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第709章 直接一剑切了

第709章 直接一剑切了

无数血珠依次而破,发出啪啪的轻响,海上仿佛落了一场暴雨。

通天杀阵就像被风雨蚀化的巨大石像一般,慢慢地磨损、变小、直至最后崩解,化作乌有。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已经接近时间的本质力量,或者说神迹。

当通天杀阵随海风而散的时候,距离那道剑光的到来不过数十息时间,但对那道剑光来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天。

井九的身影重新出现,踏着海浪,白衣轻飘,却不像往日那般仙意十足。

因为那件白衣上到处都是破洞,衣袂已然破成丝缕,看着就如乞丐一般,十分狼狈。

他的状态也很糟糕,脸色苍白,满是疲惫。

海面生出一道大浪,巨人一步便来到了海瀑边。

他看着天空里通天杀阵的残余气息,脸上满是震撼的神情,把手里的巨树夹到腋下,对着井九连连鼓掌表示赞美。

狂风从巨大的手掌间呼啸而出,又带起数道大浪。

井九摆了摆手。

巨人醒过神来,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是在问井九脑子是不是坏了,不然为什么会做这些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井九自然不会解释晨光、大道那些事情,再次摆了摆手,准备告辞。

巨人更加疑惑,伸手指向大漩涡里,表示大海还在往冥界里落,你准备怎么办?

大漩涡被白真人握着仙箓一拳击穿,形成十余里方圆的大洞,无数海水倾落,这是天地自然的力量。

井九能够破掉通天杀阵,难道还能把这个洞补好吗?

他指了指巨人,又指了指大漩涡底的巨洞,然后横起手掌。

这个意思是让巨人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直接把这个洞堵起来。

巨人连连摇头。

高空里层云尽碎。

他如果去堵洞,会被大海直接冲去冥界,到时候不用等着青烟灭世,冥界的子民会直接被他引发的地震碾死。

“你先在这里挡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这句话,井九化作一道剑光向着海水里冲去,瞬间消失无踪。

巨人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心想冥界的天空破了,你不急着补天,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

……

冥界向来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晦暗与灰都是黑白的交错,冥河的火光也只是明亮而已。

今天的冥界却多了一种颜色,那就是碧蓝。

前后两次,天空里落下了无尽海水。

这种陌生的颜色带来的不是新世界的美丽,而是死亡的阴影。

海水从天而降,穿越无比遥远的空间,来到冥界的地面时,已然变成比石头更加坚硬的事物。不管是山崖还是没有颜色的树木或是那些奇异的、视力极差的野兽又或者是冥界的子民,在天降海水的冲击下都会瞬间变成齑粉。

冥河两岸的山野间到处都是惊恐的呼叫与惨号,与海水与地面的轰隆撞击声相比却是那样的微弱。

对冥界的生灵来说,天空里落下的无尽海水就像是数百条无情的碧蓝巨龙,正在吞噬掉这里的一切。

晦暗的高空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深渊与在深渊里如浮岛般无规律出现的穹顶。

听说人间传闻的冥界子民,看着那道光下意识里想到了一个有些陌生、但很美好的词语——星辰。

事实上那是一道剑光。

那道明亮至极的剑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冥界的天空里穿行着,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在百余里方圆的每一处,斩断了所有海水形成的粗大水柱,就像是同时斩落了数百条碧蓝巨龙的龙首。

海水柱被斩断,向着四周散开,虽然继续向地面落下,威力还是减弱了很多。

那道剑光忽然在冥界的天空里停止,无数道明亮的丝线凝成一道人影。

数十道剑意自衣袂里飘出,又撕出了几道口子。

井九没有理会这些,望向下方那片黑白的山水。

很多海水已经流进了冥河里,生出了很多青烟,让那片黑白山水蒙上了一层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漫山遍野的冥界士兵就像被大风吹垮的树木一般,倒在泥泞的山崖间,有的已经没了呼吸,有的捂着咽喉痛苦地抽搐。

他与冥界之间有着很复杂且紧密的联系,比如阿飘、童颜、蚊子以及冥师。

更重要的是,冥皇是他的朋友。

这却是他第一次来到冥界。

他就要拯救这个世界。

冥部的强者与祭司们不受那些青烟的影响,依然活着,在冥河两岸布下了一座阵法,围住了某座大山。

那座大佛就在此山中。

森然而深远的刀意,破空而起,就连数百里外的野草,都应之而偃。

无数魂火熊熊燃烧,形成一道巨大的幕布,抵挡着那道刀意。

冥师与大祭司站在巨大幕布的两端,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不停有祭司选择自尽,爆体而亡把自己的魂火送入阵中。

