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中计了……

虽然震惊于贾琮对权术运用的娴熟和高超,但这些生员、举子们并不钦佩,反而隐隐有些抵触和鄙夷。

这个时代,读书人对于“浊流”总有一种天然的蔑视。

在他们看来,真正的读书种子当一心只读圣贤书,金銮殿上中得一甲进士后, 入翰林院继续读书观政当储相,养浩然之气,那才是正经读书人该做的事。

学权谋诈术,那都是师爷、幕僚乃至吏员们该做的事,而不该是清清白白的读书种子所为。

贾清臣做了这劳什子锦衣卫指挥使后,果然不再复士子之风流矣。

干咳了两声,孟浩回过神来,看着贾琮的目光有些疏离, 淡淡道:“贾大人, 下民易虐,然民心难欺。贾大人以此手段行事,于士林中未免无光,必有人言下作二字。”

“大胆!!”

“放肆!!”

分立在贾琮身边的展鹏、沈浪二人厉声咆哮。

凶悍之气,冲的对面孟浩险些站立不稳,面色苍白。

然而孟浩却并不后退,眼神倔强的看着贾琮。

贾琮见之,眼中闪过一抹讶然,竟轻笑了声,摆摆手止住展鹏、沈浪二人凌厉的攻伐之势后,他看着孟浩道:“原以为……看来背后有高人啊。子思,刚那位倒霉的仁兄,平日里怕也不是之前那副德性吧?”

孟浩闻言一怔,犹豫了下, 还是道:“周兄……平日里便是如此,好抖威风欺人……”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眼睛隐隐发亮, 道:“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见孟浩不解,他也没有多言,便道:“子思兄你与周韵安不同,对付周韵安,我只能用对付泼妇撒泼之法相对,但对上子思兄你,我们不妨辩论一二。

下民易虐,民心难欺,此言大善。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贾清臣也不愿名声狼藉。”

孟浩闻言,精神一震,忙道:“此方为四言贾子!我辈儒生,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四言南来,江南士林为之震动,若非贾大人再三表明此四言得自松禅公及牖民先生之教诲,‘贾子’之名,早已遍传天下!”

贾琮呵呵一笑,道:“这些且不谈,我有些好奇,以子思兄的家世和见识,难道果真与之前那些百姓相同?白家到底是什么货色,你们果真不知?”说着,贾琮目光凌厉的看着孟浩的眼睛。

孟浩虽是儒衫,但也是上等好纱裁成的儒衫,腰间还佩着美玉,脚上穿的是文朝靴,这等衣着,百分百出自江南官宦富贵人家。

以他的层次,看到的真相绝不至于那么浅薄。

孟浩闻言一滞,他眼神不再那么倔强,避开了贾琮的目光,沉默了稍许后,再道:“若是贾大人说的是白家靠私盐谋利,那学生的确知道。但此事不止学生知道,江南官场甚至都中朝堂,也无人不知。个中缘由,应该不需学生赘言。”

贾琮点点头,道:“不错,自古以来,盐政就是一大难事。盐业是一处金山银海,又几乎是无本的买卖,最大的成本,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浮费。若只卖官盐,则盐商无人能立足,只能破产。而若以朝廷经营,呵呵,怕每年收到的盐税,不足现在三成。”

孟浩闻言,拱手道:“大人洞察秋毫,所言不虚!既然如此,大人又为何如此苛待白家?就学生所知,白家虽也贩卖私盐,但并非为富不仁,只知敛财之辈。白家所得百万家财,大多捐赠出去,惠及乡邻,恩泽四方,更兴教化,助无数寒门子弟读书……”

随着孟浩的声音越来越大,别说那些跟随他的生员举子们个个昂首挺胸,正气浩然,连一些锦衣缇骑,都面色愧然起来,好似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般。

这就是贾琮之前说,这事背后有高人的缘故。

若是以利益寻一些蝇营狗苟之辈出头,那自然奈何不得贾琮。

一通训斥便能杀鸡儆猴。

偏生请了些品格正直的读书人,胸怀浩然之气……

他们还没被官场世俗污染。

倒是之前打头的周韵安,是为了误导人所用,让人以为这些士子都是周韵安之流。

若是贾琮下令,对付其他人也如同对付周韵安这般,怕是真要激起民乱来。

江南不稳,贾琮之前所取的一切成果,悉数功不抵罪!

