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3章 疯狂的读者们

第143章 疯狂的读者们

“谢冕老师评价倒是挺高。”

看完这篇评论,程开颜确定这位北大的教授的确体会到了《情书》更丰富,更深层次的含义。

爱情或者说暗恋,的确是这本书最最要的主题。

但对美好的追忆与易逝,人们究竟该如何应对,沉湎于过去的美好,还是大步向前走,走向未来,这个富有哲学意味的话题也是探讨的范围。

从博子这个人物上来看,她与男树之间浪漫到骨子里的爱情在恋人去世之后,是一段值得她回忆的故事,但这也是一种羁绊,让其停滞不前,不能拥抱未来。

“看到谢老师的评论,我倒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提前看了。”

蒋婷将胳膊搁在办公桌上,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

“想看就看呗。”

程开颜随放下报纸,随口道。

事实上女人总是反复无常,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估计那天和她一样都说不想看的赵瑞雪,现在应该也看完了。

“买不到啊!你以为我没去书店啊,现在的年轻人一出新书,都跑去排队,通宵排队的也多得是。”

面前的女人给了他一记动人的白眼,眼波流转之间,不满的小情绪与冷淡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实的状况就和蒋婷说的一样,《人民文学》本身买的人就多,也很难买。

更何况还刊登了这段时间以来在文学界犹如一颗启明星冉冉升起的才子程开颜的新书,甚至他的新书还是一部以爱情题材的小说。

这无异于强强联手,双重期待。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书籍陆陆续续的填补上架。

更多读者购买到了这部小说相继阅读,另外各地评论如雨后春笋一般上刊登。

这场《情书》的大雪也不仅仅在北京城落下,这场雪范围也逐渐扩散到了整个国内。

刚进入早春时节的人们,打开封面看到小说中那清新如雪,细腻如丝,绝美的文字时。

毫无疑问,那蕴藏在文字中的那种如暗流涌动般的力量,在一瞬间带着人们走进了那个下着雪,阳光正好的世界里。

居住在鼓浪屿的女诗人舒婷在《厦门晚报》上这样评论道:“作为一名诗人,我对文字相当敏感,第一次看到程开颜老师的作品《夜晚的潜水艇》时,就早已体会到他那细腻又充满了想象力的文字。

这两天,我又拜读了程老师的新作《情书》,文字一如既往的细腻传神,但我更在意的是蕴藏在文字中的韵律,它在文字中温柔的流淌着,通过许多充满着诗意的细节描写引起了了许多人的情感共鸣。

雪,自行车,校服,图书馆,窗帘,还有不算炽热的阳光。

青春的纯真、梦想、冲动和遗憾都被赋予了诗意的描述,使得读者能够在回忆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感受到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深深眷恋。

撇开纯洁美好的暗恋之外,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男树对博子的爱究竟是因为他对女树,还是真的因为“一见钟情”呢?

不过随着故事的推进,女主角博子跟随着未婚夫青春时期的足迹与那个他隔空对话,灵魂交流。

我想她应该是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在追忆完美好的过去之后,她重新振作起来,走向了未来。

这一切,无论是早已去世多年,掩埋在时光尘埃中的恋人,还是这段离奇又令人感动的信件交往,都宛如浅浅的积雪在太阳的笼罩下融化,化作更加温暖的东西,她就这样释怀了。”

博子的往事,像雪一样消融,一样释怀。

对读者而言也是如此,这封情书就像在他们心里下了一场雪。

然后太阳出来,所有的一切如冰雪消融,渗入到泥土里,也深入到人们的心田中。

但那令人遗憾的,含蓄唯美的暗恋让所有人为之一颤,让人们久久无法释怀。

美好逝去的哀伤,斯人已逝的追忆在心中积蓄,就像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喷发的火山一样。

因为在这样一个含蓄懵懂,纯真的年代,无数人的青春里都曾经有过的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因为下乡,因为大三线建设父母工作调动到南方,或者是因为转学离开这个城市,因为下乡参军,因为胆怯这些因素,导致没能说出口的暗恋,在此刻都被这封献给所有人的情书,勾动起心中的回忆。

