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流朝明涌

武学之路上,心神层面的惊魂丧志,对所有有志于此道的修士而言,不啻于惊雷一样的重击。

他们将此视之为远胜过骨骼崩裂的真正“重伤”。

毕竟,身躯上的伤势,至多不过是短时间内的疼痛,不过是在各种药剂以及宝药的支撑下的修养而已。

但心神层面的惊魂丧志,对于自身武学,对于武学本身,对于曾经既定事情的悔恨与前路的幻灭。

这等心志的翻涌与撕裂,意味着“道心蒙尘”。

那是某种荆棘一样的锁链在将原本可能存在有的武道意志雏形损毁,并且捆绑、紧锁。

对于今日心神苦楚的回避与恐惧,将会让那锁链上的荆棘锋芒愈发锐利。

而这场对局的时间过去的越是悠长,则这样的刺芒越发深入,对于自身武道意志雏形的创伤越发深重。

最后在其人彻底走上岔路之后,断绝了武道意志诞生的可能。

这是真正斩断武道修行之路的“重伤”!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拳势的意境之中,那汪洋大海里群蛟翻腾的象形声威。

倘若有朝一日,这武学真的在岳含章的手中蜕变与升华成龙形呢?

一场武道比赛,诸世家子弟在层层加码,岳含章也在通过演绎武学的变化而在一重重控分。

终于在这一刻,通过少年武夫那惨烈的下场,诸世家子弟看到了某种自己所无法承受的结果。

岳含章有形的力劲穿透了增生的肌肉纤维,震断了武夫的骨骼。

而岳含章无形的力劲则穿透了诸世家子弟的种种安排,打断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再也顾不上什么来之前的朱七公子的安排。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大家“共襄盛举”是喧闹欢喜的事情。

哪怕事情有所偏差,但若是拼着被打一顿,能让朱七公子高兴,总也是值得的。

可若是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程,且看不到原本既定目标的成功。

朱七公子的面子,还不至于让这群人有这样大的牺牲觉悟。

几乎在这少年武夫种种倒地的声音回响在会场之中的顷刻间,观战席上,除却少数更为见猎心喜的武痴和武疯子,不少分值原本与岳含章趋近的世家子弟,都纷纷取出玄机墨玉来,各自进行着联系。

“什么?不让改?凭什么不让改?徐家能连着串的登台,武夫能一个接一个车轮战,我改到别的擂台去就不行了?”

“顾虑影响?要维持公平?妈的,从一开始这武道比赛为啥开的,这会儿网上都快传遍了,这会儿知道顾虑影响了?”

“老子是怕疼吗?老子是怕被毁了武道修行路啊!汤药费我出双倍,你让徐师成还有朱老七来挨打行不行?”

“……”

但几乎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过去后,当他们重新放下了手中的玄机墨玉。

除却部分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庆幸笑容。

不少人像是已经提前探听到了自己对局的安排,并且随着某种往昔时的世家权柄的失效,而一点点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本以为,这样的一场武道比赛,是自己等人在朱七公子的安排下,围猎平民天骄的“盛会”。

他们以为自己是弈棋者,是高高在上的棋手。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也只是这场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有变数诞生,要将他们全数驱赶到局中去,那无形的大手让任何人都难得以挣脱。

这样一想,甚至岳含章都更像是这局中远比他们还重要的棋子。

而他们仿佛是注定一碰就碎,要被捻成齑粉的砂砾一样,唯一的作用,便是将岳含章这柄利刃打磨的更为锋利。

失控了。

原本该是他们世家子弟飞扬跋扈围猎天才的局。

如今一切都失控了。

观战席的一个角落中,黄智姝看着身旁那一众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同族兄弟姊妹们,连她也不禁稍稍思索起来。

“封锁世家子弟的权限,之前还能够让他们改对局匹配改的飞起,这会儿却碰都不能碰,这不像是朱廷谟和徐师成他们的行事风格。

但是不妨让公司的人带一带节奏,你们也都联系联系各自在其他三家的朋友,合力给他们俩人施压。

局是朱廷谟攒的,断根骨头,丢点面子都不是事儿,总不能真要面对着蛟形武学毁了路吧?

