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是什么刺激了特务和日本人?

“又翻窗进来的?”毛奇龄收起木棍,拉了灯线,屋子里立刻亮堂了。

说着,他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没好气说道,“你这窜狗子,翻墙入户倒是一把好手,我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窜狗子是他在赌档厮混时候认识的,这家伙有溜门撬锁、翻窗入户的绝活,毛奇龄看中了窜狗子的这个本事,就刻意结交下来。

窜狗子被说了,却也并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

“怎么?又被人追债了?”毛奇龄问道。

这窜狗子溜门撬锁得来的钱财,多半都送给赌档了,还经常欠着一屁股债,被人追着要。

“泥巴狗那家伙不讲究,说好了月底还钱的,今天见到我就逼着我还钱,这不没办法,来雷大哥你这里避一避。”窜狗子嘿笑一声说道。

“你倒是聪明。”毛奇龄没好气说道。

这厮是伶俐人,从窗户翻进来,外面房门紧锁,别人不会知道他在房子里,以此蒙混过关。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毛奇龄心中咯噔一下,那有节奏的敲门声,是他的手下来见他。

他看了窜狗子一眼,“你就在屋里,不要出来。”

窜狗子点点头。

一个呲溜就钻进了床底下。

……

毛奇龄这才掀开门帘,出来开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国,不等杨国开口说话,他就使了个眼色,并且朝着里间努努嘴。

杨国瞬间会意,到了嘴边的‘组长’硬生生咽了回去,“雷大哥,这是上次借你的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递了过去。

同时递过去的还有钞票下面的一张纸。

“戴老板密电。”他在毛奇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就是几块钱的事情嘛,还特意跑一趟。”毛奇龄笑着说道,“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雷大哥,太晚了,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杨国摆摆手。

“那好吧,改日咱们聚聚。”

“好嘞。”

看着杨国离去,毛奇龄将纸张放进内兜里,随手将钞票揣进裤兜里,回了里间。

“出来吧,不是追债的。”毛奇龄没好气说道。

窜狗子麻溜的从床底下翻出来,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说嘛,那帮蠢蛋不会知道我躲在这里。”

“行了,麻溜滚蛋,我要睡觉了。”毛奇龄笑骂道。

“是,是,是,这就滚。”窜狗子嘿笑一声,麻溜滚蛋。

……

毛奇龄关好门,回到里间卧室。

他轻轻掀开床板,查看了床板下的暗室小锁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且自己提前放置的那条隐蔽的黑线还在,这说明窜狗子还算老实,没有在他的房间里乱来,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里面锁着的是小组的一部备用电台,若是被窜狗子翻出这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旋即,他的面色沉下来了。

他之所以刻意结交窜狗子,就是看上了这小子的溜门撬锁、翻窗入户的本领,虽然是小道,但是,不定什么时候行动中就需要这种小人物。

不过,这次窜狗子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翻墙进入家中躲避追债者,这却是把毛奇龄吓了一跳。

今天这件事看似偶然,却也是必然。

毛奇龄不禁反思自己,此事是他考虑不周。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开始认真考虑进一步考察窜狗子,将此人招进军统,成为自己人。

放下此事,毛奇龄从内兜里取出杨国刚刚送来的电报,他从床头柜上摆放的十几本杂志书籍中翻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很快,将电文译出,毛奇龄仔细看,他的脸色大变。

又仔细想想的看了电报,确认将所有细节记在心中后,毛奇龄掏出洋火盒,将电报纸在火盆里点燃,又将茶缸里的水泼在灰烬里,用木棒搅和,彻底‘毁尸灭迹’。

毛奇龄并未着急外出,他直接和衣上床,盖着被子睡觉。

午夜时分,毛奇龄醒来,他来到外间,从灶窝里取出用麻布包裹的短枪,小心的插在腰间,开门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

