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

太安府,行宫。

向远挪移空间踏步而出,寻得一小亭坐下,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指尖荡开涟漪,隔空传音告知刘彻。

师兄有请,速至。

此时日落西山,天色已暗。

向远在行宫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刘彻,后者换了一袭墨色锦缎便服,衣襟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腰带紧束,衣摆垂落如铁,衬显宽肩窄腰、身躯凛凛的同时,亦不失威严霸气。

向远以己度人,衣服都换了,肯定顺势洗了个澡。

“师弟,沐浴更衣所谓何故?”

向远毫不尴尬,主动挑明道:“是尊重师兄,摆足了礼节,还是把师兄当成外使,摆足了威严,特意拖延时间晾了我半个时辰?”

“师兄莫要误会,人逢喜事精神爽,孤近来有些放荡形骸,怕冲撞了师兄,故而沐浴更衣以求心静。”

刘彻哈哈大笑,坐在向远对面:“绝不是因为把师兄当成了西楚说客,不愿相见,一拖再拖等师兄察觉自讨没趣,便会主动离去。”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x2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本心道的日常就是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远的来意,刘彻心里有数,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率先开口道:“数月前,劳驾师兄护送文盈,竟不知师兄文武双全,两国边境之地一首‘自是花中第一流’,狠狠落了西楚的颜面,为我北齐赚得大好名声!”

提起这个,刘彻便一阵无语。

文盈公主,也就是姜盈君,从西楚回来之后,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每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

皇后姜望询问,姜盈君就说身上有蚂蚁在爬。

姜望大怒,以为向远用了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誓要给家中小妹讨回一个公道,转而询问姜盈君身边的几位侍女,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向远没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反之,相当文雅上流,人家吟诗了。

直到此时,姜望才知道,被她视为孔武有力、很有精神的粗人,心思细腻到了辞藻华丽,几首破诗就把姜盈君迷得神魂颠倒。

如此一来,姜望所谓的离间计,立马变成了亲手把自家小妹推进了火坑。

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答:本心道。

瞅你师兄干的好事!

姜望满腹牢骚,将不满转移到了刘彻头上,她师父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成了北齐人尽皆知的镇派之宝,她小妹姜盈君被本心道迷惑心智,成天四十五度角望天,念叨着一些情啊怨啊,整得跟个闺中怨妇似的。

再看看自己,给一个本心道外门弟子生儿育女。

岂有此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甭管起因和过程,只看结果,姜望感觉自己被本心道针对,有一段时间没给刘彻好脸色了。

这可把刘彻冤枉坏了,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的时候,他还不是外门弟子,姜盈君被向远迷了心智,是姜望主动献计,就连他本心道外门弟子的身份,也是报答缺心老道解救北齐气运金龙。

无妄之灾(×)

本心道还在追孤(√)

自从落在本心道手里,刘彻就没遇到好事,直到喜讯传来,西楚皇帝崩了,皇族宗室全灭,无人可继承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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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最近几天都是姜望黑着脸看刘彻呲牙,一个怨气满满,一个眉飞色舞。

刚乐呵没几天,西楚的说客上门了。

还TM是本心道!

刘彻想不通,北齐究竟造了多大孽,境内才会有本心道这种名门正派。

“师弟,诗词歌赋的事儿暂且不急,你若想听,为兄这就给你写一首。”

向远清了清嗓子,指着院中的菊花,挑眉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太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刘彻:(益)

这首诗对皇帝很不友好,刘彻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诗词中的意思,当即起身道:“师兄威胁孤?”

“非也,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

刘彻脸色青白交替,气得险些吐血。

向远以一首反诗互动,拉近了皇帝师弟的关系,表明今天以师兄的身份而来,西楚说客这种话不要再提。

看着脸色黑成锅底的刘彻,向远直呼过瘾,果然还是本心道的师兄弟整起来更有意思。

缺心眼师父高见,刘彻若只是北齐皇帝,没有同门师兄弟的身份,那就太无趣了。

“师弟,西楚当前的境遇,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

向远进入正题,抬手点在石桌上:“我知道师弟很高兴,开疆扩土的机会来了,但你先别急着高兴,今天是萧氏,明天可能就是刘氏,萧氏防不住刺杀,你刘氏就能防住了?”

