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羞怒的盼儿,夜宴图下落

赵盼儿想要尽快的见到宋引章,所以一开始加快了速度,但还没走多长时间,就累的气喘吁吁,速度又降了下来。

虽然周辰又提出帮忙,但赵盼儿态度非常坚决,就是要自己走。

其实她心里在害怕,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周辰真的是太优秀了,她真的不敢跟周辰太过亲密,生怕自己会生出不敢有的想法。

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她跟周辰也熟识了,只不过在得知周辰是忠勇侯,巨大的身份差距,让她有不自觉的想要跟周辰拉开距离。

可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让她跟周辰之间又产生了难以言明的关联,第一个跟自己如此亲近的男人,居然会是周辰,哪怕她嘴上不说,但也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忘记这件事。

到了深夜,周辰和赵盼儿才回到了周辰租住的客栈小院。

他们刚到门口,秦毅几人就冲了出来。

“侯爷,你没事吧?”“侯爷……”

听着几个手下七嘴八舌的追问,周辰抬手阻止了他们。

“行了,多大点事,把你们急成这样,进去再说。”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顾千帆站在那里,他之前主要就是中了毒烟,受伤并不重,现在缓过来了,自然是行动自如。

“侯爷,你回来啦,此次多谢侯爷的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周辰道:“我也是因缘际会才救了伱,不用这么客气,你身上的伤势还好吧?”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我这里还算安全,你今晚将就在我这里住一宿吧。”

顾千帆想了一下,没有拒绝:“那就多谢侯爷了。”

“顾指挥客气了,我还有事处理,就先不跟顾指挥聊了。”

周辰就要进屋,可赵盼儿却突然把手伸向了顾千帆。

“给我解药。”

顾千帆冷淡的回道:“你中的飞镖上并没有毒,我骗你的。”

“你。”赵盼儿闻言大怒。

不过她随后就看向了周辰,却见周辰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我也不知道啊。”

“哼。”

赵盼儿心情很不爽的轻哼一声,倒也没敢对周辰真的发脾气,但她知道自己只能咽下这个闷亏了。

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去一趟杨府,莫名其妙的被牵连,差点丢了性命,然后又被周辰给轻薄了。

怎么这些事情一股脑的全落到她头上了?

周辰带着赵盼儿走进了屋,秦毅几人紧随其后,顾千帆面露好奇,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屋内,周舍被绑着,躺在地上,宋引章和银瓶则是坐在一旁。

宋引章倒是想要去解救周舍,可每次她过去了,都会被周怀等人弄回去,然后对着周舍一通毒打。

几次下来,她再也不敢上前去解救,只能眼睁睁,心疼的看着周舍在地上哀嚎,连口水都没得喝。

她至今还以为周辰等人把他们抓来,是为了求财,可问题是,她已经说了自己愿意给钱,但这几人没一个睬自己,让她只能自己心里着急。

刚刚几个人都出去了,她又想去救周舍,可却被银瓶死死的拽住。

当她看到跟在周辰身后进来的赵盼儿,顿时瞪大了双眼。

“盼儿姐?”

赵盼儿看到宋引章,也是异常激动,冲上前去,先是抱住了宋引章,然后很快松开,皱起眉头质问。

“引章,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他私奔,难道你不知道教坊司的规矩吗?若不是周侯爷帮忙,你真的就要麻烦了。”

宋引章急切的叫道:“盼儿姐,我跟周舍是真心相爱的,他说过会帮我脱籍,如不是我们半路被他们给抓住了,现在我们都已经离开钱塘县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瞪大了双眼,惊恐的说道:“盼儿姐,你难道也是被她们抓来的吗?”

她抓住赵盼儿的手臂,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瞪向周辰几人。

宋引章这模样,非但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是惹人发笑。

周辰更是忍不住扶额:“赵娘子,令妹可真是傻的可爱,她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长了?”

赵盼儿听不到周辰说的那什么反射弧是什么,但她听出了周辰的讽刺,面露无奈。

“周侯爷,我代引章给您道歉。”

宋引章震惊的看着赵盼儿:“盼儿姐,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这是东京来的忠勇侯爷,你别乱说话。”赵盼儿训斥道。

本来充满怒火的宋引章,更加不可思议:“他,他是东京来的侯爷?不是绑匪?”