“唉……在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工厂大院里有一个女孩,她总是穿着一件碎花长裙站在槐树底下纳凉,两条白皙的膀子露在外面,浑身散发着肥皂的清香,干净极了,只是后来她的父母因为工作变动,离开了这里……现在我想写一封给她,问问她还好吗?”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却因为一个误会最终伤了她的心……她会在冬天给我灌好热水,每天早晨都会约着我一起走路上班,但其实她家里有自行车,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暗恋,呵呵……真叫人后知后觉啊。”

“我现在只想写一封信问问她好不好,只希望她能过得好就足够了。”

有人回忆过去时,追悔不及,捶胸顿足。

“释怀?怎么可能释怀,过去的美好就像一道虚幻的梦境,美丽而易碎,它的存在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你,你现在真的幸福吗?你和那个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有人看到舒婷的评论中关于释怀的话,忍不住冷笑道。

“没有表达出的爱,一般都不太强烈啊……”

“但是足够悠长。”

“呵呵……是啊,悠长到要用一生来忘记。”

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在大街小巷里公开讨论着《情书》,讨论着爱情。

紧随其后的则是各大报刊,文学评论杂志的评论,《文艺报》,《厦门晚报》《北京晚报》,《长江日报》,《新民晚报》等重量级报刊纷纷下场点评。

这样一个简单纯粹的爱情故事,即便是有人想要批评,在阅读完之后,依旧会为了它而感动。

这封来自北方的情书,就像一场大雪,瞬间席卷了这个国度。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热议不止。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季,爱情这枚种子,似乎也在人们心中发芽,牵动着人们自发的去行动,去做那些看似无意义的事情。

……

某地工厂大院。

一个年轻人鼓起勇气,敲响了这个早已经被遗忘在记忆里的小院子。

“王大婶!”

“你是保强吧?哎呦,都长这么大啦!好久没回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不用了,您还记得我们大院里那个总是穿着碎花裙子坐在树底下纳凉的女孩吗,您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你是说百合吧?都快十年了,这谁记得住他们家的地址。不过说起百合我倒是记起来,她曾经放了一瓶千纸鹤在我们家小玉这里,好像是说给你的,不过你当时下乡去了,你要不看看?”

“千纸鹤?”

年轻人跟随大婶走进屋里,一个瓶盖早已经泛黄发霉的玻璃瓶,瓶中塞满了颜色各异的千纸鹤,瓶身上用记号笔写着保强两个字。

他心中一颤,强忍着酸涩打开瓶盖,这些个颜色各异的千纸鹤全部都是用糖纸做成的,他翻转过来,倒在床上,千纸鹤散落了一地,随后拆开一个,发现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千纸鹤中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XX市XX路天明糖果厂家属大院。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

“我想给那个人写一封信,信的内容就是你好吗?”

“我很好!”

很多人在内心悸动的驱使下,给曾经那个没有勇气寄去信件的人,寄出了这样一封信件。

或者说这就是一封情书。

寄给过去,寄给未来,寄给心底那个从未说那三个字的人。

于是在一个人的带头下,被情书灼烧心灵的人们寄出一封封信件。

雪白的信件犹如一片片雪花,在邮递员的不辞辛苦下,寄往一个个地方。

“苏百合!有你的信!”

一个寒冷的清晨,邮递员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

“来了!”

一个好听的女孩的声音传来,她接过信,看到的信封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不禁潸然泪下。

里面是一封信,上面写着:“你好吗?”

“我很好。”

……

江城大学图书馆。

“同学,请问一下我们学校的图书馆还有一本叫做《追忆似水年华》的书吗?”

几个女生走过来,面色绯红的问。

“不好意思同学,这本书我们学校只有十本,现在已经被借完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都来借这本书?”