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刘彻可以把萧氏当成臭不要脸的逗比,毕竟他们真的很二,但不能觉得萧氏蠢,这一大家子,混一百四的大有人在。

先是锁龙邪阵,再是西楚皇族惨案,幕后黑手一心挑拨天下大乱,刘彻若是光顾着开心,那就上当了。

不用向远提醒,刘彻早有这方面的顾虑。

幕后黑手这一招固然搅得天下风云变幻,但也让太安刘氏、上元李氏人心惶惶,唯恐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话又说回来,皇帝能忍住,下面等着建功立业的人能忍住?

泼天的富贵,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刘彻一言不发坐下,面上无悲无喜,职业是皇帝,甩脸色的经验何等丰富,他不想表露情绪,向远很难察言观色,从他神色变化上看出端倪。

向远也不慌,半个时辰没白坐,心头早有定计:“师弟,为兄此来,不问别的,是为了救你皇族宗室上下百余口的性命啊!”

刘彻眼皮一跳。

向远取出锦囊,推至刘彻面前:“萧氏皇族百余口死得很是蹊跷,为兄可以明确告诉你,杀死他们的并非凡间手段,上三境也办不到。”

刘彻皱眉打开锦囊,取出纸条,见‘生死簿’三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懂了吗,你刘氏的小命被人攥着呢!”

“师兄莫要胡编乱造戏弄孤,孤虽不懂生死簿,但也知道,此物藏于幽冥之中。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就没了天庭地府之说,难道贼人还能无中生有,自造一本生死簿不成?”刘彻盯着向远,想要获知更多情报。

“师弟别瞪了,锦囊是缺心眼师父相赠,他不愿说,为兄也不清楚。”

向远耸耸肩:“不过,缺心眼师父告知了破解之法,为兄恰巧有些手段,可庇护刘氏,保你一家老小不被生死簿勾走魂魄。”

“师兄,你怎地才来?”

刘彻闻言大喜,起身恭迎,面上堆起的笑容,比看到缺心老道破了锁龙邪阵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心道不愧是我北齐名门正派,当真正道魁首也!

“活该你是皇帝,太会变脸了……”

向远嘀嘀咕咕,指尖轻击桌面:“师弟,为兄来了好一会儿,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来人,上茶!备宴!”

镜头一转,向远稀里哗啦、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般的架势让刘彻手里的筷子无从下手。

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帝,捡别人吃剩的菜叶子实在太掉价了。

什么,何不食肉糜?

笑死,桌上哪还有荤腥,净剩骨头了。

刘彻知道向远是故意的,本心道不做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微微一抿,漫不经心道:“以师兄的本事,放眼天下皆是受人敬仰,唯独这西楚,连一顿饱饭都管不上。”

“师弟言之有理,可我来了北齐,咱俩成天大眼瞪小眼,你身体吃得消吗?”向远头也不抬反问道。

“……”

“你看,真来了你身体又受不了。”

向远稀里哗啦扫了个杯盘狼藉,放下筷子道:“别说师兄不帮你,入手破解生死簿的法门,我第一个就来找你。”

刘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师兄若无所求,如你初至北齐,孤身一人为锁龙邪阵而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但今日你定有所求,一场交易,孤不甚欢喜。”

“两不相欠,岂不快哉?”

“利益纠葛,岂有快哉?”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兄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一直抬杠?”

“是师兄有错在先,你为我北齐修士,却处处偏帮西楚。”刘彻一脸被牛了的不爽。

“可我是楚人啊!”

向远嘀咕一声,而后道:“不瞒师弟,为兄也是为自己考虑,你知道的,我和昭王府的萧家女有婚约,我那位岳父大人有可能问鼎神器,成为西楚新皇。他当了皇帝,为兄也能沾沾光,届时大权在握,鱼肉乡里,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听闻重要情报,刘彻眯起眼睛,心头思索起来,片刻后才说道:“师兄并非贪慕权势之辈,不必自黑。”

刘彻可不信这种鬼话,向远真有大权在握的心思,直接来北齐,入仕就是大将军,都不用努力,当场人生巅峰。

这个大将军还赠送一枚香喷喷的公主,不是普通公主,是皇后本家小妹。师兄弟+联襟,你管我叫师弟,我管你叫妹夫,亲上加亲妥妥的自家人,比在西楚给人当女婿快活多了。

“……”

我跟你谈天下苍生,你跟我说门户之见,我跟你谈个人利益,你又跟我说道德操守,那还聊个屁。

皇帝是这样的,时刻掌握主动权,说不过就换个赛道,你不跟,他就让你来生换个赛道。

向远叹了口气:“师弟,两国相争,必有生灵涂炭,又有阴谋算计在前,不可为之。为兄也知道,开疆扩土功勋万世,我没这么大面子,只讲大道理劝不住你,才公平交易,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这么说,能过关了吧?

