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第523章 夜郎王古墓(四)

我将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示意小远别出声,然后将手里的电灯熄灭,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地面,示意他呆立在这儿不要乱动,旋即轻手轻脚地朝刚才黑影躲避的岩石靠去。

小远一脸急切,用手比划着想要跟我一起,被我制止,只能眼神殷切地瞅着我朝前挪去。

当接近刚才歇息的空地时,我背靠岩面一点点地蠕动,心说这山体里面的缝隙虽多,但连贯的路径也就一条,其他的分支要么很窄小,要么只有几米深,躲进去后根本逃躲不了,这次一定要给你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你的真面目,并且抓个正着,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几步之后就已经到达了黑影消失的突石前方,瞅瞅地上,并没有露出影子,遂放心不少,攥紧匕首尖端朝下,另一只手触在开关上,深吸口气猛地蹿了出去,同时摁亮手电照向幽黑的缝隙,大喝一声:“别动!”

这一声喊叫振聋发聩,连我自己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灯光下的人也被彻底吓住,忘记了逃脱反抗,身子瑟瑟发抖。

定眼仔细一瞅,不禁愣住了,矗立在眼前的确实是一个人,不过却是个孩子,也就是五六岁的年纪,正双手抱头背对着我,身上穿着一件艳红色的绸缎大褂,与他的身形颇不相称。

虽说感到奇怪,但毕竟是个孩子,我将手里的匕首放了下来,长出口气质询起来:“喂喂!小弟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背对的小孩没有回答我,而是渐渐地蹲下了身子,将头深深埋在宽大的袖子下,嘤嘤地哭泣起来。

这把我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心里自责起来,暗想一定是刚才声音太大,把他给吓着了,于是忙脸上堆笑、语气缓和地轻声劝解起来:“小弟弟,别哭了,哥哥给你道歉,刚才不是故意的,转过身来好不好?”

蹲在地上的红袍小孩依旧没有回应,兀自啜泣着。

我等得有点烦躁,将匕首插进腰带后,弯下身子凑了过去,用手轻轻一拍他:“扭过头来,让哥哥给你擦擦眼泪和鼻涕,哭多了可就变成丑小鸭喽。”

“嘿嘿嘿,嘿嘿嘿……”

冷不丁的,红袍小孩突然将头抬起并扭了过来,身子却丝毫没动,一颗硕大的脑袋呈现在我眼前,比瓦罐还大,脸上的皮肤黢黑臃肿,似乎用针一扎就会射出黑水来。

一双空洞的血红眼珠子圆鼓鼓地盯着我,没有丁点眼白或者眼黑的痕迹,最过瘆人的就是下面的一张嘴了,大得离谱,就像是吞咽东西的时候,将两边的嘴唇挣裂了般,蜿蜒得直到耳根,尖锐细长的黑色利牙弯曲着,呲露了出来,此时正紧紧地咬着什么。

细细一看,原来是刚才被抓走的那只务川臭蛙,不过现在已经被吞咬的只剩下一条大腿耷拉在嘴外。大头小孩此时将手从宽松的红袍袖子里伸了出来,将露在嘴外的臭蛙大腿塞了进去,咯嘣咯嘣地咀嚼了两口后,一仰头咽了下去。

我瞪大眼珠望着他的动作,浑身直冒冷汗,觉得有股坠入冰窟窿的感觉,倒不是被他生吃臭蛙的举动吓着,而是被他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手臂所惊惧。

那手臂干瘪得就像冬天晾晒的腊肠,呈现出一股黑红色,并且残缺不全,有被啃咬的痕迹,露出细长的森森白骨。

我倒吸口凉气,腿哆嗦着向后退去,越来越觉得这大头小孩不是一个活物,至少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林哥,岩石后面的缝隙里究竟是什么?”这时后面亮起灯光,小远快步地走了过来。

“啪——”

