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0931【田间作战的鸳鸯阵】

为啥只让朱康带三千兵来?

因为这既不是灭国战,也不是什么征伐战,三千兵已经绰绰有余。

杜英武出动了大约四万兵。

其中八千是安南禁军,属于绝对的主力。

另有两万是十道兵,类似大宋的厢军部队。

还有一万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兵,妥妥一群乌合之众。

杜英武能够调动的兵力,只剩这么多了。前几年打仗损失惨重,尤其是被杨再兴暴打,导致安南的兵力锐减。

升龙府及北方州县被劫掠,财政已经濒临崩溃,安南朝廷根本没钱恢复军队。

杜英武政变之后,地方叛乱四起,同样严重消耗兵力。

南方的边军又不敢动,否则占城分分钟杀来。

杜英武派了五千兵,奇袭明军后方城市,暂时不能回来参加决战。

前线两座城池,他也要留兵驻守,真正能动用的只有三万多兵。

朱康这边,三千明军,五千本地兵,还有几十条安南水师战船。

首先交战的双方水师。

投靠朱康的安南水师,跟杜英武的安南水师作战!

虽然都是安南水师,但前者驻守太平江,而且还能近海战斗,还曾跨海攻打北宋杀向钦州。

后者却是妥妥的内河水军,驻守升龙府及周边水系。

战斗大约一个小时,朱康这边取得小胜。

韩京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总结道:“两边水军都没拼死作战,应该是不愿意自相残杀。”

安南官员陈恺说道:“升龙府的水军都火头(水军都统),是保宁侯李长禄。他既不反对杜贼摄政,但也没有全然支持。估计此人正在观望,谁赢了他就帮谁,只想着保存自己的实力。”

朱康笑道:“看来敌军不齐心啊。”

……

“水军怎不奋死拼杀?”杜英武质问。

李长禄辩解道:“贼军水师船大,实在难以获胜,将士们已经尽力了。”

杜英武脸色冰冷道:“水军重新整队,配合马步军作战!”

政变不足一年的杜英武,不可能彻底掌握军队。

尤其是水军,跟步兵不是一个系统的,且统兵大将还是个侯爵。

他甚至不敢把李长禄狠狠处罚,还得许诺好处多加笼络。

朱康的大营设在太平江与陇江交汇处,临江的一面有水师保护。杜英武的兵力再多,也无法四面围攻,只能进攻西面和南面。

杜英武已经把驻守天德府城的军队调来。

此时三万两千安南大军,主力从西面缓慢推进,分出一万人绕向南面夹击。

朱康把三千精锐放在正面,五千乌合之众放在侧面。

战场是一大片水田。

红河平原一年两熟,第一熟在冬春交替时播种,第二熟则在夏季播种。

此时此刻,稻谷已经收获,新稻还未种下。

水田还未彻底干涸,表面看起来似乎干了,踩下去却是深过脚踝的泥泞——红河平原是雨季结束之后收割,田里的水很多都没排干,自然晒田两个月就变成这幅鬼样子。

部分农田,甚至还有水!

双方士兵都脱掉鞋子、挽起裤腿,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进。

除了容易滑倒,并不太影响动作,熟悉这种农田的士兵,甚至可以在泥泞中奔跑。

当然,那是不着甲的状态。

朱康的三千精锐,此刻全部着甲,并且是三十斤左右的中型甲胄。在行动的时候,稍微受到一点影响。

“敌军南面全是乌合之众,连旗帜都举不整齐,”杜英武仔细观察之后,对传令兵说,“着令刘禹你,让他在南面猛攻,击溃敌军侧翼部队!”

杜英武确实属于合格统帅,朱康把部队摆出来不久,便被他抓到弱点立即动手。

侧面战场离得太远,旗令有可能传递错误,一個传令兵顺着田埂飞奔而去。

这个传令兵还在跑动,朱康的精锐已经在加速向前。

甚至有一百多炮兵,抬着小炮、炮弹和火药,在几条田埂上向前推进。

杜英武做出相应指挥:“李义荣率部迎战,龙侃、丁从周率部策应。保宁侯,你的水军也杀过去。敌方营寨空虚,一旦水军获胜,就能直取敌营烧毁粮草。即便不能烧毁敌军营寨,只要我们这里坚持不溃,等敌军侧翼的乌合之众溃败,也可趁势全军出动、两面夹击!”

“遵命!”