图书管理员好奇的问,最近这几天经常会有人来前台询问一本书《追忆似水年华》的下落。

其实她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在图书馆兼职赚取生活费而已。

“因为他是情书中男主角送给女主角的书啊,他代表深沉含蓄的爱恋呢。”

一个女孩子脸色红扑扑的说道,或许是提到爱而害羞了。

“情书?就是那个程开颜同志写的吧?”

图书管理员恍然大悟,她这几天经常听说这个人的名字。

送完这这一批同学后,管理员同志开始处理书桌上的借书卡,但拿起笔的这一瞬间她恼火了,鼓起带着婴儿肥的俏脸。

因为这些借书卡上全是一个叫陈汉生的名字,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好讨厌啊!为什么借书卡上都是他的名字!”

“怎么了?楚楚?”

同寝室的好友走过来看到她鼓起小脸生气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的问道。

“你看!都是这个人的名字,还都是没人看的书。”

管理员同志指着说。

“哈哈!你难道没看过情书?这个陈汉生肯定是暗恋你,因为这个在借书卡写满名字的游戏出自情书,名字叫藤井旋风呢!”

室友低头撇了一眼,笑着解释道。

“暗恋我?!为什么会这样!别吓我啊!”

管理员同志吓得小脸煞白,她可不稀罕什么暗恋,她要好好读书回家找个好工作照顾婆婆。

这时图书馆负责管理的老师走了过来,温柔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楚楚你们两个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图书馆还会来一批新人,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教他们,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几天总有学生来问说要当什么图书管理员。”

“好像也是因为情书吧?”

室友好笑的说道,心中惊叹于程开颜这部情书在大学生群体之中的影响力。

铺天盖地寄往天南地北的信件;

令人追捧的《追忆似水年华》;

盛行于图书馆中的藤井游戏;

还有图书管理员这份工作也仿佛笼罩上一层淡粉色,浪漫的光环,受人追捧。

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于那两个字,爱情。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疯狂!

没错,就是疯狂,在压抑到极致之后,陡然放松一丝后很快的引来了最极致的疯狂!

在改革开放后,在万物复苏后,在情书的牵动下,年轻人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疯狂,只是为了爱情这两个字。

爱情是文学永恒的,最经久不衰的主题,也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

作为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开颜此时也自然免不了受到影响。

不过就好比风暴中心相较于风暴边缘,总是要安静许多的。

对程开颜而言,这些虚名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这几天学校校报的江勇老师找到他,要做一期采访,刊登在北师大的校报上,引起了学生们的追捧。

不过现在,还有一桩麻烦事找上门来。

“小程老师你就帮帮我们吧,好不好嘛?”

程开颜正站在门口,胳膊被一个女孩拉着,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

“下个月就要开展话剧巡演活动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迫不得已找到你的呀!”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关系到我们北师大的脸面,和我们同台表演的还有北大,清华的话剧社啊!”

“请小程老师为了大局着想,呜呜呜,小程老师太伟大了。”

此时此刻,程开颜坐在图书馆的小房间里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找到的好位置,现在立马就被人找到了。

据他们自我介绍,这些是北师大话剧社,北国剧社的社员们。

人群中,几个眼熟的女孩低着头站在人群后面,正是赵瑞雪,纪庆兰,张纯,杨梦珊四人。

“原来是有叛徒内奸出卖了我的消息啊,我说怎么躲在这里都能找到?”

程开颜无奈的扶额。

(本章完)

144.第144章 北国剧社

第144章 北国剧社

自获奖后,程开颜便经常被慕名而来的学生,围作一团。

食堂,教室,图书馆,甚至是办公室都有学生来找他探讨文学。

程开颜烦不胜烦,他这个人最喜安静,于是就通过“贿赂”手段,这里的贿赂指的是用半包大白兔奶糖,从兼职图书管理员的文静姑娘张纯这里搞到一把图书馆休息室的钥匙。

这间休息室位于图书馆四楼偏僻角落里,设施齐全,把房门一关,几乎是与世隔绝,绝对是个看书学习的好地方。

看累了还能躺在床上睡一觉,实在惬意,实在舒服。

在看到这几天《情书》发布后,北师大校园里到处都是捧着一本《人民文学》的学生,高呼爱情自由。

程开颜就更加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但这才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今天就被人带着堵在门口。

