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4章 坑死了(二合一)

第194章 坑死了(二合一)

“孤睾?!”

“啥孤高啊?我说他天生只有一个卵蛋!”江卫琴挼着二憨的脑壳,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视,

“虽然都是陈年旧事了,但现在想起来也忍不住发笑。

记得是我刚嫁过来没几年,还没你俩呢,团结屯当时条件差,你老舅就每天坐着林场拉木头的小火车,从厂里打包好饭菜,来和我还有你爸一块儿吃。

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苦啊,家里啥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灶台,烟道还是漏的,永远都补不好,要是睡前不添柴,后半夜指定冻醒,可添了柴吧,前半夜炕头又烫的睡不了……”

戴松咧了咧嘴,老娘就是这样,一扯到当年感慨的事儿就总是东拉西扯“夹带私货”。

于是便出言提醒,结果招来江卫琴的白眼,

“急啥,马上要讲到了,伱咋就不能和二憨似的,坐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呢?

是吧,小二憨?”

江卫琴说着,又拿了一片金黄的馒头片,放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二憨。

二憨小眼睛滴溜溜地瞅着江卫琴,嘴里虽然呱呱唧唧,但吃的却是极其“节俭”,

每一口都只咬一小块儿,以至于先前给它的馒头片到现在才吃掉一半。

与此同时,戴柏也从隔壁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汤丽萍跟在身后,一进屋,和江卫琴打了招呼,夺过戴柏手里的红糖罐子,来到灶台旁就要忙活。

“不用丽萍,我就是训柏子呢,不用当真,都老大不小了,还和小孩儿似的,见了撒了糖的炸馒头片就库库吃!”

说罢,抱起自家红糖罐,边撒边接着之前的话茬,

“你老舅那会儿常带着厂里的饭菜来咱家吃饭,厂里的大事儿小事儿,我基本也都在吃饭的时候听你老舅提起过。

就说那会儿风气改革,抓的正紧,所有明面上能大耍的地方,都被勒令关停了,

里头的窑姐也都抓的抓,逃的逃,

逃掉的那些,既没饭吃,也没法露面,

就只能寄宿在别人家里,换个方式,继续操弄老本行。”

“啥老本行?”戴柏愣头愣脑地发问,结果遭汤丽萍拧了下胳膊,瞬间乖巧。

“然后呢,不知道是哪个人提的,这门路就在林场里头传开了,一帮人,天天下了班,就坐着林场的小火车,在各个屯子里流窜过夜,等到天快亮了,就坐第一班小火车回林场。”

戴柏这下学乖了,不打断江卫琴讲故事,反而小声问戴松,

“松子,妈说的啥玩意儿?

啥流窜?又有啥不太平的事儿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以前在各个屯子里的窑鸡。”

“昂~说的窑鸡啊!

我记得咱们小的时候,屯也有几个呢!

那会儿屯南房子大部分还是有人住的,就边上一些个破败了,

那些窑姐就弄个铺盖卷搬进去,墙上的破洞也不补,就用纸糊,然后再用筷子戳几个小洞。

白天睡觉,夜里点个灯,在屋子里学猫叫。

和你说啊,那会儿可刺激了!

我当时也不明白那地儿是怎么回事儿,就听到总有猫叫唤,就寻思着,是不是母猫下崽儿了,给疼的。

然后找了个机会,天黑溜了出去,寻思着能不能捡只小猫回来养着,还能抓抓老鼠。

结果,就瞅见向叔,双手插在裤腰里,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老姐姐进了屋子,

然后屋里就传来猫叫。

我一听,哟~生小猫了!没见过啊!

就赶紧凑上去瞧,可门窗都紧闭着,我敲敲门,喊了两声,也没人出来开门,屋里的动静也不停,急的抓心挠肝儿啊我,生怕错过了出生的小猫是啥样儿。

然后就在最心焦的时候,我发现,墙上糊的纸上有几个漏光的小孔!

我就凑上去瞧。

这一瞧,算长见识了,我的天,又白又颤……”

戴松看了看黑着脸,站在戴柏身后的嫂子,在心里给戴柏点了根蜡,转而将注意力全放在老娘这边,

“……袁胖子就总跟着这帮人一块儿去别的屯快活,而且啊,他还和别人不一样。

人家都是哆嗦完了,就出来,找个屋子或者找亲戚、乡亲,对付一晚。

他能和那些个窑姐折腾到天亮!”

