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刘展断腿,以德报怨

辽使晕过去了。

两国之间的交往,使者晕倒的事儿绝无仅有。

所以殿内的君臣楞了一下。

他们都想起了当年沈安在殿内一番话把辽使弄疯了的事儿。

那是先帝还在时,沈安当堂一番古怪的话,辽使就发狂了,说了萧观音的许多坏话……

而现在同样是一番话, 辽使马上就翻了白眼……

这沈安莫不是使者的对头?

“叫人去救治!”

赵曙很无奈,等那些人把辽人抬起来时,有人惊呼道:“后脑好大的包。”

听到这话,赵曙就觉得很欢乐。

这和大宋可没关系,是他自己摔的。

使者一路被抬着出宫,随从在宫外见到了,顿时大怒, 有人喊道:“宋人动手了!”

悲愤啊!

这时一人过来, 沉声道:“要和谁动手?”

随从怒道:“卑鄙无耻的宋人!”

那人单手握住刀柄, “如此某便要为这句卑鄙无耻讨个公道。”

“你是谁?”

“某大宋水军都虞侯,常建仁!”

噗!

仿佛一阵大风吹过,耶律敦的随从齐齐后退。

排骨将军!

据闻此人作战悍不畏死,每战必身先士卒,率先攀登。

关键他以前是画师啊!

这人把画笔一丢,竟然就成了所向无敌的悍将。

谁敢和他哔哔?

皇城外安静了下来。

常建仁目光转动,说道:“这里是汴梁!”

是。

在他的目光之下,辽人纷纷低头。

“壮哉!”

一个来枢密院办事的文官见到这一幕,不禁赞道:“这煌煌气势,让某想到了汉唐。”

常建仁就是去枢密院的。

在得知水军抓获了近两万人的精壮俘虏后,韩绛痛快的给了船厂钱款,随即战船交付,水军上下一阵欢呼。

那么接下来就是招募新兵,并展开操练, 这一切都需要枢密院的首肯。

富弼很闲。

和忙碌的政事堂相比,枢密院的事更加的细一些,也就是接地气一些。

但富弼好歹是宰辅啊!

那等小事他自然不肯多管,于是就闲极无聊。

见到常建仁时, 他问道:“水军的目标是什么?”

常建仁没有丝毫犹豫,“在海上维护大宋的利益。”

富弼点头,“如今天下太平,唯有水军时常出击……这大宋啊!两条腿,希望能均衡吧,否则就变成了跛子。”

外面来了一个小吏,“相公,官家刚下了令,让北边和西北协助暗香运送货物。”

“什么意思?”

富弼问道:“官家怎么下了这么一道令?”

小吏摇头,“小人不知。不过辽使方才在殿内被沈郡公一番话说晕了过去,随后官家说沈郡公此举有大功于国,正好刘学士来求见陛下,言语间出言不逊,被沈郡公追打……”

“救命啊……”这时外面传来了惊呼声,接着脚步声远去。

操蛋啊!

富弼捂额道:“辽使竟然被沈安说晕了?”

小吏点头,一脸崇拜之色,“沈郡公太厉害了。”

富弼叹道:“是很厉害啊!可也很麻烦。”

小吏依旧很崇拜的道:“他竟然敢打断刘学士的腿,大宋立国至今好像还从未有过。”

高人啊!

富弼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他立功太多了,要消磨一些才行,不过刘展的腿他不敢打断……”

刘展的地位高了些,打断了他的腿,下一次你沈安想打断谁的腿?

宰辅的吗?

那样会朝堂大乱,国将不国。

小吏遗憾的道:“是了,刘学士太高了些。”

他大抵是觉得太遗憾了,见不到高官被沈安断腿。

可沈安真心的没想过打断刘展的腿啊!

他只想着自己最近几天早上没操练,所以想跑一跑。

谁让刘展说话太难听呢?

追出了皇城之后,沈安就止步了,神清气爽的对牵马过来的闻小种说道:“钟定那边如何了?”