我扭头的空当,大头小孩突然一把将我手里的电筒拍了下去,然后迅速地朝黑暗中跑开了,速度让我目惊口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我捡起手电的时候,早就已经没办法追赶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他没有攻击我,对我们不是个威胁。

“林哥,刚才那……那是小孩吗?”小远站到我身后,瞅着大头小孩消失的方向对我求证道。

“算是吧,不过似乎是个怪胎或者——”

“或者什么?”小远追问道。

我尽量用玩笑的语气回音:“或者是个活死人,好了,他已经跑了,我们继续朝深处走吧。”

“前面不是还有一个抓臭蛙的人吗?”小远对我提醒起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抓青蛙的人就是逃跑的那红袍小孩,没必要再担忧了。”我解释道。

小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若有所悟地感慨道:“那他的动作也忒快了,从前方窜到后面,不但只用了几十秒,而且还让我们丝毫没有察觉。”

“估计那小孩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再加上这里的很多缝隙我们过不去,但是他能,所以迅速出现在后方完全解释得通。”

虚惊一场后,我和小远觉得耽误的时间太多了,赶紧顺着最宽的缝隙朝深处走去,但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威廉在回忆录最后一页中描述的危险,那种不知不觉中逼近,并很难逃脱的危险,直到后来意识到,却也只能懊恼不已……

照着手电继续走了一阵后,四周依旧是奇形怪状的岩层,而前方的缝隙似乎还远远没有要到尽头的迹象,我和小远有些烦躁起来,路上除了走路没有过多的话语。

约莫又走了几十分钟,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歇息。

小远长出口气,嘴里嘀咕起来:“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手电的光亮已经开始暗淡,估计撑不了个把小时就要熄灭,要不要掉头回去?”

我顿了下:“再往下走一段吧,要是这缝隙路径依旧没完没了我们就出去,手电一个一个用的话,差不多能撑两个小时,外面现在是白天,只要出了山就可以了。”

“唔唔唔,唔唔唔……”

正歇息着,周围由远及近传来许许多多地鸣叫声,这声音与先前务川臭蛙的怪叫一样,只是数量多不胜数,嘈杂极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务川臭蛙数量很少,十分珍惜嘛,听这声音少说也得有几百只啊!”我对小远戏谑了句。

他没有直接回应我的调侃,而是脸色凝重起来,似乎很焦虑的样子。

我以为内向的他经不起玩笑,生气了,正准备道歉,他突然开了口:“林哥,我感觉好像不对劲啊,大批青蛙迁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环境要发生大的变化;二就是冬眠结束了,可眼下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啊!”

他一说我也觉得特别起来,不过并没有担忧,微笑着随口回应:“那又怎么样,反正是青蛙,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远也点点头:“林哥你说得没错,是我多虑了,古往今来就没记载过青蛙伤人的事件。”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青蛙的跳跃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我和小远忙循声用手电照去,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务川臭蛙的数量给吓坏了,密密麻麻多如牛毛,地上、岩石上,缝隙里,乌泱泱的全是,此时正跃动着朝我俩的方向袭来,犹如暗绿色的潮水般汹涌着。

看来先前的估计有错误,这些务川臭蛙少说也得两三千只,叫唤的只是少数一部分。

我和小远被这阵势惊住了,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去,但突然觉得身后也是嘈杂一片,忙扭头一瞅,更是吃惊,一大波臭蛙正在靠近,数量一点不比前面的少。

“靠!看这架势是打算把我们俩活埋了吗?!”我狠狠地哼了句。

“林……林哥,我突然觉得它们是来复仇的。”小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讲?”我疑惑地问道。

