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重炼真身 术体同修

他这副青木真身。

乃是借遮龙山万年太岁为根,佐以灵草大药、道家灵丹。

再催动青木长生功。

花费无数时间,方才炼化而成。

作为长生功第三境,炼化真身,承上起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吐纳青木灵气、凝结青木灵种,其实都是在为它打下基础。

而元胎、阳神。

在没有真身的前提下,一切都不过是幻象。

说实话。

最早,他是打算融合昆仑神树。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终究还是先去了遮龙山,再来的双黑山。

毕竟,想要破解鬼咒,第一步必须先行拿到雮尘珠,否则……凭他区区采气境,别说古神,怕是连净见阿含那一关都迈不过去。

如今……

将昆仑神树融入青木真身之中。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今太岁真身,便能让他修行事半功倍,一夜吐纳就能抵过他人半年之功,比起采气境时更是快了无数倍。

他敢亲赴鬼洞,直面蛇神,最大的底牌,远不是罗浮、古雷符、龙鳞剑甚至地煞七十二术。

而是青木真身。

常人修行,气海充盈便是极致。

但陈玉楼吐纳,却能够容纳同境修行之人数倍的灵气。

就是因为真身的存在。

修行厮杀,除非能够强行碾压,拼的就是谁能够先将对方耗死。

也就是迄今为止,还不曾遇到一位实力相近的修士。

否则……

一旦交手。

陈玉楼绝无落败的可能。

光是凭着一池灵液,就能让他对方陷入无尽绝望。

除了能够容纳更为磅礴惊人的灵气外。

青木真身的霸道之处远不止如此。

虽然无形无质。

但比起昆仑身上那件蛟鳞重甲更为可怖。

刀枪不入、水火不融、风吹不散、土不能消。

至于昆仑神树,最为过人之处,并非吐纳蕴藏灵气,而是……不朽!

没错。

就是不腐不朽、见神不坏。

为何历代帝王,连始皇帝都不能免俗,想要求一株神树为棺,就是想要死后尸身不腐,然后才有一线机会复苏重生。

就如之前开棺那一刹。

即便已经死去一千多年。

精绝女王尸身却丝毫没有损坏,真正意义上的鲜活如生。

比起当日他们过巫山棺材峡。

见到的那座仙人之宅。

虽然也叫活尸。

但其实和活字并无什么联系。

就是一具干尸。

浑身肌肤都已经干枯,毫无活性可言。

只可惜,神树踪迹难寻,只长在昆仑山最为陡峭的绝壁之中,人力无法逾越的雪峰山顶。

凡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一次。

也就是魔国人、鬼洞族以及轮回宗。

在雪域生存了无数年。

方才能够找到它们。

此地能够种活一株昆仑神树,绝对算得上是奇迹。

以他卸岭一脉雁过拔毛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何况。

若是将昆仑神木的神性融入太岁真身。

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不破和不灭两种特性。

对修行而言,绝对是莫大的裨益助力。

呼——

想到这。

陈玉楼哪里还会耽误。

双眼缓缓闭上。

下一刻,身后那道真身法相一步踏出,径直走向神树之外的虚空中,如他一般盘膝而坐。

一高一下,一实一虚。

将那株昆仑神树重重围住。

“青木真身,功参造化。”

“万物融几身,助我入长生。”

陈玉楼双眸紧闭,一张脸上青芒浮动,将他映衬的更是出尘,恍如神仙中人,随着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

双手也在不断变化。

凝结出种种手势。

不仅是他,头顶虚空中那道真身法相也是如此。

不紧不慢动作如一。

随着口诀落下,一道道细微的灵光也从他气海丹田中透体而出,自下而上,真身法相中也有无数道青芒浮动。

二者在虚空中交织。

最终化作一座无形的大鼎。

将神树困于其中。

一如道门真人开炉炼丹。

“给我……炼!”

