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提亲!

齐无惑走出凌霄宝殿,收到了几位师尊的传讯,于是腾云驾雾,前往了大罗天,去了的时候,却见到娲皇娘娘似有无奈,玉清元始天尊端坐,太上抚须从容,唯独上清大道君蹲在天河边儿,唉声叹气。

齐无惑不解:“这是……”

娲皇娘娘想了想,笑着道:“怎么说的。”

她眼底有些笑意和无奈,道:“算是灵宝道友过去年少时做的某件事情,最终反而落在了现在的自己的身上。”顿了顿,道:“他已经在那里坐着,仰天叹息了好一会儿了。”

正自说着,那边潇洒恣意的上清大道君便是仰天长啸自嗟叹:

“过去的我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个蠢货!!!大蠢货!脑子里面只有比剑和砍人的疯子!”

声震四方,周围尽都是些相熟之人,黑衣大道君便已是不再遮掩了——在太上,玉清,还有娲皇的面前,被过去的自己上门挑衅,还邀战这种事情,大道君想起来都觉得脑门儿突突突地疼。

好想直接找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世界或者洞天窝进去。

然后在里面直接呆个几千年的!

但是他知道,几千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对三清道祖的记忆有哪怕一丝丝的冲击和影响,玉清未必,他素来冷淡,但是太上大有可能某一天就找到了他窝着的那个小世界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件事情。

还有那个开辟十方化身的太乙救苦。

更是如此。

此时此刻,却已别无他法。

只有让过去之我,知道这些年本座也不是白白度过的了。

黑衣大道君咬牙切齿,道:“无惑,之后你去血海之时,本座也和伱同去!”

道人微有讶异。

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对视一眼,皆是笑起来,他们已隐隐感觉到了那位‘道友’,玉宸大道君,似乎有所谋划,然仔细去看却又隐隐感觉,此事虽有波折,却并非是什么坏事,故而就任由其变化了。

当即笑道:“我二人也一并前去就是了。”

老者抚须,想了想,温和笑道:“毕竟事关娲皇道友归来,需得要有个万全之策才是,否则的话,但凡娲皇道友稍有些波折,羲皇道友回来时,怕不是又要大闹起来了。”

这却是个极现实且极具备有说服力的理由。

齐无惑大概也猜测到了或许和在血海之中的玉宸大道君有关,先前玉宸大道君让齐无惑给上清灵宝天尊送一剑为拜帖,邀上清灵宝天尊前去一叙,但是灵宝天尊显而易见并不想要面对过去的自己,此次事情,当是和这有关。

道人应下,将此战之中发生诸多事情都告诉三位老师。

三清道祖对道人接触金色莲花之后所见的画面微有讶异,齐无惑又将那一枚蕴含有御之气的莲花子交给了三位老师,莲花子在太上手中,自然而然地溃散开来,化作了纯粹的气息。

有梵音唱诵,清净自在,却又在一刹那之间崩碎了。

最终留在掌心之中的,也只是最为纯粹的气。

刚刚和齐无惑对峙的御之炁,就仿佛是被碾碎了一般。

剥离了诸多杂质,剥离了前人的意念和神韵,只留下了最为单纯的力量,老者笑了笑,手掌微微一送,这一道气息就朝着齐无惑飞去,落在他身前,仍旧只一枚莲花子模样,散发出澄澈的光芒。

老者温和道:“可以参照领悟,却不必修他的。”

“他日无惑你懂得了这一道气的变化之后。”

“只去一趟佛国将此物交给那小和尚便是。”

只一瞬间,抹去诸多后手,打碎不灭意志只留下了纯粹的气息变化。

交给弟子当做修行的参照。

手段从容平淡,却是强横至极。

齐无惑收了这气,老者又抚须温和道:“至于老君那边,呵……太古鲲鹏,也算是我等之故交,老夫念在他当年行事算是端正,在太古换代之后,又只留在了天界之中,未曾做些杀戮之事,留了他在兜率宫当中。”

“你可不必动他性命,让他仍在兜率宫做个闲散老君便是。”

“如何和他接触,无惑你自己决断。”

齐无惑皆一一应下。

诸事谈论已毕,便仍谈论些术法神通,讲述些大道玄奥之事,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了袖口扯了扯,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看到娲皇娘娘坐在一侧,正自伸出手指拉了拉道人的袖口,见到齐无惑回头,脸上露出温和微笑,道:

“无惑,去血海还需要几日,在这之前,不如陪我去两个地方?”

