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再回青灵潭,夺蛇蛋,离开妖元山!

桥首山。

顾远并未返回渡虚山,而是直接一口气跑回了桥首山。

此山距离道元金桥极近,若是当真事不可为,被四不像追了上来,他可极速通过金桥,返回妖元山南界。

道元金桥就是为了限制高等级凶兽所设,五阶凶兽也无法通过。

此前之所以不来此地,是因为四不像追的实在太紧,此地又极远,没有时间给他开启金桥。

而此时,祸水东引,顾远一口气拉开了这般远的距离,应当是安全了。

他盘膝立于山顶,双目金光璀璨,神念涌动,仔细观看许久,确认四不像没有追上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顾远立刻就感觉浑身剧痛,肋骨尽碎,肺腑崩裂,再也忍受不住,当场吐了口鲜血,血中带着黑色,似乎连内脏碎片都吐出来了一丝。

“不愧是五阶凶兽……”

内视己身,顾远忍不住苦笑一声。

此前那四不像奋力一鞭,哪怕他极力闪避,并催动宝瓶印,依旧不能敌,被直接打落云端。

当时,事态太过紧急,顾远以法力直接屏蔽痛感,根本无暇观看伤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二兽交战,就立刻催动行天印逃走。

好在,他是道胎修士,这一鞭虽然气力极大,但只有肉身之力,并无其他妖术神通。

他虽然肋骨尽碎,五脏裂开,半个身躯都软了,全靠法力支撑身体才能维持不倒,可只要肉身不当场身死,都无大碍。

甚至是,哪怕他身受重伤,他丹田之中,那元婴果依旧在吸纳天地灵气,浑然不觉。

而此时,随着灵气的不断吸纳,那元婴果身上的玉色也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光,似乎和顾远的道胎颜色一般无二。

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性,自此果之上诞生,和顾远的肉身相连。

顾远见状,只能无奈摇头,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株三阶下品【玉骨草】和一株四阶下品的【灵身草】,混在一起,以胎火熔炼成液,吞入腹中。

霎时间,璀璨的灵光和生机自顾远体内涌动,他崩裂的五脏、断裂的骨骼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不过眨眼之间,就伤势尽愈,若非地上的血迹,都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

甚至是体内的法力,也缓缓恢复。

“轰隆隆!”

而此时,随着顾远伤势尽复和端坐不动,身姿稳定下来之后,漫天灵气再度汹涌,不断涌入他丹田之中。

那元婴果口鼻翕动,不断吐纳,其上的色泽也不断变化,最终变为一片青光,彻底和顾远的道胎颜色一致。

乍看之下,顾远几乎都分不清,哪个是元婴果,哪个是自己的道胎。

而随着色泽的变化完毕,那元婴果也终于停止了吸纳天地灵气,双眸陡睁,小口微张,竟然吐出了一股“白气”。

这白气一落入顾远丹田,就被疯狂吸收,而后顾远就感受到体内的法力,竟然蹭蹭蹭的疯涨。

只是刹那之间,就涨了一百缕法力。

省却了四年之功。

可顾远却依旧眉头紧皱。

“就这?”

千辛万苦,险些丢掉性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淡金色机缘,就这?

一百缕法力?

顾远意念沉入其中,有心想要沟通此果,探测此果的真实能力。

可此果却已经阖目,不再动弹,好似一个青色的婴儿雕塑,盘坐在他丹田之中,纹丝不动。

任由顾远意念如何涌动、祭炼,哪怕动用丹火,此果也无动于衷。

看上去和【逢凶化吉印】颇有一些类似。

听调不听宣?

“这广虚子到底培育了什么,这般神秘……”

多番尝试无果之后,顾远只能无奈放弃。

他有种感觉,此果吐纳天地灵气之后,自我祭炼,已经和他合二为一,但对于此果的能力,他还是不甚了解。

“罢了,总有知晓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离开此地。”

“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再看上一眼……”

顾远很快就收拾了心情,而后目光远眺,看向妖元山深处。

二兽厮杀,是否会斗出真火?

是否会有一兽重伤或是身死?