过不过关暂且放一边,一家老小的小命还在裤腰带上,刘彻无法拒绝这桩交易,但每每想到自己的师兄被西楚拿着用来用去,唯独他用不着,便浑身难受。

霸道总裁被牛,体验感极差。

刘彻深吸一口气,对向远道:“师兄的这场交易非常合理,刘氏难以拒绝,可是……下面人怎么办,北齐不是只有皇室,刘氏想要压住他们,必然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师弟有话直说。”

“师兄欠孤一个人情,日后有事,不论师兄是否愿意,都必须答应!”刘彻斩钉截铁道。

向远脸色古怪:“师弟,你应该知道,你若有事相求,师兄我一般不会拒绝……”

“干脆点,你就说行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行了。”

刘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师兄已经答应,此事便依你,北齐三个月内不会有大动作,边境纵有骚乱,也和刘氏无关!”

向远眼角抽抽,端着酒杯只觉难以下咽,直觉告诉他,欠本心道一个人情,指定没好事,说不得,又是一个大坑。

“师兄?”

“这就喝!”

向远一口饮下杯中酒水,感慨自己为天下苍生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说好了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结果这群高个遇事便远遁千里,留下纸条让门人弟子出面,简直……

哦,古今中外皆是如此,徒弟打前阵,还真是正道高人的操作!

商议完毕,向远也不耽搁,让刘彻待着不要走动,身形一晃直奔南疆黄泉道。

白无艳挪移空间的法子确实好使,此前向远挪移空间,中途必须停下三两次确认方向,现在指哪打哪,一步到位,时间管理更加方便了。

向远刚进黄泉道总部,便有几个内门弟子望风而逃,起初他不以为意,只当左使向问天在门中颇有威望,直到半路被左冷邪拦截,才知道对方一直在等他。

“左右使,今儿个吹了什么妖风,竟把你吹到了向某面前?”向远诧异道。

“向左使,西楚皇帝死了!”左冷邪神色肃然,没心思和向远开玩笑。

“我知道。”

向远点点头,见左冷邪递来一张烫金拜帖,好奇接过,一眼扫过,啧啧称奇道:“动作真快,皇帝的死讯还没确定呢,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拜帖来自景王府,景王萧宁。

拜帖上,景王萧宁言辞恳切,自称仰慕黄泉道坚守正道之心,含冤多年矢志不移,终得沉冤得雪。怎奈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沉重顽固不可理喻,世人对黄泉道依旧有偏见。

景王萧宁悲痛万分,不想好人流血又流泪,愿献出微薄家资,助黄泉道正名天下。

“好一个正道之心!”

向远合上拜帖,对左冷邪似笑非笑:“若非你我为左右二使,对黄泉道知根知底,只看这封拜帖,咱俩真把黄泉道当成名门正派了。”

别咱啊咱的,那是你!

左冷邪对向远的说辞颇为不满,黄泉道以前是邪魔歪道不假,今时不同往日,洗心革面快一年了,向远身为黄泉左使,不该继续以积年老魔的身份自处。

“左右使,景王想拉拢咱们,你怎么看?”

向远对这位景王不甚了解,只看拜帖之言,景王颇有家资,对景王府也颇有信心,八成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

先标记一下。

“景王为神都萧氏头号皇商,和忘剑山庄常有生意往来,二者走得很近……”

左冷邪说了半晌,见向远无甚兴趣,直接跳过,直截了当道:“朝堂的事,黄泉道不会掺和,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听左冷邪如此干脆,向远眨眨眼:“呃,其实我和昭王府走得很近,是他家女婿,昭王萧衍知道吗,他有个儿子名叫萧潜,是个潜力股。”

左冷邪脸色一黑,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向远。

“罢了罢了,朝堂的破事,黄泉道确实不便参与,尤其是现在,牵扯改朝换代,稍有不慎,黄泉道又会被官方定义为邪魔歪道。”向远摇了摇头,他对黄泉道没什么贡献,非要把黄泉道绑定昭王府,着实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左冷邪脸色好看不少,神情依旧凝重:“向左使,你在门中地位太高,不论你做什么,在外人眼中都代表了黄泉道,你为昭王府女婿,左某拦不住你,但也请你……收敛一下,黄泉道能有今日,来之不易。”

说到最后,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这是左冷邪第一次对向远服软,之前喊打喊杀的时候,他都没有低头。

向远见状,点点头:“左右使放心,向某不会以黄泉左使的身份行事,我说话你放心,绝不会陷黄泉道于险境。”

左冷邪脸色这才好看下来,天生一张阴鸷凶戾的面孔,好看也没好看到哪去。

他见向远步伐匆匆,再看向远所去的方向:“向左使又来拜见圣女大人?”