一个多小时后,毛奇龄来到了英士街附近。

他躲藏在暗处,看着刚刚走过去的日军巡逻队,不禁暗自皱眉。

杭州站副站长丁文正竟然隐藏在日侨聚集的英士街,这是他此前万万没想到的,不禁佩服丁文正的大胆和心思巧妙。

正所谓灯下黑,这里确实是敌人很难想到的安全所在。

不过,这也为他深夜来访制造了困难。

毛奇龄没有轻举妄动,他猫在暗处,约莫过了三刻钟的时间,他看到日军巡逻队又绕回来了。

等日军巡逻队过去,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小步快速来到英士街二十五号的门口,仔细观察了四周,轻轻敲门。

“谁?”睡在外间守夜的王旭升猛然惊醒,来到门后,低声问道。

“贝乐桥的老谭,有事来找赵老板。”

“谭老三?”王旭升低声问。

“不是,是谭老幺。”

王旭升轻轻拉动门闩,打开门,毛奇龄闪身而入。

王旭升关上门,上好门闩,低声问,“兄弟是?”

“你拿这个去见赵老板,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毛奇龄从身上摸出半张钞票递给对方。

“好,稍后。”

……

昏黄的床头灯的灯光下,丁文正打量着来人,“老弟姓孙?”

“鄙姓毛。”毛奇龄说道,“绰号毛笋。”

“毛笋老弟,早就听说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丁文正这才笑着说道。

“丁老兄这个地方果真的令人想不到。”毛奇龄笑着说道,“若非戴老板告诉我,小弟是万万不敢来此地的。”

“哈哈哈。”丁文正得意一笑。

选择在日侨聚集、日本兵巡逻的英士街藏身,这是丁文正颇为得意之作。

“戴老板来电,有话说与丁副站长。”毛奇龄面容一肃,说道。

“丁文正聆听戴老板训示。”丁文正起身,立正,表情严肃说道。

“浙江有日人奸细,有人说浙江诸人不可信,公节你在特务处时期就跟随我,我信你。”毛奇龄郑重说道。

“处座信重,丁文正感铭肺腑!”丁文正面露激荡之色,沉声说道,“无以为报,唯马革裹尸,报效党国,效忠处座。”

毛奇龄微微颔首,“丁兄,戴老板要我带的话我说完了。”

“戴老板说的内奸是谁?”丁文正杀气腾腾,“我亲自毙了他!”

“不是内奸,是奸细。”毛奇龄说道,“是在我中国潜伏多年,以中国人的身份存在,打入我军统内部的日本人奸细。”

他看着丁文正,“并且此人现在已经在我浙江军统内部,大概率身居高位了。”

丁文正闻言,脸色大变。

……

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下雨的。

程千帆拿起方巾擦拭了嘴角,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不禁皱眉,抱怨了一句,“好好的,下什么雨。”

“出门就上车,下车就有伞,下雨碍着你什么了。”白若兰喝了口桂花银耳粥,笑了说道。

“就是不喜欢下雨天。”程千帆说道。

他起身来到摇篮车旁边,看着吃饱饭正在补觉的小芝麻,就要去捏儿子的脸蛋。

“弄醒小芝麻,我与你没完啊。”白若兰赶紧‘威胁’劝阻。

程千帆这才悻悻地收回手。

一大早赶来一起吃早餐的浩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笑个屁。”程千帆没好气的瞪了李浩一眼,“我听说有图和林那家伙的消息了,有什么进展?”

“告举那人也不确定那个瘸子是图和林。”李浩说道,“不过,帆哥你也说了宁枉勿纵,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命令弟兄们加强排查。”

“一定要给我抓住这老不死的。”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敢动我的货,非得抽筋扒皮才可解我心头之恨。”

“儿子听着呢,不要说脏话。”白若兰白了在丈夫一眼,说道。

“男子汉言词粗鄙一些,才有气概呢。”程千帆毫不在意,说道。

“我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丈夫哪去了?”白若兰抬头张望四周,皱眉问道。

程千帆便哈哈大笑。

他冲着还在吃粥的李浩瞪了一眼,“走了,巡捕房今天有的忙了。”

“欸!”

