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家伙

在关于成功这件事情上,有的人缺的是能力,而有的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比如来自新大陆的亨克就属于后者。

从他卖“假酒”,倒卖军火就能看得出来,他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从踏上一号定居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琢磨联盟的游戏规则,甚至就连在码头干活的时候都没有消停过。

不过,他之所以琢磨联盟的游戏规则,倒不是指望着从里面找到什么能一夜暴富的漏洞,而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以及找到可以利用的政策上的资源。

他在前两场生意中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投机取巧的买卖是不可能长久的。

他可以赢很多次,但只要输一次,就会搭上所有。

但这次不会了。

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合法且暴利的“赚钱模式”。

在他的说服下,菲力成立了第一家注册在一号定居点的投资银行——菲力银行。

而那些堆成小山的第纳尔做抵押,他之前死活申请不下来的贷款,那位菲力先生也替他顺利申请了下来。

而且申请到了足足2200万银币!

算上菲力自己手上原本持有的800万银币,亨克的手上已经掌握了3000万银币的筹码。

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一个盘子上,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一场豪赌了。

停靠在码头边的货船上,菲力望着那些搬箱子的银行员工,脸上写着喜忧参半。

那是他半辈子攒下来的财富。

他本打算存在银行里,却有种在银行的柜台旁边被忽悠着买了理财产品的感觉。

虽然这不单单是理财的问题,也是为了他和他的同胞们未来的新家,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了肉痛。

“……整个一号定居点只有十几万人,元帅在上……我真不知道,我们得怎么才能把这3000万银币赚回来。”

看着一脸忐忑的投资人,亨克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热心的安慰道。

“十万人只是眼前的数字,换做两年前这里还一个人都没有呢。然而就在几天前,我们脚下的码头一天就上岸了5000人……我敢打赌,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少,我们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就像那位顾先生一样。”

在他看来,那个叫顾宁的代表正是顾虑到了以后可能出现的人口涌入现象,才会如此热心的帮助他们。

“发展的眼光……”菲力的眉头抽动了下,忍不住吐槽道,“我看过你的计划书,一期规划只有4栋楼总共800套房,而光这就足以花掉你们80%的资金了,剩下的几期规划你打算从哪儿找钱?”

“找钱?我的朋友,等我们的第1期规划完成,我们根本不需要找钱,钱会主动找到我们。”

亨克搂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的继续说道。

“我已经算好了,一套房子的成本在四万银币左右,标准户型80平米,至于价格,卖个10万银币不成问题。”

“十万?!”菲力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惊呼道,“伱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有人花这么多钱买一个水泥盒子?!”

10万银币相当于四五十万第纳尔了,将第纳尔抵押给银行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在永夜港,这笔钱已经足够在繁华地段买一套房子了。

而永夜港的人口可是这里的数十倍!

亨克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他想到了什么,耐心地解释道。

“你不能用永夜港的经验来对比联盟,你摸着良心说,永夜港的异族算人吗?别看你们有几十万人,其中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牲口,我这还是往少了说。”

至于那些士兵,基本都是住在军营里,而且并不能算是殖民地的人口。

听完亨克的解释,菲力微微一愣,心里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他珠宝生意在那儿做的很火爆,但经常光顾的客人其实也就那些,他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异族人不会光顾他的首饰店,自然也不可能购置房产。

他们居住的黑水巷,甚至连门牌号都没有。

看着脑筋转过弯来的菲力,亨克耐心地继续说道。

“你对联盟居民的购买力一无所知,在码头上干一个月,只要不太摸鱼,拿个2000银币简直不要太轻松。”

“2000银币……那他们攒够10万银币也得4年多了,而且还得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虽然菲力已经不再怀疑联盟的普通人有那个消费能力了,但心里默默计算了下还是忍不住啧舌。

不吃不喝攒上4年才能买得起,这都已经比这座聚居地诞生的时间还要长了。

他没记错,这个一号定居点的历史甚至还不到两年。

看着还在用当铺思维想问题的菲力,亨克微笑着摇头。

“你忽略了一点,我们可以向联盟的银行贷款,联盟的居民同样可以向银行贷款。而且,他们贷款要比我们容易的多,利息也更便宜。”

菲力:“……有多便宜?”

“一个点的利息,听起来是不是像白送一样?”