江卫琴咧嘴笑了笑,“一梭子了事和折腾到天亮,花的钱可不一样。

厂职工虽说是铁饭碗,但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儿,

而且一帮人里边,也就袁胖子一人舍得这么折腾。

几次一耍,袁胖子就‘名声在外’,

袁大炮、袁钢蛋儿、袁铁枪,绰号多的,能不重样叫一个多礼拜。

然后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

那会儿白天不都要集体劳动么,

我当时还没被分去照料牲口,每天的任务就和一帮老娘们去地里拔草,

再去队里干点儿掰苞米这类的轻快活儿,

一帮老娘们小媳妇儿聚在一块儿,可不就是天南海北的唠嗑呗~

就有人说到她娘家屯子里,一个窑姐的事儿。

说那个窑姐,在别的屯里悄悄摸摸干了几个月,竟然凑到钱,到他们屯里落户了!

你们俩不知道,那时候虽然还没到非常时期,但已经能感觉到苗头了,

屯子、生产队,管的事儿非常多,这种情况下,在屯子里落户,弄个安身之地,真不敢想那窑姐贡献了多少。”

“然后呢?”戴松不解,“这和袁胖子有啥关系?”

“哎呀你别急,听我继续说啊!”

江卫琴很不耐地拿了几个馒头片儿,分别塞给俩兄弟,用意堵住二人的嘴,又拿了一片儿递给二憨,

后者本来已经一手一片儿,吃的小眼睛都眯屈起来了,

这会儿又得了一片,顿时幸福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陡然一亮,叼着两片半馒头片,摇头晃脑钻进窝里,扒拉了半天,估计是藏严实了,这才屁颠屁颠又跑回来,朝着江卫琴吼吼不停。

“没了!吃完了再给!”江卫琴佯装生气,在二憨脑壳上敲了敲,

小熊噗噜着唇皮子,悻悻地钻回窝,又扒拉出原先那半片馒头片,结果刚啃两口,小眼睛又布灵布灵闪烁起来,完全没了之前的失落。

江卫琴见状,嘴角微微翘起,转而继续道,

“那窑姐落户以后,自然是从良不干了啊,

就想着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呗,

倒插门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缺啥,就缺个过日子的男人。

然后还真让她找到个实在爷们儿,但是结婚了没多久,这窑姐的事情就败露了。

你想想,屯子里风声走漏多快啊!这一暴露,日子哪里还能过?

那爷们天天遭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就算是倒插门,也受不了这个气啊,就天天和那窑姐打仗。

打着打着,不知两人怎么想的,有一会竟然就到院子里,把事情彻底说开了。

那窑姐就说,她过去是吃过这碗饭的,但是没接过几个人,大部分钱,都是一个胖子给的,

那胖子出手也阔,每次都是一整晚,但是就是不干大活儿,撑死了也就摸摸,看看。

关键那胖子还总是找她,一来二去,两人夜里聊人生都聊得熟悉了,

再后来,那胖子好像是放开了,她也攒够了钱,打算最后回报一下老顾客,就不收钱了,约定最后深入交流下感情这样子。

等那胖子来了就发现,他不仅喝醉了,一脱裤子,家伙事儿也不老对的!”

“咋不对?”戴柏前半段没听到,这会儿听故事听得劲劲儿的,连忙发问。

“只有一个卵呗!人家都是一对儿,他就一颗!孤零零地垂在那!”

“那女的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没啥意义啊?又不是说她没干过这事儿,是干净的。”汤丽萍双臂环胸一脸鄙夷。

“嗨呀~谁知道她呀~反正那男人一听,细节这么清楚,更是脑门冒烟,眼睛发红,和那窑姐在院子里轰轰烈烈打了一仗,完了以后直接就走了。

这事儿算难得一见的热闹事儿了,很快就传遍了周围几个屯子。

你想想,那会儿就算是场职工,工资稳定,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儿钱,舍得整夜整夜地耍的,一只手都凑不够数,而且还说了,是个胖子,这不瞬间就对上号了么!