……

李浩快速拨动汤勺,两口将碗里的银耳糖粥喝完,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巴里,两口咽进了肚子里,这才满意的笑了。

“撑死你。”程千帆也是笑着骂道。

李浩嘿嘿笑着,拿起帆哥放在身侧沙发上的公文包。

这边小丫鬟栗子也赶紧过来将警帽递给先生。

程千帆没有戴帽子,而是将帽子拿在手中转了转,然后边走路,来到屋檐下的时候,保镖早已经撑起雨伞,程千帆这才将帽子戴好,穿过雨伞保护,低头上了汽车。

“周小姐。”李浩扭头喊道,“雨太大了,你要不要随车回金神父路?”

“要,要,要。”正在厨房吃饭的周茹放下碗筷,探出脑袋,拿手帕擦拭了嘴巴,喊道,“来了,来了。”

“快点。”李浩上了驾驶室,没忘记又喊了一声。

周茹左手挎着白若兰此前送她的一个小坤包,右手拎着菜篮子,急匆匆跑来。

“菜篮子放前面,你坐后面。”程千帆看着拉开车门的周茹,没好气说道。

“是,先生。”周茹灰溜溜下车,将菜篮子放在前排座位,然后才又上车回到后排座位。

……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的座驾,行驶在暴雨如注的上海滩街头。

“处座,重庆回电,杭州那边的鱼饵已经放出。”周茹说道,“戴老板命令我部依计行事。”

“浩子。”程千帆说道。

“帆哥。”

“通知桃子,让桃子安排毛轩逸出面,准备接待一下杭州来的贵客。”程千帆说道。

“明白。”

“小心点,这位贵客可不老实,别被这入彀的王八给咬伤了。”

“知道了,帆哥。”

“我让吴顺佳那边准备的玩具,准备的如何了?”程千帆问道。

“已经备好了。”李浩笑了说道,“说到搞爆炸,吴顺佳那是比什么都来劲,简直是废寝忘食。”

……

咣咣咣。

暴雨中,一名男子跑到一处石库门民居的门口,用力砸门。

门开了。

男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屋。

“出什么事情了?”岑雨峰看着扑倒在地,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范畦,急忙弯腰搀扶,问道,“怎么回事!”

入手却是感觉到手中的不对劲,他这才注意到范畦的肩膀中了枪,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套。

“回来的路上遇到七十六号的特务盘查。”范畦缓过劲来,面色苍白,说道,“我身上带着枪,不能让他们搜身,只能先发制人了。”

岑雨峰一边吩咐手下去找医生,一边将范畦搀扶在一个藤椅上躺下,然后亲自帮范畦先给肩膀上绑扎止血,“你露出马脚了?他们怎么会突然盘查你?”

“不可能,没人认识我。”范畦摇摇头,“而且这大暴雨……”

岑雨峰明白范畦的意思,范畦是跟随他来沪上的,是他的亲信和贴身卫士,这就基本上杜绝了是上海区这边有人出问题、供出范畦的可能性了。

而且,这大暴雨的,且不说这帮特务竟然在这种恶劣天气出来,只说一点,如此暴雨,相隔七八米几乎就看不见人了,七十六号基本上不可能认人搜捕。

这就很奇怪了。

岑雨峰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

“书记,倒是有一个情况。”一旁的一名手下说道。

“说。”岑雨峰看了一眼,问道。

“从昨天开始,那帮特务、日本兵对街面上的盘查突然非常严密。”

“盘查非常严密?”

“是的,但凡是他们认为可疑的,就直接当街拦截、搜身,甚至是当着巡捕的面都毫无顾忌。”

听了手下汇报的这个情况,岑雨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上海滩的日本人和特务?

