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相公威武

刘正夫一拍桌子道:“说在点子上了。好不容易我苏州被你稳住,你总不想看着这个如诗如画的地方又乱吧,城外那些方腊聚集起来的几万人,要不……你一起带走算了?”

“毫无问题。”高方平舔舔嘴皮道:“不过天下事都是钱的问题,你直接说,你给多少粮食?”

刘正夫嘴巴笑歪了,话说他不怕给粮,只怕谈钱。在刘正夫的眼睛里,粮食没有多贵重。此番虽然苏州也遭遇了灾害,但远没有江南东路严重。

此外,苏州几乎是这个时代除大名府和开封府外,最富庶繁华的地方。所以苏州不缺少粮食,粮食都在苏州的那些本地豪族手里,那些人手里的粮食,简直堆积成山。

唯一不同的在于,包拯信仰大宋律,所以不敢拿那些人手里的粮食。猪肉平爱装1逼,为了维持官声也不方便伸手去乱拿。但是刘正夫不要脸,在朱勔跑路躲祸的现在,刘正夫真敢反手把那些豪族给抢得不要不要的。

话说,那些豪族也就只敢骂骂猪肉平和包拯了,真是被刘正夫这样的官员收拾了以后,他们会比孙子还乖的。

与此同时,此番收拾那些豪族,也等于刘正夫在政治上打击朱勔。

朱家就是苏州本土豪族代表人物,那些人平时都依附在朱勔身边,在以往,那些豪族被朱勔惯坏了。但是现在朱勔和刘正夫撕破脸,而他们的小辫子,刘正夫手里真的捏着太多太多。

眯着眼睛思考了很久,刘正夫伸出一个指头道:“只要你高大人带走那些流民,一个人一石,六万石粮食仍由你带走,我苏州负责送货上门。”

其实严格来说在这个受灾的年景,老刘出手已经很大方,一石是六十多公斤,闹灾的时候,每人每天只要有一公两大米就能保证饿不死,持续到明年收成,大约需要三百天,也就是说,依照现在的救济标准,其实每个人只要给半石的安置粮就已经及格。

既然在赈灾,当然不能依照吃饱穿暖的标准计算。从这里说,老刘已经给了翻倍。相当于接手了苏州这六万流民后,还顺便解决了高方平手里的六万灾民的基本生存问题。

然而本着真小子,无毒不丈夫的觉悟,反正都是得罪人抢劫,不如狠一些,于是高方平道:“六万石你打发要饭的?刘大人请了,你自己慢慢的安抚六万灾民,你得如履薄冰,因为一不小心他们会让你很销1魂。他们也不是极端份子,不能用干掉的方式解决问题。”

刘正夫道:“可六万石,乃是我能做的极限了,扪心自问,这还顺便解决了一些你的缺粮问题。再说好人做到低,你既然参与了苏州问题,这些人他就和你江南东路有关了。”

高方平摊手道:“它怎么就是我江南东路的问题了呢?”

刘正夫冷笑道:“高大人你真别推脱,我不敢说全部,但你治下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些人他还真有不少是江南东路过来避祸的,你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去查他们的户籍文书?”

高方平道:“就算如此,他们离开了老家就是想寻找新的希望之地,这都是你放纵的方腊弄来的,这锅我高方平不背,你约的炮,你家方腊弄得乱子,你含泪也去打完。”

“扯这样的犊子没有尽头,你干脆直接开价吧?”刘正夫恼火了。

“一口价十万石。”高方平道。

“七万?”刘正夫道。

“九万。不能再少。“高方平道。

“八万?你要是不答应,我老刘还真的铁了心的自己处理。”刘正夫咆哮了起来。

“成交。”

这下好,多敲诈了两万,就等于至明年收成前,高方平治下又解决了四万人的基本生存问题。哼哼,不依靠那群之前和高方平怼刚的粮商和官僚,也能把他们的脸打的啪啪啪的响。

所以自力更生很重要,此番高方平远赴苏州来抢劫,也是为了给治下找口饭吃。好在,此番只杀了八百多人而不是六千,算是有进步了。

到此谈妥了,高方平打个哈欠,打算洗洗睡了。

被刘正夫一把逮住道:“你之前承诺烧信,你却始终不提及,我是忍无可忍了,你要是不给交代,老夫就和你拼了。”

“是这封吗?”高方平拿出来晃了一下。

呼噜——

这次刘正夫眼明手快,一把抢走过去了,打开看了一遍正是这封。然而他并没有烧了,又堂而皇之的收在了怀里,狞笑着看着高方平,一副我偏要留下不烧,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势。

啤啤——

高方平两个直拳把刘正夫打的鼻血乱冒,仰面栽倒。然后按倒在地上,骑在身上强行搜查,就又把信件拿了回来。

打开确认了一遍后,在鼻青脸肿的刘正夫的围观见证下,烧了这封极其敏感的信件。

之后高方平耸耸肩道:“你想多了,为何会有收在你怀里我就拿你没办法的想法?”