“嗯,借其法宝一用,给昭王府增加几分称帝的资本。”

“……”

左冷邪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承诺,这就是你的保证?

单一个黄泉左使还嫌不够,又把黄泉圣女拉了进去……

好嘛,合着他刚刚那番来之不易的话,姓向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本章完)

第386章 妹妹看到禅儿来搭救她一家老小,一

生死簿勾魂夺魄的诅咒解释起来太费劲,说不得,一个不小心,还有本心道的自报家门。

这等难以启齿的出身,比黄泉左使向问天更加难以启齿,所以,向远明知道左冷邪误会了什么,也不予解释。

绝不是左冷邪刚刚正气凛然的面孔过于装逼,把向远刺激到了,故意找机会气回去。

向远脚下生风,跑得飞快,直奔圣女大殿,在地宫深处的闲亭,昧着良心欣赏了一段锦瑟的被迫卖艺,等舞曲落罢,才对怀中的禅儿道:“轮回古镜借我,相公有大用。”

禅儿嗅着相公身上的气味,人都迷糊成豆瓣酱了,闻言抬手一招,取了轮回古镜放在向远手中,故意道:“轮回古镜可驾驭锦瑟六世身,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锦瑟毕竟是禅儿的师尊,相公不可为所欲为,趁禅儿不注意就做坏事。”

说着,睫毛轻颤,眸中荡开水韵烟波。

向远无语接过轮回古镜,突然发现,锦瑟六世身皆是惶恐不安,一副今晚要头破血流的悲愤和无奈,更加无语了。

戏精演得真像,真破了你又不乐意。

啪!

向远一巴掌打在禅儿屁股上,后者老实了不少,锦瑟六世身也跟着老实下来。

说话做事都有妖女手段,自家相公都要勾引,你这样怎么斗得过萧令月!

向远收了轮回古镜,禅儿这才疑惑道:“相公,你要轮回古镜作甚,可是有大敌当前,需要此镜才能克制?”

“情况是这样的,西楚老皇帝死了……全死了……昭王府……令月的生父……一家老小……生死簿……轮回古镜才能庇护。”向远明知道不能说,但还是说了。

禅儿这么可爱,骗她于心何忍。

听闻向远所言,禅儿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坏笑,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向远怀中一空,摸一摸,轮回古镜消失,已被禅儿取走。

“禅儿,生死事大,这时不该任性。”向远哄着说道。

“相公看轻禅儿了,萧家妹妹遭了不测,禅儿岂能束手旁观,禅儿还等着妹妹献茶呢!”

禅儿一脸忧心忡忡,趴在向远肩膀,茶味十足道:“轮回古镜毕竟不是相公性命双修的法宝,若是用岔了,妹妹一家岂不遭了相公的毒手,禅儿心善,不忍相公抱憾终生,愿和相公一起去昭王府,亲手搭救妹妹一家。”

说着,嘻嘻笑个不停,在向远怀中拱来拱去,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默默给幕后黑手点了个赞!

“禅儿有所不知,正值改朝换代之际,你身为黄泉圣女,乃黄泉道信仰黄泉母树之化身,地位非同小可。你若去了昭王府,世人定会误解黄泉道,以为昭王府得了黄泉道鼎力相助。”

向远目光幽幽道:“禅儿,你也不想因为自己无心之失,导致令月的父亲登顶皇位,且亲手把令月捧成公主吧?”

“相公言之有理,黄泉道不该牵扯其中。”

禅儿小脸绷着点点头,就在向远松了口气的时候,她话锋一转:“这黄泉圣女不做也罢,禅儿今天便卸任,谁爱当谁当,禅儿一定要救妹妹全家。”

向远:[一`一]

向远人都方了,你那是想救人吗,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相公?”