看着目瞪口呆的菲力,亨克微笑着晃了晃一根指头,继续说道。

“只要月薪超过1000银币,而且拿到了联盟的公民身份,并且是以自住房为目的的贷款,他们能很轻松的贷出年收入10倍的钱,并且还款周期能延长到20年以上……至于担保物,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就是他们买的那栋房子。”

“根据我在新大陆的经验,个人的住房开支占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下都算是合理的。何况联盟的廉租房也不是白送给他们住,只是租金比较便宜。而现在,他们只需要拿出月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就能搬进更大更宽敞且更体面的房子里,不但有独立的厨房还有浴室和厕所……最关键的是,这套房子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可以在里面待到联盟消失都不会有人把他们赶走。”

“按照这套算法,只要月收入超过了1000银币,并且拿到了联盟公民身份……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其实不只是联盟的公民身份,被监管者身份也是可以拿到贷款的,只是利息会高上一个点。

而在取得联盟公民身份之后,他们可以通过很简单的手续更换贷款。

虽然已经交过的钱不会退回,但会在贷款与利息的总额中扣除。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一种刺激经济的举措。

同时也是对联盟一般公民的福利。

毕竟相对于联盟的年增长率,这种利息低到令人发指的贷款和白送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菲力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

“……可他们为什么会买你的房子。”

亨克淡淡笑了笑。

“因为稀缺性,联盟会为他们盖那种玉米楼,但平等不代表平均,没人愿意一辈子甚至世世代代住在那玩意儿里面,和邻居共用一个马桶。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是人的天性,而我们提供给他们……这总比让他们把钱浪费在酒精上更有意义不是吗?”

“听起来很美好……”菲力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句,眼睛也亮了起来。

“事实上也不坏,”看着已经不再担心的菲力,亨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期工程完工,我们的游戏就正式开始了……至于二期工程,我暂时还没想好,但姑且就定12万银币的单价好了。”

菲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涨价20%?那还会有人买吗?”

亨克笑了笑。

“会卖爆。”

……

亨克的眼光确实很毒辣。

他眼中的客户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只是1号定居点的幸存者,而是整个死亡海岸乃至东部诸省的幸存者。

如果联盟的太空电梯建成,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将成为距离太空最近的“陆上定居点”,而这才是真正最稀缺的资源。

虽然南海联盟比这里更近,但那些岛屿的面积又小又分散,根本不足以和他竞争。

而且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一旦南方军团输掉了在婆罗行省的战争,那群赌徒们丢掉的很可能不只是西帆港。

整个南方的殖民地,都可能会陷入民族解放运动的浪潮。

参照西帆港曾经发生过的惨案,生活在殖民地的威兰特人必不可能留下来。

而到了那时候,他们其实也只有三个去处——

要么回凯旋城,要么去新大陆。

再要么,就只能来联盟的地盘上了。

那些新移民带来的不只是劳动力,还有他们掌握的知识和财富。

亨克真正的野心其实远比他用嘴讲出来的要大的多。

他不只是要将一号定居点的威兰特街打造成这片海岸线上最繁华的区域,同时还要借一号定居点的历史机遇打响他亨克集团的金字招牌!

往后人们提及他的名字,便会联想到精益求精这个词。

而他盖的摩天大楼,也将成为品质与美好生活的代名词。

甚至往更远处想,往后这颗星球上的人们将重新认识威兰特人——

他们不只是枪管长进脑袋里的战争疯子,也可以是技艺精湛的工程师,乃至天马行空的艺术家!

随着菲力银行的资金到位,来自南海联盟北岛的施工队也陆陆续续的开赴了工地。

工地使用的建筑材料有从薯条港运来的,也有来自北边的卫府城。

至于现场的施工人员,除了一号定居点的工人之外,也有受雇于北岛建筑公司、来自猛犸国的外派劳工。

当然,也有刚刚下船的威兰特人小伙子。

在团结这件事情上,威兰特人确实没得说。即便亨克是“名声最不好”的新大陆人,菲力依然把钱借给了他。

对于这些逃难的同胞们,亨克也确实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提供了最大限度的照顾……哪怕他是“最狡猾的威兰特人”。