五阶凶兽,哪怕只是凶兽,比不上妖兽价值高,也绝对不容小觑。

“灵婴果不再吐纳灵气,避念神衣安全无虞,可远远看上一眼,若是没有机会,那就罢了,搜刮一些小灵物,就此离开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一趟渡虚殿,将阵法一切事宜准备好,到时候,万一有凶兽追来,可直接传送离开……”

顾远心中暗忖,思量好了计划。

其实在他前往青天碧灵蟒的深潭之前,就已经发了一份令剑去往渡虚殿,让噬心虫准备阵法之事,万一【引祸印】失效,他要再次返回渡虚殿,择机离开旳。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去一趟渡虚殿,检查下真阵法。

……

……

古木摧折,大地龟裂,一片潮湿。

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顾远身披避念神衣,返回青天碧灵蟒所在的青灵巨潭时,所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甚至是远处的山峦之上,都有一个个破裂的大洞,滚落无数碎石。

无数凶兽和野兽,都蜷缩在巢穴之中,瑟瑟发抖。

诺大的深潭左右,一片寂静,连兽吼之声都无。

“这般惨烈,莫非真的斗出了真火?”

见到这一幕,顾远不惊反喜。

不过他此行,只是过来寻找机会的,并非一定要有结果。

还是得小心行事。

顾远法力轻轻流动,离地三尺,像是一个幽灵,缓缓朝着深潭飞去。

这深潭广袤,潭水幽深似墨,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顾远小心翼翼的落在潭水上空,双目之中,有淡淡的金光流动,朝着潭底看去。

他的破妄法目,虽然看似得成于那凶禽双目,其实内中核心,乃是四九玄草。

因此也是肉身神通。

肉身神通相比其他法印、术法,对法力的消耗极小,隐蔽至极,很少会被发现。

此刻他动用法目,直接看穿了幽深的潭水,深入千百丈,看到了潭水底部,一个巨大的青色影子。

那影子盘踞在一起,似乎正在沉睡。

原本青色如玉的鳞甲,破裂了许多,身上多了大量的抓痕和鞭痕,鲜血溢出,将潭底染得一片血红。

不可一世的凶焰气息,也衰落至极。

“竟然真的斗出了真火!”

顾远心中微喜。

看来凶兽就是凶兽,哪怕五阶,也灵智有限,而这是自家地盘,青天碧灵蟒必然誓死搏斗,这才斗的这般凶。

“可惜,只是受了重伤,蟒躯完整,依旧有不俗的战力……”

不过,终究未曾身死,且还拥有不俗的战力。

想来也是。

五阶凶兽,哪有那么容易身死。

这一番搏杀,怕也是凶性上来了,等负伤之后,感觉到了危机,凶性就下去了,各自回家。

“没有把握啊……”

看着潭底蜷缩成一团的青天碧灵蟒,顾远紧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青天碧灵蟒鳞甲破碎了许多,已经破防。

可顾远还是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击杀对方。

毕竟是五阶凶兽,重伤之下,怕是战力可能再度增幅一截。

“再来一次引祸?”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涌出,就被顾远甩开了。

引祸之举,太过行险,不符合他的性格。

此前引祸之举,不过是无奈为之。

五阶凶兽,随手一击,就将他肉身打成重伤,战力可见一斑。

引祸之时,只要出现一丝意外,那就是身死道消。

为了一具五阶凶兽的尸身,完全不值。

可这般离开,顾远又有些不甘心。

“咦……”

就在这时,那青天碧灵蟒稍稍翻了下身子,潭水之中,顿时有一团白光闪烁。

顾远见状,再度激发破妄法目,目光金光又盛了一截,定睛看去。

只见青天碧灵蟒的尾部下方,有一方丈许长的的白色玉石,玉石造型独特,好似一方天然的玉床,其上寒光闪闪,带着冰凉之气。

而在玉床之上,还有一枚青色的蛇蛋,蛋壳之上,有细碎的金纹,不断闪烁,似在吸纳玉床之上的灵气。

“寒玉床?”

“青天碧灵蟒的蛇蛋?”

顾远见状,微微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寒玉床,天地生成的一种奇石,因为状似玉床,才被称为此名。

将此床放置在灵脉之上,则可自动吸纳灵气,修士端坐其上,修行速度可增幅一二成,且可祛除心魔,不受外界干扰。

不仅如此,此床还有个别样的能力。

于此床之上双修,会有独特的加成。

习阴阳双修之法者,甚爱此床。

只不过,此床天地生成,数量稀少,顾远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地见到。

还被这青天碧灵蟒用来养育蛇蛋。

“暴殄天物啊……”

顾远微微感叹。

一个凶兽,哪里配得上此床。

“要不,干他一手?”