看着小高转身离开了房间后,刘正夫咬牙切齿的道:“土匪!流氓!人渣!官场二流子!“

……

刘正夫在依照高方平的要求,处理各项收尾事宜,顺便抚恤此役阵亡的禁军烈士。

空闲时候老刘就召集苏州当地的豪族进行勒索,对他们说,“你们懂的,高方平那条野狗已经到达苏州,依照他的尿性,达到一个地方不把人抢光是不会离开的。”

“请明府为我等做主,保护我等利益。”这些手中有粮的豪族们纷纷抱拳道。

刘正夫念着儒雅的胡须,叹道:“本堂兴许还能勉强替你们抗住高方平的淫威,但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现在城外聚集了几万暴民,你们懂的,那些贱民就是我苏州的定时炸弹。他们的吃饭问题,肚子问题,是很难解决的,身为父母官,本堂能抗住他高方平,却未必能抗住那些暴民。”

“我苏州城池坚固,且兵强马壮,料来无碍。”土豪们纷纷进言道。

刘正夫道:“说的轻巧,大家都知道朱家什么尿性,厢军是他们的人。苏州乱像出现的目下,朱勔那狗官已经跑路。现象透出本质,大家不是傻子,你们说说,城外几万没饭吃的暴民聚集的现在,朱勔为何要跑路?这不是说明了他朱勔了解苏州军什么尿性,因为那是他朱家的私军。尽管本堂身为皇帝守臣,本着公正严明不放纵,已经抓空了苏州军军官,但目下他们士气受到大幅影响,一盘散沙,如何能依靠。中央军呢,说白了他们是高方平的人,就是进苏州来抢人的。抢完了朱家,现在他们要料挑子离开。指望他们保护咱们?抗住城外那群暴民?各位想多了,我大宋军人要有这种担当,燕云之地何故还在辽人手里?”

土豪们开始面面相视了起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刘正夫这就是趁火打劫。然而与此同时,刘正夫说的也真不是个小问题。这个时代的权贵,最怕的就是进驻平乱后的军队,其次最怕一群没饭吃的暴民聚集在城外。这些不是开玩笑,真是致命的。

“干脆请明府直言,要多少钱才能请走那些丧心病狂的土匪兵,要多少粮,才能打发城外那些比野狗还恐怖的暴民?”一个土豪代表起身道。

刘正夫念着胡须看着这个代表道:“老钟啊,你们是本地大族,以往被朱家骑在头上压制。然而此番朱家被我收拾了,我这也是为了苏州,为了你钟家之利益,所以这事上你得作为表率,不要辜负本堂对苏州做出的努力。高方平他的要求说来也简单,只要十万贯钱,安抚妙庄流血平乱的中央军,然后十万石粮食,他就答应带走城外的那些暴民。各位,我老刘不是危言耸听,都不要有侥幸心理,除了高方平会把人当做牲口调教外,换别人谁也管不住城外的暴民。因为咱们有良心而不敢乱杀人,但高方平敢。若是高方平他不满意,拍屁股离开,便是我苏州洪水滔天了。”

顿了顿刘正夫道:“形势不对,我可以在军队保护下撤离,换个地方做官,然而你们呢,你们家业在苏州,要看着如诗如画、土生土长的苏州被搞坏,你们的家业怎么办?”

苏州可不是江州,土豪大族真的多如牛毛,这么多的人要筹集十万贯钱,以及十万石粮食,其实也相对容易。

所以尽管刘正夫的吃相非常不儒雅,但是钟家的老头和几个土豪相视一眼,取得了默契后,只得承诺道:“便依大人之意,十万贯钱十万石粮我们给,苏州必须马上恢复平静,流氓军队必须撤离,城外不能再有乱民聚集,我等的商队已经停留了太久,损失极其巨大。”

刘正夫忠勇的造型拍案道:“一言为定,为苏州利益,为大家利益,本官一定誓死驱逐高方平、土匪兵、以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暴民,这是我之责任,父母官的操守。”

“相公威武!”