而反观婆罗人,表现则极为“割裂”。

慷慨的人往往慷慨到毫无保留,甚至顾不上自己,而狡猾的人也往往狡猾到了极点,眼睛里没有一个像素点属于别人。

除了昔日最受排挤的月族人表现的还算团结,其他来自婆罗行省的幸存者内斗起来那都是家常便饭。

而且这往往不只是发生在蛇族和鼠族人之间,通常也发生在同族之中。

甚至有时还不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诉求,仅仅只是见不得别人好。

有时候是见不得威兰特人好,有时候是见不得其他鼠族人好。

而这也就造成了一种诡异的情况。

在选拔代表的时候,他们是种族叙事最坚定的反对者,仿佛最进步的人,绝不会将那代表着信任的一票投给他们的同胞。

而那些凭借着异族的信任成为代表的婆罗人则会极力的摆脱婆罗人的烙印,和其他婆罗人撇清关系,提出不利于婆罗人的提案,甚至不惜改名。

反正联盟的身份证上没有种族这一栏,所有人都是联盟的公民,只要改掉了标志身份的姓氏,基本上烙印也就抹去了一半,只有婆罗人自己能认得出来那些也吃过土的家伙。

而当他们发现家里的伙计混出头了,却又没替自己说话,从来没支持过那个伙计的他们又会像薛定谔的猫一样,重新变成保守者以及种族叙事的最坚定支持者,并用最恶毒的诅咒以及最严酷的道德标准去试图绑架那个和他们拥有类似印记的人。

至于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除了真正无私的圣人和彻头彻尾的骗子,任何人都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

当双输的局面形成,往往不会是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决策产生的单一错误,而是从根源上的某种东西发生了系统性的失控。

这不是一两场战争就能扭转的。

令人惋惜的是,那一声声振聋发聩的呐喊确实是废土上罕见的,至少威兰特人没有诞生“鼠先生”,更没有那前赴后继的一系列能人。

然而他们醒的却很痛快。

让亨克醒来的是一场海难,而让永夜港的居民醒来的只是一个叫康德的伙计。

他们没有一丝留恋,毫不犹豫地便放下过去走了出来。

但在婆罗行省,月族人直到快被杀光了才猛然惊醒。

而更多的人哪怕已经站在了联盟的土地上,仍然还在梦里晃悠着……

就在一支支受雇于亨克集团的施工队开赴施工现场的同时,一行绿底白漆的大字儿也写在了隔离工地的铁皮墙上。

那是亨克亲手写的。

站在公路边的他将刷子扔在了油漆桶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用吟游诗人一样的腔调将字念了出来。

“……威兰特街是威兰特人风格的街道,并不只是威兰特人的街道。”

“致力于结束废土纪元的我们欢迎所有人,无论是远道而来的同胞,还是本地的朋友们。”

“不错不错……希望《幸存者日报》能赏脸给个头条。”

……

就在威兰特街项目开始动工的同一时间,坐在代表会通常委员办公室里的男人却是一脸愁容。

他的名字叫吴景山,曾经是巨石城的居民,之前在南方建设兵团担任连长职务,后来以开荒者的身份和404号避难所的居民来到了这里,算是一号定居点最早的居民。

与此同时,他也是当地居民最早的代表之一,后来更是被其他代表推举为通常委员。

在代表会中,通常委员也属于代表,只是在职务上相对特殊,类似于“会议的主持者”。

由于联盟暂时没有诞生明确的政治派系,或者说管理者本人和避难所居民便是最大的派系,因此“通常委员”通常是由保守派与激进派一致认为的中间人担任。

简而言之,两派都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盟友,因此干脆选一个“和事佬”出来。

而吴景山便是一号定居点的“和事佬”。

当不同派别之间的争论过于激烈的时候,便会由他站出来说服双方各退一步,让赢的人不至于赢麻,输的人不至于输掉所有筹码。

此前由于婆罗人包围市政厅的行为,导致保守派在“威兰特街提案”上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胜利。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想在这种争议性不大的问题上出面,哪怕他自己当时是投了反对票的。

然而就在昨天,一位叫苏卡的代表找到了他,告诉他有相当一部分婆罗人不满代表会的决定,认为代表会代表不了自己,并且正在酝酿搞一波更大的事情。

吴景山并不知道苏卡是出于曾经是婆罗人的身份认同,还是出于激进派的立场找到自己。

但对于那个婆罗人代表的提醒,他却没法不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可是废土,谁也保不准所谓的大事情到底有多大。

也正是因此,他一方面将事情报告给了近卫兵团和当地警卫局,一方面找到了提出相关议案的顾宁,希望后者能再提出一份缓和激进派或者说婆罗人情绪的修正案。

作为提案者,他是最有可能做成这件事的人。

然而在听完了“和事佬”的请求之后,顾宁却只是叹了口气,将端在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说实话,我很意外。我的提案以80%的赞同票获得了通过,剩下的20%反对票甚至没占到一半,可以用‘毫无争议’来形容了,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我。”

吴景山叹了口道。

“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并没有强制要求你改变自己的观点……”