去两个地方?

齐无惑好奇,但是此刻四方平定,司法也已伏诛,他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然后道:“娘娘想要去什么地方?”

娲皇娘娘脸上露出微笑,道:

“你随我来便是了。”

……………………

北帝紫微宫之下。

天河流转,诸多星官,星君们的修行居所都在这天河之上,随河流浮动变化,卸去了星君职责的云之沂夫妇也在此地,此刻于这府邸之中,云之沂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却是还在耿耿于怀于那道人。

阿不,

是真武荡魔大帝。

可恶!

简直是可恶不已!

“七十年前他来这里,我好心好意去做了天上灵米给他吃,这小子当时的根基还没有打好打扎实,一身的身子,元炁都有外泄,贼能吃,一个人吃了好几桶的量,谁曾想,这小子他,他不老实啊!”

“他竟然暗地里和云琴,和云琴他……”

老父亲心痛啊!

心里面都在滴血。

于此,织女却是很是自然,道:“当年你我不也是这样吗?”

“你是觉得,你当年也是个贼子?”

织女眼底玩味,云之沂那副老父亲遭了贼的语气一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要怎么接下去,干咳了好一会儿,凑过去,揽住妻子纤腰,讷讷道:“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什么贼不贼的?”

“咳咳,这,这情投意合的事情,怎么能说贼呢?”

织女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色道:

“我却已听外公说过,无惑曾说等到司法斩杀,诸事已毕了。”

“希望和云琴结为道侣。”

云之沂脸上笑意凝固。

他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道:“不行!不行!”

“我不同意!”

“这,这些事情对他们俩来说还是太早了!”

“云琴她还只是个八千岁的孩子啊,不行!”

“如果把在九天玄冰里面的时间抛开来的话,她自己的意识长大也才多少年,一百年都没有啊,这,这怎么能结为道侣?不行不行……”

“还太早了,再过一段时间再说!”

云之沂强烈反对。

丝毫没有意识到那少女已是近日里天庭当中声名鹊起的北帝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事实上在这一甲子之中,多有各部仙神家的弟子子嗣前来相求,希望结为道侣,都被云之沂连爹带妈附带儿子一块儿踹出去了,在天庭和六界数量绝对不少的真君当中,牛宿真君云之沂绝对是第一梯队的能打。

一边揍一边放言,早已经有道侣人选了,都死了这条心!

滚!

可是现在云之沂却是麻了。

打吧打不过。

说有道侣人选了,可是情投意合的就是这个。

现在北帝都应允了。

云之沂咬牙切齿的时候,外面忽而有传来仙家战将的声音,道:“云大哥,嫂夫人,有客人来了!”这位在真人层次领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符箓而登仙的仙家战将语气都有些发抖,急急奔来。

云之沂道:“谁来了,这样慌张!”

仙将一拱手,曾经拎着大刀片子砍妖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汉子,此刻嘴皮子都有点哆嗦,道:“云大哥,是,是……”

“是真武荡魔大帝。”

因为几乎已经看到未来事情发展的云之沂‘大怒’:“真武荡魔?!”

“怎么了,就算是真武荡魔,当年也是在我这里吃了好几桶饭的,怎么,现在脾气和排场都这么大了吗?!”

他气冲冲出去。

然后看到了真武荡魔齐无惑,视线一扫,看到这道人退后一步。

在前面的是一位柔美女子,目光温柔,神采飞扬,黑发如瀑。

察觉到了云之沂的动静,目光扫过来。

云之沂脸上神色凝固。

?!!!

他手里顺手抄起来的剑哐啷一下掉了下去,下意识用脚后跟一磕了下,把这剑给磕到了角落里面,怒气一下消失不见了,脾气也没了,拱手道:“人族云之沂,见过娲皇娘娘……”

云之沂牛宿星君,原北帝麾下神将。

出身——人族。

娲皇娘娘微笑颔首,道:“之沂不邀我们进去吗?”