七八个人堵在门口的场面,也引起了不远处座位上看书学习的大学生们的注意与好奇。

不少学生还以为是打架的。

“行了行了,进来吧,别堵在门口了。”

程开颜听了她们的来意,稍稍思量一下,便挥手招呼这些剧社的女孩们进来。

“嘻嘻!小程老师真好说话。”

“是呀!果然没有白来呢,还是赵学妹纪学妹几个面子大。”

“才子嘛,面对漂亮的女孩子心总是很软的啦。”

听到这话,程开颜面无表情,心中一阵无语,啪嗒一声房门关上,留给外界无限的遐想。

这间专门供给教职工休息阅读,面积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被七八个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进来,就将其塞得满满当当。

“哎,还是小程老师享受,这桌子,单人床,水壶应有尽有。”

一两个女孩指着单人床,一脸惊喜的说,说着还坐在上面试了试。

“哎哎哎!不许这么放肆!”

一个领头的短发学姐连忙呵斥道。

“知道了,柳学姐。”

两人吓得脖子一缩,连忙起身乖巧道。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剧社的女孩们安安分分的站在墙边。

“程老师你好,我是我们北师大话剧社的副社长,中文系大三的柳知宜,久仰大名了,我很喜欢你的新作,很纯净美好。”

这位留着短发,身材堪称平板,穿着一件灰色外套的柳社长,十分干练对程开颜自我介绍道。

说完还十分正式的伸出手。

“你好你好。”

“程老师其实我们这次来找您,主要是因为黄会林老师这段时间在忙其他事情,人不在学校。所以情况紧急之下,我们才不得已通过赵学妹她们找到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具体是什么事情?”

程开颜开门见山的问,学生找老师帮忙很正常。

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程开颜还是愿意帮一帮的,而且都是一群漂亮的女孩一脸期盼的看着你,谁能无动于衷?

“其实我们希望您能担任我们话剧社的指导老师,一来您是我们中文系的老师,又是大作家,肯定有评判剧本好坏的能力,所以……”

这位柳社长语气诚恳,说到最后还对程开颜微鞠一躬。

程开颜心中很无波澜,坦言道:“话剧我没写过,也不会写,但是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话剧,是一种以对话方式为主的戏剧形式。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传入国内,与传统舞台剧、戏曲相区别。

话剧主要叙述手段是演员在台上无伴奏的对白或独白,但可以使用少量音乐、歌唱等,创作者需要很强的文字功底,特别是在对话上。

程开颜很清楚话剧与小说创作的区别,并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创作出来的。

“放心吧。”

这位女社长拍着胸口保证道,只不过在程开颜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给几个社员眨了眨眼。

“嗯嗯,放心吧,小程老师。”

“不会让你为难的。”

其余几人见状,也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个个眼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程开颜。

自从上次开会拒绝了北大施舍的剧本之后,话剧社的工作进度才刚刚到挑选剧本这一阶段,正在纠结选哪个好,连排练都不曾有过。

这已经到了四月份了,再过几个星期就要开始巡演了。

她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到程开颜来帮忙。

“剧本呢?带来了吗?”

程开颜了解完详情,伸手问道。

“这个……这个,庆兰你带过来了没有?”