察觉到身外变化。

陈玉楼那张幽静淡然的脸上,骤的浮现出一抹沉色。

一字断喝。

犹如钟鸣。

刹那间。

那座无形大鼎,似乎沸腾了一般。

灵液汹涌,火势熊熊。

那株昆仑神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原本幽暗的金泽,一瞬间就像是真金熔炼,露出本相一般。

金芒流淌,湛湛如大日。

同时,古树外凭空下起一场雨,不对……陈玉楼心头一跳,那哪里是雨水,分明就是浓郁到近乎于实质化的灵气。

磅礴更是汹涌而起。

整座湖心岛,仿佛幻化成了一座洞天福地。

也就是被陈玉楼布下炼化大阵,否则……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能让人脱胎换骨。

不过。

此刻湖心岛除却他一人外,寂静如死,藏在湖中的白胡子鱼不见踪迹,不知道是之前被蛇母尽数毒杀,还是沿着地下河逃走。

沙鼠也没了动静。

只有四周洞壁的阴影中,偶尔能见到几道萤火虫般的弱光闪烁。

应该就是那些金蜉蝣。

在外界朝生暮死的它们,如今反而活到了最后。

陈玉楼不通虫孑习性。

但想来这种那些金蜉蝣,近乎于不死不灭的特性,绝对是炼蛊的最佳材料。

若是有苗疆蛊师随行,怕是都会乐不思蜀。

扫了一眼,陈玉楼便收回了目光。

视线继续看向身前。

灵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但诡异的是,一滴雨水都不曾落在地上,距离湖心岛还有数尺时,雨水就像是被什么接住。

渐渐地。

凝聚成一道有形无质的躯壳。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它赫然与盘膝坐在半空的法相有着六七成的相似。

随着雨水不断洒落。

那株昆仑神树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苍老。

一如时间在它身上流逝。

无论灵气还是生机,都在迅速消融散去,就连树身上的金芒也从耀眼夺目变得孱弱幽暗。

轰!

不知多久后。

终于。

神树尽数枯死。

一道巨大的虚影也在虚空中矗立。

此刻的它,与太岁真身已经如出一辙,有了十成十的相似,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唯一不同的是。

太岁真身,通体白皙如玉,透着惊人的太岁清香。

而身下虚影,却是青光迷茫,一张模糊的脸庞空洞无神,就像是被抹去了神志一样,毫无太岁真身的灵动。

但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脸上的喜色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神木真身……”

往事如烟。

当日遮龙山炼化太岁时的景象。

此刻就如电影镜头般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和一开始何其相似。

内心惊喜交加,陈玉楼却不敢有太多耽误,轻轻吐了口气,敛起心头杂念,神色再度归于沉静。

同时,双手掐诀。

“融!”

一指虚点向那道神木真身。

刹那间,就像是画龙点睛一般,为那道虚影赋予了灵机神识,那张依旧模糊的脸上,明显和之前有了不同。

下一刻。

它竟是缓缓起身。

一步步朝着太岁真身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身前,合二为一。

太岁真身上,白玉和青芒,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影交替闪烁,最终继续融合,青白二色浑然一体。

嗡——

两具真身彻底交融的一刹。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从虚影张宝红轰然爆发,陈玉楼只觉得重炼过的青木真身,比起之前强大了足足数倍不止。

“好强!”

即便在此之前,就有所猜错。

但直到亲眼见到时,他方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两种神木叠加的恐怖。

仅仅这一道真身法相,换成修道,至少也相当于筑基境界。

不知融入周身一百零八处窍穴后。

他又该是何等惊人?

想到这,陈玉楼双眼发亮,呼吸声都变得微微急促。

心神一动。

牵引那道青木真身。

顿时间,一阵无形的脚步声在耳边响彻,仿佛一下回到了之前穿过击雷山下隧洞时,所听见的巨人幻动。

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并未感觉到半点凶险邪性。

反而有种发自灵魂的期待。

等走到他身外两尺处,原本还凝实的真身逐渐变得透明,到最后只剩下一道虚影,一头撞入他体内。

化作一缕缕灵气。

沿着四肢百脉,融入灵窍。

若是有其他人在,此刻就会发现,陈玉楼体内仿佛点燃了无数盏的命火,遍布周身上下。

共有一百零八处。

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就像是藏在云雾中的星辰。

呼——

张口深深呼吸了下。

一瞬间,那道削瘦的身影内,竟是凭空传出一阵风声雷鸣,龙吟虎啸,又似浪潮汹涌不绝的动静。

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的响动更是犹如狂风骤雨。

这一刻的他,只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强横,不是什么一拳打死牛马,生撕虎豹的蛮力,而是每一寸肌肉中蕴藏的气血力道以及灵炁,无穷无尽,浩如瀚海。