赵盼儿气骂道:“什么绑匪,周侯爷乃是堂堂的侯爵大人,绑你们有什么好处?他之所以把你们带到这里,是不想看到你受到周舍的欺骗,周舍他不是好人。”

虽然震惊于周辰的身份,但宋引章依旧反驳道:“不可能,周郎是好人,对我情深义重,说过要帮我脱籍,还要娶我做正头娘子,盼儿姐,你为什么就不相信他呢?”

“我相信他?我是傻子才相信他,他就是个赌徒,是个酒色之徒,你,你……”

赵盼儿也是被宋引章的执拗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孩子平时很听话,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转不过弯呢。

“赵娘子不用心急。”

周辰突然开口劝说,然后对周怀吩咐道:“周怀,把你调查的东西给赵娘子一观。”

周怀立刻把写着周舍身份来历的纸张递给了赵盼儿,赵盼儿疑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吸引了。

片刻后,她满脸怒容的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宋引章。

“引章,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要与之私奔的郎君。”

宋引章也是疑惑的接过去,发现上面都是关于周舍的介绍,可内容却和周舍跟他说的截然不同。

“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宋引章无法接受,全身颤抖的望向了角落处被绑着的周舍。

周舍见宋引章看自己,立刻又是呜呜挣扎,想要求宋引章救他。

赵盼儿却恨铁不成钢的训道:“你真是鬼迷心窍,周侯爷乃是堂堂侯爵,岂会诬陷一个不认识的人?”

宋引章依旧还是不相信,只是目光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

周辰想着尽快解决事情睡觉,于是让周怀去把周舍口中的破布拿掉。

终于能张嘴的周舍,立马大声求救:“引章,救我,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你救救我。”

“啪!”

周怀上去就是一巴掌:“叫个屁,你个狗东西,在我们家侯爷面前还敢撒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说着,又是一巴掌,还加了两脚。

“就你这个狗东西,也敢姓周,真是玷污了这个姓氏,再敢说一句谎话,我弄死你。”

周舍顿时不敢出声了,他已经被打的没脾气了,这些人是真的不在意他的身死。

而且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周辰真的是侯爵,捏死他,真的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

“饶命,饶了我,饶了我吧。”

周辰对赵盼儿说道:“赵娘子,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

周怀适时的又是一脚踹向周舍,喝道:“赵娘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若是敢说谎,我先拔了你舌头。”

然后还真的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周舍的嘴比划,吓的周舍魂都要飞了。

这些日子周怀过的也不容易,天天被张衡他们操练,现在终于有了个发泄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我说,我说。”

在周怀的利刃胁迫下,周舍为保住小命,再也不敢隐瞒,赵盼儿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他每回答一句,宋引章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了最后,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银瓶扶着她坐下。

知晓了真相后的宋引章,被赵盼儿给带回去了,周辰让张衡护送她们回去。

等赵盼儿和宋引章他们都离开后,周怀才小声的对周辰请示:“侯爷,这个家伙怎么处置?”

周辰吩咐道:“秦毅,交给你处理了。”

“是,侯爷。”

秦毅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周舍离开,周舍的嘴又被堵上了,想叫都叫不出声。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顾千帆才再次出现。

“周侯爷。”

“顾指挥有话要问?”

“周侯爷跟那位茶铺的掌柜娘子?”

“怎么,顾指挥还想过问本侯的事情?”

顾千帆立刻解释:“侯爷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因为那位赵娘子出现在杨府,她跟我要调查的案子可能有点关系,所以我是否可以询问一番?”

如果不是顾忌周辰,他刚刚就会抓住赵盼儿审问。

周辰沉声道:“她,你不能动,不过你要是想找夜宴图,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顾千帆脸色骤变,双手情不自禁的握成拳,眉头紧锁。

“侯爷知道我这次来钱塘的目的?”

周辰轻笑道:“我忠勇侯府好歹也是东京响当当的勋贵,本侯也是从沙场上下来的将军,若是一点手段和情报能力都没有的话,又岂能在东京城那样的地方屹立不倒那么多年?”