所以,背后必有高人设计……

贾琮见群情激荡的场面笑了笑,回头看向魏晨。

魏晨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贾琮微微颔首,对孟浩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心怀正义,不畏强权,江南儒生之修养,今我知矣。

在下犹记当初,尚是一稚童时,师从松禅公。

先生教诲第一学便是:我辈儒生,当养青松之正气,当法竹梅之风骨!

吾不敢一日或忘也。

过往所见,多是曹子昂、周韵安等卑鄙小人,吾心中甚失所望。

不想今日,得见子思你等儒生,方知儒道未绝!”

饶是以孟浩等人的立场,听闻这番话后,一个个也都忍不住激动兴奋。

只要此番言论流传出去,他们也算可以天下扬名了。

哪怕他们之前听人言,贾清臣贪图白家豪富,想尽取其财以作军资,因而愤怒,乃至破口大骂……

但也不得不承认,能得他这番点评,对他们而言,简直受益无穷。

孟浩与一群同年好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是……

孟浩硬着头皮,拱手问贾琮:“清臣兄,我等实不敢当此等赞誉。只是……心中天良未泯。白家在江南多行善事,且非一朝一夕。百十年来,多少江南士子,尤其是寒门学子,深受其恩……”

贾琮提醒道:“是朝廷,是大乾有恩于你们,县学、府学的廪米,是朝廷所发,不是白家。白家所出之银,皆来自贩卖私盐,此亦本为天下之财。

是朝廷以天下之财养士,不是白家。”

孟浩语滞,又道:“我等自然不会忘此大义,可是……”

话未说完,竟又被贾琮打断赞道:“说的好!子思亦知这才是大义!子思果然不错……”

孟浩眨了眨眼,愈发跟不上贾琮的思路,他甚至有些心虚的回头看向同年伙伴们,疑惑的想确定一下,他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这也叫辩论……

然而就听耳边忽然炸响一道清冷的厉喝声:“然而,连我等后进末学都知道朝廷大义,可有些人,食君之禄,受君之恩,高官做得,大权在握,虽是名教前辈,却是狼心狗肺,忘了朝廷大义,辜负皇恩,也忘了社稷之重!

堂堂朝廷命官,沦为商贾走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子思,还有诸位江南士子,今日你们为了公义赶来围我锦衣卫,可见你们心中有浩然正气在。

那你们可敢为了心中大义,与我贾清臣一起,共讨国蠹奸佞?!”

孟浩等一群江南士子,一个个眼睛眨的飞起,脑袋里的脑浆快转成了浆糊……

啥意思?!

最后,还是孟浩出头,语气有些没底,道:“贾大人,若果真有此类,我等自然声讨之,只是……却不知大人所言何人?”

贾琮淡淡一笑,看向街头,道:“来了。”

……

扬州知府赵寅面沉如水的坐在官轿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笺,眼眸中满是骇然和惊怒。

从昨夜那些锦衣卫突然兵临扬州府,赵寅心中便生不妙之意。

等到锦衣卫与白家盐丁们几番剧烈冲突后,又围了钰琅街白家大宅,赵寅心中的不安感愈烈。

只是再不安,他也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白世杰竟敢给他送来这样一封措辞威胁的信。

玉石俱焚!

这个混账,他怎么敢?

可是……

再怎么震怒,赵寅终究不敢不来,哪怕他没什么把握。

他赴扬州任虽不过三年,可自白家那里收到的好处,不下二十万两。

另外戏班子收了两班,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一年两双……

更要命的,是田产。

他是新党干员,本来身负清量田亩推行新法的重任。

新法原本目的就是极大的遏制土地兼并,可他却……

赵寅心中说不出的悔恨和愧疚,但不能怪他啊!