那把铁刀孤镇风雪数百年,今天来到冥界依然无人敢挡其锋,只能靠命来挡。

……

……

冥界的天空便是人间的地底,只要相连便是通天。

太平真人以天地为炉的手段,最重要的便是这些通道。

入冥的通道太多,谁知道白真人接下来要攻击的地方是哪里,所以他不准备跟在她身后去补天。

在他看来要解决这件事情并不难,只需要把那些破天的人杀干净自然就好了。

当年在朝歌城里他见过大祭司的投影,确认自己不会认错。

冥师的那件宝蓝色的衣服也很醒眼。

那么自然不会杀错。

确定了二者的方位,他告知遥远的青山,再次化作了那道剑光。

……

……

那道剑光是如此的明亮,就像是传说里的星辰。

冥师与大祭师这种层级的强者,在剑光刚刚出现的时候便发现了它的存在,并且看到了它的本质。

“大师兄复生了吗?”

冥师的脸上散出震惊的光线,魂火最深处传来一抹颤栗。

他是太平真人的学生,也算青山宗一脉,面对着那道剑光,根本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头或者说勇气。

他猛地转身便向着夜色里逃去,根本顾不得那道魂火凝成的巨幕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崩解。

大祭司的反应稍慢,也没有慢太久,发出一声惊惧而恼怒至极的厉啸,挥动缀着红色丝线的衣袖,便要用天地遁法逃走。

冥河之水忽然静止,然后出现一道裂口,就像是冰块被切开一般。

浓郁的青烟里也仿佛静止了一瞬,中间也出现了道裂口。

那些裂口里传来一股铁血的味道,然后耀起刺眼的光芒,凝在一起,便成了道横贯天地的刀光。

那道刀光斩开冥河与魂火,把大祭司从虚空里斩了出来,也斩断了冥师身前的那抹夜色。

几乎同时,那道明亮至极的剑光也来到了冥河岸边。

擦擦两声轻响,大祭司的身上出现无数道血线,就此爆成一蓬血花,消失无影。

蓝色衣衫破飞如蝶,那些蝶尚未来得及展翅便纷纷碎裂,就像冥师身周的魂火与齐膝而断的双腿。

只是瞬间,冥界最强大的两个大人物便一死一废。

这还没有结束,那道明亮的剑光借着刀意而去,飘飘摇摇落在了黑色的大地上。

轰隆巨响里,大地剧烈震动,生出裂缝,坚硬的地层彼此摩擦,斜斜离开地面向着天空而去,最终形成了一条数百里长、千余丈高的雄奇山脉,从天而降的无尽海水被这道山脉堵住,只能向着两侧流去,暂时无法进入冥河。

……

……

一百多年前,柳词的一道剑光照亮夜晚的冷山。

曹园远在白城拔刀相应。

烈阳峡从地面跳了起来,然后摔个粉碎,邪道第一大派玄阴宗就此消失。

一百多年后,那道剑光照亮了冥界,铁刀再次相应,只不过这次没有山川消失,反而让这个世间多了一道山脉。

汹涌的海水不停撞向那道山脉,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溅起惊天的巨浪。

从天空望过去,那道山脉就像是一道无比坚固的大堤。

井九收回视线,望向曹园说道:“四个时辰,海水便会绕过山脉。”

曹园说道:“到时候我会横刀,只是挡不了太久,而你这种情形也撑不了多久。”

海水与冥河相遇生出的青烟,缭绕在大佛四周,就像是庙里的那些香火。

他不停吸着青烟,袒露的腹部越来越鼓,就像被香火填饱了的真佛。

“你们来不及了。”

某处山崖下方传来冥师痛苦而低沉的声音。

如果有时间,换作别的人大概会想知道冥师为何会愿意帮助白真人,难道他与大祭司把冥界的生灵当成蝼蚁吗?

井九没有时间,也不关心,再次化作一道剑光离开。

幽暗的冥河上出现一条明亮的线,白莲花碎裂成絮,就像是三千院里随风而动的天蚕丝。

那道剑光很快便消失在幽暗里。

要解决一件事情并不见得需要知道原因。

比如你要炒一盘土豆片,不需要知道它是怎么发芽的。

妓院里的酒客太吵,骑马的家丁太闹,有人打老婆,有人打孩子,你也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心路历程。

直接一剑切了便是。

(本章完)

727.第710章 送钟

第710章 送钟

冥河里不是人间的水,那些痕迹消散的也极快,白莲花的香味也是如此。

那道剑光在幽暗的夜空里消失,井九的身影浮现出来,望向昏暗的四周。

他没有来过冥界,不知道那些通道的具体位置,但知道该如何回到人间,只不过从冥界往人间的通道有很多,最重要的也有近十条之多,白渊会去哪里?是千里风廊还是另外两处大漩涡?