“试试。”

借着身下幽静的湖水看了眼。

倒映着的身影,与之前似乎并无太过明显的变化。

但气机骗不了人。

尤其是气海深处那枚金丹,光泽流转,透着一股惊人的灵性。

念头一起,陈玉楼都有些迫不及待,只是如今还身处地下,一拳轰在石壁上,造成的动静无异于火药。

地动山摇。

本就岌岌可危,到了平衡临界的地下王城,怕是都会整个坍塌。

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神树呢?!”

视线从周围山崖洞壁中收回时,陈玉楼目光忽然落在了那株生机尽断,已经枯死的昆仑神树上。

作为天底下四大神木之一。

昆仑神树千百年方能成材。

坚如磐石。

寻常刀剑都难以破开,想要做棺为料,只能借着水磨工夫,一点点打磨,往往数年才能成事。

这也是为何精绝女王的神木棺,那般简陋的缘故。

光是镂空,打磨成棺就花费了无数时间。

再想要在棺壁上雕纹刻饰,耗费的心神功夫更是无数。

加上精绝女王当时死的太过突然。

想要护住尸身不腐。

就只能匆匆下葬。

“差点把你给忘了……”

陈玉楼摇头一笑。

纵身几步走到神树跟前,尝试着推动了下,不过却毫无动静,一看就知道是深扎湖心岛下。

或许连接着龙脉地气。

不然也无法解释。

为何这么多神树,最终却只有它一株独活。

既然不会动摇根基。

那它就是最好的试验品了。

陈玉楼想都没想,五指紧握,一拳轰出。

嘭!

这一拳没有动用半点灵炁,连气血都不曾刻意催动,只是凭借肉身之力。

但拳头打在树身上的一刹那。

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是轰然而起。

恐怖的拳劲,一下洞穿树身,等他缓缓抽回大手,树上只留下一道深洞。

在拳洞四周。

无数裂纹杂乱无章的蔓延出去,树芯撕裂,看上去狰狞无比。

“这……”

看着自己这一拳造成的恐怖结果。

绕是陈玉楼,都有些无法置信。

这一拳要是落在血肉之躯上,怕是一瞬间就要炸成无数,就是蛟龙那等妖魔之身,估计都承受不住。

“这他娘到底是修仙,还是炼体?”

低头看着连一丝红印都不曾留下的白皙手掌。

陈玉楼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道。

本以为修行了七星横练功的昆仑,已经算是武夫炼体极致,没想到,自己一心修仙,反而走到了他前面。

这等肉身。

一力破万法。

还要什么剑法、道术?

再遇到妖魔之类,一拳轰杀就是。

“不过……术之尽头,肉身为尊,这话倒是没错。”

陈玉楼摇摇头。

这世上,万术万法,归根到底,也得靠自身施展。

人之本身就如烘炉、容器,打熬筋骨、熔炼气血、吐纳养气,道术、仙法、巫术、佛法,终究不过外物。

不过……

这念头在心中浮现。

却并未影响太深。

无论如何,未呈现之前,术还是远胜过体,这是不争的事实。

除非真到了那一天。

需要以肉身横渡虚空,或许才能考虑高下。

吐了口浊气,将心中杂念摒除,陈玉楼最后扫了一眼四周,最终落在了裂缝深处,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破开重重黑暗,看到女王棺椁。

这一趟古城之行。

收获确实惊人。

但要说遗憾……自然也是有的。

就如被誉为佛界第七种眼睛的无界妖瞳。

本以为能够从精绝女王身上见识到。

毕竟魔国到精绝,每一代鬼母都是转生轮回,生来就具备着能够连通虚数空间的无界妖瞳。

但女王双眼中的能力。

似乎随着她身死,也就此消失不见。

如今尸身更是化作烟尘,就算有心想要研究,也无从下手。

不过么……

若是前往昆仑山。

倒是可以尝试着去找找魔国九层妖楼以及轮回宗的祭坛,说不定会有些意外收获。

将此事记在心里。

随后陈玉楼再不耽误,一步掠出,整个人就如一道青烟穿梭在黑夜中。

数分钟后。

推开神庙紧闭的大门。

抬头望去,天地正是夜幕降临之前,透过双黑山,还能看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情形。