“嗯,禅儿真是人美心善。”

向远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脑补了禅儿进入昭王府的画面。

别的没看到,只看到了鸡飞狗跳。

而且……

萧令月还得谢谢她呢!

“相公,救人要紧,赶紧上路吧!”

禅儿依偎在向远怀中,要相公抱着进入昭王府,圣女威严什么的,妖女哪管这些,满脑子都是萧令月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画面。

贱婢,屋外候着,等姐姐吃完了,你再捡些汤汤水水。

只是一想,禅儿便兴奋无比,咿咿呀呀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这只妖女八成是中暑了!

向远低头看着乱拱的小脑袋,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去昭王府之前,相公我还要去师弟家里走一遭,搭救他一家老小,你这个当嫂子的,最好注重一下仪容仪表,免得被人说成妖女。”

“师弟?”

禅儿眨了眨眼,忽然歪头:“哪家师弟,是相公本心道的师弟吗?”

“嗯,上次和你说过,他叫刘彻,家世还行,在北齐当皇帝。”

“那个派公主勾引相公的刘彻?”禅儿不爽撇开脑袋。

“那叫离间计,不是美人……”

“禅儿乏了,今天就到这吧。”

禅儿转身往软榻上一趴,懒洋洋挥手,拖长音调:“来人,送向左使!”

向远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回来,贴着耳垂哄道:“乖,相公最喜欢禅儿了。”

“禅儿不想听这个。”

————

北齐,太安府。

刘彻在行宫中等了许久,也没多少时间,半个时辰翻倍,一个时辰左右,这才黑着脸看到了向远。

空间荡开水幕涟漪,向远一步踏出。

紧接着,虚空如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衣袂翻飞间,七道身影紧随而出。

六名绝色女子,如众星拱月,翩然而立。

这六名女子皆是人间绝色,眉目如画,翩若惊鸿,可称国色天香。气质出尘,各有鲜明,或静谧幽兰,或温婉如水,或淡雅如莲。

用皇后姜望的话来说,这些都是祸水,明君理应远离,切不可被美色蒙昧。

中间的白衣女子面带月华之纱,长发如瀑及腰,看似年岁不大,纯净不染纤尘,偏偏眉宇之间又有一抹别样媚意。

刘彻什么美人没见过,哪怕这七位女子真的很美,且梅兰竹菊各有千秋,立在一处,视觉冲击力极强。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七位女子若有似无的气息。

宗师。

全员通幽期,七位宗师!

尤其是中间的白衣女子,给刘彻格外不祥的惊悚感,只是看一眼,元神便有一阵恍惚,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去。

刘彻人都麻了,师兄几个意思,你们八个加一起,都能打下太安府了!

向远也很无奈,他只说了要禅儿保持风度,不要被自家师弟看轻,后者便捏了六个鲜活的元神,塞进锦瑟六世身,注入自身宗师气息境界,组建了六位国色天香且宗师级别的仪仗队。

“师兄!”刘彻黑着脸打了声招呼。

“师弟,为兄给你介绍一下。”

向远立在禅儿身边:“为兄娘子,你唤一声大嫂就行了。”

“萧家女?”

刘彻颇为惊讶,未曾想到,萧氏女竟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不是,那是为兄的夫人,这位是娘子。”

“……”

刘彻沉默了一下,身为皇帝,这道题并不难解,他只是好奇,师兄的娘子修为不凡,是怎么容忍师兄的夫人的?

麻烦细说这一段!

没别的意思,他皇帝,不需要端水平衡的技巧,都是别人哄他开心,纯粹好奇向远是如何操作的。

短暂沉默片刻之后,刘彻唤了一声大嫂,又看向余下六位宗师,眼神示意向远介绍一下。

这六位通幽期强者又是谁,从二嫂到七嫂?

向远摆摆手:“六个陪嫁丫鬟,不重要,姓名可有可无,不用在乎她们。”

六个宗师当陪嫁丫鬟,谁家这么大手笔?

刘彻被秀得头皮发麻,腾一下眼眸骤缩,不可思议看着向远。师兄,咱实话实说吧,锁龙邪阵就是你的布置,西楚皇族一脉也是你杀的……

你和缺心眼老道一直在玩我,现在还没玩完,对不对?