“一定是它们发现少了一只同伴,倾巢出动寻找的,而你脸上的残留的臭味吸引了它们,估计现在是把你当做杀蛙凶手,要报仇!”小远的话语怎么听都有点夸张。

“它奶奶的!要报仇也应该找那个红袍小孩,围攻我们算哪门子事!不过不怕,反正青蛙没有牙齿,我们直接冲过去就好了。”说我我抬起脚就要朝前穿梭,越过蛙群。

谁料脚抬起来后就动不了了,心生纳闷,忙低头用手电照去,意外地发现腿上竟然被缠了一条带子,软绵绵湿乎乎的,正要用手去拽,带子骤然变得绷紧起来,并且在急速地收缩。

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腿就被带子拽了出去,人也当然跟着飞了起来,朝耸立的岩石上狠狠撞去。情急之下,赶紧用双手护住脑袋。

“啪叽——”

胳膊上一阵酥麻,继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疼得我忍不住啊地大叫一声。

本以为会坠落到下面已经叠加了好几层的臭蛙上,谁知道腿上的带子并没有松开,而是继续将我拉了起来,并朝另一个方向甩去。

仓促之下,手里的电灯摇曳、光线混乱,但还是让我看到了震惊的一幕,原来带子的尽头是一只比水缸还大的臭蛙,而缠在我腿上的并不是什么带子,而是它的长舌!

眼瞅着就要撞在另一块岩石上,我心如火焚,刚才的那一下已经让胳膊几近断筋裂骨,要是再来一下的话,估计非死即残,必须赶紧想办法脱身。

524.第524章 夜郎王古墓(五)

关键时刻我想起了腰间的匕首,忙一把抽出来,另一只手攥住腿上的臭蛙舌头,“知啦知啦”地切割起来。

还好,这条巨型臭蛙的舌头虽然柔韧,但并不坚硬,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割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水四溅。水缸般的臭蛙估计是感受到了痛楚,忙松开了我的腿脚,倏地一下缩了回去。

幸亏下面有堆积的臭蛙层,坠下来后并没有摔伤,但软乎乎的感觉加上刺鼻的臭味,十分难受,赶紧连爬带跳地挪腾到小远那边的空地上。

“林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小远一脸关切地对我问道。

“我还好,必须赶紧离开这儿,那只,”说着我指了指蛙群的后面,“估计是务川臭蛙的老大,不太好对付,尤其是舌头,很是缠人!”

“啊呀——”

提醒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身旁的小远就惊叫一声,身体朝后滑去。我赶紧将手电含在嘴里跳上去,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松,抬眼一瞅,靠!还以为臭蛙的老大就一只,没想到后面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此时正用舌头缠着小远的腿,使劲朝后拽去。

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使我知道,自己之所以在乱石耸立的岩层缝隙间被甩来甩去,还能大难不死,基本上是靠运气,小远不一定能有这样的运气,遂绝对不能放手。

但臭蛙舌头的力气大得惊人,僵持了几秒钟,我和小远就被一起拉着朝后拽去,眼瞅着就要被甩起来,我赶紧一跃而起,跳上前去抓住小远腿上的长舌,摸出匕首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呲——”

匕首扎了进去,溅了我一脸的血,不过还没来得及拔出来,臭蛙的长舌就忽的一下缩了回去,连带着上面的匕首。

没了匕首就没了抵抗的工具,我和小远爬起来后有点不知所措,左右扭动着脖子,满脸忧虑地瞅着靠过来的大批臭蛙。

“准备拼一下试试,前面的那只巨型臭蛙刚才被我割了好几刀,受的伤应该比较重,我们只要冲过蛙群,还是有很大可能闯过去的!”我深吸口气,做了个决定。

“好!”小远觉得也只能这样了,附和道。

两人手牵着手,暗暗积蓄了点力气,低下头大喝一声朝前拔腿跑去。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冲进蛙群与它们正面相向后,身上就像被无数泥块砸中般,疼痛倒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寸步难行,强大的撞击力推着我们朝后推却。

两人坚持了几十秒后,败下阵来,步步后退,回头一瞅,后面的那些蛙群也已经紧逼过来,眼见就要被淹没,小远突然拽着我的胳膊朝旁边一指:“林哥,这里有道石缝,刚好可以容人躲进去,要不要进去?”