顾千帆默然不语,确实,忠勇侯府可是从太祖建国后就一直存在,数十年屹立不倒,又岂会简单。

他没有再问废话,而是直接问道:“夜宴图在哪?”

“就在今科探花欧阳旭的手中。”

“你怎么……”

顾千帆正准备问你怎么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顾千帆沉默片刻,才拱手感激:“多谢侯爷告之,今日蒙侯爷相救,又叨唠侯爷许久,他日回到东京,下官一定登门拜谢。”

“顾指挥客气了,你我皆是为了朝廷办事。”

顾千帆提出了告辞,只不过在踏出房屋之前,他突然回首。

“周侯爷,夜宴图关系到官家和圣人,还请侯爷……”

周辰心领神会:“放心,刚刚的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顾千帆再次拱手:“那,下官就安心了,侯爷,下官告辞。”

屋内,周辰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白玉玉佩,神情晦暗不明。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但也都被他一一解决,顾千帆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出卖他,所以他还是放心的。

解决了周舍,也是帮助了宋引章,最起码宋引章不会再像剧情一开始时那么凄惨了,至于她会不会随赵盼儿去东京,已经是不可预判。

而今晚顾千帆和赵盼儿没有像剧情里那样接触,就意味着他主线任务的最大对手也没了,接下来就等着赵盼儿对欧阳旭死心,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翌日,赵盼儿从家中醒来,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依然是惊魂未定。

仔细想想,昨日若不是有周辰的话,她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不行,我得赶紧忘记,一定要忘记。”

想到周辰,她的思绪就不自觉的飘到了昨晚周辰帮她吸毒的事情,越想脸色越红,然后就越不甘和郁闷。

自己被占了便宜,最后反而要感激周辰,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她刚走出房间,就见到银瓶走了过来。

“银瓶,引章她怎么样了?”

银瓶一脸难过:“你走了之后,姑娘她哭了一夜,我怎么都劝不好,赵娘子,还是你去劝劝姑娘吧。”

赵盼儿安慰道:“好,你别担心,我去劝劝她,你先去做饭。”

“好,赵娘子。”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赵盼儿不放心让宋引章回去,于是就带回了自己家,昨夜她也劝了许久,但看样子效果并不好。

她轻手轻脚的又走进了宋引章的房间,却发现宋引章抱着被子睡着了,她心疼的看了一会,才退出房间。

她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去叫醒宋引章,让她吃饭,只是宋引章一点胃口都没有,就喝了点茶水,然后就坐在那发呆。

赵盼儿叹了口气,她知道周舍的事情对宋引章打击很大,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赵娘子,赵娘子,你在家吗?赵娘子。”

(本章完)

第970章 悔亲,回东京

“赵娘子,在家吗?”

外面一声又一声的呼叫,里面的赵盼儿三人也都是听见了。

银瓶一脸奇怪:“赵娘子,你的茶铺也没开,谁在外面啊?”

赵盼儿也是奇怪,而且听声音,竟然有几分耳熟。

“我出去看看。”

赵盼儿走到门口,先是没有开门而是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随后大喜过望的打开门。

“德叔,德叔,是你吗。”

门外是一个带着帽子,背着行囊的老仆,一见赵盼儿出来,顿时弓腰行礼。

“老奴拜见赵娘子。”

赵盼儿激动的扶起德叔,激动的问:“德叔,你怎么回来了,欧阳呢,他没事吧,不会又落榜了吧?”

她还以为欧阳又落榜了,不好意思回来见他,所以才让德叔一人回来。

德叔有些晦气的反驳:“噫,哪能呢,老奴就是回来报喜的,蒙官家集英殿御笔钦点,主人他如今已是今科探花啦。”

“啊?探花?”

赵盼儿瞪大双眼,捂住了嘴巴,一脸激动:“探花?真的中了?”

德叔连连点头,也是激动莫名,与有荣焉:“嗯,中了,真的中了,今科探花,主人他现在已经是今科探花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德叔,快进来,进来跟我讲讲他在东京的事情。”

这一刻,赵盼儿满心满脑子都是喜悦和激动,拉着德叔就往里面走。

“伱说他也真是的,写一封信回来不就得了嘛,还让您跑上千里,特意来接我,不过他也是,书那么多,那么多箱笼,我一个人也拿不上,有你帮忙正好。”

激动的赵盼儿,现在最想的就是见到欧阳旭,完全没有注意到德叔的表情,迫不及待的问。

“德叔,我们这次去东京,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啊?”

