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女帝:这一次,朕会出手

“卡槽?”

太清宫外的台阶上,徐贞观怔了下,扭头盯着他眼中透出茫然。

恰好远处有汽车行驶,车灯照在女帝脸上一瞬,如同照亮黑夜的闪电。

看到她这懵逼的样子,赵都安已获得了答案。

女帝并不知道卡槽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打开过。

“砰砰……”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赵都安抿紧嘴唇,低头定定地盯着手中的机器。

在手机侧身,卡槽的痕迹清晰明了。

倘若这部手机中真的存有线索,那会藏在哪里?

他再次按亮手机屏幕,瞥了眼右上角的信号图标——满格。

意味着,这是一部有手机卡的机器……

那电话卡中,是否会留有线索?而读取“电话卡”的方式,并非只有解锁这一条途径。

或是思维定式的影响下,他竟从未朝这个方向想过。

“在这等我!”

赵都安猛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拔腿朝巷子外的24小时便利店狂奔。

徐贞观愣住,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等。

没过一会,赵都安再次跑了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一根金属质地的……卡针!

接着,赵都安坐在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用卡针捅进了女帝手机的幽深卡槽。

微微用力!

卡槽无声地弹出,继而,在女帝好奇的注视下,赵都安用手小心翼翼,将机身内的那张电话卡取了出来。

咽了口吐沫。

赵都安又如法炮制,将自己身上的手机卡槽顶开,丢了一张副卡,换上了女帝的卡。

重新装回,屏幕上弹出运营商的入网信息。

赵都安心中一喜,飞快点开了电话本,然后……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贞宝的这张卡里,只存着唯一一串电话号码。

真的有线索!

赵都安呼吸一紧,看了女帝一眼,手指将号码拨通。

“滴——滴——滴——”

小巷中,电话声清晰传递入君臣耳中,片刻后,电话被接通了。

话筒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徐贞观猛地抓住了赵都安的手腕,激动地用嘴做口型:

“庙祝,是那个庙祝!”

电话那头,竟是太清宫那名女庙祝的声音!

赵都安压下兴奋,沉声开口道:“你好,我是……”

“啪嗒。”

电话被挂掉了。

君臣二脸懵逼。

就在赵都安打算再次回拨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短信,他点开,短信内容是一个住宅的地址。

末尾附了一句话:“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这……”

赵都安眼睛亮了:

“我们的猜测没错,女庙祝才是《人世间》内的领路人,这个地址,是对方给我们的线索。”

徐贞观也激动地站起身:“那还等什么?”

这么久的探索,终于有了进展,二人哪里还肯耽搁时间?

赵都安立即打了个车,带着女帝跑出巷子口等。

等车的空隙,赵都安继续鼓捣手机,却不是再打电话给女庙祝了。

而是开始登录微信、抖音……他给自己拨了电话,拿到了手机号,接着用验证码畅通无阻……

“所以,你早知道手机里有这个东西?”徐贞观侧头看他操作。

“恩,几乎每一台都有。”赵都安下意识回答。

徐贞观幽幽道:“那你让朕找寻了那么久的密码。”

赵都安:“……”

几次尝试,确定这张手机卡纯粹是新号,各大APP没有注册过,他放弃了尝试,扭头,一脸认真:“咱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女帝:“……”

……

短信地址位于滨江小区。

不多时,二人从网约车下来,眼前是一栋上了年纪的老小区。

因此,二人轻而易举,从夜里还敞开的小门进入小区。

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对应的单元楼。

“咳!”

赵都安将感应灯唤醒,带着女帝爬步梯。

老旧的楼道内,供水供热管道裸露于外,脏兮兮的墙壁上挤满了开锁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气味。

二人一口气爬到六楼,赵都安一弯腰,掀开防盗门底下的室外地毯,果然从地面的一个凹坑中,找到了一把钥匙。

“藏的这么明显,也不怕给人捡去……”赵都安吐槽。

手上动作没停,“咔哒”一声拧开贴满小广告的老式防盗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凭感觉摸索到玄关灯,按亮。

柔和的灯光扩散开,照亮了这间约莫也就五十多平的老式楼房。

一眼扫去,格局清晰。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一扇扇门打开。

卫生间、厨房、侧卧……都很干净,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等推开卧室的门,按开灯的那一刻,二人同时怔住了。

只见主卧内,同样是物品摆放整齐,好似屋主人离开前认真收拾过般。

可卧室的墙壁上,赫然用毛笔,写满了一枚枚漆黑,狗爬一样的文字。

那是虞国的文字!