他下意识里翻开手掌,却没有任何事物出现,才想起来寒蝉已经随着雪姬去了外界。

数只看不见的蚊子离开掌心,向着高空飞去,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明亮的光线,确定了方位,便把那些蚊子重新收了进去。

冥界与人间之间有深渊,有空间碎片,也有浮岛一般的坚硬崖壁。

剑光闪动,他出现在一道崖壁之前,看着那层透明的、如琉璃般的事物,微微皱眉。

这里是镇魔狱的最下方,是世间最坚固的屏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是破不了的。

他之所以皱眉,不是觉得很困难,而是不喜欢。

擦的一声轻响,透明的琉璃上出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除了那些看不见的蚊子,大概也只有那道剑光能穿过去。

……

……

朝阳已经升起,朝歌城从沉睡中醒来。

太常寺经过百余年的风雨洗礼,已经不像重修后那般生硬,多了些历史的沧桑意味。后院通往镇魔狱的石板通道上满是沉重的车辙,园子里的紫色野花生得极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来没有被采摘过。

微风轻拂,一抹剑光照亮太常寺黑沉的屋檐,仿佛死去的苍龙将要醒来。

井九站在那片紫色野花之间,自然想起当年在镇魔狱里的那段岁月,想起了那个朋友。

随着微风的吹拂,那道剑光在朝歌城里穿行着,极其幽暗,根本无法被看到。

剑光飘过曾经种着一株海棠树的井宅,井宅对面那座被搬过来的净觉寺大殿,那座太平真人曾经喝过茶的酒楼。

当然还有那座皇城。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沉睡很多年的地方,在这里发生过很多故事,在这里生活着很多人。

太后娘娘坐在窗前,看着墙上的那个禅字,神情有些痴怔。

顾盼站在城墙上注视着繁华的朝歌城,鬓角的霜发被照的极亮,眼神极其平静,似乎正在欣赏自己守护的人间。

旧梅园外的街边,那些摆摊的人们彼此打着招呼,揉了揉困倦的脸,准备开始今天的骗钱生涯。

早点铺里的蒸气已经散去,最后的半笼牛肉包子冷静地搁在案上,包子表面沁出如血般的油汤,看着极其腻人。

街对面一个小乞丐看着那些牛肉包子,不停地吞着口水。

春日照着朝歌城,一切都是那样的安宁、美好,当然也有丑陋,各自如常。

有些人知道昨天青山那边发生了大事。有些人看到了昨天的奇异暮色。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毁灭。

景尧以及朝廷使团还在回来的路上,顾清也没有回到朝歌城,因为他来的太快。

昨夜他让顾清离开青山赶回朝歌城的时候,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要自己来拯救这个世界。

剑光在朝歌城里穿行,井九看到了这些画面,同时仿佛看到了很多时光碎片里的画面,然后想了很多事情。

赵腊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救世,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大概与因果有关。

想要把这些缘由解释清楚,他还需要再想一想,当然,不需要想他也知道自己想这样做,那就够了。

数息之后,井九便看完了整座朝歌城,确认白真人不在此间。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他还能想这么多事,生出那么多回忆,还是因为那道剑光太快。

……

……

朝歌城外有座棋盘山,山里有间小亭子,早就已经被朝廷封了起来,在修行界与棋道高手们的心里,这间亭子是圣地。

亭子里有张棋盘,盘上的黑白棋子仿佛两军对垒,其间隐着无数锋锐,甚至可以说是风雷。

忽然,那些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被一道剑光照亮,顿时变得生动无比,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那道剑光穿过无数株青树,留下无数片落叶,向着东北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空里。

剑光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千里风廊。

一天一夜之后,这里的风已经不再那般可怕,但依然呼啸如刀。

客栈墙壁上到处都是裂口,很多木板甚至直接断裂开来,道旁的青树更是早已倒在地上,看着极其惨淡。

剑光没有在客栈处停留,直接随风进了千里风廊深处,在那片莲池边才停下。

“原来已经来过了……”

井九看着湖面上那些残破的荷叶默默想着。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湖底隐有暗流,而且不是水流,依然是风流。