德叔赶紧阻止,劝说道:“娘子,别心急,咱们从长计议,官人托我给您带句话,说他如今既然已是官身,那……”

还没等他说完,赵盼儿就打断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再说,我给你泡杯茶,咱们慢慢说。”

德叔立马追了上去,当他看到屋内的宋引章和银瓶时,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很是嫌弃。

宋引章则是很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德叔。”

“宋娘子。”

赵盼儿一边泡茶,一边跟德叔说道:“德叔,我知道欧阳在担心什么,他不就是觉得我不该再做生意了吗,正好,茶坊出了点事情,我就把它关了,德叔,你吃过早饭没有?”

她的这一番抢白,已经让德叔觉得不耐烦,愁眉苦脸的说道:“不吃,娘子,老奴有话跟你说,你这先听我说,我……”

就在这时,孙三娘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盼儿,引章,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引章没有说话,赵盼儿笑着说道:“我们昨晚就回来了,引章的事情我等会再跟你说,我先给德叔泡杯茶。”

“啊?哦。”

孙三娘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身旁的德叔,吃惊的叫道:“德叔,你回来啦。”

不得德叔回答,赵盼儿就迫不及待的炫耀道:“三娘,欧阳中了,探花。”

“探花?”

孙三娘也是激动的瞪大了双眼,随后冲着赵盼儿作势行礼。

“太好了,恭喜恭喜,恭喜探花娘子,你要比我早穿上凤冠霞帔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是真心为好友高兴,因为她清楚赵盼儿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也知道赵盼儿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现在终于要有回报了,她真的为赵盼儿感到高兴。

“盼儿,那过两日你是不是就得进京了?那我帮你收拾收拾啊。”

赵盼儿笑吟吟的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宋引章跟在后面,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是真心的祝福。

“盼儿姐,恭喜你了,欧阳姐夫以后要是当官了……”

赵盼儿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只要欧阳当了官,我一定请他帮你脱籍。”

哭丧了一晚上脸的宋引章,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盼儿姐,谢谢你。”

她对周舍确实有感情,但两人毕竟才认识十几天,感情不见得有多深,真正让她动心的是,周舍答应帮她脱籍,而且还愿意娶她做正头娘子。

如果没有这两条的话,她根本不会跟周舍离开。

很现实,但也很正常,任何贱籍的女子,就没有一个不想脱籍的,但凡在教坊司的女子,谁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谁不想堂堂正正的做正头娘子?

德叔看着这三姐妹轮番恭喜,开开心心的商讨了起来,更是不耐烦,再也忍耐不住,大喊道。

“赵娘子,孙娘子和宋娘子也都不是外人,我索性就直说了吧,我不是接你进京的。”

一句话,瞬间让赵盼儿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但更致命的还在后面。

“主人他幸得宫中贤妃赐婚,等过了谷雨,就要和高观察家的千金成亲了。”

刹那间,赵盼儿懵了,双眼呆滞的盯着德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三娘更是激动,冲到德叔面前质问:“什么高观察?”

德叔一脸得意的说道:“广济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副都指挥使高鹄。”

虽然孙三娘她们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但也能听出来,这是个大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盼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只盯着德叔:“你再说一遍。”

德叔再次道:“欧阳官人,要娶高鹄的女儿为妻了。”

赵盼儿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托盘落地,茶水和点心洒落一点,但她却扶住了门沿,并没有倒下。

“盼儿姐。”

宋引章和银瓶赶紧上前扶住赵盼儿,孙三娘也是激动的过去帮忙,三人都是紧张担心的看着赵盼儿。

赵盼儿忽然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三娘,引章,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盼儿姐。”

宋引章悲从心来,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事情跟赵盼儿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跟周舍不过认识十几天,可赵盼儿照顾养活了欧阳旭三年,最后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如果是她,哪还能站得住,估计都要投河了。