安南大军快速调动,放在小国绝对属于强兵。

杜英武这厮,后来甚至建立军校,通过培养军官来牢牢把控军队,并显著提升安南军队的战斗力。

明军精锐前进十余米,韩京突然说:“殿下,泥泞列阵前进太耗体力,不如让将士全部顺着田埂冲杀。”

“摆成许多长蛇?那还怎么作战?”朱康惊讶道。

韩京说道:“能够作战。我们练的可是鸳鸯阵!”

朱康感觉特别离谱,但想想韩京在军校全科满分,而且多次参与北方大战,竟然同意道:“韩将军可全权做主。”

韩京下令停止前进,把中层军官叫来,详细诉说作战方法。

中层军官各自回到队伍,叫来鸳鸯队的小队长们。

很快,在杜英武震惊的眼神当中,三千明军全部踩上田埂,变成好几条长蛇冲过去。

这样行军当然可以,但现在是两军交战啊!

杜英武大喜:“传令,让李义荣、龙侃、丁从周列阵前压。李惠、阮行率部策应。”

双方前军相距仅百步,韩京才下令吹响军号。

跑在最前方的明军将士,从田埂跳入农田里快速列阵。而后续明军,依旧在沿着田埂疾驰,包括那些抬着小炮的炮兵。

此时此刻,已经进入步弓射程。

但除了臂力惊人的猛将,普通弓箭手不会这么远射箭。

唐代要求弓箭手六十步射击,明代对弓箭手的要求是五十步射中目标。大概就是七八十米距离,才能开始齐射。

“轰轰轰!”

明军火炮开始发射,而且是留在岸边的攻城炮(从海军船上拆来的)。

这些火炮瞄准杜英武的中军,但很多炮弹落在前军与中军之间的策应部队。

那个叫李惠的安南将领,正在带兵前压。他只是策应部队而已,根本不用打头阵,却忽然看到许多黑影落下来。

“啊!”

一个亲兵发出惨叫,李惠扭头看去,发现亲兵的胳膊被砸断了。

死伤不多,二十发炮弹而已。

炮弹砸入泥泞也难以弹跳,有些还连人都没挨着,安南士兵仅仅死伤八人。

跳入田中的大明精锐,只是把鸳鸯小队列好,各小队之间并不整齐。在外人看来,这连军阵都不是,显得杂乱无章、阵型混乱。

“砰砰砰!”

但他们已经开枪了。

距离较远,火铳兵也不多,只命中十多个敌军而已。

压上来的安南前军,足足有六千多,十多人的死伤可以忽略不计,甚至都不太影响整体士气。

但他们泥泞行军跑不快啊,大明火枪手可以从容填弹再打。

杜英武也不敢学韩京,让部队在田埂上跑近了再列阵。他知道自己的军队是啥样,估计还没列好阵,就要被明军给杀溃了。

又有二十几个鸳鸯小队,在双方相距八十步时,陆陆续续跳入田里列阵,并且朝着敌人的前军射击。

他们后方列阵田中的明军,则在填弹完毕之后,踩着泥泞上前并肩作战。

相距六十步时,也就是90米左右,各自的弓弩手开始对射。

交战双方都是甲胄齐备的精锐,这么远的距离射箭,效果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射中了也只是受伤。

后续的明军士兵,还在田埂上往前跑!

直至接近五十步,炮兵才停下来。

他们放下炮腿布置在田埂上,炮管斜向对着两侧水田,开始填装火药和霰弹。

“加速前进!”

安南的前军将领李义荣,带着亲兵在田埂上冲锋,但他的大部分士兵都在田里。

“轰轰轰轰!”

小炮在各处田埂,往斜前方发射霰弹,田里又是火枪和弓弩轮射。

几十米外的安南前军,瞬间被交叉火力覆盖。

李义荣在田埂上屁事儿没有,但他田里的军队直接崩了。

这些安南禁军号称精锐,却在兵锋极盛之时,被宋朝的北方部队杀得屁滚尿流。现在早就大不如前,还能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

“传令阮行,立即上前策应,压住前军溃逃之势!”杜英武慌张下令。

李义荣的这支部队崩了,他侧面的丁从周、龙侃所部,所遭受的远程火力却更小。

危急关头,丁从周拔刀大呼:“随我冲过去!”

他不管田里的大部队,带着一股亲兵顺着田埂杀出。他想干掉田埂上的鸳鸯小队,杀死躲在鸳鸯阵后面的炮兵。

越来越多安南前军,不愿在田里当活靶子,爬上田埂跟着丁从周冲锋。

这里有五个鸳鸯小队,只留半个守在田埂,其余四个半纷纷跳到田里协防。他们只有六十人,对面却有数百敌军冲来。

丁从周害怕被火枪命中,让十几个亲兵冲在自己前面。

这几百人是一字长蛇阵,在中弹、中箭倒下二十余人后,已经快速冲到这五支鸳鸯小队的面前。

然后,无法快速展开,明明有几百人,却只有最前面一人可以接战。

其余胡乱往田里跳,彻底失去组织度,只能在那儿各自为战。

五支鸳鸯小队,有条不紊的收割,冲上来一个死一个。

“砰!”