……

(本章完)

第505章 打他个狮子滚绣球

高方平要等着看见粮食才离开,也不知道老刘是怎么和豪族商量的,目下的街市上,已经能看到许多牛车在行动,一车又一车的从各庄、各大宅往州衙和码头运送粮食。

手中有粮心中就不慌。高方平知道那些粮食都是咱家的,赶紧的,派人盯紧一些,韩世忠带着虎头卫秘密出动去调查虚实。

必须像野狗一样的给予严密监控,因为这个时代,很容易出现掺杂了大量泥沙的粮食。高方平严令:不能被那些狗1日的给蒙了。

韩世忠才调查了半日便来汇报道:“粮食没问题,这是豪族们用于对刘正夫交差的,不敢欺瞒。刘正夫也不敢欺瞒您,所以粮食都是好的。但是卑职发现他们有猫腻,除了一车一车的往码头送粮食之外,那些运进州衙的不是粮食,而是钱。”

高方平眼冒金星的道:“好啊狗官,他刘正夫竟敢用我的名义,敲诈士绅的钱。”

骂完之后赶紧去见刘正夫,应该可以如同在高唐敲诈蔡攸一样的,敲诈老刘一笔。

大家伙也不知道此番能从刘正夫大人手里咬下多少肉来,不过依照惯例,大魔王出手很少有不见油水的……

关于高方平敲诈刘正夫的细节不表、

在刘正夫怒骂了几句“强盗土匪”后,仍旧妥协了,答应给高方平三万贯作为此番苏州平乱的辛苦费。

鉴于是苏州请求禁军进驻平乱,于是阵亡之烈士抚恤,依照朝廷标准由苏州衙门给予。与此同时,朝廷的抚恤薄弱,所以在由高方平对阵亡以及残废的近两百军士的家庭,给予总计五千贯的补贴。

另外给予禁军整体五千贯,作为他们的小金库,算是进苏州的辛苦费。

于是高方平入手两万,这些钱无法入账,不过作为江州的小金库应该也是有点用处的。

目下该搞定的事差不多了,不过还要耽搁些日子,因为八万石粮食的筹集和起运规模是很大,需要时间。

于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高方平带着梁红英和护卫,作为纨绔子弟正式的游玩苏州城。不论如何来这里一趟,还是要到处看看的。

忽见一队仪仗队开了过来,且敲锣开道,几十个带刀护卫随行。远远的看去,竖立有旗帜:皇家东南应俸局朱,奉旨筹办花石纲。

汗,看起来朱勔没有跑进京告状,他应该是权衡下、不敢同时得罪刘正夫和高方平,所以只是离开苏州避祸,眼见苏州安稳了没乱,于是他又回来装1逼了。

这真的是装1逼,“皇家东南应俸局,奉旨筹办花石纲”的标语,其实就等于奉旨抢劫。传说中他朱勔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的。也就难怪他能把整个东南地区都搜刮得鸡飞狗跳了,因为一般的官员也不会惹朱勔的。

苏州和东南这么乱,许多苦人走投无路、愿意去信任教义极端的方腊是有原因的。因为绝对不止朱勔这么牛,人都会膨胀,他朱家那一大家子人,也在“奉旨筹办花石”的大旗之下,对整个苏州乃至两浙路,大幅的吸血。

仪仗所到之处,大头百姓们纷纷惊恐的避开,退的慢的就被粗暴的几拳打哭,或者两脚踢飞。

高方平歪戴着帽子,如同地地痞一般的把扇子插后领里,背着手站在官道中。

“不长狗眼,拦截皇家衙门仪仗!”

当先开道的两个狗腿子用鞭子朝着高方平抽了过来。

梁红英眼明手快的捏住了鞭子,冷冷看着。

“靠!但凡对我不敬,亦是对皇帝的不敬,甭管他们是哪个衙门的,先给老子打个狮子滚绣球。”高方平恶狠狠的一挥手之后,躲在梁红英的后面。

冲啊——

关胜带着一群虎头卫冲了上去,街道上顿时打的一地鸡毛。

不可否认的在于,朱勔的心腹护卫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人素质还高于虎头卫一些,加上人数占优,又不是大面积的真正军阵冲杀。

所以高方平眼冒金星,此番竟是有点打不过他们,虎头营的大兵们被教做人了。

“撕逼了!”