妹妹说要让钟家变穷,沈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什么要把沈家的男人变成奴隶,女人变成那个啥……

没杀你就算是沈某人宽宏大量了。

闻小种说道:“钟定最近在寻门路,想另寻一家能供货的皮商。可北方就黄寅,而西北那边还不明。”

走私这事儿没有大张旗鼓的道理,所以究竟暗地里有多少人在北方和西北走私皮革,沈安真心的不知道。

他摸着下巴,“要不……钟定没见过黄春吧?”

闻小种摇头,沈安满意的道:“让春哥装扮一下,装作是西北那边的皮革商人,剩下的……”

他挑挑眉,闻小种点头,“是,小人明白,这就是去城外通知黄春,不过郎君……”

“什么?”

沈安在看着对面扶膝喘息的刘展,狞笑了一下。

刘展此刻冷静了下来,才发现自己是被沈安给吓唬了。

不过是口角而已,沈安怎么可能会打断他的腿?

这一路从宫中狂奔出来,官家没派人来管,可见也知道沈安是玩闹。

某的老脸啊!

闻小种看了刘展一眼,“郎君,您还是心慈手软了些,王郎君上次说刘展这等人就该弄死他,省得恶心人。”

“元泽只可分析事情,不可做事。去吧。”

沈安觉得王雱最适合担任的职务就是狗头军师,类似于电脑。

闻小种才走,沈安就作势往刘展那边扑一下,见他躲闪,不禁大笑起来,然后准备回去。

“小贼!”

刘展恼怒,心想哪日寻机再弹劾沈安一次,不不不,沈安最近圣眷很稳,弹劾他怕是无用。要不就弹劾他的人。

比如说……唐仁、折克行他们。还有那个苏轼。

他听到身后有些震动的声音,还有人在惊呼。

沈安眼中多了些惊色,招手:“闪开啊!”

刘展冷笑:“你说闪开就闪开?你当老夫是谁?”

他今日已经足够丢脸了,再听沈安的话闪开,那还不如辞官归家为好。

然后他听到了马的长嘶,很是疯狂的那种。

什么意思?

他缓缓回身,就见到了一匹疯狂的驽马。

惊马了!

刘展瞬间就作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的往左边退去。

这个反应之快,让人忍不住击节叫好。

“好!”

沈安就叫了声好!

老刘的身手真是敏捷啊!

皇城外有摊贩,有食客,此刻那些小贩和食客见沈安先是提醒刘展躲避,如今更是为刘展避开了而叫好,不禁都赞叹不已。

“沈郡公和刘学士是对头,可关键时刻,沈郡公竟然这般关切,可见德行高深,真是我辈楷模啊!”

“……”

楷模二字还未落下,那车夫已经被吓尿了。

刘展身穿官服,一看就是高官。

车夫下意识的就死命拉住了缰绳。

而驽马此刻也觉得累了,于是就前蹄腾起,后脚转动了一下……

马车被拉着往右边猛地冲了一下。

呯!

刚避开的刘展被马车撞飞了出去……

噗!

尘土飞扬。

“好脏!”

刘展先干呕了一下,然后目光下移,看着自己的小腿……

断了吧?

虽然小腿被裤子遮住了,可那股剧痛猛烈的袭来。

“啊……”

守门的军士傻眼了,急忙冲了出来。

有人拉开刘展的裤子,一看那弯曲的模样,就回头喊道:“刘学士的腿断了!”

这话恍如春雷,轰隆着就滚进了宫中,一路炸过去。

“刘展的腿断了。”

“怎么断的?”

“沈安追打!”

赵曙怒不可遏,觉得那年轻人做事太过莽撞,太过跋扈。

“拿了来!”

帝王一怒,就要收拾人了。

陈忠珩确信好基友今日大抵难逃责罚,就准备让人去政事堂报信。

可还没等他找到人,外面又来了消息。

“刘学士是在皇城外被马车撞断了腿。”

好!