顾远目光闪烁,有些犹豫。

他有些心动,但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以破妄法目,盯着深潭,久久不动。

这一等待,又是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一轮皎月,在天穹之上浮现,洒落万千银辉。

“哗啦!”

青天碧灵蟒盘踞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

两只硕大的金色眸子,好似闪电,在潭底亮起。

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憩,青天碧灵蟒身上的伤势又复原了一些,破碎的鳞甲,都有愈合的征兆。

五阶凶兽的恢复能力,还是极其可怕的。

青天碧灵蟒尾突然游动起来,荡起层层水波,随后庞大的身躯从潭底一跃而出,腾空而起,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山林飞去。

月下巨蟒腾空,映照着参天古木,一股蛮荒的气息,油然而生。

而顾远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机会来了!”

青天碧灵蟒乃是凶兽,不通妙术,想要恢复伤势,最好的方式,就是进食,靠大量的血食来愈合伤口。

顾远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裹紧避念神衣,顾远悄悄入潭,没有露出一丝波纹,好似一滴水一般,直接溶入了深潭之中。

这就是避念神衣的玄妙之处,哪怕在水中,也有极强的隐匿能力。

顾远稍稍加大了法力的输出,不断坠落,很快就落到了潭底深处。

那丈许长的寒玉床和青天碧灵蟒的蛇蛋已经近在咫尺。

“对不起了,四不像那凶兽之地我不想再去,就用你来弥补损失吧!”

顾远心中轻念了一声,而后袖袍一挥,想要将这寒玉床和这蛇蛋,一并收入乾坤袋中。

“嗡嗡!”

乾坤袋不同于一般的储物袋,内中自带空间,活物在其中也可存活一段时日,因此可以暂时存放蛇蛋。

可这蛇蛋,却传来一股剧烈的颤动,蛋壳之上,妖纹闪烁,竟然有抗拒之力涌出,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微弱的意念,传向远方。

“果然不愧是在寒玉床上孕养的,竟然有了微弱的灵智!”

“可你还没出生呢,给我进来吧!”

顾远见状,只是稍稍诧异,但并不惊慌,法力一激,乾坤袋吸力大增,顿时将蛇蛋和寒玉床,齐齐收入袋中。

“吼!”

可远处,已经传来怒愤的吼声,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夜空,极速而来,带着恐怖的杀意。

“走你!”

可顾远却并不惊慌。

这已经是最后一票了。

他已经最好了准备。

法力涌动,行天印颤动,顾远身形化光,刹那之间就掠过夜空,消失不见。

“吼!!”

行天印动用之后,法力激荡,那青天碧灵蟒顿时察觉,在空中游动,好似闪电,极速的追来。

可它实力终究不如四不像,且没有虚空挪移之法,虽然快如闪电,可却追不上顾远的行天印。

而不过数息之后,顾远就已经横跨整个妖元山北界,来到了渡虚山外。

哪怕隔着渡虚山外的茫茫大雾,也能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灵气在波动,一道模糊的光柱,冲天而起,似乎勾动了冥冥天外。

“唰!”

顾远遁光极快,直接越过大雾,落入渡虚殿中。

渡虚殿中,琴韵等人已经严阵以待,殿中一百零八根巨柱,尽皆亮起了灵光,就在等待顾远归来了。

“走吧,是时候离开了!”

顾远直接落入殿中,在星碑之前显出身形。

随后他伸手一拍,滚滚法力如此潮水一般涌入星碑之中,星碑顿时大放光明,整个渡虚殿都颤抖起来。

“轰!”

一道浓郁的光柱,自星碑之上涌出,裹住了顾远等人。

“吼!!”

而此时,青天碧灵蟒已经追至渡虚山外。

它被大雾所阻,怒声咆哮,不断抽打一切,将这迷障之阵冲击的七零八碎。

而虚空光柱,已然落下,裹住了顾远等人。

“可惜了,希望此殿不要毁坏,或许还有归来的一天……”

看着青天碧灵蟒那不甘愤怒的身影,顾远心中轻叹一声,而后整个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410章 小北域,西流海!

东溪山。

广虚宗。

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愁眉苦脸,不断叹气,朝着一间古朴破旧的殿宇走去。

“唉,不就是不小心路过小西河嘛,我又不知道小西河是师姐师妹们洗浴之地,更何况,还什么都没看到呢,凭什么罚我来扫这渡虚殿。”

“这破殿搬回来都多少年了,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了,有什么好打扫的!”