而且,光是从那窑姐说的话,就能分析出来,袁胖子多半就是自卑,找自信来的,不然为啥每次都和其他人一块儿去耍?不就是想显摆么!

真就越缺什么,越想表现什么。

不喝药酒就不行,还花钱买夜,整宿整宿的,也不干事儿!

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钱!”

“嗯?他为啥有钱,老舅没和你说过么?”戴松皱眉。

“没啊,你老舅就说这人和他老不对付了,但人又不行,没能耐,不实在,还总憋着坏,领导都看不上他,纯熬资历熬到现在的位置。”

戴松点点头,将会上听老舅说的棒槌的事儿一说,顿时引得江卫琴惊叹连连,

“我说呢!这人真是!那会儿的钱多值钱呀!

瞅瞅别人多聪明,拿着钱倒插门,手里的钱也能保证以后日子不受大委屈了。

他倒好!活该他到现在还住在林场宿舍里头!

诶?话说他不干了住哪儿去?

听说他后来成家了,拖家带口的,当氓流啊?”

“那就不是咱该管的事儿了!人贱自有天收,谁让他自己作死?”

江卫琴点点头,继而一拍大腿,拿出一个碟子,夹了几片馒头片就往正屋走,

“说了这么久,我的宝贝儿大孙女咋还没穿好衣服出来啊?盈盈~快快,要凉了~”

汤丽萍也端了一碟,又带了一碗酸菜萝卜丁,跟在江卫琴身后进了正屋,

戴柏意犹未尽,拉着戴松杵在灶台旁,

“诶,松子,一个卵,也能行么?”

“能啊,估计只是量少点儿,平时激素方面可能需要注意,作息啊啥的,功能不至于没有。”

戴柏眨了眨眼睛,后半句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到一块儿就不明白了,继而他眉头不禁紧蹙起来,

“松子,你说,我一会儿,要不要也整点儿酒喝?”

“以前的酒还有?”

“早没了,我是说整点儿散白。”

“行啊,老话不说了,酒后乱……咳,不是,酒这玩意儿也有催发情愫的作用,我估计小婉也和嫂子说过这事儿了,一会儿你别吃太饱,回去好好表现!”

“诶!好!”戴柏斗志满满,过了几秒,继续道,“松子,有机会,还是整点家伙儿事儿回来泡泡吧,我掐指一算,当初那些个狍子胎,估摸着快好了,我怕到时候顶不住。”

“成!”戴松点头,“等吃过了早饭,我带二憨出屯,上山上溜一圈儿去。”

说着,兄弟俩便倚着灶台,你一片儿我一片儿地吃起剩下的馒头片儿。

与此同时,林场宿舍。

袁凯面色如灰地坐在客厅,愣愣地瞅着桌上那坛贴着封条的老参酒。

钟莉则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家当,

“我咋这么命苦,跟了你这么个人!这么多年了,就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工作没起色,同期的混的再差,也是个组长!

身体也不行,才五十来岁,就一堆毛病!

跟了你,就没享过清福!

现在好了,工作都要没了!

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住呢,我的命咋就这么苦了,跟了你……”

“别叨叨了行不行!让我安安静静想想对策!

这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么?

没地儿住,儿子那边不能住?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不?”

“那你说,现在咋办?!

你就非要逞能,拿自己工作去押注!

现在好了!人家说给咱一个月时间搬出去,不着急,但我在这宿舍里边,一天都待不下去!

所有人见了我,都掩着嘴偷笑!

背地里不知道说什么呢!”

袁凯闭眼深呼吸,脸上满是不耐,

“我当时就该直接把这坛子老参酒送去给厂长!

多多少少能帮着说点话,不至于把这事儿当真,结果好,听了你这虎逼娘们的话,没送!”

袁凯一拍手,侧过身子,“好了,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你这是怪上我咯!

也不瞅瞅是谁干出的这烂事儿!

你怎么有脸赖我的!”

“怎么不赖你!我都准备去找厂长商量这事儿!你非要……”

袁凯越说越来劲,巨大的落差和极度气愤之下,钟莉终是气不过,尖叫着扑向袁凯,很快就在对方脸上挠出十几道血印子,

“啊啊!袁凯你有良心没良心!!也不看看我到底是为了谁!”