丁从周挨了一枪,子弹从两米外射出,直接打在他脑门上。

其麾下残兵,当即崩溃逃跑。

“殿下,友军溃了。”

朱康转身望去,只见两里外的侧后方,那里的五千安南友军,已被杜英武的部队杀得全军溃逃。

朱康紧急下令:“从海军借来的二十门炮不要了,让官吏、医生和炮手赶紧逃到运粮船上!”

韩京也得知情况,疯狂大喊:“再发一轮霰弹,全军冲锋!”

韩京其实并不着急,那些杂牌友军本就不堪一击,只是他用来分散敌军兵力的工具而已。

他相信鸳鸯阵在水田地形的战斗力!

敌人就算有几倍兵力,也难以全部投入战斗。

(本章完)

第937章 0932【众叛亲离】

三支安南前军,已经溃了两支。

又一轮霰弹过后,第三支也开始溃逃。

大明精锐全部来到田埂,变成六七条长蛇往前追。溃兵在泥泞里跑不快,弓弩手时不时停下来射箭,火铳兵则保持填弹状态前进。

可惜溃兵逃不快,无法有效冲击策应部队,溃逃之势很快就被督战队稳住。

安南的督战队,在几处田埂杀得最狠,吓得溃兵纷纷跳进田里。

杜英武的中军不断挥舞令旗,除了三支精锐之外,其余全部投入战斗。好些部队顺着田埂,跑大老远路程绕向两侧,看似即将把明军给包围,其实想接战极为困难。

这里属于肥沃的冲积平原,水田全是贵族或士绅的产业。

一块田的面积比较大,并没有被分得很碎。想从侧方的田埂迂回包抄,还得越过大片的泥泞水田。

大明精锐已经不再下田了,一些鸳鸯小队就站在田埂上,朝着侧方包来的敌人射击。一些鸳鸯小队还在往前冲,朝顶上来的安南生力军冲锋。

田埂有宽有窄,宽的可以并肩站两人,窄的就只能占一人。

不管宽窄,战斗之时,只能站一人!

阮行率兵站在田埂上,溃逃友军已被他驱赶下田,但把他田里的兵冲得混乱不堪。

明军已经一字长蛇冲到近前,阮行欣喜大喊:“从田里两边夹攻田埂上的敌军。快快快!”

如果是在平地,以明军这样的阵型,就算再精锐也要吃败仗。

现在却刚好相反,踩着泥泞包来的敌军,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摔倒。一字长蛇站在田埂的明军,正好冲着斜前方射击,包围过来的敌军全是活靶子。

而最前方的明军还在冲锋,火枪手冲在前面,近距离开枪之后就跳进田里,然后立即踩着稀泥填装弹药。

小队长一箭射出,挂起弓箭,手持长枪冲锋。

双方在田埂上交战,各有一人持枪互戳。身后几个士兵,纷纷跳入田中展开。

明军三人就可结成阵,田埂一人主攻,田中两人辅助。

安南士兵却有些茫然无措,只知道各自为战,提着长枪胡乱往前戳。

安南兵在接战瞬间就扛不住了,明明自己人多,却总是一个打三个。前面那人被戳死,第二人被迫顶上,还没进入状态就已受伤。

明军只是往前杀,两侧辅助的士兵,因为泥泞跟不上,立即就有士兵又跳下去,配合田坎上的士兵杀敌,始终保持着小三才阵的状态。

打到后面,一起组合厮杀的明军,已经不是来自同一小队。

他们凭借日常训练的习惯,不管彼此是否熟识,都自动组成三人战斗小组。

杀着杀着,安南将士越来越慌乱。

前面田坎上的安南兵死了,身后士兵第一反应不是作战,而是吓得跳进田里躲避兵锋。

安南将领阮行在后方指挥,猛然发觉田埂上的前排兵越来越少,自己的部队就快要被从中间杀穿了。两侧田里的士兵,有的已包抄过去,但毫无阵型可言,跟友军完全脱节。而明军大部分站在田埂上,少部分跳入田中作战,不论何处都结成小阵。

看似脆弱的明军一字长蛇,安南士兵去多少死多少!