可恶!!!

无惑你个……

云之沂一咬牙,看了一眼那边的道人,身子比起脑子还要快地让开了道路,右手朝着里面一引,道:“娘娘您慢点。”

此身根本无法违逆娲皇娘娘。

老父亲的本能。

被另一股更加古老和强烈的本能给压制了。

……………………

娲皇娘娘专程前来拜访的是织女和云琴,本来是不希望伏羲和北帝的恩怨影响到齐无惑,听到这些事情,织女声音顿了顿,道:“外公他也已和我们说过此事了……”

她的神色温和,道:“她说,那是上古时代的恩怨,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曾出生,不曾经历,其中恩怨情仇彼此的纠葛已说不清楚,那时候的恩怨和因果,就在他们那一代结束便是。”

“是么……”

“北帝素来将这些事情分得清楚,不过,也或许。”

“是因为其他某些原因。”

娲皇娘娘顿了顿,回忆先前见到的那‘清冷’少女,看到了那边的织女,道:“不过,事情也不必至于如此程度,以我对于兄长的了解,当年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正常来说,兄长所做的事情呈现给其余人的,只是他想要让其余人看到的。”

“海上冰川之下是体积更为庞大的寒冰,一招之后至少有三个后手才是他的习惯,当年他以北帝妃之事让北帝道友动了杀心,但是若此事不成,他必会选择另一种事情。”

“携恩要挟。”

“所以我笃定北帝妃并非陨落,而是沉睡,苏醒的法子大概率和我有关。”

唯独这样,才有连环计逼迫北极紫微大帝在那个时代爆发出杀机。

先让北帝妃假死,激发北极紫微大帝怒意杀机。

若是此计不成,便告诉北极紫微大帝,北帝妃未死,携恩要挟。

若是还不成。

就告诉北极紫微大帝,想要让北帝妃彻底复苏需要娲皇创生之力。

合理,非常合理。

不过在此之后,大概率还有一环连娲皇都不了解的致命后手,比如说……

道人的思绪微凝固,下意识看向娲皇娘娘,瞳孔收缩。

比如说。

北帝妃生机和娲皇联系在一起了。

伏羲这家伙,不,不至于吧。

道人的背后隐隐有些冷汗。

齐无惑发现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伏羲的思路逻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娲皇娘娘安慰了织女,声音顿了顿,云之沂脸上挤出微笑,道:“所以,娲皇娘娘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此事吗?”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

“重点是为了此事,不过除此之外,倒也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提一下。”

不知为何,云之沂似乎隐隐有些感应到了娲皇娘娘要提什么。

脸上满是微笑。

却已满头冷汗,心里面呢喃道:

不要,请不要这样。

冷静。

云之沂,不会的,这小子不至于‘无赖’到这种程度的,不会用我无法反对娲皇娘娘来做这种事情,不会……

娲皇娘娘开口,温和道:“听闻北帝子云琴,清冷绝世,道心通明。”

云之沂冷汗几乎冒出来,道:“不不不,她很笨的。”

“哈哈哈,又喜欢吃甜食什么的。”

亲爹式打压。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贤良淑达慨然有北帝之风。”

“和无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云之沂笑容有些绷不住。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不知可否愿意,和无惑结为道侣?”

“大道之行,彼此扶持。”

云之沂笑容崩塌。

?!!!

可恶!无惑,你竟然如此卑鄙!!!

他张了张口,视线却见到那边的道人似乎之前也不知这样变化,脸上也有惊愕之色,云之沂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出现,只是未曾想到会这么快,快到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该怎么办?

同意,还是拒绝?

刚刚的话语此刻却是说不出来。

因他本来对于此事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对,只是舍不得而已,云之沂张了张口,不知该要如何说话,而织女却是不在意,端茶轻品,看着云之沂和齐无惑相对而坐。

斗部原牛宿星君,和真武荡魔大帝彼此对坐,气氛安静压抑地可怕。

在那里,就在此刻,忽而传来了清脆声音:

“嗯?爹,娘。”

“有客人吗?我总感觉家里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把事情都甩给左辅星君和右弼星君,提前回来了,难道说是有贵客上门,今天要有好吃的吗?”

哐啷!