漫天云霞。

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古城外营地深处,青烟袅袅,平静而舒适。

见此情形。

陈玉楼整个人一下放松下来。

信步走过古城。

一路直奔营地而去。(本章完)

第318章 洞庭君山 昆仑神宫

“舒坦。”

“来,喝,多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悠着点,明天一早还得寻城呢,怎么也得把古城翻个底朝天,不然那么多好东西埋在地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夜幕笼罩。

无数身影围坐在沙地上。

中间一团少说三四米方圆的巨型篝火熊熊燃烧。

简单搭建的烤架上,则是挂着六七头野兽。

在火焰吞噬下。

金黄的油脂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再被风一吹。

不知多少人偷偷咽着口水。

那些都是陈玉楼为了犒劳伙计们这段时间辛苦,特地让罗浮前去猎杀。

黑沙漠虽然被誉为无生绝地。

但实际上在其中生存的野物并不在少数。

它们早已经习惯了黑沙漠的恶劣环境。

能够预知风沙、雪暴。

对于黑沙漠中的绿洲以及水源,更是如数家珍。

就算是再为老道的猎人,想要狩猎它们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只可惜……

它们遇到的是罗浮。

蛇神被封、妖魔死去。

它就是这片沙漠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飞入高空,稍稍放出一点气息,就算再过凶戾的野兽,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短短半刻钟不到。

便带回来六七头野兽。

除了最为常见的沙狼外,还有岩羊、蜥蜴,其中最为惊人的当属一头野骆驼。

少说有六七百斤重。

被它从高空扔下来的时候。

一下哄动了整座营地。

至于那些酒水,则是所剩无多的存货,为了庆祝今日大捷,陈玉楼直接让花玛拐一口气搬了大半出来。

让弟兄们大口吃肉大口饮酒。

此刻,远离篝火,靠近古城的一处沙丘上,陈玉楼一行人随意地坐着地上,手中各自提着一只酒壶。

连从未沾染过酒水的乌娜,都是破天荒拿了一壶。

突厥部作为曾经的草原王者。

饮酒几乎早都刻入了骨髓当中。

只不过,自小她就被父亲当做下一代巫师培养,担心过早饮酒会损伤心神,故而才会一直不许她喝酒。

加上过去十多年里,她一直自困地下,更是没有饮酒机会。

只不过。

这趟古城之行,不但如愿寻到了传说中的神木。

更是见到了母亲尸骨。

心中情绪,根本不是简单只言片语就能压住,如今一壶马奶酒,正好能一舒心口难以释放的郁气。

除此外。

还有花灵。

捧着一袋马奶酒,小口小口的抿着。

远处摇曳的火光下,映照得她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庞通红一片,看上去清纯中透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妩媚。

她自小因为要学药理。

最是忌讳烟酒之物。

毕竟酒水不仅伤身,更是会严重破坏嗅觉。

所以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老洋人也是如此。

只有大师兄鹧鸪哨,偶尔心情实在烦闷,无人倾述时,才会打上一角半两烈酒,等他们两个睡着,对着夜色独酌几口。

但今天不一样。

鬼咒消除。

他们扎格拉玛一族期盼了几千年的事终于成真。

就算她从不会饮酒,也特地要了一份。

“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灵妹子,浅尝辄止。”

见她一张脸滚烫,连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绯红,旁边的红姑娘不禁摇头笑着劝道。

话虽这么说。

但她手提着一袋马奶酒。

犹如饮水。

能以女儿身在常胜山混迹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来的。

加上她出身月亮门,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跑江湖的戏班子。

有一手祖传酿酒的好手艺。

往前数几年。

一入秋,她还会专程去深山,采大药、猎山君,取骨与蛇胆、草药,酿出几坛子虎骨酒。

到了寒冬如狱的季节。

几个人围炉而坐。

打上半两一角酒水饮下。

即便再冷,都是暖意入骨。

擅长酿酒的人,哪一个不是好酒量?