仗打到这个份上,明军甚至一個人都没死。虽有上百个伤兵,却全是中箭受伤,没人因为近战被刺中。

“将军,快撤!”

亲兵拖着阮行逃跑。

阮行现在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不知道怎会变成这样,稀里糊涂就扔下部队逃了。

另一边的安南将领李惠,同样也快被从中杀穿。

李惠要英勇得多,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亲自顶上去。

然后就明白士兵为啥顶不住了,田埂和两侧田里,三把长枪同时刺来,而且刺向不同的部位,三个明军配合得无比默契。而他自己的兵,也跳进两侧田中辅助自己作战,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配合。

李惠仗着甲胄精良,被长枪捅中还在厮杀。

一个火枪手跳进田里,一脚踩在泥泞中,一腿弯曲踩田埂,从前方友军留出的空档中开枪。

“砰!”

李惠胸口中弹,终于不甘倒下。

两支接敌的安南军队相继溃逃,最外侧绕来包抄的部队,一些踩着泥泞杀过来,一些还在顺着田埂绕向后侧。

田埂上的明军小炮,不疾不徐的填装霰弹,朝着侧方包抄之敌轮番开炮。

虎蹲炮及类似小炮,只能打几十米远,威力小到不会震跨田埂,却能对敌军造成巨大杀伤。

投入战斗的一万多安南部队,已经乱到杜英武不知道该如何指挥。

有些已经被杀溃,在泥泞中艰难逃跑。

许多包抄部队一兵未损,却胡乱散布在各处,无法形成有效配合。

杜英武对传令兵说:“告诉各部将士,敌营起火了,明军的营寨要被我们烧光了!”

十多个传令兵,顺着田埂去通知“胜利”消息。

杜英武的中军随即大喊:“大胜,大胜!”

然而,营寨被烧的明军,却根本不管后方咋样了,顺着田埂越冲越快。各处田埂之间的水田里,还有大量安南溃兵存在,但只要溃兵不杀过来,明军士卒就懒得去理会。

直冲杜英武的中军而去!

杜英武愈发慌乱:“象兵,象兵出击!”

三十多头大象出阵,每头大象的后方,都跟着一小队安南兵,那战斗阵型颇有点步坦协同的味道。大象是坦克。

战象在淤泥里踩出大坑,但丝毫不影响行动,倒是配合大象的士兵阵型不齐。

“瞄准大象!”

根本不用韩京下令,火枪手已经看到那玩意儿。

火枪手纷纷停下来瞄准,角度不好的直接跳进田里。

“砰砰砰砰!”

不时有子弹命中大象。

但战象都披着皮铁混合甲,火枪能够击穿战甲,甚至能继续伤到皮肉,却被肌肉组织给挡下来。

想用燧发枪打死一头战象,必须命中关键部位,或者让战象流血虚弱。

当然,伤而不死的战象,也因疼痛变得暴躁起来。

“炮抬过去,用大号铁弹!”

明军小炮正在对付包抄之敌,没有跟着前军冲锋,接到命令连忙往前抬去。

一些溃逃的安南兵,看到自家战象出动,被督战队压住溃势重新整队。

“昂!”

一头战象身中二十多发子弹,终于受不了全身疼痛,甩鼻长啸着转身朝侧后方逃跑。

配合战象出动的后方士兵,当场被踩死三人、撞翻数人,其余士兵吓得纷纷躲避。不过因为泥泞难行,安南兵躲避不及,陆续被踩死踩伤数十人。

田坎上的明军跳进田里,为抬着小炮和炮弹的炮兵让路。

这种炮的口径约5厘米,最大号的铁弹,也比网球要小一些。

为了赶时间,此刻炮手单人扛着跑步,反而是炮弹需要两人抬筐。

安南的战象冲锋并不顺利,已经逃跑了一头,还有几头焦躁不前。骑手正在小心安抚,象背上的弓箭手则一直居高临下放箭。

“轰轰轰!”

三门小炮率先开火,可惜全部打空。

也不算打空,只是没有命中战象,却打死打伤几个安南兵。

与此同时,几十米外的炮响,让这些战象受惊。它们本就中弹吃痛,还被枪声惊扰,现在又是炮响,已经不怎么听指挥了。

大象这玩意儿,实在太聪明了,它可不愿送死。

如果经过长期训练还勉强能用,但骤然面对火器,是不可能视若无睹的。

明军营寨的火势越来越大,投靠朱康的安南水师大惊。他们虽没有直接投降,却吓得不断后退,甚至连大明官吏都不顾。

杜英武的水师围上来,众人慌张不已。

从大营逃到运粮船上的谢洪,主动带着本地官员走到船头,面对围上来的敌军水师说:“我是大明皇帝、安南杜太后派来的使者!”