这已经给他们上海区的正常活动带来了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带来了危险。

……

杭州,开平街。

一处早餐铺子。

“你说丁文正紧急约见你,让你带人即刻去上海?”浅井勘兵卫手中的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惊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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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55章 发现‘戒尺’

“是的。”汪恒毅点点头,“丁文正的意思是,齐焕元认识我,我现在留在杭州是有危险的,而且上海那边还缺人,干脆让我带人去上海支援。”

浅井勘兵卫思索着,微微点头。

他首先要思考丁文正为何做出如此安排,是汪恒毅在齐焕元被捕之事上表现的消息太及时、太积极了,以至于引起了怀疑?

不过,汪恒毅的回答打消了他的疑虑。

正如丁文正所担心的那样,齐焕元是认识汪恒毅的,汪恒毅目前留在杭州是‘有危险’的,离开杭州赴沪上,支援军统的此次大行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应变方案。

然后,浅井勘兵卫更是大喜过望,对于军统此次由戴春风亲自发出的大规模行动指令,帝国这边虽然掌握了初步的情报,但是对于更多内情,尤其是行动目标是一无所知的,一切都只能依靠猜测。

现在好了,汪恒毅被安排驰援上海,有了这个自己人参与其中,军统此次行动岂不是一切尽在掌握?

……

“很好,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浅井勘兵卫微微颔首,“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中午的火车。”汪恒毅说道,“船票来不及购买了。”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到了上海后去这个地方,拿着我给你的信物过去,会有人接见你,一切听从他的安排。”浅井勘兵卫说道。

“好。”汪恒毅从浅井勘兵卫的手中接过信物,他低头看,是一枚缺损了一个角的银元。

“有紧急情况,可以求助我说的那个人。”浅井勘兵卫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他发报给我。”

“明白。”

……

在早点铺子的对面街道上,有一家海韵茶楼,在茶楼的二楼,丁文正与毛奇龄正盯着早点铺子看。

丁文正的面色阴沉,很不好看。

“若非亲眼见到,如果有人告诉我,他是奸细,而且是日本人,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丁文正低声说道。

“此人是谁?”毛奇龄问道。

他的小组是戴春风安排在杭州的特别小组,类似于那个在沪市盛名在外的上海特情组。

这也是戴老板在上海特情组上吃到了甜头,开始陆陆续续在各地的军统站点之外,又构建了这些独立潜伏小组,非必要的情况下,这些独立潜伏小组是不与各地军统站点发生横向联系的。

此次若非是为了揪出‘戒尺’,且对于浙江军统系统产生的强烈不信任,戴春风是不会安排毛奇龄与丁文正见面的。

因此,毛奇龄对于这些浙江站、杭州站的同僚并不认识。

“陆星材。”丁文正缓缓说道,“军统浙江站特别参议。”

毛奇龄愣了下。

军统各站点的特别参议,都是军统的老人,甚至有些人是在南京洪公祠时期的老人了。

其中部分人是在军统内部的权力斗争的落败者,这些人虽然没有掌握实权,但是,地位尊崇,军衔不低,也正是因为没有实权,反倒是这些地位尊崇的参议,更可以接触到很多内部机密的。

而这些参议,在军统局内部还有一个作用,一旦当地的军统站点遭遇重大损失,尤其是领导者被捕、出事了,这些参议就是重新组建各站点的最好的长官。

……

“陆星材是洪公祠的老人?”毛奇龄不禁问道。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也将是军统局迄今为止最大的丑闻之一。

“不是。”丁文正摇摇头,“陆星材本是浙江市政厅的科长,民国二十四年被秘密发展进入特务处的。”

他对毛奇龄说道,“此人颇有能力,便是戴老板也多次称赞过,尤其是杭州沦陷后,陆星材按照戴老板的指示,他投靠了何云吉的伪杭州市政府,假意当了汉奸。”