大门被推开。

青丝白衣的少女走进来。

当当当当。

玄武宿北帝子云琴仙子——

一如既往,飒爽归来!

(本章完)

第614章 愿永以为好!

云琴实在是很擅长在关键的时候破门而入。

那简直是堪称基于直觉和自身性灵,近乎升华为了神通般的能力,哪怕是黑衣大道君那可以瞒得过去太乙救苦天尊的遮掩气息之法都没有办法躲开这个小姑娘,而这种可怕得离谱的直觉和本能,再度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自己的特性。

云琴看到了娲皇娘娘和齐无惑。

脸上浮现出欣喜笑容,然后乖巧地和娲皇娘娘见礼。

“见过娘娘。”

娲皇娘娘和云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相见,她微笑道:“你认得我?”

云琴不假思索回答道:“虽然不认得您是谁,但是我觉得您应该是个很温柔的神灵,想着便和称呼后土皇地祇娘娘一般称呼您,应该不会有错。”

顿了顿,又小声道:“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娲皇娘娘脸上神色更加温和,显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道:

“当然无妨。”

云琴脸上浮现灿烂笑容,看了看自家娘亲那边,想了想。

坐在了老爹云之沂和齐无惑中间的位置上。

云琴和娲皇娘娘立刻闲聊起来。

以那种天赋般的本能,在短短时间里面就融入到了这里的氛围当中,并且还带着先前有些僵硬的氛围,如同挥舞皮鞭驱使马车让马车狂奔一般,朝着另一个方向上一路急奔而去。

“娲皇娘娘您回来了吗?我听传说说您是突然消失了呢?”

“娲皇娘娘您真好看。”

云琴从桌案上拿了一碟子灵果放在自己身前,手指把玩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那边的道人,小声问道:

“无惑和娲皇娘娘来,是要谈什么事情吗?”

云之沂眼角跳了下,连忙道:“没什么,只是来这里吃一顿家常便饭。”

“对对对,就只是这样。”

娲皇娘娘莞尔一笑,未曾点破。

齐无惑看了看云之沂,暗暗呼出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温和微笑,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

云之沂长松了口气,觉得无惑还是可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云之沂看到娲皇娘娘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往后的事情交给往后的自己,反正今日是不用担心了。

心下一宽,倒是觉得气氛都变得轻松活泼起来。

当下敲了敲桌子,就要让家将们将诸多灵材灵食烹饪一番然后端出来,齐无惑也觉得稍微放松了些许,神色温和,和那边少女低下眉眼说些什么,一切都是祥和和睦,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一声清脆声音。

众人的交谈声音顿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眉宇清丽如画,一身繁复白衣的织女手中的白色杯盏放在桌子上,声音清脆如剑鸣。

将方才的交谈声音和和睦气氛打破了。

她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齐无惑和云琴,开口。

言简意赅:

“娲皇娘娘前来询问道侣之事。”

“云琴,你可愿意和无惑结为道侣?”

声音清丽冷淡,悦耳动听。

没有回头,没有转圜。

将方才被默契放下的事情全部都摆在了台面上。

北帝一脉,速来如此,言行举止,凌厉如剑。

云之沂笑容凝固。

齐无惑身子微微绷紧。

那边白衣黑发,清冷持剑的少女微微一滞。

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在这安静氛围当中顿了好一会儿:

“嗯?”

……………………

云琴那个足以直接记住上清灵宝大天尊嫡传神通的小脑袋似乎被这两句话直接撑爆了,思维短暂停滞住了。

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

只是织女也不是立刻就要得到什么答案,而是将此事提出来。

见他们僵硬模样,索性一下将齐无惑和云琴赶出去了,为娲皇娘娘沏茶,道:“两个孩子们总是退一步退一步,已止于此,何必要退,不逼迫他们一下的话,或许千年,万年之后,仍旧是这样各退一步的模样。”

“听闻当年玄都大法师和太阴元君有过一段交情。”

“便是如此的。”

“故而便稍微逼迫一下,娘娘勿要见怪。”

娲皇娘娘温和微笑:“怎么会。”

织女微笑,不卑不亢,风采卓然与娲皇娘娘谈论天下万物万事,皆是顺手拈来,而在这宅邸外面,云之沂老父亲陷入暗沉阶段,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身影萧瑟,似乎失去了一段时间之中的人生目标。

最后慢慢回过神来,呢喃道:“道侣……罢了,罢了。”

“道侣便是道侣。”

“但是只能是道侣啊,不能再进一步了,再进一步的话。”

“为父不允许啊!”