孙三娘更是怒声骂道:“我之前还觉得周侯,周官人说的夸张,人不可能这么没有良心,现在看来,周官人说的才是对的,有的人真的是不能指望,一发达就会翻脸,欧阳旭,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听到孙三娘的怒骂,德叔不高兴了,他一改之前的卑微,指着孙三娘呵斥。

“孙娘子,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主人现在已是官身,你敢骂我家主人,那就是骂官,告到衙门可是要吃板子的。”

孙三娘回首怒喷:“那你去告啊,你主子是个小人,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靠盼儿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神气?现在中了探花,神气起来了?别说欧阳旭只是中了探花,就算他中了状元,我也骂他,有本事你就去告。”

“你,你,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赵娘子,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人,幸好我家主人要娶的是高观察家的千金,若是娶了你,不知道你们几个要给主人惹多少麻烦呢。”

因为欧阳旭中了探花,所以他现在底气十足,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主人虽然不是宰相,但他作为主人的老仆管家,怎么也要比赵盼儿他们这些娘子强得多。

孙三娘气的再次大骂:“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盼儿的良心真的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了,三娘,别说了。”

赵盼儿缓了过来,制止了孙三娘,再次看向德叔,只不过这一次,眼神就不一样了。

“这真的是欧阳的意思?”

“赵娘子,主人他也是不得已,这是宫中贤妃的意思,主人他根本违背不了啊。”

“违背不了?”

赵盼儿露出了不只是自嘲,还是嘲讽的笑容。

“就算是贤妃也没有随便主婚的道理,在这之前,她难道就没有问过欧阳是否有婚约?”

德叔回道:“问是问了,可主人跟赵娘子之间,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根本就不算……”

赵盼儿没说话,但是孙三娘是真的忍不住了,再次破口大骂:“闭嘴吧你,还有脸说这话,别人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盼儿和欧阳订亲之事。”

德叔一脸不屑的说道:“噫,那不过就是个口头约定罢了,没有三书六证,哪能叫婚约啊?更何况赵娘子出身不好。”

“我呸。”

孙三娘指着德叔大骂:“你还有脸说盼儿出身不好,你出身好?你就一老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德叔狡辩:“这本就是事实嘛,赵娘子乃是贱籍,主人若是娶了一个贱籍女子,别人怎么看他?若是让贤妃之中主人为了一个贱籍女子,拒绝了她的侄女,那后果……”

“你说谁贱呢?我看你才是真的贱,你跟你主子一样贱,我要不是看你已经一把年纪了,我真想揍你一顿。”孙三娘气的牙痒痒,大有一种我要捶你的架势。

眼看着孙三娘居然真的摩拳擦掌,德叔吓的连退几步,最后还是赵盼儿阻止了她。

“好了,三娘。”

赵盼儿冷冷的看着德叔,语气平静的说道:“就算是官家,也不会纵容外戚夺臣妻室,还有,我认识欧阳的时候,已经脱籍了,我是良家子。”

德叔却不当回事:“赵娘子,你又何必如此呢?就算你已经脱籍,不再是贱籍了,可你也依然是做生意的,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在贵人们的眼里,只要是做生意的,就算是泼天富贵,不还是不入流嘛。”

赵盼儿闻言,突然就笑了。

“是啊,士农工商,商的确排在最后,贵人们也确实看不起做生意的商人,但不代表是所有人,最起码,有些贵人不会。”

不知为何,在这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周辰的身影,想起了周辰不久前跟她谈起关于商人的事情。

之前她就觉得周辰不一样,现在一对比德叔,就更加体现出了周辰的与众不同。

德叔一个老仆都瞧不起商人,周辰这样的侯爵,却不鄙视商人,差距一目了然。

这时,一向性子最软弱的宋引章,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德叔呵斥。

“贱籍怎么了,商人怎么了,如果不是我盼儿姐,你跟你们家主子早就已经饿死了,这三年来,你们吃盼儿姐的,喝盼儿姐的,就连上京赶考的银钱都是盼儿姐出的,别人可以说盼儿姐,但你们主仆没有资格,你们简直不配做人。”

一口气喷了那么多,宋引章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是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等着德叔。

