归来再说。”

姜缘闻说应答,即侍祖师同是往外离去,他本相送祖师至天门外,祖师使他送出方寸山,便让其归来。

真人只得目送祖师驾云远去。

待祖师离去,姜缘方是归了洞府,行至丹房,但见真见正在里边忙碌。

姜缘走入,真见即是起身拜礼,说道:“大师兄。”

姜缘道:“师弟不必多礼,此间师父因事外出,余你我在府矣。师弟,此火候如何?”

真见答道:“师父外出,但有大师兄在府中,邪祟妖魔断不敢犯。大师兄,此火候我尚有不明,不知真阳气如何,只道以文火所温养。”

姜缘闻说,上前细细一看,他能知得,此火候尚是差了一些,真阳气有所不足,尚需一些日子。

他道:“师弟且安心,此文火无有出错处,然火候有所缺,须是再温养些时日。”

真见道:“如此便好,唯恐火候有错。”

姜缘行至药盒身旁,将药盒提至炉旁,笑道:“师弟炼丹如何?”

真见道:“炼丹须是静心方是,火候难矣,若心乱即火乱,心静则火静,炼丹者,若不静心修心,此道断是难成。”

姜缘笑道:“正是如此。”

炮制一粒金丹,尚需七七之数,在天上需四十九日,在下界需四十九年,此等若有误,金丹即功败,故须心常静。

姜缘取药盒,放于身前,将之打开,说道:“此方无事,待真阳气足,我方炼丹,师弟可知,此药盒之中,有什么药材?”

真见摇头道:“不知。”

姜缘道:“师弟听之无妨,假以时日,师弟习全火候,习些丹道亦有益。”

真见闻说,遂拜礼感念真人深恩。

姜缘将之扶起,使其火候稳住,方是与真见行至一旁,他将药盒放于真见身前。

姜缘道:“师弟且看。”

真见拜礼,低头观看,道:“大师兄,此药材有四。”

姜缘笑道:“不错,此药材有四,乃是乌精兔髓,木液金精,便是炮制金丹之药材,无论是外丹亦或是内丹,俱乃此四药材,师弟你当谨记。”

真见闻说,切切将四药记下,说道:“大师兄,我已记下。”

姜缘道:“此药盒之中,乃炮制一粒金丹之药材斤数是也。”

真见道:“大师兄,此药材从何处寻得?”

姜缘道:“此四味药材乃老君所赐,若是用尽,则须自寻也。此四味药材天地间尽有,以五行相生之理,便可寻得。此四味药,乌精与兔髓乃是主药,寻之难些,木液与金精乃是副药,寻之易些。”

真见问道:“大师兄,主药怎个难寻法?”

姜缘指定药盒中乌精,说道:“乌精者,乃八石之一,取乌精之最也。”

真见再问:“大师兄,八石何解?”

姜缘笑道:“八石乃是乌精,雄黄,雌黄,空青,云母,昆仑黄,戎盐,地霜是也。此乌精又称真朱,乃其之一。”

真见道:“大师兄,师弟记切,敢问另一主药,何解?”

姜缘道:“另一主药为兔髓,又称月魄等,乃五金之一,五金者,即为金,银,铜,铁,锡。兔髓即是锡,锡者有黑白之分,师弟,切记,炼丹者,须以黑锡,此黑锡方是兔髓。”

真见一一记下,不敢有违。

姜缘耐心与真见讲解炼丹一些事情,以及火候之说,他知得真见未曾炼得内丹,故一窍不通,是以一事将三四遍,待其记下,方是将余下。

……

光阴迅速,不觉三四月去,取经人一众西行,离了法林后,前路无阻,历遍了青山绿水,时值深秋。

行走至天晚,唐僧骑在白马上,有些疲倦,低头问道:“徒弟们,今时天晚,此处有无地儿安歇?”

孙行者笑道:“师父,此方取经离西天甚远,这时安歇,那时安歇,何时才到?出家人,餐风宿水,只管往前就是。”

八戒挑担囔囔道:“猴哥,你仙体有成,走路轻省,我身挑重担,挨不住哩。再者师父是个凡胎,怎个受住?”

行者道:“呆子,你前身亦是个天蓬水神,怎个挑担不得?如今秉正沙门,正是要吃苦耐劳,方有正果。”

八戒道:“你且数数,我这担子多重,四片黄藤篾,长短八条绳,毡包裹三四层,担子易滑,又打钉打铁,那师父的九环锡杖,斗篷等物俱在此处,能个不重?都是做徒弟的,偏你和沙僧做徒弟,我老猪是个做长工的。”

行者道:“你怎个说法?”