“你这娘们反了天是吧!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干仗的夫妻俩,袁凯气喘如牛,

“谁啊!”

门外的年轻人应该是调度组的,“有电话找,石松屯。”

“喔!来了!”

袁凯推开钟莉,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有用毛巾抹了把脸,

脸上的口子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出了宿舍冷风一刮,伤口一抽一抽,很快发痒发胀,估计过两天就要生出好些个冻疮。

好不容易到了调度组的“地盘儿”,周围人一瞅袁凯这幅狼狈样,顿时掩嘴偷笑起来。

“诶诶!咋这么狼狈了?”

“作的呗!非要和咱领导不对付,关键咱领导真有实力啊!”

“早看他不顺眼了,啥也不是,还整天装的人五人六的。”

“就是,该!”

……

袁凯阴沉着脸,顶着众人的嘀咕一路来到江浩瀚办公室。

斟酌再三,抿了抿嘴,低声道,“那个……我来打个电话……”

“喔,行啊,来吧,坐!”

江浩瀚面色平静,如常接待着袁凯。

袁凯拿起听筒,本想拨号,却停住手上动作,转而看向江浩瀚,

“老江,我要说些私事儿,能麻烦你回避下不?”

“私事儿啊?石松屯的郑晓健和你说啥私事儿?”

江浩瀚面带几分戏谑,见袁凯面容迅速阴沉下去,他笑了笑,

“可以,我去隔壁,不过老袁,该说不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可长点心吧。”

说罢,江浩瀚起身走出办公室,袁凯闭上眼,腮帮肌肉鼓了又鼓,脸色迅速涨红,变紫,最后脑袋都微微发颤,半晌后,他颤抖着拨通电话,

郑晓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是老袁嘛?!”

“嗯,老郑,是我。”

“老袁!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说你要不干了?!什么情况?

这才过去几天,那戴松就把任务做完了?!”

电话这头是长久的沉默,一分钟后,袁凯似乎才缓过劲儿来,含糊不清道,

“老郑啊,你这把,可把我坑死了……”

(本章完)

198.第195章 怎么这么多山牲口(二合一)

第195章 怎么这么多山牲口(二合一)

和袁凯通完电话,郑晓健只感觉整个人都木了,浑浑噩噩走到家。

媳妇儿荣红翠见其魂不守舍,眉头立马紧蹙,

“咋地了!

大清早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一副衰相?

昨儿你到底咋想的?让儿子一人儿,赤手空拳地上去干俩狼?!

咱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先前带他出去打围,好歹是为了工作,这次又是为了啥?!

得亏儿子防范意识强,穿的厚实,万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

郑晓健抬了抬手,丢了一魂一样,

“别吵吵了,出事儿了。”

“啊?出啥事儿了?”荣红翠诧异。

“回去再说,别搁屋外吵。”

说着,郑晓健抬脚进屋,荣红翠紧跟其后。

二人在盘腿上炕,荣红翠见郑晓健表情阴郁,也难得一改过往做派,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问,而是小声道,

“我给儿子叫过来?”

“不用。”郑晓健摆摆手,“之前伱爸不是来消息,说老袁要主动离职的事儿么,我刚刚问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而且,电话到最后,老袁好像中风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听他说话越来越含糊,然后砰磅几下,就没声了,过了会儿,才听见有人喊,搭把手,抬起来什么的”

“啊?咋会这样啊?!

好端端的,他咋突然离职啊?”

荣红翠下意识咋咋呼呼,然后听郑晓健将当时在团结屯开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明,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咋可能啊!

老郑,这才过去几天啊,半个礼拜都不到,近百头野猪,这么快就打完了!”

“可人家就是做到了。”郑晓健目光涣散,缓缓摇头,“不行了,原来的计划指定是不行了,老袁还为此把工作搭进去了,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咱要还想给儿子争取到好岗位,就得想别的招儿了。”

“想啥招儿啊?”荣红翠不解,“还能有啥招儿啊!人家这么多野猪都干下来了,再加上以前干的,黑瞎子啥的,还有啥招数,能逼着他最后不去林场上岗啊?”