“真是气煞我也!”

青年一边嘟囔一边用力踢着地面的碎石,一脸的不忿。

就在他抱怨之时,一座破旧巍峨的殿宇,已经出现在山林之后。

这殿宇不知存在了多久,已经腐朽不堪,匾额断裂,殿柱坍塌,殿宇之上的琉璃金瓦都已经黯淡失色。

只有一窝白狐,以此为家,正在其中嬉戏。

“去去去,赶紧走,又是你们这群野狐!”

“等我学会御兽化灵之法,一定把你们全变成狐兵,天天给我打扫这破殿,省的我亲自动手!”

青年呵斥了一声,驱赶着野狐。

可这些野狐浑然不惧,甚至还亲昵的走过来蹭着青年的小腿,有胆大的甚至还直接跃上青年的肩膀,蹭着他的脸庞。

“喂喂喂,别过分啊,我是过来打扫的,不是陪你们玩的!”

青年大叫,可双手却不自觉的撸上了狐狸。

没过多久,青年就瘫在殿宇的玉石之上,搂着一群白狐,眼皮打起了架。

“罢了罢了,先睡上一觉,再打扫吧……”

青年嘀咕了一声。

“嗡嗡!”

可就在这时,殿宇之中,早就已经坍塌成半截黯淡无光的石碑,突然大放光明,一股浩瀚的亮光,自天穹之上陡然落下。

“轰!”

灵光四溢,将殿宇之中所有灰尘尽数吹开,青年和一群白狐,更是直接被吹飞数丈。

好在青年不是凡人,这群白狐也诞生了灵性,这才没有受伤。

“这是……”

青年一个翻滚,立刻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早就腐朽不堪的殿宇之中,虚空震颤,一道白光之中,竟然有四道人影,凭空而现。

三男一女,尽皆气度不凡,容貌出尘。

为首之人,更是神仪明秀,俊朗至极,衣袖飘飘,恍若神人。

“我要是长成这样,去小西河看师姐洗澡,应该不会被罚了吧……”

青年心中下意识浮现这个念头,可转瞬间,又回过神来,质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我广虚宗?!”

言罢,青年右手悄悄伸向袖中,准备释放令剑,告知宗门。

“莫慌,我等并非恶人!”

可殿中那恍若谪仙的道人,只是轻笑一声,青年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别说发令剑,就算是想转一下眼珠都难。

“桀桀,老爷,让我吞噬了这小子的魂魄记忆,就能知晓此地的情况了。”

就在青年惊惧之时,一条如玉般的白蛇从道人袖中游出,口中发出桀笑之声。

“这小宗不过千里之地,我神念瞬息覆盖,一切尽在掌握,何须害人性命?”

“日后若是再口不择言,有你好看!”

道人开口,声音清朗磁性。

听的青年如聆仙音。

可转瞬间,青年心中又被浓浓的惊惧笼罩。

“神念覆盖千里,这道人是什么境界?竟敢口出狂言?”

就在青年不知所措之时,远处天穹之上,一道流光,极速而来,带着震怒之声:“何人胆敢闯我广虚宗?!好大的胆子!”

“宗主来了!”

“宗主可是金丹境的大修士!”

听到这个声音,青年心中顿时激动。

可眼前几人,却无动于衷,唯有那道人在听到“广虚宗”,这三个字时,才露出了一丝惊诧。

“广虚宗,竟然没落至此?偌大的宗门,只有一位金丹?”

道人轻声开口,语气感慨。

这道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顾远等人。

经渡虚殿阵法传送,他们来到此处地界,但落地瞬间,顾远掐指一算,却算不出此地的方位。

似乎并不在东山域中。

又听闻广虚宗的名号,顾远心中自然生出了好奇。

而在这时,远处的天穹之上,那流光之中,一个卖相极佳,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惊疑不定的看着下方。

在他的感知之中,下方的四人,三股气息如大日,毫不遮掩,冲天而起,好似洪水猛兽,可怕至极!

金丹巅峰!

而那为首之人,虽然看似弱不禁风,没有丝毫气息显露,可他却感觉到了一股自心底的颤栗,有肝胆俱裂之象。

“兀那老头,好大的排场,见到真人,还不速速下云跪拜,还敢驾云端坐,活腻了不成!”