柳社长转头问。

“没,没有……学姐我好像忘记带了。”

纪庆兰陡然被点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你都能忘记?!不好意思程老师,我们掉在社团了,能不能请您去……”

“没事,正好我也打算出去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乎,程开颜就这么被连哄带骗的跟她们走了。

北师大的社团活动室都被安置在一间老楼中,距离图书馆七八分钟的路程。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众人抵达活动室的时候,幽深的走廊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寂静的可怕。

映入眼帘的房门上用铁钉钉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北国剧社四个大字。

众人走进活动室,面积要比程开颜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可能有一个半的阶梯教室那么大了。

映入眼帘放置服装的衣柜,桌椅,甚至前方还有一个用木地板搭成的小型舞台。

“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程开颜尽收眼底,惊讶道。

本以为会是一个小破屋,没想到还有模有样的,不要将现在和后世高校里那些话剧社相提并论,很多学校的话剧社就连服装都凑不齐,东平西凑才勉强能够表演,但表演呈现出来的效果自然不会太好。

“那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社团的社员和老师一点点积累布置起来的,其他社团都羡慕我们的社团活动室,又大又漂亮。”

柳社长挺起胸膛,自豪的说。

在活动室参观了一圈,程开颜也在众人一言一语中回忆起,关于北国剧社的事迹。

北师大的北国剧社虽然只是一个业余的学生戏剧社团,但在历史上,可是创立了两个“第一”。

新时期第一个高校学生戏剧团。

第一个被写进中国戏剧史的当代学生业余演剧社团。

在校园戏剧日渐复苏和蓬勃发展的时期,北京师范大学的“北国剧社”应运而生。

剧社的创办者之一黄会林老师用“仰慕田汉老,追踪南国社”这十个字,精辟地概括了剧社的创办渊源和宗旨。

北国剧社的成长和一些伟大的戏剧界前辈紧密相连,剧社成立伊始,曹禺、欧阳山尊等老艺术家都曾亲自题词庆贺。

后来曹禺先生曾送给北国人的两句诗“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成为每一个社员的座右铭和北国剧社的灵魂。

八九十年代在北国剧社的影响下,大批校园戏剧团体纷纷建立或恢复,并创排了大量剧目。

北国剧社的发展和壮大,开新时期非艺术类高等学校学生较大规模业余演剧风气之先河,并掀起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学生业余演剧的浪潮。

当然现在的北国剧社还只是个小虾米,没有黄会林老师在,学生们连剧本都拿不准。

程开颜在话剧社中转完一圈,坐下歇息。

柳社长吩咐人去烧水,然后拿着两个小本子递了过来,“程老师,这些是我们社里成员写的剧本,一共两个。”

两个?

两个还要纠结?

感觉有诈。

程开颜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平静的接过来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剧本就是《白雪公主》,第二个话剧则是经典话剧《威尼斯商人》。

粗略的看了下,第一个感觉就是很粗糙,对话的句子口语化严重。

众所周知,话剧话剧,最重要的就是对话。

通过演员的对话,将主题和情绪,以及矛盾传达给观众。

程开颜又翻了翻另一个本子,也是差不多的毛病。

一整个话剧社就这两个本子吗?我怕不是上当了吧。

程开颜摇摇头,这时身侧,一阵如兰似麝般的冷香,若有若无的在鼻间晃动,转头一看发现是赵瑞雪。

她手中捧着一个玻璃杯递了过来,脸色平静的说:“喝茶吧,程老师。”

“谢谢。”

程开颜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几秒,心中有所猜测。

但没有多语。

她或许看过《情书》,或许没看过,但这些都与程开颜无关。

如何抉择是赵瑞雪自己的事情。

“嗯。”

女孩见他对自己生疏的称呼并无反应,便淡淡的点了点头。

随后自顾自的坐到和程开颜身旁,只是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只是他低头看着剧本,好像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儿,柳社长有些坐不住了,轻轻敲了敲桌子,“程老师,您觉得这两个本子怎么样?哪个好一些?”

“威尼斯商人好一些,毕竟是莎翁的戏剧作品,经典程度和文学性远超白雪公主,只是受限于创作者的水平不足,对话生硬得很,我建议你们还是重新写剧本吧。”

“可是月底就要演出了啊,现在换好像也来不及了。”

“听说北大话剧社演出的话剧是由他们历史系的才子柳元、龚小夏改编的《俄狄浦斯》,他们还特意邀请了罗念生先生修改和导演刘思平指导,我们什么也没有呀,这可怎么办?”