宗师级别的丫鬟,出手就是六个,还都是绝世佳人,刘彻实在想不到,世间谁能有如此富裕的家境,思来想去,只能是谋划天下的幕后黑手。

向远拍拍禅儿的肩膀,让她收收味,差不多就行了,把师弟吓坏了,以后上哪再找第二个。

这可是皇帝,真有别的师弟,坑起来也没刘彻有意思!

禅儿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六个陪嫁丫鬟晕动灰色旋涡,身形随之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刘彻松了口气,原来是分身,这还差不多。

才怪!

出手就是六个宗师级别的分身,师兄你在哪找的老前辈,大嫂怕不是有些历史了。

刘彻传音询问,得知禅儿为黄泉圣女,当即标注一处险境,准备回头立个规矩,以后刘氏子弟游历天下的时候,禁止踏足本心道所在明州的同时,也别到南疆瞎晃悠。

副本等级太高,不是小辈可以掺和的。

向远会三阴生死簿,禅儿有轮回古镜,满足破解生死簿的要求,他不再废话,让刘彻老老实实坐好,当即以无相印法模拟,将体内无相真元转化为三阴真元。

按照纸条上的破解步骤,禅儿先取轮回古镜,映照刘彻,将其身影照在镜中。

接下来才是向远对镜中刘彻施法,以阴气书写生死轮回咒,赶在生死簿的诅咒之前,先诅咒刘彻一次。

只要我先把人质杀了,绑匪就没得杀。

虽然哪里不对,但大抵意思就是如此。

刘彻身影落入轮回古镜,当即有种身不由己,生死皆在禅儿一念之间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惊得他脸色苍白,对黄泉道的诡异邪法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知。

难怪西楚官方认定,黄泉道为名门正派,并非邪魔歪道,这么大的道理,不是正道中人还能是什么!

刘彻身不由己的感觉并非错觉,轮回古镜近乎无解,曾有域外天魔被轮回古镜硬控,从头控到尾,被打得毫无脾气,天魔尚且如此,何况尚未成仙的凡人。

和轮回相关的天地法理太过霸道,禅儿化神期的时候,便可持轮回古镜秒杀通幽期,现在她宗师了,镜中又有刘彻身影,但凡有些想法,刘彻的元神当场便会被拖出体外。

若无向远,以禅儿自幼糟糕的生存环境,狠辣无情的性格,她只会在妖女的路上一去无回,成为通幽期都谈之色变的存在。

现在嘛……

虽然不爽刘彻派公主勾引自家相公,但相公说了这么多甜言蜜语,她委屈一下,就当哄相公开心好了。

生死轮回咒为三阴生死簿秘法,以阴气书写咒文,咒出之时,可操控生死轮回。中咒者魂魄被强行剥离,堕入轮回,或永世不得超生,或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向远以此法对照镜中刘彻,赶在生死簿之前,先一步将其诅咒,提前抢占名额,让生死簿无元神魂魄可抹消。

施术并不困难,甚至称得上轻松,但要没有缺心老道指路,向远一辈子也猜不到三阴生死簿还有这种以毒攻毒的使用方法。

再有便是,三阴生死簿和真正的生死簿效果重叠太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练着练着,真能炼出一本生死簿?

幕后黑手那边的生死簿,是不是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施法结束,禅儿收起轮回古镜,眯着笑眼看向刘彻:“陛下,你曾派遣一位公主引诱本座相公,可有此事?”

“咳咳!”

见刘彻额头落汗,向远握拳轻咳,然并卵,禅儿眼中笑意更盛,和颜悦色道:“本座言尽于此,望陛下好好珍惜,莫要一时糊涂,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大嫂所言极是,师弟受教了。”

刘彻有点绷不住,更加好奇,师兄的娘子如此强势,是怎么忍受师兄的夫人的?

难不成,夫人的实力不在娘子之下?

向远若是知道刘彻的想法,指定会以橘外人的身份吐槽,在他之前,夫人和娘子已经双修过了,她俩打起来也分不出胜负。

诅咒结束,禅儿急等着去昭王府显摆,拽了拽向远的衣袖,说着救人如救火,一切从速。

一切从速也得一个个来,向远挪移空间,带着禅儿直奔神都冰宫。

宫殿内,萧峰眉毛结霜,和一旁的萧翎大眼瞪小眼。

向远让他俩在此地不要走动,他俩真就一动不动,哪也没去。

察觉空间波动,萧峰抖落身上冰霜,大喜上前,见向远身旁的黄泉圣女,立马乐不出来了。

大哥,你已经有了两位萧氏公主的婚约,怎么还和黄泉妖女拉拉扯扯,小弟不想说你,但这件事你确实过分了!