虽然白家每年给他一大笔孝敬银子,三节两寿都不是小数,可他一样要往上面上贡。

扬州知府是天下有数的肥缺儿,哪有那么容易坐?

另外,家里人口日繁,别说那戏班子,只那每年新进的两房小妾,花钱就和流水一般。

再加上别的开支,真的不够用。

只能靠多收些田产,添些进项……

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这些苦衷又不能说与人听,只能越陷越深。

终至今日,受人威胁而不得不从。

赵寅心中大恨,只盼度过此难后,再与白家算账!

……

官轿前衙役举着知府衙门的回避旗牌,用铜锣开道。

快至钰琅街,赵寅先让仆从前去打听。

待仆人转了一圈回来,说诸多县学、府学的生员和扬州府的举子们都在寻锦衣卫的麻烦,并且说了几个扬州府风云儒生的名字后,赵寅心情大好。

江南本就人杰地灵之地,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养读书人。

但是士子素质参差不齐,有好有坏。

坏的自不必多提,好的里,有几人连他这个正经皇榜进士出身都觉得十分不错,前途无量。

不止学识,品性也极佳。

更重要的是,皆出身江南望族!

他们背后的力量集结起来,绝不容小觑。

有他们打头,今日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赵寅心头大定,命轿夫再次起轿。

一路行至钰琅街锦衣卫停驻处,官轿落地,轿夫正缓缓压下轿杆,仆从掀起轿帘,准备请知府老爷下轿。

却见十名锦衣校尉煞气冲冲而来,扬州知府衙役正要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为首一锦衣走至官轿前,伸手一把抓进轿帘,将安坐在内的赵寅扯出轿子,掼倒在地。

然后在他袖兜和怀兜内摸索了番,搜出一封信笺看了眼,高兴的举起对贾琮喊道:“大人,找到了!”

原本摔落在地心中暴怒的赵寅,在看到这一幕后,面色瞬间惨白,全身冰凉。

他不同孟浩等一干官场小白,只冲来人目的明确的搜身搜出那封要命的求救信,赵寅就知道,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个大坑!!

中计了……

……

(本章完)

第374章 樯橹灰飞烟灭

“这,大人,这……”

眼前这一幕真真唬坏了孟浩等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在他们看来,贾琮虽然之前辣手处置周韵安,那是因为周韵安自己态度太恶劣, 太嚣张。

贾琮对他们遵守礼数之人,同样以礼还之。

可这扬州知府赵寅,堂堂朝廷命官,还是天下有数州府的知府,从四品掌印官,竟被锦衣卫这般粗暴对待!!

刑不上大夫啊!

贾琮先没与他们解释什么,一挥手, 周青立刻带人去将扬州知府所携带的衙役、仆从一伙瑟瑟发抖的人全部羁押过来。

赵寅则被展鹏提鸡仔一样拎了过来……

见此,孟浩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拱手对贾琮正色道:“大人,还请给朝廷留几分体面!”

贾琮摇头道:“他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

话音刚落,展鹏就一把拍掉赵寅的官帽,撕扯落他的官服。

孟浩等人见之面色愈发难看,他们中有不少人,曾得到赵寅的指点,被他褒赞过。

虽然赵寅是新党,但他对扬州本地望族,还是心存敬意,所以这些生员们于他,也是有敬意的。

见他被如此折辱,几乎感同身受。

一瞬间,他们对贾琮的感观恶到了极点。

贾琮却似不知,他从展鹏手中接过那封信后, 随手转交给了孟浩。

孟浩有些僵硬的接过信笺,犹豫了下才打开,与周围二三人一起看了起来。

只是似乎信中的内容比方才那一幕更让他们吃惊, 也更让他们不敢置信,一个个面色涨红,孟浩甚至连手都颤栗起来。

贾琮依旧没有理会身旁的情况,他看着面色灰败的赵寅淡漠道:“是不是你也没想到,白世杰会给你写这样一封信?你没想到,平日里睿智英明的一方豪雄,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等赵寅回答,贾琮就给出他答案:“你应该想到的。白世杰什么人?商贾。不管他平日里表现的再睿智再英明再仁义,他的骨子里,所求者无非利益二字。他给你送银子,给你送宅子,给你送女人……你以为他为了什么?讨好你么?