“太祖真迹!”徐贞观低呼出声,激动道:“这是太祖皇帝的笔迹!”

啊……这么丑的字是老徐的?赵都安张了张嘴,想到壁画上的火柴人风格绘画,陷入沉默。

粉白的墙壁上,被毛笔字密密麻麻,几乎写满了。

而当二人看清文字内容,心中再次地震。

“这是皇家修行总纲……”

“这篇是……啊,这是不是你说的,徐简文用的那种以血脉,克制皇族外的武神传承者的秘术?”

徐贞观指着墙上的一篇法诀惊愕道。

赵都安扫了眼,凝重道:“有可能。”

他视线挪开,瞥见了墙上一片四四方方的地形图,因画风抽象,他认真辨认了下,才惊讶道:“这是皇宫的地形图?不,是密道,这是皇宫密道的地图……”

他迅速认出,元祖庙的位置,有一条暗道一直延伸出去。

正是他当初寻到的那条可潜入皇宫的密道。

元祖庙下,更赫然加粗加重,旁边写着“龙魄”两个小字。

“老徐……呸,太祖皇帝竟将龙魄藏匿的位置,也标记在这里了?”

赵都安真的惊讶了。

震惊中的女帝没在意他的不敬用词,喃喃道:

“这里记录了所有皇家隐秘,应都是只有皇帝才能知晓的绝密。不……比历代皇帝知晓的还多,否则,六百年过去,龙魄早就被前代皇帝取走了。”

太祖皇帝,当年竟将这些都藏在了《人世间》内的这件老旧房屋内。

只有满足苛刻的条件,才能来到这里,接收皇室完整的传承。

“啊。这是……”徐贞观走到墙边,碰到桌子,一低头,惊讶发现桌上摆放着一本书。

掀开……她悚然一惊:“这是太祖的修行笔记!”

须知,皇室中可从未听说,太祖帝曾留下什么修行笔记。

女帝双手颤抖地捧起,翻开阅读,美目异彩连连,这笔记内记载了太多“天人”境的修行关键。

只翻了几页,她便隐隐有醍醐灌顶之感。

无价之宝。

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徐贞观继续翻阅,忽然手指一顿,看到纸上文字眸子微微发亮。

而赵都安此刻,却被另一面墙壁上的一篇心法吸引:

“御龙决……”

他眼中放出精光,这竟是一篇教授如何驾驭龙魄,为己所用的法诀。

恩,御龙是正经的御……

巨大的惊喜几乎将君臣二人砸晕了,抛开其他不谈,只这几篇秘术,就价值难以估量。

只要稍加时日,女帝的修为将迅速提升。

而赵都安更有机会,驾驭龙魄,真正发挥出老徐毕生修为凝聚的这半尊“神明”的力量。

没有任何犹豫。

二人屏息凝神,开始疯狂背诵记忆。

生怕这些文字很快消失了。

一时屋内一片安静,等背诵完了,徐贞观刚松了口气,就觉身躯明灭不定,知道自己这次停留的时间到了。

“出去说。”她道。

……

片刻后。

皇宫酒楼四层。

石壁旁,女帝蓦然睁开了眼睛,看到赵都安也从壁画中飘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瞧出彼此心头的炽热与震撼。

“今夜所见,务必保密。”徐贞观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赵都安点头,表示守口如瓶,然后说出第二句话:“我们的胜算增大了。”

是的。

老徐留下的传承,必将极大地影响二人战力,而有了这个新的影响因素,接下来很多计划,都可以改变。

二人心潮澎湃,难以遏制激动的情绪。

“或许,休息一会我们可以再进入一次。寻找更多线索。”徐贞观跃跃欲试。

沉稳雍容的女子皇帝,已太久没有兴奋激动如少女。

赵都安点头:

“可以。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那个女庙祝明显在躲避我们,只肯给我们这些,或许,要等我们再满足一些条件,才能获得后续的线索和秘密。”

这是符合逻辑的猜想。

徐贞观从激动的状态冷静下来,认可了他的判断,女帝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喃喃道:

“想不到,这传承了六百年的壁画,竟还藏着这么多皇室从未发现的隐秘。”

说到这,她目光柔和地看向赵都安。

似乎,这些秘密都是赵都安这个“画中人”到来后,才开启的。

他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六百年的锁。

女帝深吸口气,暂时将探索关于六百年前的秘密压下,转而道:

“我接下来要花一段时间,参悟太祖笔记,若有所成,战力会有较大提升。到时,对上玄印,或也有胜算。”

赵都安说道:“臣也有预感,再耗费一段时日,就可驾驭龙魄。所以,臣有个想法。”

“说。”

“或许,我们可以步子迈的大一些。”

赵都安眼中闪烁着锋芒:

“臣在前线,得知靖王之前去了滨海道,疑似是去见青山武仙魁,以及与陈王结盟。他这时候去,目的也很明显,是想趁着春天还没来,冬日里战争难以大范围打响,趁着这个空隙短暂离开。”

徐贞观盯着他:“所以?”

赵都安抿了抿嘴唇:

“所以,臣前几日就在想,是否索性不要等开春,靖王回归。而是直接放弃淮水、建成,改道攻入滨海,在滨海道,将靖王截杀!”

截杀靖王!

这个是疯狂的想法,但在曾刺杀徐敬棠的赵都安口中说出,却又不意外了。

徐贞观神色凝重起来,提醒道:

“滨海道在陈王掌控下,处境与徐敬瑭可大不同。”

赵都安点头:“我知道。同理,徐闻这老贼也知道。

所以他才有胆气离开老巢,前往滨海道,就是吃定了朝廷在滨海毫无优势,甚至可以说都是劣势。

而他在滨海,一方面,有陈王这个同样谋反的天然盟友在,另一方面,则是背靠青山……

滨海道,因有青山传承在,始终是武林圣地,江湖中无数武夫聚集之所在,青山上千年门徒早已渗透武林……

所以,徐闻肯定不认为我敢过去截杀他,而我偏要反其道行之。”

徐贞观拧紧眉头,仍有忧虑:

“你既知晓滨海道的凶险,如何有底气截杀他?就只凭借王妃陆燕儿?”

“当然不只她一个。”赵都安冷静道:

“陛下,公输天元打造的那一台‘天元大炮’,如今蓄能如何?”

“你想用它?”徐贞观思忖了下,道:

“朕之前就将其放在后湖,只是如今时日还是略短,差一些火候。恩,大炮运送的路上,或也可积蓄,但哪怕时间足够,只凭这一门大炮,可还不够。”

赵都安认真道:

“原本臣也觉得不够,但如今有了驾驭龙魄之法,便不同了。那法诀中说明,一旦驾驭,我可以短暂发挥出天人境实力。”

龙魄+天元大炮+王妃陆燕儿。

这个组合,绝对有很大几率灭掉靖王,哪怕他也有底牌也一样。

至于陈王……陈王手下的高手很少,最厉害的是水兵,所以之前才“闭关锁国”,没有参与争霸。

在高层战力厮杀上,压根难以上牌桌。

而有了龙魄加持,哪怕有一些青山高手下场,也不会影响大局。

徐贞观盯着他:“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武仙魁不会亲自下场。”

武仙魁。

那个不讲武德天人境武夫。

倘若武仙魁再次不要脸地撕毁天人协定,选择出手,便是死局。

那天人协定,真能限制住武仙魁吗?

赵都安沉默了下,道:

“我可以试着去找张天师。他应不会放任武仙魁撕毁天人协定。”

徐贞观却摇摇头:

“张天师虽强,但他的想法,朕也看不透,这般大事上,不可一味仰赖他。何况,哪怕他肯随你去,那玄印是否也会出手?”