他们惹的事情,自然要他们来解决,朱家再威风,徐师成再不讲道理,四家众弟子合力逼宫,他们必须,也只能给个说法出来!

当然,若是这背后的什么弯弯绕绕,连朱廷谟都解决不明白……”

说到这里,黄智姝摇摇头,起初时像是对于自己的这一想法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腾霞朱家是济川郡真正的无上霸主,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能够绕的过去。

可紧接着,黄智姝却像是思绪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一“如果”所导向的最终结果。

于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黄智姝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妹,如果等会儿,徐师望、简崇纹、陆庆华,还有你三哥七哥他们几个,被匹配到了岳含章的对面,尤其是其余三家的子弟。

不要犹豫,去找管家崔叔,让他亲自动手,秘密安排咱们黄家的战车全都停到城郊去。

我要你亲自去找,事情要让崔叔亲自去办,听明白了吗?”

闻言,端坐在黄智姝身旁,脸色原本有些苍白,像是在惊慌失措的女孩儿,这会儿连连点头着。

她像是听明白了黄智姝的言外之意。

“智姝姐,咱们是要放弃武道比赛么?”

黄智姝闻言讶然一笑。

“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比赛?是输赢的名声重要?还是你长远的武道前途重要?

这局中暗流湍急,些许风波还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有断修行道途的风险,若是一切浮出水面呢?那样的风波,是要人命还是如何?

这天底下,破局有两种十分轻便的法子,要么一力降十会,管你什么鬼蜮阴私算计,遇什么斩什么,无往而不利,视风波如坦途。

要么避而远之,及早抽身,若野兽狩猎,若一击不中,则远遁千里,打不过,还逃不得么?

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个道理的,和生死、道途这些重要的事情比起来,一时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于身旁小妹的似懂非懂,或许连黄智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会儿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那执着的神情下所蕴藏的某种极致的疯劲儿。

而很显然,这种生死与道途远胜过一时荣辱的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懂。

纵然是懂,也不是这些世家贵胄少年所能够轻易接受的。

少年时,或许嘴上的半句话就能够让人眼花耳热,正中二的年纪,往往将一口心气儿,将那点儿面子看的比天都大。

不是谁都能够如同徐师锦一样,顺畅而丝滑的做出当场认输的举动来。

而且,徐师锦主动认输之后,在网上近乎于“社死”的舆论,也让那些原本还有这方面想法的人,彻底熄了心思。

他们几乎都是硬着头皮走上的擂台,走到的岳含章的对面。

而此刻,立身在擂台之上的岳含章,并不清楚这背后世家子弟们弯弯绕绕的波折。

他只能够看到世家子弟们的层层加码,看到强力武夫与天骄少年的轮番上场。

他只能够意识到这针对自己的局正在不断的翻涌着风浪要将自己淹没。

于是,岳含章很果断的选择了黄智姝口中的第一种破局方法。

一力降十会。

要狠狠地打!要打到他们胆寒!要打到这些层层加码的三孙子们彻底承受不住损失!

怀揣着这样的情绪,分明是在众人瞩目的擂台上,分明是在众人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的会场中。

岳含章却陷入了纯粹的忘我境界之中。

他没有了对敌的具体概念,没有了对手作为一个人所应该具有的具体轮廓概念。

他的心神之中,只有那蛟形虿指的武学存在,只有武道的幻境之中,随着乐章的轰鸣,六种秘传武学的特性在星系的中央,用浑一的星辰焰火催动武学奇迹的升华。

而在这样的概念贯穿与支撑中,岳含章所演绎出的武学,有了更为具体的战意,有了更为具体的怒蛟环伺重叠之象形。

那种在岳含章拳势震慑下,天地万物举世皆敌的状态让每一位对局之人都很不好受,某种在这样的拳势缠裹与蛟形意象围杀之中,对于自己武学的怀疑,对于过去抉择的悔恨,对于前路的幻灭,也随着痛苦的爆发而深种入身心之中。

不染血的擂台上,是一场又一场极致血腥的战果。

而不知在什么时候,原本喧闹的会场,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却在岳含章那一场更比一场有所变化,有所进益的蛟形武学演绎面前,在那更为具体的蛇蛟象形面前,陷入了寂静无声。