陈忠珩差点把好字喊了出来。

就在他低头捂嘴时,赵曙问道:“沈安那时何在?”

“沈郡公当时还提醒了刘学士,不过刘学士并未听从劝告。”

那个倒霉催的刘展啊!

赵曙心情转好,说道:“虽然是对头,可沈安还知道提醒,不错。”

沈安是不错,他此刻就在刘展的身边,看那断腿的角度就喊道:“弄了夹板来,还有绳子。”

刘展痛的打滚,沈安按不住,“再来人。”

正好常建仁出来,他双手按住了刘展的肩头,因为练刀而磨出来的老茧把刘展弄的更痛了。

“夹住!”

夹板夹住断腿,沈安问道:“弄了担架来。”

早有人跑去了,却找不到担架。

“蠢!”

刘展躺在那里被按住了,见沈安抬头喝骂道:“两根竹子,用门板架上去,绳子捆好就是了。”

这便是临机之变。

果然是名将啊!

稍后将担架做好弄来,沈安和常建仁把刘展抬上去,吩咐道:“赶紧去寻了接骨最好的郎中。钱不是事,只管去。”

两个军士抬了担架一路狂奔,刘展抬头努力后望,却看不到沈安。

他的眼神复杂,渐渐闭上。

大家是对头啊!

沈安站在那里,有小贩弄了盆水过来,他洗了。

“郎君,您为何要出手相助刘展?”

闻小种觉得沈安不是那等宽宏大量之辈,所以很好奇。

常建仁也很好奇。

沈安淡淡的道:“某师承邙山神医,医者仁心,怎可见死不救!”

常建仁拱手赞道:“沈郡公德行高深,果然是名不虚传。”

稍后在回去的路上,不死心的闻小种再度问了这个问题。

沈安打个哈欠,“做人不要太狠……”

这和狠有什么关系?

“此刻汴梁城中定然传着某以德服人,以德报怨的消息,回头某弄垮了钟家,那些人也不好意思说某下手狠毒……”

竟然是为了这个?

闻小种差点就跌落马下。

这位郎君果然还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出手帮助刘展的瞬间,已经在为未来着手了。

果然是高瞻远瞩啊!

可某怎么觉得和这样的郎君在一起,脊背有些发寒呢?

(本章完)

第1342章 钟家有救了

“你可还好?”

刘家,刘展躺在床上,小腿的剧痛不断传来,让他痛苦不堪。

但当看到吕诲进来时,他忍住了剧痛。

“某还好。”

吕诲坐在床边的凳上,刘展见了微微皱眉。

边上的仆役点头, 示意等吕诲走后自己会擦洗凳子。

刘展心中微安,问道:“想说什么?”

他微微冷笑。

都是来看笑话的吧?

大伙儿因为反对新政走到了一起,但彼此之间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司马光为啥会被隐隐视为反对派的领袖?

就是因为他的君子形象!

大伙儿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在了一起,但你不能坑我,有了好处你不能少给我。

这一切谁来主持?

当然需要一位君子。

司马光舍我其谁!

吕诲身体微微前俯,仔细看了看刘展小腿上的夹板,“听闻沈安为你包扎, 老夫开始以为这是医者仁心,可后来一想, 他沈安打断过许多人的腿,可曾为对方医治?没有。所以老夫以为,他这是在谋划些什么……老夫此来是想告诉你,安心养病,差了什么只管说。对了,君实那里晚些也会过来……”

刘展皱眉道:“谋划……他就算是把某的腿治好如初,某也不会为此改变初衷……新政让人惊惶,百姓和士绅,天下官吏,无不惊惶……大宋该平稳走下去,而不是激进。这一点不变,沈安就是某的对头,永不改变!”