孙三娘和赵盼儿,以及丫鬟银瓶,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引章,她们还从未见宋引章有过这样的架势。

可德叔却根本没把宋引章放在眼里,赵盼儿好歹还脱籍了,宋引章呢,一个官妓而已。

“赵娘子,你是对主人有帮助,但这些我们都可以还给你。”

“还?你们准备怎么还?”孙三娘面露冷笑,十分不屑。

德叔继续说道:“赵娘子,只要你不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主人一定会补偿你。”

说着,他将自己背上的包袱拿了下来,打开放在赵盼儿的面前。

“这是八十两黄金,是主人的心意,主人还有一块同心佩在你那,劳烦赵娘子归还。”

他说那么多,做那么多,为的就是能够得到那块同心佩,只要同心佩到手,将来就算赵盼儿想闹,没有证据,她也闹不起来。

可赵盼儿却愤怒的将这些黄金推开,散落一地。

“赵娘子,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是嫌少?”

“少?”

赵盼儿满脸轻蔑,以前在她眼里还算不错的德叔,现在真的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当年欧阳落地,流落杭州,是我给他置办的田地,让他得以落户,重新参加科举,可惜啊……”

德叔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赵娘子,难道你真的想要赖着主人?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的话,闹得人人皆知,你就不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官妓吗?”

在场的几女都是面色难堪,赵盼儿怒声道:“够了,你们知道我最在意这个,所以用这个来威胁我,是吗?”

“不,不是,我是为了赵娘子你好。”

“行了,你们不就是想要跟我断绝关系嘛,可以,但是八十两黄金不够,我要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

德叔瞪大了双眼:“太多了吧?”

赵盼儿没管他,继续说道:“只要你们拿五百两黄金来,我就和他一刀两断,你做不了主,就回去问他。”

德叔迟疑了一会,最终拿起地上散落的八十两黄金,看都不敢看赵盼儿一眼,落荒而逃。

孙三娘和宋引章分别在赵盼儿两侧坐下,宋引章不说话,孙三娘则是小声的安慰着。

这一整天,赵盼儿都是浑浑噩噩,孙三娘不敢大意,让宋引章和银瓶好好照顾赵盼儿,这才敢离开。

秦毅奉了周辰的命令去处理周舍,一夜之后才回来。

“侯爷,周舍已经处理完了。”

周辰只是淡淡的问道:“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秦毅道:“很自然的乘船落水,就只是个略有薄产的富户,早已经败落,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深入调查,更不会查到我们身上,除非是有人泄露。”

周辰知道他的意思,说道:“放心,顾千帆和赵娘子她们都不会泄露的,就算有人查到了什么,会为了一个死人,寻我的麻烦?”

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过周怀对周舍的调查讯息,知道周舍过往做的那些坏事脏事,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你去把金焕叫回来,顺便让周怀去找一艘船,准备走水路回京。”

秦毅顿时精神一震,现在他的家已经安在了东京,除了也一个月了,当然也想早点回京。

“是,侯爷,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

周辰走到院中,看着那颗桃树,目光深邃。

如果剧情没变的话,这个时候欧阳旭的仆人应该已经回来找赵盼儿摊牌了,赵盼儿这个时候恐怕不太好过。

不过他并没有去茶铺找赵盼儿,而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才前往了赵氏茶铺。

为周辰开门的是宋引章的丫鬟银瓶,她看到周辰,顿时一惊,随后行礼。

“见,见过侯爷。”

她见赵盼儿这么叫的,所以她也跟着这么叫。

“叫我公子就行。”

银瓶不敢违背,又叫了声公子,然后就引着周辰走进了茶铺。

屋里的宋引章看到周辰,楞了一下,然后立马行礼。

“见过侯爷。”

“宋娘子。”

周辰冲着她点点头,然后问道:“赵娘子在吗?我是来跟他道别的。”

宋引章有些奇怪,这位侯爷好像跟盼儿姐很熟悉,居然还特意的来道别,难道对盼儿姐有意思?

“盼儿姐在,不过她,她有点不太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辰形容,总不能直接说,盼儿姐被欧阳旭抛弃了吧?

她虽然不太聪明,但也知道不能这么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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