加上这些年,独身一人远在湘西,心中郁闷难以发泄,红姑娘总会喝上几口。

所以才会看到眼下这一幕。

英姿飒爽,红裙醉美人。

“是好辣……”

听到这话,花灵偷偷吐了吐舌头,眼下的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在胸口蔓延,心跳加速,脑子晕晕乎乎。

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喝。

为什么陈大哥,无论赶路还是想事情时,总喜欢小酌几口。

还有大师兄。

好多次,她都看到他独自一人提着酒壶。

本来还想着酒水是不是闻着辛辣,实际上味道不错,但眼下喝过她才明白,比起它散发的味道,入喉那一刻,才是真的刺骨。

“红姐姐,那为什么你们还要喝?”

抱着酒袋子。

花灵像个小姑娘坐在地上。

目光扫过四周,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脸上挂着笑容,丝毫不像难受痛苦的样子,她心头的好奇也愈发浓重。

“可能是……”

“一醉解千愁吧。”

红姑娘提着马奶酒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摇摇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笑意掩盖着复杂。

“哦。”

花灵似懂非懂。

将木塞重新盖上。

双手抱着膝盖,就那么看着四周。

远处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子如孔明灯般随风而起,喝多了的伙计们开始猜拳打闹,嘈杂中透着兴奋。

而身侧两位师兄、陈大哥、昆仑还有杨方几人。

比起那边的哄闹就要安静不少。

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

尤其是大师兄。

花灵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在他身上见过如此放松的时候了。

就像是一朝卸下了肩上千斤重担。

眉宇间也再没有往日的愁容。

说到开心处。

也会和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连说带比划。

谁不曾是孩子?

他们还有师兄撑伞,遇到凶险从来都是挡在前方,但师兄出山时,上一代搬山道人已经是风烛残年。

鬼咒爆发。

担心自己随时都会撑不住。

所以对师兄无比的严厉。

只求他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挑起扎格拉玛、搬山一脉的重担。

但到了自己和老洋人师兄时。

他却是尽可能,将所有的事情担在身上。

今日过后……

这一切应该再不会出现了吧。

想着想着,两道泪水不自禁的从她脸颊上滑落。

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想不到,加在身上几千年的鬼咒,竟然真有破除的一日。

不知多久。

她恍然回过神来。

才发现红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起身。

双手轻轻环着自己的肩膀,柔声抚慰道。

“好了,没事,今夜过后都是曙光。”

花灵仰起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犹如一朵绽放的花蕾。

只有经历过方才知道。

今日一切。

得来何等不易。

对常人而言,触手可及的东西,于他们而言,曾经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今日过后。

他们也能拥有了。

此刻身后古城静静地矗立在沙丘和黑山下。

夜色静谧,气氛说不出的安逸。

这样的情景,她不知幻想过多少次,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

而这一切……

花灵抬眸,偷偷看了眼不远外,那道袖长笔挺,即便席地而坐,也遮掩不住出尘气质的身影。

眼前一阵模糊。

无数画面在脑海深处闪过。

一直拉到了瓶山下。

若不是陈大哥,今时今日,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师兄妹三人,应该还在南疆十万大山里攀山涉水。

不是他。

修道入境更是奢望。

瓶山取修行法、遮龙山寻雮尘珠、双黑山下破鬼咒。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拨动命运的轮盘。

“喂,想什么呢,你师兄叫你呢。”

就在她怔怔失神间。

一旁的红姑娘笑吟吟的声音忽然传来。

花灵下意识抬头,迎上的却是一双深邃清亮,静如止水的眸子,让她心头不禁一阵慌乱。

瓶山时。

少女情愫初露。

还不太懂这些。

只有女孩儿天生的矜持害羞。

但如今大半年过去,往往一道目光,一句话,就能撩动她的心弦。

“怎么了,师兄?”

暗暗呼了口气。

压下心中胡思乱想,花灵快步走到鹧鸪哨身外。

“也没什么。”

“就是刚才和陈兄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计划。”

似乎察觉到师妹有些紧张。

鹧鸪哨摆摆手,让她坐下,温声道。

“什么计划?”

花灵心神一下被吸引住。

“自然是关于扎格拉玛一脉的延续。”

“啊?”