就在老者惊疑不定之时,白色玉蛇,陡然扬首,冷冷的呵斥。

不仅如此,一股冲天妖力,呈擎天之势,猛然袭向云端,直接将老者强行拽了下来。

“真人?!”

“道胎真人?!”

老者有心闪避,可这妖气浑厚至极,一时竟然难以躲闪,再加上听闻白色玉蛇之言,他根本就不敢闪避,就这样直直的被拽下云端。

好在,落地之时,有一股柔顺的力量托举着他,让他未曾受伤。

“我这妖宠不知礼数,还请担待!”

一道温和的嗓音自身前响起,老者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眸子,但那眸子之中的金光,只是一闪而逝,就不见了踪影,可老者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尽数看穿,没有丝毫秘密。

“不敢不敢!”

“晚辈从未想过,会有道胎真人莅临,一时失了礼数,还请真人见谅!”

老者赶忙行礼,连称不敢,随后又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前辈,是我广虚宗上宗之人乎?”

若是别的道胎,他万万不敢如此询问,可眼见顾远几人出现在这渡虚殿中,心中才升起了几分希翼。

面对这个问题,顾远并未回答,只是问道:“此地是何地界?广虚宗仅有你一位金丹?”

顾远只问不答,可老者却不敢,当即老老实实的答道:“回禀前辈,此地乃是小北域,西流海,东溪山地界。”

“我广虚宗自不得上宗仙音之后,就步步没落,至今仅有我一位金丹修士,苦苦支撑局面,连宗门祖山,都搬迁了数次,这渡虚殿就是因此损毁。”

“好在如今,上宗前辈降临,我广虚宗又有救了!”

说到最后,老者声音带着悲呛,长躬行礼,似乎认定了顾远广虚宗上宗前辈的身份。

面对这老者打蛇顺棍的作态,顾远微微皱眉,但却并未作声,而是说道:“将此界舆图取来!”

老者见顾远没有反驳,当即大喜,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精美的舆图奉上。

顾远打开舆图,唤来琴韵等人共观。

“小北域,我有所耳闻,乃是当年北域破碎之后的流散的碎片,距离我东山域虽然遥远,可却也不过数百万里,其中是有传送阵的存在的。”

“只不过,这西流海,我倒是从未听闻,不知是何地界。”

“仅看舆图,好生古怪。”

琴韵看着舆图,黛眉微蹙。

只见舆图之上,一片汪洋波动,而在这片汪洋左右,却有无数流沙般的风暴,徜徉其中,甚是古怪。

“启禀真人,这西流海,我倒是有所耳闻。”

白煦阳看着舆图,端详许久之后,突然开口。

“还请速速说来!”

顾远说道。

“西流海,应当是这小北域的一处秘地,此海被一圈流沙风暴遮掩,此风暴终年不休,无边无日,哪怕是元象境的修士都无法硬闯,极为可怖。”

“想要通过此风暴,唯有乘坐一种名为【渡海流沙虫】的异种。”

“这异种似乎被这西流海一个宗门垄断,此宗依靠此虫,垄断内外交流,称霸此海,坐拥一方天地,甚是潇洒。”

“我飞星谷曾有前辈,曾游历至此,故此留下典籍,但他也并未进入此海,只在小北域之外听闻过此地的传说。”

“此海较为闭塞,没有那宗门的异虫,难以往返。”

白煦阳解释道。

“海域之上笼罩流沙风暴,倒真的是一处奇地……”

顾远闻言,也微微感慨。

此地的情形,和他当年被意外传送至西海域的万岛海有些相似。

只不过,万岛海乃是散修的天堂,岛屿无数,势力众多,而这西流海,则是被一宗统治,沦为内海?

“此地界势力分布如何?实力如何?如何能离开此地,前往小北域?”

白煦阳的解释终究不完整,只能作为参考,真正想要了解此地,还得靠这广虚宗的宗主,顾远当即问道。

噬心虫更是吐了吐蛇信,冷冷的盯着老者。

老者顿时惊惧,不敢有丝毫隐瞒,说道:“回禀真人,这西流海自然是【流沙宗】一家独大,想要离开此地,前往小北域,唯有乘坐流沙宗的【渡海流沙虫】。”

“若是往日里,每隔十年,【流沙宗】都会唤醒【渡海流沙虫】,穿过西海流沙,前往小北域换取资源,我等小宗只需缴纳一笔‘抽成’或是付上一笔‘渡海费’,就可搭乘【渡海流沙虫】。”

“但这些年,却不行了。”

说到最后,老者语气有些无奈。

“为何不行?”