他看似平静,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倦意。

他的白衣被风拂动,如战场上被无数枝箭射穿的旗,破烂不堪。

离开青山后,他去了东海畔的通天井,去了大海深处,又去了冥界,杀死了大祭司,斩残了冥师,最后重新回到人间,看了一眼朝歌城,这时候才第一次停下脚步。

事实上,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是朝天大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那夜柳词的剑光也不及此。

这是真正的神迹。

至此,他再如何了不起,也剑意将尽,需要休息片刻。

井九走在湖面上,一身风尘,如自无数年后归来的仙人。

破荷微颤,水波微动,远处的墨蛟探出头来,对着他恭敬行礼。

便是走路,也是极快,没用多长时间,他便来到了千里风廊的尽头,看到了那座比自己的衣服还要破烂的石山,看到了石山四周比自己还要疲惫的一茅斋书生们。

还有那个浑身浴血的圣人。

布秋霄的血就没有停过,就算偶尔凝结,也会被他自己重新割开。

因为只有圣人血才能封住这条通往冥界的通道。

可是此时他身上的血未免也太多了些。

那些血里泛着金色的光泽,与仙气竟有些相似,只是那座石山里的血迹已然黯淡,金色光泽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这种时刻,自然没有什么时间寒喧,更不需要说什么恭喜。

井九问道:“她为何如此之快?”

“有仙气加持的天地遁法,没有你快,但也很快。”

布秋霄望向不远处奚一云已经冰冷的身体,说道:“她偷袭伤了我,但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井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十几具一茅斋书生的尸体,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可能还要再撑两个时辰。”

布秋霄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井九说道:“应该可以。”

……

……

整个朝天大陆,甚至应该说整个天地,这时候都已经陷入了僵局。

以天地为炉,这真的是绝世手段。

有能力改变当前局势的真正强者,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无法离开所在的地方。布秋霄无法离开千里风廊,巨人无法离开大漩涡,曹园无法离开冥界,青帘小轿无法离开通天井,因为他们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可是他们能撑多久呢?最关键的问题是,井九还能撑多久呢?

白真人回到人间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一茅斋,重伤了布秋霄这位新晋的圣人,接着便消失在了天地间。

很明显,她就是要等着井九撑不住,等着这些绝世强者们撑不住。

井九如果不想转身,便必须在这两个时辰里找到她,杀死她。

问题是白真人这时候在哪里?

剑光照亮湖面的荷花,照亮石山里的那些血迹,照亮了一茅斋书生们的眼睛,然后照亮了云梦山里终年不散的云雾。

……

……

中州派的云船还在路上。

因为童颜的缘故,井九与柳词曾经进过一次云梦大阵。

即便没有这些前提,现在世间又有什么阵法能够挡住这道剑光?

通天杀阵都不行,云梦大阵自然也做不到。

云雾微微下陷,然后生出一个极小的细洞。

紧接着,某座山谷高台边的一棵树断了,溪水也断了,地面出现一道裂缝,向着深处延伸而去,不知到了何处。

这里是地底的最深处,也是云梦大阵的最深处,这里有着最深的夜色,却又有着最美丽的星空,仿佛能够从人间通往仙界。

淡淡的雾气里,有道极其庞大的身影,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威压。

“景阳!你也太嚣张了吧!”

如雷般的怒吼撕碎了所有的雾气。

麒麟终于显露了真身。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尸狗像是一座黑色的石山,麒麟就像是那座黑山上挂满了彩色的幡,还镶篏着各式各样的宝石,明**人,宝气十足,令人望而生畏,却又让人觉得极其丑陋而恶心。

但不管它究竟是美是丑,终究是朝天大陆最古老的生命,最高阶的神兽,拥有着翻天覆地的威能。

放眼世间,除了雪国女王还真没有谁敢说是它的对手,尸狗能够对它形成震慑,也是因为尸狗打起架来更不要命。

井九看着它的眼里却没有任何警惕,平静问道:“白渊究竟在哪里?”

麒麟沉怒说道:“我怎么知道?”

井九说道:“如果知道我要杀你,她会不会现身?”

麒麟就像是听到世间最荒唐的言语,大笑说道:“就算你是万物一,难道就能轻易地杀死我?不要忘记我是真正的神兽!我真正的境界本事,你根本没有见到过,以为快就了不起吗?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眼里骤然出现不可思议与愤怒的神情。

井九不知何时张开了右手,掌心搁着一只古意盎然的钟。

景云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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