“当然!”说完我推着小远挤进了这条只有几米深的石缝。

进去后我照着手电四下抠起来,希望能掰断几块凸起的砾石堵住门口,但令人指望的是虽然有些地方的石块只有丁点连接,但却坚硬得出奇,或许这就是碳酸盐岩的特质吧,混杂但坚硬。

忙活的空当,已经有几只臭蛙跳了进来,不知死活地朝我们身上袭来。我赶紧停下寻找石块,和小远一起手脚并用将蛙群的这几只先头兵赶了出去。

但接下来,大量的臭蛙涌了进来,只靠赶走已经不行,眼瞅着很快就要被掩埋在这缝隙里,心说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活,只能动杀心了,于是对小远大声提醒道:“踩死它们!踏着他们的尸体出去,不信还能被青蛙给弄死!”

“林哥,它们可都是珍稀品种,不能杀啊!”小远心疼起来,对我劝阻道。

“再珍贵也不如你我的性命珍贵,再说了,现在是它们要弄死我们,杀它们的话也是迫不得已、正当防卫!”说完我飞起一脚,朝跳过来的一只务川臭蛙狠狠踢去。

“啪——”

这只倒霉的家伙被我硬质的登山鞋尖给踢了个稀巴烂,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彻底挂了。

说来也怪,这些务川臭蛙似乎真有灵性,见到那只同伴被我残杀后,全都停止了跳动,趴在地上,喉咙一鼓一鼓地盯着我,不敢贸然上前。

我心说还是老祖宗聪明,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就是真理。

它们虽然不敢上前,但我和小远也不敢出去,担心一踩在它们身上就会引起混乱,被疯狂跳动的蛙群撞倒后闷死。

这种情况僵持了不一会就结束了,还没来得及我们想出逃脱的方法,缝隙外面的蛙群全都朝两侧跳去,腾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像极了我们社会上一些地方列队欢迎上级领导。

“啪,啪,啪……”

很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了过来,很显然,是刚才的巨型臭蛙,从嘈杂的声音判断,两只应该都过来了,原来这些蛙群是在迎接它们的老大。

一两分钟后,灯光照去,缝隙口突然变成了乳白色,不肖问,是那两只巨型臭蛙的肚皮。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我正盯着外面两只臭蛙皮球般鼓动的喉咙欣赏,它们却没有给足我时间,两条红色长舌伸了进来,在缝隙里乱扫着,其中一条上面还残留着我刺进去的那把匕首。

我和小远忙在狭小的空间里闪动腾挪,尽力不让它们缠住,但地方就这么大,几个回合后就被缠住了腿脚,两人拼命地用手捶打撕拽臭蛙的长舌,但它们受了刺激之后不仅不松开,还缠绕得更紧了。

“用牙齿咬!”我突然想出这最后一招,对小远大声地提醒起来。

“啊?!”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坚定地开口朝缠在腿上的长舌咬去。

与此同时,我也一狠心,抓着手里的臭蛙长舌狠狠咬去,一瞬间,柔韧光滑的感觉传来,和啃牛筋差不多,随即干咳两声差点松口,上面的粘液太臭了,馊臭馊臭!不过还是坚持住了。

“刺啦——”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和狠心,竟然一下子将臭蛙的舌头咬下来一块,舌头之所以敏感是因为上面血管和神经特别多,因此,伤口的鲜血就像喷泉般朝我脸上射来。

虽然恶心,但却很高兴,因为臭蛙缠在我腿脚上的舌头疼痛得受不了,缩了回去。扭头一瞅旁边的小远,正像啃烤鱼般小心翼翼地咬合着,已经被拖着一点点地朝外面磨去,心说这样怎么能行,遂一下跳过去帮他,啊哦一口,又是“刺啦”一下,将这条臭蛙的舌头也撕咬下来一块肉,随即吐到一旁。