顾宁呵呵了一声。

“我猜是苏卡那家伙让你说服我的吧。”

老实说,他心里其实挺瞧不上一号定居点的某些激进派人士的。

工友会的家伙虽然也是激进派居多,但人家好歹敢肉身前往婆罗行省支持当地人的变革,而且花的也是工人们自愿捐给他们的钱和会费,没有动用联盟一分钱财政。

比如那个欧仁。

西帆港的第二声枪响,这家伙就在第一线,和那什么家人会的家人一起并肩作战。

虽然最后被南方军团扔了回来,但能把理想践行到这一步到也算条汉子了。

至于他周围的那些所谓的激进派人士,除了会花钱就是会念经,敢为人先的精神他还真没从他们身上看出来。

那些家伙更像是把婆罗人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小猫小狗,将所谓的团结曲解成了变着花样的优待。

这和联盟的平等理念根本就是相悖的。

而更可耻的是,他们完全忽略了那正在转向的民意,以及联盟居民对于索要优待的反感。

在这群蠢货伙同婆罗人把“团结”这个词搞臭之前,他认为自己必须站出来做些什么。

而在顾宁看来,最好的做法就是给这群软弱无能的激进派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瞧瞧真正的团结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着油盐不进的顾宁,吴景山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管是谁找到的我,我个人也觉得,威兰特街不是个好主意。”

顾宁不置可否笑了笑。

“他们花自己的钱,至于是不是个好主意,那也得等他们盖起来了再说。况且抽烟污染空气,我也没见您少抽。”

吴景山盯着他。

“你这算是为他们背书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行使了宪法赋予我的权利,以及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顾宁淡淡笑了笑,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坐在他对面的吴景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

“管理者马上要来了,你知道的吧。”

顾宁淡淡说道。

“整个聚居地的人都知道。”

吴景山继续说道。

“那你应该清楚,我们现在和军团矛盾不小,如果管理者对这个项目有意见,这个项目一定会黄掉,而这对于那些威兰特人来说也绝非好事。”

顾宁言简意赅地说道。

“你觉得管理者会有意见,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

吴景山反问道。

“你就了解他吗?”

顾宁淡淡笑了笑。

“我不敢夸下这个海口,但我可以肯定,那位先生支援婆罗行省绝不是出于对婆罗人的特殊优待,而是为了联盟的利益,这和那帮同情心泛滥的家伙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吴景山忍不住说道。

“那你考虑过另一种情况没?”

见这位通常委员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宁的眉毛轻轻抬了抬。

“什么情况?”

吴景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如果那群婆罗人跑去他面前跪下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明明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担心那些婆罗人弄个炸弹把他们开会的地方炸了。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更像是那些人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顾宁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通常委员,不知是在意外他会这么想,还是在意外他所设想的情况本身。

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顾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突然有些捉摸不透这家伙,吴景山拿不定主意地说道。

“……你怎么想的?”

顾宁忽然笑了笑,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回了椅子上。

“求之不得。”

(本章完)

第909章 让我们见管理者!

一号定居点北部,海北市遗迹附近的哨卡,叼着烟头的安东尼正坐在营房里,翻着从附近定居点买的小说。

自从牵头谈成了和地精兵团的买卖,他已经从十夫长升为了百夫长,目前从哨卡到营区的一整片区域都归他管。

火炬之战结束之后,黏共体各方的部队并没有立刻从海牙行省撤走,包括东方军团的远征军就有一支万人队留在海涯行省,继续搜刮已经所剩无几的战利品,顺带着发掘战前遗迹。

虽然南方军团与联盟在婆罗行省打的不可开交,但凯旋城与联盟的关系却不算太坏,而东方军团又是跟着凯旋城走的……至少目前来说是的。

也正是因此,这里所谓的哨卡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双方互相宣示一下自己的军事存在。

而截止到目前为止,东方军团的第37万人队和联盟在当地的驻军也没有发生过一次军事摩擦。

甚至于他们偶尔还能从附近的定居点接一些剿灭掠夺者、变种人、异种巢穴,以及看守铁路线的活儿。

联盟通常会用银币支付报酬,而那些银币能从附近的定居点和过往行商的手中换到不少改善生活的好东西——比如香烟、快乐水和伏特加。

安东尼一开始挺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但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休息的时候甚至还会去隔壁定居点的酒吧整两杯。

和往常一样。

屁股在椅子上坐麻了的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丢下看到意犹未尽的小说,捡起搁在桌旁的步枪准备出去转悠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出营房,一名十夫长便小跑到他的面前,立正行了个军礼禀报道。

“长官,东边的铁路来了一群定居点的居民,大概一百二十个,差不多一支百人队的数量。”

安东尼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说道。

“来了就来了,管他们做什么。”

平时偶尔也会有拾荒者来这附近捡破烂,毕竟这一带也算是战前城市的遗址,多少还是能捡到点东西。

只要不靠近他们的工地,妨碍了正事儿,安东尼一般也懒得管他们。

然而那十夫长却是一脸尴尬地说道。

“可是……他们把铁路给占了,而且还是铁路运营公司承包给我们的巡逻路段。”

“啊?”安东尼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他们占铁路干什么?”