“你们还是孩子啊,怎么可以更进一步?”

“怎么可以!!!”

老黄牛乐呵呵回来,看到了‘发癫’的云之沂老云,又匆匆离开。

想了想,还是回来了,询问云之沂有何困惑不解,云之沂据实告知,旋即面色痛苦不舍,道:“云琴自小跟着我长大的,却没想到一百年就给这臭小子拐跑了,想到往后,我实在是心里面难受啊,老牛伱知道吗?”

老黄牛沉思,拍了拍胸口,道:“我懂,我懂,我知道!”

“而且,我甚至于还有怎么样给你解决这心中憋闷的法子!”

云之沂惊愕,旋即大喜,拉着老牛道:“说!”

“怎么办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老黄牛自信满满,带着云之沂一路腾云驾雾,去了一处行宫,旋即站定。

云之沂好奇道:“这,不是要解决无惑和云琴的事情吗?”

“你带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嗯?就是在这里解决啊。”

老黄牛指了指前面,云之沂看到那边只有一根根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满脸疑惑,老黄牛一转身,勾肩搭背,指了指前面的柱子,道:“瞅着没,上好的建木柱子,只要腾云驾雾,瞅着这木柱子狠狠地一撞。”

“保你什么记忆都忘掉,没烦恼啊!”

老黄牛拍了拍呆滞的云之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了指最中间的那根柱子,道:

“来,兄弟,撞这根。”

“这根结实。”

“劲儿大!”

云之沂一张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

“你,你……”

“你他妈!!!”

这一日,许多仙神都看到了云之沂提了一把剑,满星河‘追杀’老黄牛的画面,怒吼不已:“牛金牛你给我站住!”

“老子今天要吃牛肉!”

……………………

星海一侧的道路上,穿了一身蓝衫的道人安静走在靠着天河的一侧。

另一侧稍微高些的星河河堤上面,是白衣少女慢悠悠走着,两人被赶出来之后,兜兜转转来到这里,沿途上有斗部仙神,见到两人皆是行礼,远远就绕开来。

“嗯,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啊。”

云琴看着前面的云海和星汉,小小伸了个懒腰,眼睛眯了眯,相对而言繁复宽大的袍服稍微散开,显露腰身。

她在更早之前,是最喜欢偷懒耍滑的。

那时候几乎每一次都要和老师捉迷藏,虽然说大多数都是云琴被提溜回去,但是也有很多时候她是可以逃掉的,而在那一日,在藏书阁里面找到了那位黑衣大叔之后,云琴逃掉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不过,自一甲子前,她就再也没有偷偷溜出来玩耍了。

此刻和道人两人在这里行走,却也没有了之前玩闹的心情,只是安静微笑,看着前面的星河,想着若是再小些的时候,肯定会忍不住进去踏水玩耍的,现在却只看着涟漪星光,已觉得满足。

不远处有星光起伏变化,颇灿烂明亮,呈现出七彩流光。

齐无惑看到那边少女眼底溢彩,顿了顿,温和道:“喜欢?”

云琴道:“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不过,这是七色星光,不过是一团浑沌之气,除去美丽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偏偏还能够混杂在了诸多星光和星海里面,流转的速度极快,我以前尝试抓过,可是我的速度追不上。”

云琴脸上浮现出一丝丝遗憾之色,道人道:“我去给你拿。”

他笑了笑,道:“你在这里稍微等一等,我很快回来。”云琴点了点头,就只在这天上星河的一侧等候,看着那边的道人踱步走去,忽而想到了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无惑还只是个凡人间的小孩子,十三岁的年纪。

天河弱水可非同一般,他在那个时候就连站在弱水上都做不到。

得要云琴帮忙才行。

那时第一次见面,就在天河之上舞剑,剑光凌厉洒脱。

云琴想着年少时候的第一次相见,恍惚之间,那边道人已经轻易抓住了流转不定,最为难以捕捉的七色星光,云琴先是有些不服气,可马上意识到眼前的道人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面连踏着星河水都做不到的人间孩童。