沉默声,震耳欲聋。

而也正是在这一天的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位对手,以昏厥的状态倒地,再起不能的时候。

在岳含章武学的幻境中,六部秘传武学的一切升阶技巧与天才特点,全数在九宫熔炉内彻彻底底的熔炼为一。

在那升华的星辰焰火之中,在岳含章体内第三道气血之力陡然间绵延拉伸的时候。

某种饥饿感在身心之间蓬勃爆发。

腹内空空,炉内空空。

而恍若是本能的驱使一样,刹那间,岳含章目光如电,准确的在人群之中找寻到了黄智姝的身形所在。

电光石火之间的四目隔空相对,迎上岳含章那满蕴蛇蛟象形拳势的眼眸的时候,刹那间,黄智姝像是打了个寒颤一样。

紧接着,像是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一般,在这刹那间,形神的韵律竟与那蛇蛟象形所同频共振起来。

这一刻,似是有些难堪,又似是有些难言的欢喜。

至少,黄智姝意识到,自己的玄蛇象形,通往蛇蛟的蜕变之路的种子,已然是种下了。

——

与此同时,仓库中,徐师锦站在门口,迎着那远远地抬过来的担架,面容上像是露出了死去双亲一般的悲戚。

“这不是师望哥么?怎么让那岳疯子打成了这样?快,快送到里面去。”

“对,就是第二排打头的那座营养仓,专为师望哥准备的,我记得呢,师望哥打小就喜欢蓝色。”

“我都记着呢……”

(本章完)

第78章 再加码

傍晚,安全屋,演武室内。

十分罕见的,黄智姝都已经躺在了营养仓中,却仍旧不曾缓解去身心之间弥漫的痛感,眉头紧皱着。

好一会儿,随着营养仓中的高能药剂的颜色一点点变淡,黄智姝这才舒展开眉头。

而同样的,也十分罕见的,在黄智姝对局之间的休养间隙,岳含章在看过了一部完整的全新秘传武学的教程视频之后。

他也并不曾沉浸在那全新武学的玄奥之中。

一切的拆解与融合,一切的融合与升华。

这变化本身都被岳含章交给了机械脑海的轰鸣。

他不再以旁观者的姿态沉浸在这变化的本身美好之中,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乐章的余韵对于自己心神记忆的灌输。

除此之外,岳含章在乐章奏响的同时,吞服下了极品宝药的薄片,一趟趟的九宫步兜转之中,以形神合一的状态炼化着那磅礴爆发的能量。

这会儿,那种源自于身形所蕴养的气血之力传来的饥饿感,甚至让岳含章不再惧怕海量能量在顷刻间灌输,对于胃部的灼烧。

此刻,随着时时刻刻都在变化,都在蜕变的九宫混元掌的演绎,甚至不等那些能量以及热量从胃部自然发散,气贯周天的脉络牵引下,岳含章的周身就在主动的朝着胃部的能量源头汲取而去。

那不是药力的爆发,而是通身的主动牵引、吸收与炼化。

更多的能量与全新的武学。

在身形的饥饿被同时填补的过程中。

岳含章在武道修行的境界上朝着更高处大步疾驰着,以武学的进展带动药力的炼化,疯狂朝着武道三重天的进境狂奔而去。

哪怕岳含章的形神合一所掌握的周全的整劲儿,但是在客观上磅礴能量与热意涌现的状态下,此刻的岳含章,仍旧面容红润。

有着磅礴的热意不可避免的朝着身周发散开来。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发散下,那进境步履坚实的推动着第三道气血之力,在磅礴的生长中,达到了气贯周天的半数长短。

有着早先时已经气贯周天的两道气血之力,使得进境的印证一望可见。

可是这样的进境,却在欣喜之余,仍旧让岳含章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预想之中,一枚薄片入腹,自己的进境应该更多些才是。

机械脑海为他预演的,是炼化效率的极致。

但是如今看,仍旧有部分热意在这过程中发散了去。

而这种发散往回推敲,则是《九宫混元掌》的周全整劲儿,在极致细微的层面上,或许未必有那样周全了。

这是武道修行上的常态,往往要更上层楼之后才会发觉,以往固有的认知会被打破,会被重塑,会看到截然不同的天地。

而这,也是进境本身的意义,倘若不能够及时的打破固有认知,反而会受到牵累,难免一时不察,走上岔路。

这样想着,那起初时还只是一个朦胧模糊的念头,但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一念想越发在岳含章的心神之中变得清晰且深刻起来——