毛奇龄点点头,何云吉就是去年一月份被军统刺杀的杭州市伪市长。

“除此之外,陆星材还兼任我杭州站的特别专员。”丁文正说道,他感觉牙花子疼,若非戴老板对他的青睐,安排他以副站长之职代杭州站长,陆星材这个杭州站兼任特别专员,就将被委任为杭州站站长、掌握杭州站的实权了,倘若果然如此,那对于杭州站、浙江站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能确定陆星材就是‘戒尺’吗?”毛奇龄低声说道。

“大概率吧。”丁文正叹口气说道。

他看了一眼早点铺子,咬牙切齿说道,“只要盯着汪恒毅,看看他还会不会见其他人,如果汪恒毅没有再秘密去见其他可疑分子,那么,这个陆星材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了。”

毛奇龄点点头,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

两个小时后,情报陆陆续续的反馈回来了。

“汪恒毅与陆星材分开后,直接回了其小组临时安全屋,随后就带了手下赶往了火车站。”丁文正说道,“现在,汪恒毅小组已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了。”

“这么看来,这个陆星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毛奇龄大喜,说道。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啊。”丁文正表情严肃,“太可怕了,日寇图谋我华夏,至少布局了数十年了啊。”

根据他所掌握的关于陆星材的情况,陆星材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其人至少在杭州生活了十七八年:

陆星材幼年时期随父母迁居杭州,随后进入插班进入杭州高小,中学是在杭州汇文中学,后来还曾经去上海厮混,在文坛闯下了一些名声,加入国党,回到杭州后,顺利进入到杭州市政府工作。

这样一个人,堪称是党国栋梁、军统干城之人,竟然是日本奸细,这太可怕了。

“发报重庆吧。”毛奇龄语气雀跃,他与陆星材并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的原杭州市政府官员,因此对于此事反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慨。

他的心中只有揪出了这么一个隐藏极深的日本奸细的振奋和雀跃。

“发电吧。”丁文正摇摇头,他可以想象到,戴老板接到这份密电,会是何等的震惊和震怒。

“电报就交给我来安排吧。”毛奇龄说道。

丁文正看了毛奇龄一眼,点点头。

他明白毛奇龄的意思,因为陆星材的关系,毛奇龄对整个杭州站都不信任了,如此机密大事,确实是交给毛奇龄的潜伏小组来处理最安全。

……

一辆小汽车停在了罗家湾十九号门口。

早已经等候的特工上前拉开车门。

戴春风下车,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阔步走进。

“齐伍呢?”戴春风问道。

“齐秘书在电讯处,好像是有紧急电报要处理。”

戴春风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他刚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来得及坐热椅子,就看到齐伍急匆匆而来。

“局座,毛笋来电。”齐伍面色振奋,同时还带有几分凝重之色,“揪出‘戒尺’了!”

“什么?”戴春风大惊。

尽管他对于宋甫国、肖勉、盛叔玉制定的引蛇出洞的计划颇为赞许,认为按照计划揪出‘戒尺’的成功率较大,却是没想到这么快杭州那边就有结果了。

一把将电报夺过去,低头看。

……

“竟然是他?”戴春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断摇头,然后又霍然起身,面色阴沉的可怕,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竟然是他!”

“是啊,属下也没想到。”齐伍感慨说道,“竟然会是陆星材。”

“可笑!”戴春风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头,“可笑之极,这是耻辱,是我戴春风的耻辱,是军统的奇耻大辱!”

他想到自己此前还曾多次嘉许过陆星材,更是亲自去电安排此人假意为杭州伪政权做事,并且安排浙江方面予以配合,以提升陆星材在伪政权的职务和地位——

想到这些,戴春风的脸色愈发阴沉!

奇耻大辱!