十夫长苦笑着说道。

“不知道,我尝试和他们沟通,但他们并不愿意和我们交流。”

安东尼的神色摇摆不定起来。

沉吟了片刻,他决定先去现场看看再做决定,于是看向属下说道。

“带我过去。”

那十夫长松了口气,立正行了个军礼。

“是!”

两人匆匆去了哨卡旁的土路,坐上了停在那里的敞篷越野,一溜烟的开去了距离海北市不远的铁路旁。

坐在车后座的安东尼隔着老远便瞧见,那铁路上站着一群人。

其中有老人,也有小孩,甚至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

他们的手中拎着木牌,还有拉开的横幅。

巡逻的十人小队站在他们旁边,和这群人严阵以待的对峙着。

然而也许是仗着人多的缘故,他们脸上一点也没有怕的意思,神色和情绪更是激动。

安东尼取出望远镜,朝着人群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看见了写在木牌上的【威兰特人滚出去】,眉头顿时狠狠抽动了一下。

“妈的……这帮家伙是来找茬的吧?”

“不知道,”十夫长苦笑了一声,迟疑了片刻说道,“我感觉他们像婆罗行省的幸存者……也许是和一号定居点最近通过的威兰特街法案有关。”

安东尼听说过那件事儿。

由于永夜港发生的一些事情,当地的威兰特人逃到了这里,而且一次来了五千多人,引起了居住在当地的婆罗人的不满。

要他说,联盟还是太仁慈了。

在威兰特人的统治之下,这群婆罗人哪来的这么多臭毛病?

即使是由软弱无能的文官治理的西帆港,这帮家伙都只有跪在地上舔鞋的份儿。

现在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倒是想翻过身来做主人了。

“……怎么办?”见眯着眼睛的长官半天没说话,十夫长拿不定主意的问道。

“怎么办……”

安东尼呵呵冷笑了一声,将挂在车门下面的pu-9冲锋枪取了下来,咔的一声上膛。

“联盟惯坏了这群泥巴种,但老子又不是联盟的,可不惯他们。”

说完,他便抬着枪口,对着天空突突突的一通扫射。

听到那突然响起的哒哒声,铁路上站着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部分人从人群中逃开,但也有不少人仍然站在原地。

譬如其中一个老头便没有逃,两只眼睛又惊又怒的瞪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见对方终于愿意沟通,安东尼从敞篷的越野车上跳了下来,扛着冲锋枪走到了铁路的旁边站定,面朝着那老头说道。

“这话该老子问你们,你们特么的想干什么。”

“和,和伱们没关系!”

老头目不转睛的瞪着他的鼻子,肩膀不住的抖动,不知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亦或者两者都有。

旁边的年轻小伙子上前了一步,鼓足勇气冲着安东尼说道。

“这是联盟的铁路……我们是联盟的公民,而且这段路是我们修的,我们有站在这里的权力——”

“权力……哈哈,从婆罗人的嘴里听到这个词真稀奇,不过你跟老子说这屁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联盟的公民。”

安东尼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眼神不善的瞅着这几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笑着说道。

“打个商量吧,我就不问你们打算干什么了。反正你们都走到这儿了,不如往前再走个十公里。等过了一支路牌,那边的路段就不归我们管了,你们就算把铁路给拆了也没人管你们。”

“但在这里,你们想争取你们那个什么‘权力’,我劝你们还是回去把枪带上。”

听到这句话,站在铁路上的众人一阵骚动。

尤其几个带头的老家伙交换了一下视线,小声交流了起来。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和这帮威兰特人发生冲突不值得。”

“在理……”

“反正都走了一百多公里了,再走个十公里也不碍什么事儿。”

然而也有人表示了担忧。

“可是……再往北就是废土了,那儿整片整片都是无人区,万一碰上了异种咋整?”