缠绕小远的舌头也感觉到了疼痛,跐溜跐溜地缩了回去。

估计是我凶狠的样子还有满脸的鲜血把小远吓坏了,他瞪大一双眼睛瞅着我不说话,嘴里直咽唾沫。

“看什么呢?待会要是臭蛙的舌头再伸进来你要靠自己,我不可能一直帮你的!”我擦了把脸上的血水,对他嘱咐道。

他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是是!我知道了,刚才只是有点下不了口……”

“好了,别罗嗦了,看看身上有什么利器没有,用牙咬总归不是办法。”说完两人朝口袋里摸索起来。

突然,我触碰到一个小纸盒,顿时脸上大喜,对小远兴奋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你看!”说完我将小盒子掏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远脸上却没有露出欣喜,相反,忧虑起来,对我质问道:“林哥,你……你打算用火烧死它们?!”

“怎么了,不行吗?”我对他反问了句。

“不是,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有些心慈手软道。

“残忍?你要记住,对敌人残忍就是对自己仁慈,不对不对,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总之这个意思你也明白,不要有妇人之仁,这是我们唯一逃脱的机会了。”说完我就要脱下毛衣。

他忙制止了我:“你太冷了,还是用我的外套吧。”说着利索地脱了下来,不等我劝阻。

万念俱灰!

当我一连划了十几根火柴也没有火星后,只有这么一个词语能形容我的心情,本来以为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火柴头却全部潮湿了,想想应该是先前在林子里的时候,身上被那只母蜥蜴的五脏六腑淋湿所导致的。

小远不愿意放弃,捡起我丢在地上的火柴梗划拉起来,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但等到所有火柴棒都擦过之后,彻底绝望了,长叹一口气:“林哥,看来用火烧是没有可能了!”

“跐溜跐溜,跐溜跐溜……”

外面两只巨型臭蛙的舌头又伸了进来,看来它们是不将我和小远拉出去摔死不打算回巢了,正准备做最后的抗争,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纷纷的声响,细细听去似乎还掺杂着另一种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这种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在逐渐朝缝隙口靠近,与此同时,伸进来的两条长舌也缩了回去。用手电朝外照去,发现两只巨型臭蛙竟然跳开了!

心说怎么回事?外面究竟出什么状况了?犹豫了下小心谨慎地朝缝隙口挪去,将头探出外面后,发现原先堵在外面的那些乌泱泱的蛙群正四下逃窜,而在他们之中,有十几个矮小的身影正灵活地跳动着。

用灯照着仔细一瞅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一些小孩,与我先前遇见的那个一样,头大得离谱,而且身穿红色长袍。他们此时正挥舞着双手,不停地抓住跳跃的臭蛙往嘴里塞。

不知道他们是饿坏了,还是本就胃口很大,臭蛙一只接着一只地吞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看那两只巨型臭蛙,此时正朝幽黑的缝隙深处跳着逃去,丢下他们的徒子徒孙不管不问了。看样子真是灾难来时各自飞啊!

虽然不大喜欢这些大头小孩,并且他们生吞活吃务川臭蛙的样子很瘆人,但毕竟间接地救了我和小远,对他们没了多少敌意,打算趁机赶紧离开。

谁知道刚出来,就被围住了,这次不是蛙群,而是那些大头红袍的小孩,此时他们正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珠子,呲着尖锐的獠牙瞅着我和小远动也不动。

我还好,之前已经被吓过一次,不过小远可就反应大了,先是一楞,随即不确定地搓了下眼睛,等到看见我点头后才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啊啊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别搞得像女孩子似的这么胆小,它们虽然长得吓人,不是还没有攻击我们吗?”我担心小远的呼喊会惊扰到这些小孩,忙劝慰起来。

小远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退后两步深呼吸了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滴流着依旧惊恐的眼珠瞅着四周的大头小孩,对我轻声问道:“怎么办?他们不会像刚才吃臭蛙那样把我们也生吞活咽了吧?”