他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这一天,你来给他当狗,来救他这个主子。”

“我不是狗!”

赵寅披头散发,一身狼狈,但读书人的骨气,还是让他满面怒容,涨红脸色咆哮道。

贾琮摇摇头,用依旧淡漠的声音道:“你若不是狗,来这做什么?”

“……”

赵寅喘着绝望的粗气,却说不出话来。

贾琮也不愿多说什么,往一旁微微扬了扬下巴,道:“先带到一边去,今日我们看看,到底会来几条狗。一介商贾,以金银女色控制朝廷大员,以为己用。书信之中呼喝威胁,唤之即来,这等惊世骇俗之事,乃动摇我朝根基之第一谋逆大案。”

“贾清臣,你血口喷人!”

赵寅本已颓丧认命,可是听到贾琮之言,还是急怒攻心,拼死挣扎起来。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和谋逆大案完全是两个天差地别的罪名。

前者以他科甲进士的出身,了不起只夺官,甚至只贬官。

而后者,却是要危及满门抄家灭族的大罪。

赵寅面容狰狞的看着贾琮,挣扎着想上前理论,可哪里挣的脱,只悲愤欲绝道:“本官与你素不相识,无仇无怨,何故非要置我于死地?”

贾琮不愿多说什么,让人带他下去暂且收押。

一旁孟浩深吸一口气,看着贾琮迟疑道:“学生不想此中有这等骇人之事,论理,白世杰等人皆罪当问斩。只是……谋逆?大人,学生认为……”

贾琮摆手打断孟浩之言,道:“子思,且不要急着下定论。究竟是不是谋逆,不妨再等等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功夫,你就明白了。”

听他这般说,孟浩等人就算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等着。

好在,果如贾琮所言,没有等太久……

不过先来者,竟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江湖女子。

因为这个女人,一身劲妆,极不成体统。

孟浩等人看着一个相貌美艳身量羞耻的女子翻身下马,在贾琮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又骑马而走。

一个个忍不住摇头叹息。

虽然还是有几人在女子胸前扫过几眼,但流露出的面色,竟是以皱眉为主。

贾琮见到他们的反应,心中不由好笑。

这个时代,胸前丰腴并不算美事。

男人们最喜欢的,都是十五六岁碧玉破瓜年纪的女孩子。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典型的便是鸽乳,以小巧玲珑为美……

大户官宦人家的女子,成亲后极少亲自哺乳,多是以乳母喂养,原因之一便是若亲自哺乳,那胸怀便会变得广大,容易失宠……

这个世道里,拥有大胸怀者,多是当乳娘的粗鄙仆婢。

小巧玲珑,才是主流审美观。

连贩夫走卒,也多以此为美。

偏家中找的粗婆娘多是丰豪之流好生养,也就越不讨喜……

世风如此,虽然茶娘子已经用抹巾尽力束勒住,可她天生的资本太过雄厚,为了方便行事又以紧身的劲妆穿着,还是突显出来,惹来非议。

幸好,非议并未持续太久。

孟浩等人的注意力就被彻底转移了,他们看着到来之人,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来者他们虽从无来往,却识得此人正是扬州府城防营都司姜峰,掌着他身后扬州城防营的两千军马。

竟倾巢而出……

城防营,那是连扬州知府都无权随意调动的啊!

孟浩等人看了看骑在战马上的杨勇,又下意识的往白家大宅看去……

过线了!

贾琮看了眼沈浪,沈浪立刻牵来贾琮坐骑,贾琮翻身上马。

周围展鹏、沈浪、韩涛、姚元并六大千户连忙跟上。

马蹄声“哒哒”的踩踏在青石板上,也牵动着无数人心。

近来锦衣卫好大的名头,传言纵横江南六省无敌。

可是明眼人都看的清楚,他的对手是什么样的货色。

十多年的沉沦,让各省千户所成了鸡鸣狗盗藏污纳垢之地,对上这样的敌人纵横无敌,又值当什么?