“如此就好。”

吕诲并未掩饰自己试探刘展态度的来意,见刘展坚定,就起身给他拉拉薄被, 轻声道:“安心, 一切有我等在, 你只管安心养病。”

刘展点头, “送吕知杂。”

外面的儿子进来,送了吕诲出去。

“郎君,小人把这凳子拿去洗洗,趁着太阳大晒晒……”

仆役过来,单手拿起吕诲刚才坐过的凳子。

“烧了。”

刘展的眼中多了冷色,仆役惊讶,“郎君,烧了?”

“烧了。”

“……是!”

刘展闭上眼睛,疼痛袭来。

“人心险恶,防备……总是没错的。”

一直在边上的管家轻声道:“郎君,吕知杂……终究是名相之后。”

“名相之后……”

刘展动了一下腿,不禁轻嘶一声,然后有些恼火的道:“这世间最不乏老子英雄儿混蛋之辈,吕诲若是有祖父的一半本事,今日也该坐在政事堂里调理阴阳,而不是在御史台都只能混个侍御史,还得排在唐介之后。”

“是。”管家上前一步,看了夹板没乱后,说道:“郎君,这位吕知杂可是以敢于弹劾著称,动辄弹劾重臣宰辅,朝野都称耿直……”

“耿直?”刘展觉得断腿处的疼痛轻了些,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若是耿直忠心,就该弹劾该弹劾之人,而不是盯着重臣宰辅不放。这个天下值得弹劾的多了去,他为何不管?”

“这……”管家猜测道:“求名?”

“嘿嘿!”

刘展嘿嘿笑着,渐渐默然。

……

吕诲一路出去,快到御史台时,遇到了钟定。

“吕知杂……”

钟定看着一脸喜色,吕诲点点头,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离去。

“郎君,快些吧,那人从西北过来,看着很不耐烦呢!”

随从在催促,以往若是如此,钟定能把他打成烂泥,但现在他就是烂泥,只要能让钟家的生意延续下去,他什么都能干。

“权贵权贵,无钱你就得有权,可如今钟家就靠着往日的名头过日子,哪来的权利?没了钱,那些人会冷眼相看,以后就会和钟家渐行渐远……嘿!渐行渐远!”

钟定上马,眉间全是坚毅,“某马上到家,你先去请了那人来,还有,令人准备酒菜,府中的歌姬……准备。”

这就是钟家最后的底蕴了,只是都需要钱,若是生意不能恢复,那就会一一散去。

正如苏轼以后成了倒霉蛋,什么歌姬都只能丢下不管,只带着一个王朝云过日子。

他一路想着此事,等到家时,门子低声道:“那人浑身的味……皮革味,还有血腥味……”

西北民风彪悍,西夏人更是蛮横。

在那种地方走私皮革,手头上没有人命才见鬼了。

机会来了啊!

钟定心中一喜,交代道:“马上去查证他的身份。”

有人出去了。

钟定恨不能马上去见那人,但权贵的矜持让他先去沐浴更衣。

出来后,外面的仆役低声道:“那人在吃肉喝酒,看着很馋。”

钟定点头,“馋就对了,那边是有好羊肉,可味道哪里比得过汴梁?去看看。”

有人过来,稍后集结了十余人,簇拥着钟定去了。

到了偏厅,就见一个大汉坐在案几前,一手拿小刀,一手抓着羊腿,削一片就塞进嘴里……

“可是苗春?”

大汉抬头,嘴角全是油脂,他笑道:“正是某。”

“我家郎君来了,你竟然大喇喇的坐着,放肆!”

仆役呵斥了一下,大汉眯眼看着他,淡淡的道:“某此次去了西北,见到的权贵比你家郎君还厉害,可在钱的面前依旧对某好言相待……怎地,你家不想做?那某就去寻另一家罢了。只要手中有皮子,某怕了谁来……”

他霍然起身,拍拍腰间,俾睨的道:“某一人就敢去西北,一把刀子折服了一帮子悍匪,从此成为某的兄弟,就靠着这些人,某去了西夏,一路畅通无阻……怎地,你家想留客不成?”