七星武学大成,并且融入到《九宫混元掌》的过程中,要有一部分的重点,放在《九宫混元掌》那周全整劲儿的进一步增强上面。

这是对于前路的思索,但岳含章还要顾及到眼前。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多服用一枚薄片,但老实说,今日的用药已经有些超量。

正当岳含章略有些犹豫的时候,忽地,黄智姝那带着些将将睡醒一样的慵懒声音忽地从岳含章的身后响起。

“今日进展不小,不光是多扛下来两场武道搏斗,身心中有了蛟形的种子,连带着我的武学进境离着武道一重天也只一线。”

却是不知何时,同样面容红润的黄智姝已经走出了营养仓。

这种相似的红润,同样是黄智姝气血短时间内膨胀的缘故。

诚如她刚刚这番所言,事实上,黄智姝的武道进境变化,要比岳含章还更为迅猛。

如果不是两人在武道上的进益都在暴涨,导致今日的武道搏斗,事实上都有些留不住手,也留不住力,让岳含章没能如之前那样丝滑的掌控搏斗的进程。

否则,大概还要再多打上两场,才能够达到如今黄智姝的极限。

不过,九部全新的秘传武学,也已经足够让岳含章将炉内空空的武学熔炉填满。

所以此刻对于收获都十分满足的两人四目相对,黄智姝开启了在另一个领域的争锋与技击。

她的声调在原本的慵懒之中,逐渐变得柔媚起来,变得诱惑起来。

“今天下午,管家刚在城郊买来一整头嫩黄牛,那牛的妖化程度很深,离着蜕变成真正的妖兽莽牛也已不远。

崔叔做管家之前,年轻时曾经是郡府著名的药膳大师,号称是能把能量餐的米面糊糊做成珍馐美味的人。

今儿个他主厨,岳先生要不要先用过一顿便饭之后再走?”

闻言,岳含章旋即对未曾逢面的管家崔叔肃然起敬起来。

他是太能晓得那米面糊糊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样不可救药的食材在其人手中都能变成珍馐美味。

这是真正的大师!岳含章觉得这样的人在他心中值得像对待秘传武学一样郑重对待。

而妖化程度这样高的嫩黄牛,其血肉之中蕴藏的能量,已经完全不亚于高品质的气血宝药了。

但是自己这样痛快的就直接答应下来,是不是也太不矜持了?是不是完全没有了天骄妖孽的沉稳?

可正在岳含章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仿佛是恍惚间的心神失守,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在八年之久的米面糊糊的“糟蹋”之下,早已经先一步快自己的思绪,做出了决定。

等岳含章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肩并肩,和黄智姝走在了去餐厅的路上。

而此刻,黄智姝正捧着一个平板大小的玄机墨玉,光屏上海量的字符呈现,随着黄智姝纤长且柔弱无骨的手不时从屏幕上轻轻拂过。

从0114号基地市的当地论坛,再到周围各基地市的论坛,以及郡府的论坛,那种层出不穷的帖子相继呈现在光屏上。

黄智姝看的飞快,而这会儿岳含章在侧旁,也随着她的手指浮动而目光如电。

由不得他不关注这些。

网络上流量与声名的反馈,将直接作用在道海流光朝着机械脑海的汇聚。

粗略的看下来,好好坏坏的评论,大抵上能有了六四开。

六成是那些在现场或者是在直播,亲自见证了岳含章那蛟形武学的演绎,是何等无声爆裂的。

与其说他们是在称赞岳含章,倒不如说是在称赞蛟形虿指,称赞任何技击奇迹的升华。

而余下的四成,则是明显的能够看出推手,能够看出有组织规模的带节奏,以及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声势下,被裹挟着完全没有分辨能力的那一部分网民。

甚至,岳含章在这一些带节奏的帖子中,看到了背后一些人的气急败坏。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帖子,已经是纯粹的在颠倒黑白,在倒反天罡,在凭空捏造。