八戒道:“猴哥,我知你只管师父好歹,沙僧牵马,然我重担不得,那白马高大肥盛,走着甚慢,不若将我行李分他几件,这般我轻些,白马左右走慢,却是无碍。”

唐僧道:“此马载我尚可,再驮不得,悟空,八戒所说有理,我却吃不消,这般,你去前路,且看有无人家,住宿一晚,明日赶路。”

行者闻言,知得上前,跃上云端,睁圆火眼金睛,朝前路张望,前方有楼宅房舍,正个好去处,但见‘门垂翠柏,宅近青山,篱边野菊凝霜艳,桥畔幽兰映水丹’。

又见有神光在宅中隐现,行者心思一动,知是有神仙在前,他正要说些什么,又见观世音菩萨现本相,朝行者这边张望,似在提醒行者不得声张。

行者落地,朝那边笑着点头,身旁八戒不由问道:“猴哥,你这是魔障不成,怎是发笑?”

行者恼道:“你儿子便魔障。师父,前路正有个好人家。”

唐僧道:“既有好人家,快些去借宿一晚。”

取经人一众应答,往那楼宅房舍而去。

不消多时,一众行至那门首前,往里张望,但见此处雕梁画栋,果是一处富贵人家。

八戒将担子放下,笑道:“好去处,好去处。师父,此是一处富实之家,正是可吃个饱足,不愁吃得其家罄尽哩。”

唐僧闻说,道:“八戒,莫要将人吃尽,你吃尽了,他家吃什么?”

说罢。

唐僧上前叩门。

少顷间,有个妇人出门迎接,问道:“是什么人,在此敲我寡妇之门?”

唐僧上前喏喏的说道:“贫僧乃是东土大唐来的,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经,一众途径贵地,天色已晚,故奔老夫人檀府,告借一晚。”

妇人走出一观,笑道:“好事,好事!长老们,请入。”

说罢。

妇人请唐僧一众入了宅中,邀入中堂,使女童奉上香茶,奉毕,唐僧问道:“不知老夫人高姓,先前怎说好事?”

妇人笑道:“我娘家姓贾,夫家姓莫,虽家中有些资产,称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然我夫妻命里无子,只生三个女孩,前些年数,有些不幸,丧了丈夫,今方忧愁,家中无有亲人,以承家业,见长老一众四人,恰逢小妇娘女亦是四人,故欲做山招夫,四位此方而来,定是天意。不知你等意下如何?家财万贯,唾手可得。”

唐僧闻言,装聋作哑,怎敢言语。

妇人再说:“长老怎是不答,可是嫌我家中财物甚少?长老却不知,我家中财物细说,怕唬着你等,我家中有水田三百馀顷,旱田三百馀顷,果木三百馀顷,合计上千。再有黄水牛一千馀只,骡马,猪羊无数。一生使不完的金银,我名下三女俱是一等一的美人,国色天香,若非你等秉了天意,我尚不招你等哩。”

唐僧不语,口念佛经。

行者与沙僧俱是心性有定之辈,怎教一二言语动心,只管饮得茶水。

反观八戒闻得富贵美色,心痒难耐,坐立不安,淫心紊乱,色胆纵横,暗道:“若教得了这般富贵,取什么经,这时娶了美人,再回高老庄显摆显摆,让我那前妻做正,这些做小,岂不美哉。那老丈人定是服服帖帖,不敢言语。”

此间正是木母心动,无心西行。

妇人追问:“长老,怎说?”

唐僧仍是不语,只管念经,正是自法林得了好处,佛心有定,任是富贵美色,动不得其心,一意向佛。

八戒耐不住,上来扯住,说道:“师父,你怎地这般无礼,老夫人问话,你这般不答,失了礼数。”

唐僧抬头,有些发怒,说道:“你这个孽畜,出家人一心西行向佛,怎容富贵美色迷眼?”

妇人说道:“长老,出家有甚好处?”

唐僧说道:“富贵有甚好处?老来堕落臭皮囊,富贵尽是烟消云散,怎有好处?”

妇人大怒,不再理会,转身走入房中,只道被言语所伤。

行者笑着近了沙悟净,道:“沙师弟,你看,师父自于法林辩法,口舌伶俐不少,一言将那老夫人给骂走了。”

悟净道:“大师兄,我看二师兄有些动心。”

行者笑而不语,正是有心看好事,他如今知了他家中在方寸山,待功成时,可再见恩师,与大师兄同乐,他怎个会动心,正是要一心西行,求个功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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