“什么逻辑?亏你还是高智商呢!就算他们想吃,能咽的下——”说到这里我赶紧住口,脸上渗出紧密的细汗来,因为想起了刚才这些大头小孩拼命吞吃臭蛙的情景,似乎有一个无底的肠胃。

“林哥!林哥……”

“嗯,怎么了?”我回过神来,对小远反问道。

他指了指周围的大头小孩:“他们老这么站着是什么意思?既不退走也不进攻的,我们要不要推开?”

“千完别动他们!估计是在判断我们是敌是友,这时候要是一触碰,要是他们误以为我们有威胁那就惨了。”我对小远提醒道。

“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暗自思索了下,这些小孩之所以围着不动,估计是对我们比较好奇,用一个更好奇的东西把他们吸引走就行了,想到这里忙朝身上摸索起来,还好手机在,虽然没有信号不能与外界联系,但播放音乐还是可以的,打开之后选了一首平安夜的乐曲播放起来。

舒缓悠扬的曲调响了起来,让人瞬间有一种安静甜美的感觉,果然,周围的大头婴儿被声音吸引了住,眼神纷纷瞅向我的手机。

我两侧瞅了瞅,辨析出来方向后,朝我们来时的那一头用力一挥,将手机抛了过去。

手机划出一道弧白色弧线,落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所幸质量过硬,没有摔坏,音乐依旧继续着。身旁的这些大头小孩,循声跳了过去,围在手机的周围静静地聆听起来,这场面远远望去还挺温馨。

我拍了一下已经看得入迷的小远:“快走!手机电量已经不多,撑不了几分钟的。”

两人忙蹑手蹑脚地朝缝隙深处走去,等到距离远了之后才敢迈腿大跑。

一口气飞奔了十几分钟后,缝隙突然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两条宽度和高度差不多的通道,里面光滑的四壁很明显是人工打磨出来的。心说这两条都它妈一个熊样,究竟该走哪一条呢?疑惑地瞅向小远,希望他一百五的智商能发挥作用,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过随即失望了。

“从外观看,这两条通道除了左右之分,没有任何区别,我也没法判定哪一条是安全的。”小远摊手对我回应道。

心说古人都是以左为上,如果这里真的是夜郎王古墓的话,他一定是选择左边的通道下葬,遂对小远建议道:“既然没区别那就走一条试试,先进左边的这条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迈了进去,生怕有什么暗箭毒针飞出来,每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走得相当谨慎。

几分钟之后,通道里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我和小远长松了口气,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机关,遂加快了脚步,只用眼睛警惕着四周。

通道四壁全是完整的岩石,看来工匠是利用了天然的缝隙,凿去了凸起的棱角打磨而成。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多做镌刻和修饰,让通道显得单调和寒酸很多,我边走边有点怀疑,这不像是一国君王的墓穴,倒像是一个小州官的坟茔。

“前面似乎很宽敞!”小远对我兴奋地提醒了句。

转头瞅去,确实,十几米外的通道似乎开阔多了,变宽了一倍。两人忙亟不可待地奔了过去,想要探视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呼——”

刚跑进开阔空地还没有站稳脚,下面的地面突然翻转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下坠去。本以为这么开阔不会有危险,没想到竟会如此,心里懊恼不已。

沮丧了两三秒后,身体噗嗤一下落到了底端,是的,没有说错,确实是噗嗤一下,因为脚底下并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软绵绵的细沙。

两人庆幸起来,手电光亮下脸上写满了大难不死的喜悦,但这种喜悦仅仅维系了几秒钟而已,随后我们就发现死亡在快速袭来——沙堆深不可测,脚尖根本触碰不到硬实的底部,身体在不停地下陷。

察觉不妙后,两人转动灯光朝四下照去,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比上面还要空旷,十来米的手电光亮尽头也看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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