花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下瞪大,本就乱糟糟的心思,这下更是其乱如麻。

部族延续?

难道是要为自己谈婚论嫁么?

放在这个时代,十六七岁的女孩,还待字闺中的确实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只不过,他们一族实在凋零,加上那时候一心寻找雮尘珠,哪有心思多想。

还不知道师妹心中所想的鹧鸪哨,只是古怪的看了眼花灵,随后继续补充道。

“按照陈兄的意思。”

“是找一处修行之地,不宜过于荒僻,远离人烟,入世红尘方能炼心。”

听到他这番解释。

花灵这才明白过来。

“现如今的话,倒是有了几个选择。”

“第一是匡庐山,也就是了尘师傅修行之所。”

“匡庐山自古就是洞天福地,灵气浓郁,风景也好,距离江面也不远,来往极为方便。”

鹧鸪哨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

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第二处的话,则是瓶山,荼毒一除,道家仙境,也算是一处修行宝地。”

“还有么?”

花灵这会已经压下心中慌乱,眸子里闪过好奇。

“最后一处,八百里洞庭湖上君山岛。”

君山岛自然是陈玉楼提出。

来之前,他还特地让鱼叔派人前去探路。

就是为了接下来做准备。

修行不比寻常。

若只是练武,陈家庄或者常胜山就再好不过。

但是修道吐纳。

对于灵气有着极大地要求。

要不是滇南路途实在太过遥远,遮龙山、抚仙湖其实也不错,还能远离战火、乱世以及天灾人祸。

但这年头交通不便。

往返时间太久。

只能摒除,放弃这份念头。

“就是我们之前回家经过的那座大湖?”

听到洞庭君山岛,花灵心头不禁一动。

瓶山结束时。

师兄和陈掌柜曾有过一月之约。

他们那时就曾经由洞庭,返回孔雀山。

“不错。”

“花灵师妹觉得如何?”

陈玉楼淡淡一笑。

“好呀,依山傍水,天水一线,而且离陈家庄也不远。”

果然。

听到她这个回答。

几人都是忍不住相视一笑,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返回陈家庄,就上岛看看情况。”

陈玉楼点点头。

算是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适时地。

杨方放下马奶酒,忽然开口道。

“陈掌柜,那昆仑山……”

“什么昆仑山?”

闻言,不仅是花灵,拐子和红姑娘也是一脸惊疑的看了过来。

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古城内,负责挖掘散落各处的古董。

“鬼洞族,源自雪域魔国,旧都就建在昆仑山上,我们这是商量,接下来几日的规划。”

陈玉楼简单解释了一句。

“意思是,昆仑山下还有一座古城?”

花玛拐眼睛一下亮起。

仅仅是一座精绝古城,收获就能抵得上数座大藏。

两天下来,三鼎明器差不多就有百十件。

对他而言和金山银山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品质绝佳的古董,就埋在黄沙里,等待着他们去取。

比药户进山采药都要容易。

如今听闻昆仑山下竟然还有一座古城,甚至精绝古国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支族人建立,哪能让他不心动万分?

“你小子就别想了。”

“昆仑山凶险无比,为了区区几件明器把命搭上,实在是不值当。”

拐子跟了他这么多年。

这小子一开口,陈玉楼就知道他心里憋了什么。

“离的也不远,这么多弟兄在呢,应该没啥事吧?”

花玛拐讪讪一笑。

也不怪他这么说。

这两天挖宝的轻松随意,再想想往日倒斗,个中心酸区别,就算是三两岁的小孩都知道怎么选。

“那地方妖魔横行,要真觉得有九条命倒是可以试试。”

陈玉楼挑了挑眉,一脸认真。

他这话绝不是故意吓唬。

无量业火、乃穷神冰、食罪巴鲁、雪弥勒、蜕壳龟、黑凶之皮、斑纹蛟、火蜥蜴、地观音。

比起精绝古城,只有净见阿含,昆仑神宫简直可以称之为炼狱。

寻常人去了绝对是九死一生。

察觉到掌柜的语气肃然,花玛拐再不敢多言,只是心中遗憾,说没有肯定是假的。

“这样。”

“拐子你们,这几日继续打扫古城。”

“我们几人走一趟昆仑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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