有的帖子在质疑岳含章的真实年龄。

有的在大谈特谈本次比赛的禁药事件,顺便往岳含章的身上捕风捉影,意图诬陷岳含章也用了禁药。

有的干脆从各个层面上否决岳含章的一切成就,从出身再到观想法的教程收买,言称这是被大公司过度包装的人物。

再者,还有那纯粹一点道理不想讲,完全污言秽语式的宣泄。

嗯,有前世互联网几大厕所的味儿了。

对此,岳含章倒是坦然接受了现状,甚至因为曾经看过太多这等栽赃造谣帖子的缘故,所以不曾为此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更相反,这群人越是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越是证明他们已经急了,已经因为岳含章的所作所为而破防。

但是这会儿为此而担忧的,反而是黄智姝。

她太明白世家子弟发力时的状况,也曾经看到过许多天骄,那原本坚韧的意志,是如何在这样的无形攻击之下蒙尘,最后一蹶不振的。

“岳先生或许在比赛上,出手不用那样的重,伤人太狠诚然痛快,可将这么多的世家子弟推到了对立面上去,难免像这会儿一样,于声名有碍。”

闻言,岳含章却坦然一笑。

他明白黄智姝的言外之意,出手断人骨头不算什么,震撼人武道意志,却会是修行上的重创,这样的手段,过于狠了些。

但岳含章自己也明白,这不光全是蛟形武学的威势所造就的,自己的武道意志,终究是那惊魂意境。

在武学的融合中,是那种惊魂意境为内在,支撑着怒蛟的翻腾,造成了这种直指心神的伤害。

他此处无法留手,就像是自己无法将惊魂意境抹去一样。

“我出手最重是在黄姑娘你这儿,我把你也推到对立面上去了么?些许庸才来来往往,不被岳某人放在眼里。

他们自聒噪他们的,如此骤起骤落的声浪,所左右的也不是最虚浮的那部分声名,我也只当是他们帮我提纯声名了。

来日自有我一力降十会,斩断一切杂音!我要的便是一锤定音,若没有这些苍蝇,我这‘一锤’砸落下来岂不是没目标了?”

闻言时,黄智姝很是诧异的看向岳含章。

紧接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那是甚至连看到蛟形武学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明亮。

一者是为的武学之路,一者是为的开辟这武学之路的人。

“岳先生心志高远,是智姝心境浅了。”

岳含章漫不经心的瞥了眼黄智姝的心口。

“黄姑娘心境本就不低,而武学会影响人的心境,等黄姑娘你蛟形武学上了身,你的心境会变得更加高远的。

当然,话说回来,我若要一锤定音,还需要许多准备,因此想与黄姑娘再做一番交易。”

“哦?什么交易?”

“黄姑娘提早将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解锁,咱们之后的武道比斗仍旧照常继续,我则可以许诺,在蛇蛟化龙成功之后,便将这大成武学直接传授给你。

如此即便日后与哪家企业公司签合同,黄姑娘这儿也是既定的事实,是合同之外的修行者。甚至那些大公司为得武学守秘,八成还要与黄姑娘补签一份合同,另有一份好处在。”

很显然,话说得这样缜密,这件事情,岳含章已经思索了很久。

但也越是缜密,越是证明,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全新的交易,更是在考验两个人的信任程度。

仅仅相识两天的人,老实说还谈不上信任。

但是十六场武道搏杀的性命相见,却足够催化太多太多,那一切的心神意志与武学气血的碰撞与共振,不是时间所能够度量的。

于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黄智姝便十分果断的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得来。”

再片刻后。

安全屋的餐厅中,当岳含章用罢了晚餐,满脸心满意足的道别之后。

空旷的房间里,黄智姝缓缓地站在一面镜子前,伴随着手指轻轻敲在手环上,那一身玄色贴身战甲,不断地在粒子化的过程中,变幻着镂空的样式,增添与改变着黄智姝的风情。

她怔怔的看着那个镜子中的人,一双清澈的眼眸在思索中好似是不断的回忆着什么。

“先是输给了一座房子,接着又输给了一顿饭。”

“黄智姝啊……黄智姝……”

“可别最后自个儿输个干干净净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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