有女孩满脸沮丧的说,都快哭了。

“罗念生先生,是那位研究、翻译外国戏剧的泰斗吗?”

“是的。”

这怎么比?

这位罗念生老教授是新中国古典学学脉奠基人、古典学家、翻译家,在古希腊罗马语言文学研究领域有杰出贡献。

著有《论古希腊戏剧》等文章,对古希腊戏剧的思想内容和艺术特点都有精辟论述和系统研究。

“谁说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我们有小程老师。

小程老师不会是怕了吧?

您可是公认的大才子,区区一个北大自封的才子也配和您相提并论?

就是罗教授,我都觉得您能和他碰一碰。”

杨梦珊见众人情绪颓废,眼睛珠子一转,使出一招激将法。

“就是!”

“我们程老师可是大才子,肯定有办法!”

众人眼睛一亮,七嘴八舌的说。

“你的激将法,还激不到我,而且我早就说了我不会写话剧剧本儿。”

程开颜淡定喝茶。

“瑞雪学妹!你上,组织上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柳社长悄悄戳了戳身侧赵瑞雪,附在她耳旁低语。

赵瑞雪摇了摇头,有些为难。

虽然程开颜并未答应,但话剧社的众人们也没有怨言,毕竟人家有言在先,只是说看能不能给一些修改意见。

“这个可以,但怎么也比不过北大的那个本子了,俄狄浦斯这个本子有那位老先生把关,对话也更加贴切一些。”

这场闹剧落下帷幕,众人都有些意兴阑珊,毕竟最核心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到了下午五点半。

有的要回去洗澡,有的要回去收衣服,有的则要吃饭……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纷飞。

放学之后的北师大要活泼得多,生着铁锈的大喇叭里也放起了悦耳动听的歌声。

此时四月时节,春深草木生。

学校里的树木繁盛茂密起来,青石板砖间几根杂草随风飘摇。

远处传来馥郁的花香。

程开颜与赵瑞雪二人朝着食堂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小花园边上。

“什么时候参加了话剧社团的?”

程开颜见气氛尴尬,便随口找了个话题聊。

“嗯……去年十月份吧,虽然加入话剧社,但还没上台表演过呢,更多是做一些剧本创作修改上的事情。”

赵瑞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口中却认真的答道。

“哎,那刚才那两个剧本是谁写的。”

“我有负责一部分,写的不好,让你见笑了。”

“我还不会写呢,你比我强。”

“呵呵……”

这一声呵呵让程开颜有些的尴尬,这姑娘现在无师自通学会讽刺人了。

话剧是有一定格式的,创作一个剧本并不难,心中有故事即可。

北师大的黄会林老师,曾在她教授的课上布置期末考试,考试的内容就是写剧本,出乎意料的是班上的学生们每个人如期交上来一个剧本,总计六十多个。

可见每个作家都是潜在的好编剧。

但写好,并不容易。

二人沉默无声,亦步亦趋往前走着,走得很慢。

忽然赵瑞雪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的花。

“怎么了?”

“那朵花,你能不能帮我摘下来。”

“花?”

程开颜抬头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是一颗海棠树。

眼前的花生长在树上,淡粉色的花朵夹杂着露水,随着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微风轻轻摇曳,在空中划出弧线。

好像叶老家中也有两颗西府海棠,还会开海棠诗会来着。

程开颜也不多话,屈膝一跳,眼疾手快的大手一捞,扯下一根树枝。

动作干净利落,但随着树枝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滴滴露珠,它们滴落在赵瑞雪头顶,脸上,鼻尖,唇瓣上,惹得她频频蹙眉。

“给你。”

赵瑞雪接过来,默默打量着手中的花朵,凑近在鼻间嗅了嗅,只有一股极淡的芬芳。

“你知道海棠花为什么没有香味吗?”

她自问自答道:“因为海棠无香,意为……”

“暗恋。”

这声音微乎其微,最终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淹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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