陈恺连忙用安南话喊道:“大明和杜太后的使者在此,你们要帮着叛逆谋害天使吗?”

安南保宁侯李长禄立即下令:“不准放箭。”

朱康带来的官吏、医生、工匠、海军炮手,就这样被人一锅端。

谢洪却怡然不惧,他被押去见李长禄,质问道:“你可知前方指挥作战的是谁?”

陈恺翻译之后,李长禄茫然摇头。

谢洪说道:“那是大明皇长子、豫王殿下!”

李长禄面色一惊。

谢洪质问道:“如果豫王有什么闪失,大明必然兴师讨伐,到时候安南还能挡住十万大军?”

李长禄变得犹豫不定。

谢洪又说:“杜英武谋害国王、王子,废掉王后,秽乱宫闱。你是安南宗室,就任他一个外姓如此胡作非为?速速投降,听我指挥!”

历史上,李长禄大概在十年之后,才跟文官一起密谋铲除杜英武。最终被杜英武削去爵位,从此不能再统兵,变成一个只能领工资的闲官。

见李长禄沉默不语,谢洪继续说道:“此时归附豫王殿下,你有功无过。还不助我铲除杜贼?难道还想杜太后亲临,大明出兵十万再度杀来?到时候,你可就是逆贼了,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李长禄猛然跪地:“愿助天使铲逆臣、除国贼!”

“很好,随我作战吧。”谢洪微笑点头。

就这样,刚刚被俘虏的谢洪,一转眼成了安南水师的指挥官。

很快,败退的那支水军被召回来,两支水军合力朝着杜英武杀去。

“轰轰轰!”

二十多门小炮,打出比网球略小的铁弹。

其中四发铁弹命中战象,打得那些战象发狂逃跑,横冲直撞造成安南军队大量死伤。

战象“昂昂昂”的长啸不止,引得没有被小炮命中的战象,也全都焦躁不安开始失控。

火枪还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明军正在跟冲过来的敌人厮杀。

烧毁明军大营的安南部队,已经疾奔过来想要围攻。

随着战象失控,被三面围困的明军,在敌人完成合围前再次发起冲击。

杜英武已经快疯了:“围上去,全都围上去!”

已经有安南部队围上来,但根本攻不破鸳鸯阵,反而陆陆续续被击溃。

“将军,保宁侯叛变了,正带着水师攻打北江路城!”

杜英武闻言大骇。

惊逃的战象越来越多,溃散的安南军也越来越多,明军正在朝自己的中军冲来,自己的水军竟然又投敌了。

别看明军似乎险象环生,到现在只阵亡一人、受箭伤者二百余人。

水田作战,属于鸳鸯阵的主场!

“随我杀国贼!”

中军侧方的统兵太监杜乙,突然带着麾下部队倒戈。

这个杜乙是杜英武的心腹,甚至是他爹养的家奴。杜英武能够政变成功,杜乙发挥了巨大作用。

历史上,正是杜乙伙同文官叛变,才让杜英武彻底破防,从此禁止国王私自接触太监。

杜乙的结局也很惨,受木马之刑而死。

肛裂肠破!

此时此刻,杜乙带着一部分中军叛乱,把杜英武惊得魂飞魄散。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家奴出身的心腹太监咋就跳反了?

其实很简单,杜乙不但是杜英武的心腹,更是杜太后的心腹。还一手把国王李阳焕带大,心里视国王如亲子。

国王李阳焕当初确实病危,但服药之后又有好转迹象。

杜乙不忍心下手,却被隔绝在外,杜英武不让他见国王。再次得到消息时,却是国王的死讯,杜乙自责不已,对杜英武极为怨恨。

他这支部队,军官全是太监!

太监掌军,属于越南李朝的老传统。

杜英武亲自领兵跟倒戈部队厮杀,一时之间竟无法快速剿灭。

前方将领龙侃,此刻带着溃兵逃回。他见杜英武的中军内讧,又看到明军正在追杀过来,于是呼喊道:“跟我一起除国贼。擒杀杜英武者,重重有赏!大明万岁,杜太后万岁!”

转眼间,杜英武腹背受敌。

他在安南的根基太浅了,政变不足一年,来不及巩固权力,只能用利益收买军队。

一直获胜还好说,作战失利必有将领倒戈!

眼见溃兵杀向自己,后面还跟着明军,杜英武吓得带着亲兵就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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