看着那个面露担忧之色的男人,带队的老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铁路每隔上几十公里就有一座哨站,经过的区域也都远离水源,应该是安全的。”

看着这些家伙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抽完一支烟的安东尼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踩灭,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赶快的,你们磨磨唧唧半天,商量个结果出来没?”

见那个军官不耐烦了,为首的老头终于站出来应了一声。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安东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那就快滚。”

虽然这威兰特人的态度让人很不喜欢,但站在铁路上的众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骂骂咧咧地沿着铁路继续向前走去。

事情了结了,安东尼回到了车上,膝盖顶了下司机的座椅。

“发车。”

司机熟练地发动了引擎,看向后视镜问道。

“回营地吗?”

“回什么营地,跟上去。”

安东尼笑骂了一声,顺手将冲锋枪退膛关保险挂在了车门旁,随后望向了远处那群沿着铁路线继续前进的家伙。

他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他总感觉跟在这群人的后面能有乐子看,而且比蹲在营房里看小说要有意思的多。

就在他吩咐司机保持距离吊在这群人后面的时候,继续向北前进的婆罗人也在忐忑不安地小声交流着。

“那些威兰特人在跟着我们……”

“他们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打算等我们到了废土,悄悄的把我们解决了……”

“不可能的,联盟又不是瞎子!除非他们想和联盟开战!”

“万一东方军团真有这个想法呢……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

悲观的气氛悄无声息的蔓延,一些人心中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看着这些畏畏缩缩的家伙,带队的老头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在马州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帮没用的玩意儿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难怪成不了大事。

他的名字叫杰拉米,来自猛犸州,曾经是月族人抵抗军的元老,拉西得势之后愤而出走,先是到了薯条港,后来又辗转去了一号定居点。

和同为月族人的苏卡一样,他也尝试过走代表路线,然而由于月族人抵抗军在马州时期糟糕的表现,导致他既说服不了月族人团结在他的身边,也获得不了鼠族人、蛇族人的信任。

其实这也很正常,他试图去团结的那些人本来就是最难团结的。

如果他效仿苏卡,去拉拢本地的幸存者或许还有一丝出路,然而他并不打算检讨自己身上存在的任何问题,反而将自己遇到的困难全部归咎于环境的错误。

在他看来,联盟的代表会已经成为了操弄政治的工具,那帮开会的家伙为了获得人们的支持不择手段……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人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没有一个婆罗人会同意威兰特人上岸,那个姓顾的凭什么让他们上岸!

这帮家伙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叫做秩序,而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压迫!

奈何管理者大人站的位置太高了,看不见脚底下的疾苦。也许那位大人的本意是好的,但下面的人执行歪了。

不过没关系。

他会恳请管理者大人出手,解散那个已经堕落的代表会议!

联盟曾经拯救了他。

而现在,到了由他来拯救联盟的时候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联盟好,也是为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好!

杰拉米无比坚信自己的选择,并且毫不怀疑自己才是最忠诚的人。

看着那些脚步越来越犹豫的族人们,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都别他妈吵了,能不能有点骨气!你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现在要倒回去,让那些软弱无能的家伙们看笑话吗!”

那吼声起了些作用,众人顿时憋住了那丧气的话。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骨气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后面的半句——

他们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杰拉米继续趁热打铁,冲着那些人喊道。

“想想你们的孩子,还有你们的亲人,你们想让他们和那群大鼻子……和那群奴隶主们生活在一起吗!”

“如果这还不够,那就想想那些死在西帆港和雄狮城的族人吧!”

话说到了这里,再也没有人怀疑,那些犹豫的脚步也坚定了起来。

十公里的路程在拥挤的聚居地里很长,但在荒无人烟的废土上却很短。

他们就像虔诚的朝圣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终于,他们离开了第37万人队看守的铁路路段。

杰拉米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那辆车喊道。

“现在可以了吗!”

坐在敞篷越野车上的安东尼百夫长笑着回了一声。

“可以了,从你面前的那支牌子往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杰拉米朝着他继续吼道。

“那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你打算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跟多久?”

安东尼摸出一只香烟,叼在嘴边笑着打着了火。

“那是我们的事儿,和你们没关系。”

喊完了这句话,他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十夫长。

“下一班车多久?”

那十夫长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

“应该快到了吧……也许半小时左右?”

“啧,怎么还有这么久。”

安东尼眯着眼睛朝那个老头这方向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又在铁轨上聚成了一团。

而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人走到了杰拉米的旁边,用带着一丝迟疑的语气说道。

“杰拉米先生……我不是想怀疑您的计划,可是我们在这里真的能等到管理者吗?”