而是威震八方,声势正隆,炙手可热的真武荡魔大帝。

齐无惑手指微动,将这一道星光送到了云琴手边,少女道谢,手指把玩着这一道星光,这本来是天地之间一点浑沌之气,沾染了不同元气呈现出了诸多变化之景,因为质地驳杂,除去了好看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价值。

此刻少女手掌把玩此物,七色流光流转于白皙小巧的手掌上面。

越发美丽地动人心魄。

云琴眼底倒映着这七色流光,看着那边的星海,反正四下无人,心下却又难得起来了些许的玩笑之心,名动天界一甲子的北帝子此刻却又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在水上玩耍一番,道:

“无惑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就在牛宿外面的星河上踩水。”

道人颔首,轻声道:“那时候,我还只是刚刚入道。”

一阵稍长的安静。

云琴忽而好奇,道:“无惑,道侣,到底是什么呢?”

齐无惑顿了顿,他和少女并肩而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道:“道侣,是大道之上相互扶持着前行的两个人,疾病相扶你死我埋,我死你埋。”

“彼此传递神通和大道。”

“若是有危险的话,生死相依,生死相助,一人遇难,另一人必然千里相助;明白心意,有慧心,也有志向,不会相厌相弃……”

云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所以,我其实很有些奇怪的。”

“奇怪?”

“是啊。”

云琴脚步顿住,侧身看着那边的蓝衫道人,道:“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经做过了啊,传递神通给你,你讲述神通给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去帮你,你也一定会帮我,哪怕是妖界那么远,我愿意去找你,你不愿我来涉险。”

“所以,按照这个事情的话。”

“我们不是已经是道侣了吗?”

“难道这样道侣,还需要什么特殊的仪轨吗?”

齐无惑脚步顿住。

那少女站在他的对面,似乎不解,齐无惑顿住。

星河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刹那远去,少女歪了歪头,询问道:

“所谓道侣,难道不是大道相依,心相合,行相随吗?”

“此心已结,此情相依,难道还需要其他的仪式吗?”

“道侣是需要旁人认可的事情吗?”

道人顿住了。

少女自然而然地询问道:

“我们难道不算道侣吗?”

“我们本来便是道侣啊——”

她微微笑起来,眸子里面带着温暖愉快的笑意:“自年少的时候开始。”那边的道人再度被击穿了道心,亦如年少时候,然后安静笑了起来,那个问题一开始就没有答案才对,少女展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精神似乎愉快许多,道:

“这么多年了,又想要去天河里面踩踩水了。”

想了想,她坐在旁边青石上,本来想要褪去鞋袜,忽而玩心起来了,莞尔一笑,右脚轻轻踢了下道人的腿,然后右手拈着裙摆微微抬起右脚,露出一截弧度完美的小腿,白色薄底轻靴,道:

“咳嗯,那么,有劳你帮我褪一下鞋袜了,道侣。”

道人无奈笑了下,微微蹲下身子,伸出手为少女褪下了鞋子和白色罗袜。

露出白皙如玉的右脚,褪下时候右脚托在掌心。

仙体无垢。

却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脚心传来的一丝炽热,少女脸颊微红了下,触电般收回右脚,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她飞快褪下鞋袜,轻轻踏着天河的水面。

道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那边的少女,心中轻声道。

道侣……

他有些欣喜,却又没有那么大的涟漪,就仿佛确实云琴所说,他们本来就是道侣了,自那少女自九天之上下凡来去妖界救他开始,他起身,道:“之后有三界法会。”

云琴讶异,转眸看他。

恍惚之间,那边似乎还是当年的少年人,他笑起来,道:

“三界法会的时候,会有诸天神佛,因为是道祖开启的法会,还会有诸子百家来吧,那时候,我会在漫天神佛之前,告诉他们你我道侣。”

该要天下知。

少女笑起来,道:“你若喜欢的话。”

“我都可以哦。”

道人垂手安静笑着。

一切如梦幻。

而在这之后,天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玉皇宣告,凌霄法会的召开。

以及,毋庸置疑的一件大事。

真武,加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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