萧峰虎躯一震,再震,看向萧翎,让其站出来主持公道。

萧翎疯了才会站出来,看到禅儿的第一眼,他的元神就拼命示警,若不想肉身和元神分居,从此天人两隔,说话最好客气点。

最好别说话!

“相公,这些空壳是什么?”禅儿一脸天真,明知故问,在场都姓萧,很难让她生出好感。

“那位是皇帝,边上几个是皇子……”

向远简单引见了一下,见无人说话,让禅儿取出轮回古镜照一下,看看他们的元神是否还有抢救的可能。

若能招魂,皇帝还是原配比较好。

禅儿取出轮回古镜挨个照了过去,抬手捂嘴,眸中流露不忍:“这个死了,这个也死了……真可怜,全都死了呢!”

“……”x3

“大哥,我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我还是要说,你是真饿了。”萧峰忍无可忍,传音道。

“闭嘴,不然让你也死了!”

向远没好气瞪了萧峰一眼,禅儿纵有再多不好,也是他的心肝宝贝,不许其他人说妖女的坏话。

禅儿验尸的时候,向远讲明生死簿的情况:“幕后黑手持有死亡笔……我是说生死簿,咒谁谁死,代价为何暂不清楚,但根据我的推测,你们这些萧氏宗师还活着,且萧氏只死了皇族宗室,可见代价不菲……”

六道轮回,以血为引。

神奇的纸条提及一条关键线索,让向远对生死簿有些猜测,但又很奇怪生死簿的操作机制究竟是什么。

如果真是以血为引,为什么死掉的只有皇子,公主们屁事没有?

全员男丁是几个意思,针对性太强了,都修仙了,凭什么认为西楚不能有女帝?

再有,与其诅咒皇帝,不如直接弄死萧氏宗师,他们才是萧氏的基本盘,没了这些顶梁柱,西楚不乱也得乱。

疑惑太多,向远只能认为,生死簿诅咒代价太大,被咒杀者能省则省,且生死簿无法咒杀通幽期宗师。

向远抛出疑惑,让萧峰和萧翎回去慢慢想,争取给出几个靠谱的答案。

他只说高人指点生死簿,具体是谁,无可奉告。

而后道:“向某和北齐皇帝刘彻见了一面,我武力威胁,他通情达理,未来三个月不会在边境大动干戈。”

你的面子可真大!

萧峰和萧翎齐齐叹气,这是近来唯一的好消息,疑惑看着向远,好奇他和刘彻究竟是什么关系?

刘彻放着开疆拓土的功勋都不要,被向远硬控了三个月,恕他兄弟二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理由怀疑向远其实是齐人,且和刘彻关系非同小可。

昭王萧衍支持者最多,目前最接近皇位,萧衍成了皇帝,向远便可在幕后操控,然后向远又是齐人,等同于刘彻在操控西楚的傀儡皇帝。

两国一帝了属于是!

聪明人因为想太多,几乎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不能怪萧峰、萧翎胡思乱想,毕竟向远真有刘氏宗亲的身份,且他含糊其辞,不愿解释自己和刘彻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二人不想听,但南晋那边,我肯定要走一趟,保证那边的皇帝不会一夜之间暴毙。”向远说道。

事不宜迟,去完昭王府就直奔南晋。

乍闻此言,萧翎比死了自家皇帝还难受,萧峰更是悲痛失声:“兄长,不能就我萧氏皇帝殒命,太不公平了,再死一个皇帝吧,一个就行。”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搭理这群虫豸,接着道:“还有一个叫宁王的,呸,景王萧宁,已经拜帖勾搭黄泉道了,这孙子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建议严查。”

萧峰点点头,萧宁是萧氏在外皇商,过手钱财无数,采买专员先拿,然后共同进步,故而在宗族颇有好评,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相公。”

禅儿收了轮回古镜,一脸遗憾笑道:“元神全部被抹除,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救不回来了呢!”

了呢!

麻烦收收味,这里是太平间,你这样一直笑,很容易引起死者情绪不满。

禅儿在笑什么,向远心里清楚得很,深吸一口气道:“走,去昭王府。”

禅儿当即眯起笑眼:“太好了,妹妹看到禅儿来搭救她一家老小,一定很开心。”

“……”

算了,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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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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