赵都安沉默。

“不过,截杀徐闻的确值得一试。”

“所以,”徐贞观语出惊人:“这次,朕会出手。”

(本章完)

第617章 身份暴露危机!

“陛下的意思是……”

赵都安一怔,困惑地看向女皇帝。

有点没听懂。

他迟疑道:“陛下是想,等我将与靖王决战的时候,临时飞往滨海道?这只怕不妥。

一来,我入滨海,也并不确定与之交战的准确时间,二来,哪怕能预料,但陛下千里奔袭过去,仓促作战,也只怕……”

他觉得贞宝疯了。

徐贞观却认真地盯着他,摇头道:

“不是临时赶过去,而是朕要与你一同前往滨海,截杀靖王。”

赵都安更懵了。

他下意识摇头:

“不可,如今这个局势下,陛下若长期不在京城,且不说整个朝廷是否会出问题,军心是否紊乱,单这个举动本身,就足以令徐闻提早警觉,导致行动失败。”

国不可一日无君!

徐贞观静静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忽地嫣然一笑,旧楼中也明媚起来。

她眸光柔和道:

“你说的这些,朕自然知道。不过,倘若朕也可以如你一般,身在外地,却可神魂借这石壁回归呢?”

赵都安怔然,脑海中电光闪过:“陛下方才……”

徐贞观轻轻颔首,微笑道:

“方才朕在太祖皇帝的修行笔记中,看到了如何使用这副壁画,用来神魂往返的方法。”

不是……所以,神魂往返不是我的特权,而是有相应的方法的……赵都安张了张嘴。

徐贞观淡淡一笑,神情泰然自若:

“如此一来,朕也可以如你一般,在宫中留下一具傀儡躯体,真身悄然离开京城,前往滨海。”

赵都安接口道:

“陛下你在宫中,平素只是上朝,偶尔批阅奏折,召开会议……而这些工作,完全用不到真身。只要离开的时间不太久,完全可以瞒天过海,令所有人无从发现。”

徐贞观轻轻点头:

“而朕与你去滨海,无论武仙魁是否下场,都必定可以斩杀靖王。靖王一死,陈王不足为虑,虞国内部危机便迎刃而解,届时,哪怕暴露了,也已无关大局。”

君臣二人对视,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赵都安更是呼吸急促,若是这般,截杀计划就稳妥了太多。

恩,前提是女帝要隐藏好身份,不能提前暴露。

女帝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认真道:

“所以,的确有必要去见一次张天师。”

说话间,她将赵都安的神魂一卷,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虹。

眨眼功夫,已抵达了天师府深处的小院外。

午后时分。

天师府内还残留积雪。

而院中那一株神秘的大榕树却一片碧翠,生机勃勃,女帝推开木门,便见小院庭院地上生长着茂盛的花草,与外界如同所处于两个时节。

“沙沙沙……”

大榕树下,一张竹椅空荡。

忽地,院中的屋舍门扇被推开,穿着玄色松软神官袍的老天师负手走了出来。

他红润的脸庞上,狭长的眸子看了君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老头子真想闭关好生清静一阵子。”

徐贞观微笑道:“待四海升平,天师自可颐养天年。”

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赵都安心中腹诽,嘴上笑容扩散:

“天师上应天命,正该出手力挽狂澜。”

张衍一吹胡子瞪眼,对他的吹捧高度警惕,没好气地道:

“这次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准备撕毁天人协定,要老朽出山对付玄印,或那武仙魁。”

“张天师将朕想做何人?既是协定,自不会率先违约。”徐贞观淡淡一笑,风华绝代:

“只是如今西域佛门打出旗号,要报六百年前天狩灭佛的仇。说来,昔年灭佛,道门才是主力。”

张衍一沉默了下,忽然叹息一声:

“冤冤相报何时了。”

顿了下,他说道:

“西域人与朝廷大军的厮杀,老朽管不着。但若西域佛门大肆出手,天师府会派出术士参战。”

徐贞观微微点头:“如此最好。”

赵都安对此反而不大意外,佛门高手若只靠朝廷军中高手抵抗,是必然扛不住的。

天师府参战,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相较于这几百年里,佛门的扩张发展,道门术士一脉因是松散联盟,故而缺乏组织力,且过于分散,高端战力上虽不逊色于对方,可若论中层修士,却是远不如佛门。

这在当初佛道大比上,也有体现。

“陛下还有事?”张衍一见君臣二人说完了事,脚步没动弹,心中咯噔了下。

徐贞观笑容不改:“的确还有一事相求。”

“……”张衍一叹息一声,谨慎道:“陛下先说来听听。”

徐贞观坦然地道:“赵卿即日起,将前往滨海道截杀靖王。朕将微服同行。”

赵都安忙点头:“嗯嗯!”