大头百姓们远远的开始围观,交头接耳,纷纷道:“快来看啊,两边都是官府,开撕了,比相扑比赛还精彩!呢”

梁红英不敢参与进去,她主要职责是保护高方平。所以只能对此捂着脸了。

虎头营在捅黑刀方面、战场杀人的技术方面,倒是一流的,然而此番是有规则的打架不是搏命,真干不过那些朱勔麾下千挑万选的护卫。

朱勔那些人反复后世的篮球队似的,貌似身高都是统一的一米八以上,威风八面。

好在大胡子关胜战力不俗,放倒了对方的四人,也算是往回了些面子。

与此同时,坐在轿子中的朱勔也知道对方是谁了,听手下汇报“已经击溃了高方平所部”,于是他这才掀开了帘子,呵呵笑道:“误会,误会,各位该收手了。”

于是这场大战才宣告结束了。

高方平一方的面子算是丢大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教做人,打输了之后,朱勔他才以和事老和好人的身份叫停。这口气对于嚣张习惯了的小高相公,看似有点难以下咽。

依照高方平的脾气,若是月黑风高没人看见,被教做人也就不说了,装作没发生过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被几百个百姓围观,这镇的有损威严。

于是,高方平的脸颊微微开始抽搐,有点想变身。

朱勔举着“奉旨抢人”的牌子嚣张习惯了,如何肯放过这个捞取面子的机会,所以朱勔看了一下便得意了起来,呵呵笑着下了轿子,在大家的围观之下走了过来。

注视了高方平少顷,朱勔摆足另了威风之后抱拳道:“高大人请了,虽然你我未曾谋面,不过也算老对手了。你很好,好得狠。早在前些日子便和我应俸局开战。我朱勔苦于不在京中,而官家不懂亲贤臣远小人之理,被你和你父亲这等奸佞环绕身边,蛊惑圣心,实乃天下之祸端,而我辈却不能清君侧……”

“你在叽叽歪歪婆婆妈妈的,我就要出手啦。”高方平眯起眼睛道。

朱勔一副天下文豪、儒雅又滔滔不绝的态势念着胡须道:“小人得势,嚣张跋扈,你在京里乱搞,在你江州乱搞,那便人人惧于你之淫威,说你不得,然而此番乃是在苏州,别人之地盘之下,怎容得你这种官场败类猖狂……啊啊!”

朱勔说不完就鼻血冒了出来,被高方平两个直拳,就打得仰面栽倒了下去。

“咦,又开始撕了!”

围观的百姓兴奋了起来,更加众多的人群参与了围观,虽然感觉上官员都不是好东西,然而此番是苏州第一祸害朱勔被当街殴打,大家非常积极的参与了讨论:“厉害,大魔王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果然不是盖的。看起来战力不弱。”

“然而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乱子来?”

“能有什么乱子,高方平就这德行,他打过的人多了,未尝一败,朱勔大人估计不是他对手。”

“快看,朱勔大人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真够凶的,传闻他瑕疵必报不是吹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小高大人的手下打输了,于是他亲自赤膊上阵找面子了。”

“有些搞头,传闻小高善于不对称战斗,发挥优势。此番朱勔要栽,他们两个相公斗殴,别人都不敢相帮,这就是抹杀对手优势的战术。”

议论到此的时候,街市上处处惊呼声,因为朱勔被收拾的真够惨的,而他之前勇猛的手下们对此却爱莫能助,只能在旁边围观大人被狂殴。

眼见整个队伍的面子都拿回来了,梁红英不想他继续犯浑,于是这才过去拉开了高方平:“差不多了,相公。”

被拉开之际,高方平依旧跳着跳着的空踢了几脚出去,这才安分了些。

梁红英把掉了的帽子捡起来,给小高戴好,扶正。

朱勔的手下这才一群的围了上去拍马屁问道:“相公伤到没有。”

朱勔恼火的推开了属下,用袖口抹去了鼻血,阴阴的盯着高方平道:“走着瞧,看你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高方平微微一愣,感觉他的语气和反应,和想象的有少许出入。

老实说虽然没有正式的进行谋面,不过出手坑害应俸局、进而结仇,乃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加之此番高方平强势制霸苏州,眼睛没瞎的都知道朱家摊上大事,是高方平一手做出来的。

所以基于这些理由,高方平当街殴打朱勔,理论上应该要带起朱勔失去理智的暴怒,但他却是相反有点克制的造型。

这个局面让阴谋论者高方平想到了:一般只有再谋大局的奸人,才愿意这样的忍辱负重。

想着,见朱勔一甩手袖回身要离开,高方平叫住道:“朱大人等等。”

朱勔转身冷冷道:“高大人还有何指教?”

高方平道:“朱大人,你不是预感事发就跑路了吗?怎么这快又回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