话音未落,他拿起一个碟子就扔了过来。

咻!

呯!

一个仆役中招,满头是血。

“罢了!”

钟定止住了仆役们的冲势,问道:“你有多少皮子?”

苗春斜睨着他,“你想要多少?管你牛皮羊皮马皮,要多少有多少!”

一个仆役问道:“西夏哪来那么多皮子?”

“蠢货!”

苗春坐下,淡淡的道:“大宋断了榷场,他们的皮子卖给谁?积累了好几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啊!

西夏被大宋揍了几次,又和辽人打的头破血流,但最惨的还是被大宋断了榷场。

后世人很难理解现在的西夏对于贸易的渴求,在那块地方是可以养马,出好马,甚至还有不少耕地,可其它东西呢?

衣食住行,一国百姓需要多少东西?

可许多东西西夏都没有,只能通过榷场来和大宋交易。

有人说中原贫瘠,那是他们没去塞外看看。

老祖宗当年筚路蓝缕的走到今日,占据的都是好地方。

钟定走过去坐下,问道:“可有皮子?”

“几箱子,在你家。”

苗春又开始吃了起来。

钟定看着管家,管家点头,“都是好皮子,而且小人还找了家里的行家来看,确实是西北那边的。”

钟家做了多年的皮革生意,对这个最是懂行了。

那么就定了啊!

钟定心中一喜,问道:“有多少?”

苗春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嚼着羊肉,含糊不清的道:“就在城外,想要多少有多少。”

“城外哪里?”

钟定不见兔子不撒鹰。

“钱呢?”苗春伸手在牙缝前拽住了什么,用力一拉,一条白色的筋被拉了出来,他舌头一舔,把筋舔了进去。

钟定皱眉,有些恶心。

“没钱……”

苗春起身道:“没钱某就走了。”

“谁说钟家没钱?”钟定沉声道:“可某要看看有多少货。”

“好说。”

“现在就去看看。”

钟定盯住了苗春。

“好说!”

苗春拎起剩下一半的羊腿,仰头把酒壶里的酒喝了,最后还颠了几下,把最后几滴喝了下去,这才恋恋不舍的道:“西北的酒烈,却难喝!走!”

一行人出了城,稍后到了一个破旧的村子里。

“这里就是咱们放货的地方。”

一路进了一个院子,有两个大汉在,他们看了钟定等人一眼,“哥哥,可是有钱人来了?”

“是有钱人,你等注意些外面,别被人盯住了这里。”

几个房间一一打开,苗春站在外面,“自己去看吧。”

钟定进了其中一件,里面竟然全是箱子。味道很刺鼻,各种皮革的味儿。

他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块羊皮来。

他家就是做这个的,所以只是摸了一下,他就断定这是好羊皮。

他又翻了几个箱子,结果全是。

“如何?”

苗春打个哈欠,然后说道:“赶紧的吧。”

“仔细看。”

可钟定却担心下面有假,于是带着人一一翻开查看。

等他查了一半时,外面的苗春已经睡着了。

“没错!”

抽查了一半都是,剩下的无需再看。

“郎君,钟家……”

跟来的管家泪水涟涟。

钟家有救了啊!

钟定呼吸急促,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去借钱!还有,让人在这里盯着。”

“好。”

出了这里,钟定叫醒了苗春,“钟家都要了,以后你有多少我家要多少。”

“那简单。”苗春打个哈欠,“给钱就是了。”

“好!”

双方约定了明日傍晚在此交易,然后各自散去。

不过钟定留了两个人在这里,作为监视。

等到了晚上时,苗春悄然出去。

刚出了院子,有人摸过来,“春哥,钟定在外面放了两个人盯着。”

“果然狡猾。”

黄春说道:“告诉郎君,明日傍晚交易……”

“好。”

黄春问道:“郎君准备怎么弄?”

乡兵嘿嘿的笑道:“郎君说,此次要让钟家一贫如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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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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