张衍一怔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要离开京城?”

“不,既是离开,又不是。”徐贞观指了指神魂状态的赵都安:

“朕也将动用秘术,如赵卿一般,真身离京,但神魂会时常返回京城。所以,朕想再要一具适合朕的傀儡躯体。以及,希望天师出手,屏蔽天机。”

她并没有隐瞒,反而将计划和盘托出。

并非盲目信任。而是以张衍一的修为,她若离京,必会被老天师察觉。

此外,武仙魁还好,但玄印那秃驴术法高深,若女帝离京,没准就会被玄印推算感应到。

若张衍一肯出手遮盖,才算万无一失。

“如这小子一般?”张衍一眼神波动了下,显出讶色,他深深看了君臣二人一眼,忽然道:

“陛下近来修为有所精进?”

张衍一很清楚:若徐贞观之前拥有这种秘术,绝不会藏着不用。

如今才用,只能说明是近期才掌握的,这极有可能涉及皇室传承的秘密。

徐贞观微笑道:“的确偶有所得。”

张衍一沉吟片刻,颔首道:

“好。傀儡稍后会命公输送去宫中,陛下离开后,老朽也会出手遮蔽。”

之所以答应,并非源于私交。而是女帝方才抵达后,说的“天狩灭佛”的那件事。

言外之意,在西域佛门这个大敌面前,朝廷与道门乃是同盟。

而有趣的是,因靖王与玄印的合作,导致天师府虽名义上不插手俗世,但事实上,必须也只能下场站队了。

再不站队,等朝廷败了,下一个被灭的就是天师府。

唇亡齿寒。

张衍一心中叹息: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步。

就如六百年前那场战乱的重演。

乱局之下,天师府终归难以独善其身。

张衍一自嘲一笑,看向赵都安道:

“玉袖与金简还在你处?我会命仙鹤送去法旨,叫她二人随你一同去滨海,听候调遣。”

赵都安一愣。

老登的意思是,天师府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决定下场了?

也是……佛门把“复仇”的大旗都打起来了,形势与之前的内战,已是不同。

旋即第二个念头则是:这老登不会又扛着仙鹤去前线吧……哦,不至于,不至于。

“多谢天师。”

赵都安担保道:

“此战,除非我死,否则必不会令两位高徒落入险境。”

张衍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撇嘴道:

“有陛下同往,老朽自不会担心。”

行吧,这白嫖怪分明是觉得女帝亲自动手,才不介意送上顺水人情。

双方说定。

君臣正要离开,忽然,徐贞观脚步一顿,扭头语气随意地道:

“还有一件事,徐简文没死。”

张衍一坐在榕树下的藤椅上,闭上双眼,八风不动:

“哦。”

徐贞观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

“天师早知道?”

张衍一呼吸悠长,却是仿佛睡着了。

……

……

滨海道。

濒临东海处,伫立江湖中声名赫赫的“武道圣地”。

此刻,青山之上,云雾盘绕。

虽是冬季,但临海处气候湿润,山上俱是青黛。

身穿华服,腰环玉带,容貌雍容的靖王徐闻行走在云中的山道上,朝山下走去。

在他身旁,还跟着两人。

王妃陆燕儿蒙着面纱,一袭素雅的青衣。

身材宽厚矮小的断水流一身布衣。

三人从山顶走下来,抵达山腰平缓的石台上,入眼处,只见一栋栋草屋伫立着。

有一名名青山弟子沉浸在各自的武道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

唯有三人并肩走来。

“见过师兄。”

三人异口同声,抱拳朝断水流行礼。

竟是当初代表青山弟子,前往京城赴约切磋的“三人组”:

柴可樵、肖染、七夜。

“恩,”断水流点了点头,淡淡道:

“师父与王爷说过了,会借他一支青山弟子下山辅佐。你们三人再带上愿意下山的,一同上路。”

柴可樵三人有些惊讶:

师父答应援助靖王了吗?