郑晓健沉默不语,一双眸子却渐渐恢复锐利,仿佛黑暗中缓缓出鞘的侵刀,寒芒闪烁,一刀封喉。

“你想咋地?!”荣红翠声音带上几分惊恐,“老郑,我可告诉你,咱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更别想拉着儿子陪你一块儿作死!

我儿子就现在这样挺好!

我爸打听到了,说下次会议约莫在腊八前的光景,

到那会儿,那些标本任务我儿子不说七七八八,一半指定能干完,

就这样稳稳当当的,不说今年年后,明年也一定能在林场混上个岗位!

别的乱七八糟的,你想都别想!贪的越多,到最后就丢的越多!”

“谁说要拉着儿子了?再说了,这事儿我还在琢磨呢,你反应这么大干哈?”

“我反应大?”荣红翠薅下郑晓健的帽子,反手又拍在对方脸上,

“当初不知道是谁,在林场捅了大篓子,干不下去了,编了理由,把我给骗了,到怀了孩子,才坦白,后来还是我爸去擦的屁股!”

“啥叫坦白,那会儿我就是觉得你人好,而且也有孩子了,想一心一意过日子,所以我才地把所有的把柄都告诉你!”

“你可真会说!你怎么这么大脸啊!黑的都能被你给说白了!”

“我有瞎说么?

当时又没结婚,我如果不是一心想和你过日子,我为什么还要坦白,而不是一声不响直接跑了?

我要是跑了,你们能找到我?”

“好啊!原来你还真有直接跑的想法!”荣红翠龇牙咧嘴,抓了把瓜子直接撇到郑晓健脸上,“我现在算彻底明白过来,你追我,入赘我家,根本不是稀罕我,就是看上我爸那点人脉关系了!

一环套一环的!

关键演的还和真的似的!

你可真行啊郑晓健!这么多年,都让你这么演过来了!

我今儿算彻底清醒了,看清你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

我今天话就撂这!你那些想法,有都不要有!

要是敢坑儿子,你直接给老娘滚蛋!

真以为家里没了你就垮了是么!别搁着害人!”

“不是你这娘们怎么就这么四六不分呢!我有说要拉儿子了么?

这种危险的事儿要做也是让别人去干!然后我带着儿子背后偷桃啊!”

“哼!你这人,不好说!”

郑晓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你这人,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坏,显杰是你儿子,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么?

我对他的期望一点都不比你小!

我做这一切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他?

行啊,你怕出事儿,怕这怕那,那就啥也别干,但我今天也把话都说明了,

现在这情况,儿子想进林场,没问题,但要想在林场发展起来,难如登天!

老袁那边出了事,你以为就这么完了么?

等到戴松到岗,显杰再去,

你就看着吧!咱儿子不被人欺负死!”

荣红翠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酝酿了半天,发现无话可说,只好道,

“那你说咋整?!反正让儿子冒险我指定不同意!”

“你看看,还搁这说我要拉儿子冒险!

我不说了,冒险的事儿,有人去做!

我带着儿子在背后摘桃子就行了!”

“能有这好事?!你做啥美梦呢!”

郑晓健嗤笑一声,“还真有,我那次去团结屯开会,在会上遇上一个年轻的炮手,是个能人,还和戴松有仇!这事儿找他去办,指定能行!”

“你当人家傻?心甘情愿给你当枪使!?”

“有招儿啊!你听我和你说啊……”

十几分钟后,说服了媳妇儿的郑晓健顺便要来了下渚屯的电话,再次回到屯部,

值班的屯干部瞅见他,招呼道,

“咋了老郑?辛苦一晚上了,不好好休息,又来屯部干啥来了?”

“给别的屯的兄弟打个电话,交流交流情况,看看能不能合作,去干标本任务啥的。”

“昂昂~那辛苦老郑了哈!这些事儿咱们都不在行,只能麻烦老郑你多上心了!”

“必须的!”郑晓健很是受用,继而问道,“话说丁屯长家如何了?昨晚在他家院子里打死俩狼,他家人没吓着吧?”