贾琮如今麾下的一千五百缇骑,看起来煞气冲天,威武不凡,可实际战斗力……

不提也罢。

真要对上对面的两千正规军,怕是挡不住人家一个冲锋。

然而贾琮,却只带着八个人上前……

两军相隔十步,贾琮勒马,目光清冷的看着对面之人。

他自然知道此人是谁,昨日拦截下来那些信的原稿,就在他手里,如今这些人手中的信,都是茶娘子手下的能人仿写的。

然后再派人一一送去……

那些信里,自然又添加了些具体的“佐料”。

倒不是胡言乱语,有茶娘子在,他们的底细一目了然,所记俱是事实,但比“原著”中要直白粗糙了太多……

这也是孟浩等人面色震惊的缘由。

而面前这位城防营的都司姜峰所行之事,却是最让人作呕发指的。

此人看起来是个昂臧大汉,却不喜女色。

若只好男风,也可祝福他,可他最好的,却是男童。

且每每淫.邪之后,将男童剖心挖肝割下“小二”泡酒,残忍之极。

这些男童,多是白家从外省各地拐骗偷抢而来,其中还有不少,是通过先前各省锦衣千户所的渠道得来。

这件事,也是茶娘子对白世杰分歧最大之事。

“末将姜峰,见过指挥使大人。”

姜峰到底还没有鱼死网破扯旗造反的胆量,还想着用官场的规则,来为今日讨个生机。

而且在他看来,只要度过今日,那他和贾琮几乎就是同盟,都想要弄死那个敢威胁胁迫他的白世杰,以除后患。

所以,此刻姜峰脸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意!

贾琮同样很有诚意,他笑的很有诚意,问道:“这位将军,便是扬州府城防营都司姜大人?”

这个开局很好啊……

姜峰心中暗喜,忙点头道:“不敢当大人之称,正是区区在下。”

贾琮笑了笑,目光温和的看着他,道:“那便好,姜大人且记住了,下去之后若有人问起,便告诉他,杀你者,贾清臣也!”

说罢,目光陡然凌厉,双手自双腿两侧划过,再抬起手时,两把火器对准姜峰,在他骇然的目光下,扣动扳机……

“砰砰!”

在全场震惊中毙杀了姜峰后,贾琮不退反进,纵马上前数步,对着目瞪口呆的城防营将士厉声道:“经查,扬州都司姜峰作恶无数,擅调兵权,阴谋叛乱,当诛九族!

今主谋已死,尔等还不跪地投降,欲同谋造反耶?!”

展鹏和沈浪紧紧跟在贾琮身边,小心戒备的看着整条街道上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军,心中紧张要命。

而韩涛、姚元、沈炎等人则老成太多,这个时刻,纷纷纵马向前,同声厉喝道:“姜峰阴谋叛乱,匪首已诛,尔等还不跪地投降,欲同谋造反耶?”

背后跟来的魏晨补上最后一句:“今日只诛首恶,与尔等无关,莫要为你痴心妄想的恶人,搭上九族性命!”

这一言,终于击溃了两千城防营将士的防御。

终归到底,这是太平之世啊!

但凡有条退路,谁愿上梁山?

随着第一个兵卒缓缓放下兵器跪倒在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片一片的悉数跪倒……

看到这一幕,贾琮也只是微微颔首点点头,可他身后的一众锦衣卫们,却如同看天神一般看着他。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一席话,说降十万大军……

数字虽然夸张点,可对锦衣卫目前这群乌合之众,两千和十万又有多大分别呢?

这一刻,锦衣卫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一箭之地外,站在白家门楼高墙上的白世杰,看着那跪了一地的降兵,面色惨白,再也忍不住心中绝望之火,一口心头血喷出,仰头倒栽过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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