噬心虫追问道。

“原本这西流海中,【流沙宗】一家独大,仅此一宗有道胎修士,可三百年前,西流海中却突然窜出了另一位道胎修士,组建了【飞羽宗】,开始和【流沙宗】争夺这西流海的统治权。”

“统治西流海的关键,就在于【渡海流沙虫】,没了这只异虫,无法掌握往来通道,注定就只能困守一地。”

“而【渡海流沙虫】穿越流沙风暴之时,需要经过一段漫长的海域,在这段海域之内,【飞羽宗】曾组建数次伏击,想要抢夺【渡海流沙虫】。”

“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可也让【流沙宗】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此,流沙宗已经不再唤醒【渡海流沙虫】,整个西流海,已经足足两百年没有和外界交流了。”

老者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两百年?!”

顾远等人顿时皱眉。

这流沙宗和飞羽宗的征伐,竟然耗时如此之久,还未曾分出胜负?

“是啊,原本流沙宗处于强势地位,附属势力无数,数次征伐飞羽宗,但不知为何,最终都棋差一着,未曾斩杀那位道胎修士,而时日一久,飞羽宗的势力竟然越来越大,如今竟然有压过流沙宗的趋势,流沙宗似乎只能蜷缩在山门之中,无力外出了。”

老者一边解释,一边取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之中,记载了两宗交战的细节,从两百年前至今,每隔一段时日就更新一次战报。

显然对两宗交战的结果极为关心。

“道胎中期……”

顾远翻阅玉简,心中暗自诧异。

西流海整体而言,资源较为贫瘠,毕竟只是一方海域,灵脉有限,并非东山大域,也不是东海。

但凭借着掌握往来通道,流沙宗还是培养出了道胎修士,称霸此海,连绵不断,数千载辉煌,这一代,更是有两位道胎修士,一位初期,一位中期。

那飞羽宗的道胎修士,异军突起,原本只是一个道胎初期,但却越战越勇,数次生死危机而不死,最终两百年就突破道胎中期,反过来压制了流沙宗,甚至有取而代之的迹象。

“此人似乎并非玄门啊……”

顾远将玉简递给琴韵等人,微微一叹。

琴韵等人翻阅了一番玉简,也是微微蹙眉,尤其是琴韵更是有些愠怒。

“每次闭关,西流海就有数位金丹女修消失不见?”

“不过两百载,整个西流海已经没有金丹女修了?”

“飞羽宗治下,男女弟子比例,一比九?”

“此人绝对不是玄门,定是有采阴补阳之邪法,才能有如此修为,数次重伤而不死!”

琴韵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者更是沉默,连连叹息。

此事,西流海许多小宗都有所猜测,可飞羽宗势大,只能隐忍,而许多没有女修金丹的宗门,更是趁机加入其中,竟然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也正是这般,飞羽宗才会越来越壮大。

“乌烟瘴气,这是想取代流沙宗,将西流海变为他的内海,后宫鼎炉?”

琴韵怒道。

不得不说,西流海确实得天独厚,若是真的掌握了【渡海流沙虫】,再掳掠一些女子入海,当真是一方自我天地,可以随心所欲了。

“道兄,该如何是好?”

琴韵抬头,询问道。

“不急,先去看看再说,不过,两百年太久,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斗争了!”

顾远微微摇头,而后辨别了方向,袖袍一挥,直接化为霞光,消失在原地。

“前辈!”

见状,广虚宗的老者大急,急急的呼喊。

他知道,顾远绝非西流海本土道胎,和自家典籍中所说的广虚上宗,脱不干系,这可是广虚宗壮大的绝佳机会,绝不能放过。

可顾远遁光何其之快,只是一闪,就超乎了他神念的范围。

原地,只剩下数枚玉盒。

最中央的玉盒之上,还有一行银钩铁画的小字:

“广虚已逝,浴火难生,大道修行,在己非人!”

老者顿时一怔。

打开玉盒,发现是数株可以大幅度增幅金丹修行的灵草。

“不行,取我战车,我要去流沙宗,此战不能没有我广虚宗!”

可老者犹豫片刻,却又下定了决心,看向远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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