“呃……”屯干部面色为难,“老嫂子估计是吓着了,后半夜直接发高烧,一早就送去镇上挂水了。

丁宇好像也不太舒服,老是闹肚子,噼里啪啦的,好像都脱肛了,而且还要安排人,去给他家擦洗门板。”

“实在不行就换一块儿呗,林场里又不缺木头!

做个门而已!

大伙儿搭把手,用不了半天应该就能干完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老郑,丁屯长家的大门可有说头,

虽然制式不像过去,但材料可考究了,

是用的整块红木大板切出来的,边上再用老榆树还有水曲柳修框,说一块儿门板传家都不夸张!”

“昂~”

郑晓健捂着嘴,做出可惜的样子,

实际却在偷笑,随后又随意掰扯几句,便去拨通了下渚屯的电话。

在麻烦谢德发去叫人后,郑晓健就在电话旁耐心等待,五分钟后,对方回电。

“喂?三炮么?”

“嗯呢,郑叔,啥事儿?”

“前几天开会,会上团结屯对接的任务,你还记得不。

就今天早上,那三个野猪任务团结屯都做完了……”

郑晓健将打听来的情况细细说明,说完刻意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道,

“三炮啊,我觉得,咱们不能再等下去啦,

再等,由着那熊继续长下去,对咱更没好处。

想不到啊,他竟然能这么快就开始做标本任务,78林班的狼是真让他全打完了么!”

“那咱们怎么说?”林三炮直接问道。

“嗯……”郑晓健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稍微愣了愣,转而问道,

“三炮,你腿脚好些了么?

咱原本计划着,过阵儿悄摸去78林班,看能不能给他或者把那熊干了,现在看来,拖延不得,得尽快动手了。”

“稍微好些,但还是走不快。

郑叔,你要我做什么?”电话另一头的林三炮双眼微眯,目光一下变得深邃。

“喔喔,也难怪,时间太短了,很难好利索。

这样嗷三炮,你腿脚也不是很方便,我和我儿子指定不能让你顶在前边,去干那些危险的活儿,万一出点儿啥状况,你跑都来不及。

这样,咱们今天安排一下,夜里就去!

我和我儿子先去干熊去!

你只要想办法,去团结屯,整出点动静,让戴松出屯,或者到屯边查看情况,

这样,我和我儿子把熊干死以后就立马来屯子这边看能不能找机会给戴松弄了!

如果没机会,咱们就干脆在周边对付一晚,看看白天戴松会不会上山,要是上山了,咱的机会就来了!

三炮,你说如何?

如果你今晚折腾的到位的话,就算戴松今晚不出屯,明天上山的概率指定是很大的!”

林三炮闻言闭上眼,眉头微皱。

他已经听出味来,郑晓健说的好听,

体恤他腿脚不好,让他干最轻松的活儿,实际上,这活儿暴露的风险最大。

夜里去屯子折腾,十有八九被人看见,而后不论是干熊,亦或是干人,这锅指定就黏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换句话说,实际就是提前让他自己给自己挖坑,好给他俩背锅。

真是阴毒啊……

林三炮无声笑了笑,

“行啊,郑叔,我觉得可以,也感谢郑叔照顾,不过我有个要求。”

“嗯?”郑晓健明显有些紧张。

“就是,如果能干戴松,我向补最后那一下!让我好好出口气!”

“呼~”郑晓健呼气声格外明显,“好啊!小事儿!

你放心,真成了我尽量等着三炮你来!”

“嗯呢!”

一听郑晓健被忽悠住了,林三炮心里不禁好笑,

转而边商量着碰头时间和地点,边在心里寻思届时他应该如何行动;

反正郑家父子要在山里干熊,不可能盯着他,

他必然不需要真的去以身做饵,

随便糊弄一下,给将来干戴松留下机会,然后只要等郑家父子俩干的差不多了,再回去就行。

如果这俩人真给熊干死了,那这俩人也就没有价值了,

关键还总想着利用他,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直接两人干了,再把现场弄成人熊相杀……

……

吃完早饭,简单洗漱过后,戴松便领着二憨出门,准备去沟子山溜达溜达。

走去屯口的路上,又引的一群乡亲们大呼小叫。

其中一些昨晚就见到了二憨的新造型,扎在人群中叽叽喳喳得说着昨晚的景象,等到了屯口,又是乌泱泱一大群人。

见戴松一个人费劲巴拉地开门,小熊也扒在门上,蹦跶着,吼吼得叫唤,不知道是在使劲还是在凑热闹,

几个年轻人还有老娘们见小熊带着嘴套被牵着绳子,就大着胆子凑到跟前,帮着搬动大门,

“松子,你这是带着小熊上哪儿去啊?”