杰拉米沉住气说道。

“肯定可以!我看报纸上说了,那位大人是坐火车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们带了食物和水,大不了在这露宿一晚。”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紧接着又有人小声问道。

“可是……报纸上也没说那位大人是坐哪辆车啊。”

杰拉米的表情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那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种事情好说,总共就那么几辆火车,看到车拦下来问问就知道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有些胡来,但未尝不是眼下最靠谱的。

管理者总不可能坐拉物资的货运火车来,这就已经替他们排除一大半的干扰项了。

从北边来的火车主要都是物流火车,客运车辆一天也就那么四五班。

虽然可能会给车上的人带来一些麻烦,但他们向管理者请愿毕竟是为了大家好。

一行人就这么在铁路的两边扎了营,有些走累了的人干脆坐在铁轨上歇脚,撕开带来的罐头吃了起来,就好像野炊一样。

那群人大快朵颐的模样把安东尼都看饿了,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然而无奈的是车上只有压缩饼干,他也只能咬两口砖头一样的饼干解解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虽然还没有看到车,但想来已经不远了。

坐在杰拉米旁边的小伙子丢掉罐头站起身来,神色振奋地看向一旁的老头主动请命道。

“我去拦车。”

杰拉米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孩子。”

在一双双钦佩敬仰视线的注视下,那小伙子脱掉了上衣,一边挥舞着一边向火车开来的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火车驶来的方向喊道。

“停车!快停车!”

那喊声已经足够的响亮,只可惜依旧穿透不了那隔音材料做成的外壳。

更何况隔着数公里的距离……

双方相向而行了好一段,直到彼此间的距离只剩下数百米,坐在驾驶舱里的列车长才隐隐约约地看见铁轨上奔跑着一个挥舞着上衣的小伙,开合的嘴似乎在喊着些什么。

列车长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启动了制动装置,随后拉响了汽笛鸣笛示警。

连接在车轮旁的制动器窜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

坐在车厢内的乘客都感觉到了那明显的顿挫感,坐在座椅上的身子不由一晃。

与此同时,车厢外的鸣笛声已经想的和防空警报似的。

那嘟嘟的声音足以吓退游荡到铁路附近的死亡之爪,然而不知为何却吓不走那个挥舞着衣服的年轻人。

“妈的!这家伙想干什么?!”

“是掠夺者吗?”冲进驾驶室的安保队长已经紧张的握紧了枪。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里可是废土。

虽然联盟的军力已经足够强大,但不开眼的掠夺者也不少。

何况还有脑子不好的变种人。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客运列车上放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这些玩意儿了。

“我看不像……倒像个脑袋不正常的疯子。”列车长额前冷汗直冒,心中一边咒骂着,一边祈祷着不要撞上。

他已经尽最大限度刹车了,再快的话车厢与车厢之间就有碰撞的风险,他总不能为了一个不要命的家伙拉上全车的人。

看着那个小伙子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副列车长的脸色一片煞白,拿起了挂在车厢上的通讯器,呼叫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哨塔。

而与此同时,那个奔跑在铁轨上的小伙嗓子都快喊哑了,却见那疾驰的列车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着车头就要撞来,他只能无奈地从铁轨上跳了出去。

而也就在他离开铁轨不到两秒钟,那轰隆隆的声音便从他面前闯了过去,肆虐的气流险些将他拉回铁轨上。

看着根本“不搭理”他的列车,那小伙子气急败坏的捡起石头扔向的车厢,骂骂咧咧了一句。

“停车啊!草!”

为什么还不停下来!

那鸣笛的声音响个没完,直到最后一节车厢从他的面前消失都没有停下。

小伙子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打算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然而脸色却是猛的一变。

“坏了!”

他忽然想起来,大家伙都还坐在铁轨上等他回去报喜。

从他看见火车到火车开到他面前不过短短十数秒。

虽然他觉得他们应该是能躲开的,但队伍里不只是年轻的小伙,也有老人孩子和女人……

“不……等等,快散开!”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慌忙追向了火车的方向,和先前迎向火车时一样,一边奔跑一边卖力的喊着。

然而两条腿哪追得上无数只轮子,他先前就没能让火车停下来,自然也不可能追上那轰隆隆的声响。

与此同时,车头驾驶舱内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个蠢货为什么要拦车,但总归那小伙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接下来就是警卫局的事儿了。

等到守铁路的警卫赶过来,自然会教训这个不要命的伙计。

“危机解除……”

捏了把汗的列车长重新坐回位置上,刚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猛然看见了远处铁轨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

“妈的——”

刚才放下两秒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像触电似的从椅子上弹起。

而他旁边的副列车长比他更快一步,又重新拉响了中断不过两秒的汽笛,以及刚刚松开的制动系统。

“呜——!”