“敢问,”柴可樵眨眨眼,“师父他老人家是否会……”

断水流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语焉不详:

“师尊何等人物?岂会插手凡间俗事?”

不会吗?当初封禅可也是……三人组心中嘀咕,脸上恭敬抱拳:

“明白了。”

靖王微笑着站在山道上,赞叹道:

“以青山在武林中的号召力,本王破那赵贼,易如反掌。”

王妃陆燕儿一言不发,望着山下的云海尽头,那在山脚下整装待发的一大群披坚执锐的骑兵,眼神飘忽,难掩忧虑。

……

……

某处偏僻的坟场中。

天空中忽然飘落下纷纷扬扬的纸钱。

一个披头散发,手中提着古旧铜钱穿成的长剑的潦草男子带着一只乌鸦行走于坟场中。

长剑辟出。

“哗啦啦……”

虚幻的黄泉路中隐约有神魂召回。

眼前一座坟土裂开,浓浓黑气中,蛊惑真人虚弱地爬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形貌枯槁。

刚爬出来,便颤颤巍巍,将一枚铜钱丢给冥教教主。

冥教教主一把抓住,笑吟吟道:

“这是你最后一枚卖命钱了吧?恩,哪怕你还有钱,但你的修为再厚实,也禁不起这一次次此撕裂。我可要提醒你,以你如今的神魂孱弱程度,若再分魂,怕是修为要跌回凡人。”

蛊惑真人一屁股坐在坟头上,大口喘气,没好气道:

“用不着你管,纵使只剩下一条命又如何?我只关心,这次为何又死了,而且也没能被猖神召回。难道我又去京城了?还是遇上了张衍一?”

冥教教主淡淡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好自为之。”

说完,冥教教主急匆匆就走了,像极了工作敷衍,结完款就想回家的社畜。

蛊惑真人也没留他,在坟头上休息了好一阵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准备先去自己预留的一个驿站地点,弄清楚自己这次死亡前的行踪

——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往某个地点寄一封信,信中写清楚自己当前的行动。

这样哪怕死了,失去了记忆,他复活后也可以通过这些信,大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恩……不过也只知道具体,不可能知道到底怎么死的……

“难道说,是徐简文那家伙又招惹了什么强敌,把贫道给坑了?

哼,若非想要指望他夺回皇位,我好继续做国师,至于给他卖命?

唉,等休息好了,尽快去一趟滨海,我得将宝库中的东西拿出来,尽快修复伤势,恢复修为……希望这次的宝库不会被人惦记……”

……

……

建宁府。

某座籍籍无名的寺庙内。

这一日,头上绑缚着一根黄稠布带,遮住自己的第三只眼的小和尚天海背上六道棍与行囊,辞别了寺庙中的住持,独自一人下了山。

“靖王去了滨海道么?也好,那就与他汇合。”

天海小和尚眼神幽幽:

“若非偶然,我哪里会知道,靖王妃陆燕儿其实是当年裴念奴那一脉的后代术士?必须通知靖王,让他小心……”

天海和尚脚步匆匆。

作为当初百花村一战的唯一的幸存者,天海和尚当初清楚看见过赵都安召唤出“裴念奴”……

而在被建成叛军救下后,他就被送到了这里养伤。

在养伤的日子里,他逐步了解外界情况,渐渐才串联起一切。

“裴念奴……陆燕儿……两者是否存在关系?赵都安,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天海抿着嘴唇,眼神冰冷,眸中满是仇恨:

“你我之仇,不共戴天。我必杀你!”

……

……

“阿嚏!”

京城。

刚刚神魂返回赵府,进入傀儡躯体的赵都安刚坐起来,就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

“谁在咒我?”

——

ps:嘎嘎嘎,接下来就是夫妻档联手的戏码,炮打青山的剧情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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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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