……

“现在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齐伍说道,“以陆星材的身份,确实是可以接触到我们很多机密,而且——”

他看了戴春风一眼,继续说道,“陆星材的履历背景毫无问题,若非查实了此人就是‘戒尺’,真的难以想象啊。”

陆星材是杭州本地人,能力不俗,更是特务处的老人了,并且成功被安排打入伪政权内部,说陆星材是军统在浙江方面的最出色的高级干部也不为过。

甚至于,就连老头子那边都听说过陆星材的大名,这还是因为陆星材打入杭州伪政权内部后,很是提供了一些关于杭州日伪方面的重要情报,戴老板很是得意,在校长面前显摆过。

他不禁看了戴春风一眼,他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戴春风才会如此震怒:

一个打入军统内部的日本间谍,竟然被当做军统高级特工,被戴春风拿到老头子面前显摆,这,这简直是……

可以说,这个‘戒尺’是将整个军统,将戴春风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是往大了说,这个‘戒尺’还戏耍了委员长。

正如局座所说,此乃奇耻大辱啊!

……

“要不要即刻命令毛奇龄和丁文正除掉陆星材?”齐伍问道。

“什么‘陆星材’,那是‘戒尺’,是日本人!”戴春风恨得咬牙切齿。

“是,是日本人。”齐伍说道。

“既然已经发现了‘戒尺’,就不必操之过急了。”戴春风摇摇头,说道。

未知、隐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对于特工来说,已经暴露的特工其威胁性大大降低,甚至可以说已经不是威胁,就是盘里的一道菜了,要慢慢享用,榨干他所有的利用价值。

“去电‘毛笋’,让毛奇龄和丁文正安排人盯着陆星材。”戴春风说道,然后他又摆摆手,“不,让毛奇龄的人盯着陆星材。”

“明白了。”齐伍点点头,他知道戴春风这是被这个‘戒尺’搞怕了,想到陆星材竟然是日本奸细,更有汪恒毅被‘戒尺’拉下水叛变之事,很难想象浙江军统系统内还有谁有可能被日本人拉拢收买,相比较而言,还是毛奇龄的独立潜伏小组更值得相信。

“既然‘戒尺’已经挖出来了,那么,上海那边的行动是否还继续?”齐伍想了想,问道。

……

“上海……”戴春风沉默了,他皱眉思索片刻,摇摇头,“厨子都已经进伙房了,怎么着也要炒几个菜招待一下东洋矮子。”

“这样,杭州那边,安排毛奇龄的人盯着‘戒尺’,争取挖出其他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叛徒。”戴春风对齐伍说道,“上海那边,有汪恒毅这个送上门的、可以随时和日本人联系的好帮手,你转告肖勉他们,怎么着也要给日本人点颜色瞧瞧。”

戴春风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告诉肖勉,我等着看他们报喜。”

“明白。”

……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内,程千帆正在接受医疗官老黄的捏肩按摩服务。

“什么?”程千帆惊呼出声。

就在刚刚,老黄向他通报了一件事,确切的说是一个噩耗:

房靖桦同志在与日寇作战的战斗中牺牲了!

他扭头看着老黄。

老黄点点头。

程千帆沉默了,他的眼眸中满是悲伤,‘包租公’同志牺牲的消息,令他悲痛万分。

民国二十五年,他在杭州雄镇楼受训,他深夜通过罗六同志向房靖桦同志示警,那一次两人虽然并未谋面,却也正是两人的的一次接触。

随后,‘大表哥’彭与鸥同志离开上海,‘包租公’同志成为他在上海党组织的上级。

想到两人并肩战斗的点点滴滴,程千帆的眼眸开始湿润。

“‘包租公’同志还欠了我五十大洋呢。”程千帆喃喃说道,“他说了等革命胜利了,要亲自还钱与我的。”

老黄也沉默了。

悲伤的情绪弥漫着整个办公室。

“还有一件事。”老黄说道,“‘口琴’同志收到了‘农夫’同志发来的密电,因为事起仓促,你昨天没有去他那里,‘算盘’同志秘密将电报送到我这里了。”

说着,老黄从医疗箱下面的夹层里取出电报,递给了程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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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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