坐在铁轨上的众人一阵骚动,一部分人被吓得逃离了铁轨,但显然不是每一个人腿脚都那么麻利。

有人仓皇的起身,有人连滚带爬的逃跑,还有人想去捡那搁在铁轨上的罐头,还有人不幸被铁轨上的钉子勾住了裤腿。

那毕竟是一百来号人,不可能像一个人那么灵活。

驾驶室内的三人瞪大着爬满了血色的双眼,眼看着那刹不住的车头冲进了毫无防备的人群,将一个倒霉的老头撞成了肉泥,接着又碾碎了半个身子和一条腿。

“不——!”

车厢内的列车长和车厢外的杰拉米同时绝望的喊出了声来。

而那颠簸的车厢和瞬间制动的顿挫感,更是让车厢内的乘客们一阵惊呼怒骂。

摇摇晃晃的车厢终于停稳在了铁轨上。

列车长带着几名安保人员下车查看情况,差点被吓尿了裤子的杰拉米也恰好带着族人们怒气冲冲地冲了上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为什么不停车!为什么!”

看着这蛮不讲理的老头,列车长气的一耳光甩了出去,啪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特么的疯了吗?!你当这是中巴还是你家里的拖拉机?”

杰拉米是抵抗军的人,但这儿又有谁不是扛过枪的呢?

脑袋上挨了一巴掌的杰拉米一阵天旋地转,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看着歪倒在地的杰拉米,围在车厢周围的婆罗人一片哗然,一副恨不得要将这列车长和他身后的“打手”撕碎了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气喘吁吁终于追上来的小伙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头,他瞬间红了眼睛,冲着那列车长吼道。

“我和你拼了!!”

愤怒的人群把列车长吓了一跳,意识到不妙的他迅速退回的车厢里,抓起通讯器呼叫了增援。

坐在越野车里的安东尼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塞到嘴边的饼干都掉在了地上。

“我焯……”

这句话他是和联盟人学的,如今也用在了他们身上。

所以这帮家伙大费周章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吃一顿野餐和死两个人?

他们到底图啥呢?

他还以为这帮家伙要搞多大的事儿呢!

这时候,车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十夫长表情古怪地看了过来。

“……我们要去帮忙吗。”

安东尼瞅了一眼那列车头的位置,正好停在自己的管辖区域里,眉头顿时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下。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想掺合,但念在那笔丰厚的“保护费”上,他还是身体很老实地接过通讯器按下了接通的按钮。

“……你们撑住,我们马上就到。”

“妈的……你们快一点!我怕这帮疯子把我们的车给拆了!”

靠在车门上的列车长骂骂咧咧的吼着,同时看向了车厢的外面。

在那帮家伙锲而不舍的捶打下,车窗的玻璃已经被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痕。

车厢内的乘客都是一脸懵逼,搞不清外面那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安保队的人手已经把枪上膛,但外面的人并没有带枪,他们也不好先开第一枪。

列车长也是心中后悔,不该一耳光把那个领头的家伙打晕过去。

离开了那扇已经稀碎的窗户,他冲着外面那群疯子吼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冲着他吼道。

“让我们见管理者!”

列车长懵了一下,被这话整的摸不着头脑。

“管,管理者?!那你们拦我们做什么?”

正捶门的那个男人也愣住了。

“……管理者不在车上?”

列车长差点没被唾沫给呛死,冲着这个疯子吼道。

“用你的脑子想想,管理者要是在车上,你能趴在门上和我说话?!”

近卫兵团又不是吃干饭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围在列车旁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着枪响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敞篷越野车停在不远处,那个讨厌的大鼻子正扛着一把冲锋枪站在车旁。

嘴上叼着半截香烟,安东尼瞅了一眼躺地上的老头和那染血的火车头,又看向了那些闹事的婆罗人。

“好了,都特么给老子停下,我不管你们想见谁,你们现在在威兰特人的地盘上。”

众人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些不服,甚至没把他手上的冲锋枪放在眼里。

安东尼却没和他们客气,更没有和他们讲道理的打算,不耐烦地说道。

“乖乖地站成一排,双手举过头顶搭在车厢上,谁要是不听,老子就当掠夺者处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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