“是啊,刚巡了一夜屯,大清早的,要不要休息休息再出去啊。”

“没事儿,多亏了大家把围墙建高,外加有小二憨帮忙,屯子里现在基本不会有啥问题了,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带小二憨上山转转,看看能不能顺便把屯里的标本任务打一打,

顺便也是给二憨出去放放风。”

“喔喔!这小熊叫二憨是么!”

“小二憨~刚刚听疘子说,昨晚二憨巡屯的时候,在大伙儿墙头撒尿了?”

戴松眨眨眼,刚想解释这里头的“好处”,说话的年轻人立马抱拳道,

“松子哥,今晚巡屯,能不能让二憨再到我家墙头滋一泡?

虽然现在有你们巡屯,不用担心狼患,

但是得了二憨这一泡尿,歪风邪气啥的就不愁了,

我家老人上了岁数,就怕遇上这些,所以~麻烦松子哥和小二憨了!

回头开了春孵了小鸡,我给松子哥送三只去!”

这年头,在普通人家里,鸡算是正儿八经生产工具,

公鸡能配种,母鸡能下蛋,

一斤鸡蛋八九毛,绿壳鸡蛋一块多,折算下来,一个鸡蛋就是一毛左右,

妥妥的“金蛋”!

“喔喔,好的,晚上我拉二憨去你家墙头滋一泡去。”

戴松也不客气,只不过在外人面前,还得注意和二憨的关系,不能表现地太亲密,免得落人口舌,越传越离谱就不好了。

而乡亲们见到有成功先例,有类似想法的一个个也咬了咬牙,或送肉或送粮,

最离谱的还有让自家孩子人戴松为干爹的,按着小孩儿脑瓜就往雪地里磕,吓得戴松急忙去扶,大呼“不合适不合适”。

最后只能一一答应下来,但二憨每晚尿量终究有限,一晚上指定是滋不完的,

而且这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有的,只能说一切随缘,谁家先谁家后,纯看二憨感觉,

好不容易给乡亲们安抚到位了,

这才让大伙儿心甘情愿地沿路返回,结伴回屯。

“呼!终于都回去了!”戴松呼了口气,“二憨,你现在够抢手的啊,滋泡尿都有人抢!”

“呼!呼!”

二憨摇头晃脑走在最前面,

没了屯民盯着,自然是摘了皮绳和嘴套,山里虽然没有戴松家那么暖和舒服,但胜在广阔和随心所欲,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

而且梳子梳得再舒服,和蹭树终究是两种感觉,从小在山里生活惯了,自然是要更亲近山里一些。

一人一熊在沟子山里溜溜达达,

出乎戴松意料的是,二憨竟没先回树窝找它的大母熊,

而是先去了地仓子,找到了狼妈妈,哼哼唧唧好一阵撒娇,蹭的脑瓜上的小红帽都变形了,才呼哧呼哧地坐在母狼身边,两个爪在身前比比划划,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围群狼原本还卧在雪里,安安静静地瞅着小熊和母狼以及黑狼“叙旧”,

可一看到小熊那顶帽子下光秃秃的脑瓜皮,好几只狼眼神顿时欢快起来,

身后那根尾巴更是如同笤帚一般,轻快地摇摆着。

而站在一旁,因为融入不了,以至于无所事事的戴松则惊奇地发现,

昨天来时,周围还没骨架子,而现在,洞旁已经多了两具才吃了一半的狍子。

这伙狼有足足14只之多,换句话说,狼群之前狩猎到了更多的狍子。

而秃子山猎物多,那是对于猎人来说的,

寻常野兽,纵使是狼群,捕猎也要仔细选择猎物,小心考虑捕猎风险,

出现如今这个情况,周围的山牲口得多到什么程度?

现在不是冬天么?

怎么搞得和春天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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