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独属于两人的时间

赵母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女儿:“你弟弟呢?”

赵婉灵面容有些悲伤:“没找着,跟李然跑了。”

听到这话,赵母差点又晕过去。

粉面店乱做一团,众人都在七嘴八舌开导赵母。

后面救护车来了,赵家人为了赵母身体着想,只得先陪同赵母去了医院。

目送救护车和赵家人远去,李恒转头拍拍张志勇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勇,以后当着春华姐的面少动刀动枪的,她现在缺少安全感。”

刘春华第一个孩子就是怀孕期间被丈夫家暴流产的。现在又有身孕5个月了,对这方面很是敏感。

张志勇右手挠挠后脑勺,憨憨地说:“我知道了,我去给你们端牛肉粉。”

李恒点头,重新坐下。

周诗禾跟着坐好。

此时店内没有其他食客,就他们俩。

周诗禾以前对张志勇的观感一般,甚至有点差,因为缺心眼说话总是没个正形,还句句不离脏话。

高中早期,宋妤、麦穗、陈丽珺和孙曼宁等人也因为同样的缘由不喜缺心眼,但后面相处久了,才慢慢改观。

不过张志勇刚才手提两把菜刀不管不顾站在李恒身侧的模样,倒是让周诗禾刮目相看,目光再次落到缺心眼身上时,顿时顺眼不少。

两碗牛肉粉端上来了,张志勇结巴地问周诗禾,“还、还有什么需要的嘞?”

周诗禾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温婉说:“暂时不用,谢谢。”

“好叻,好叻,有什么需要记得喊我。”碍于周诗禾在,张志勇没和两人坐一桌,而是去厨房关心春华姐去了。

待人一走,李恒感慨一句:“在我的记忆中,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唯独怕你们这种大美人。”

周诗禾低头小口小口吃了两筷子牛肉粉,冷不丁问:“我这种在你这里算什么样的美人?”

李恒心头一紧,感觉她在试探自己,登时警觉不上当。

他咂摸咂摸嘴,道:“借用咱们复旦孙校长的话讲,你是沪市和周边地域最漂亮的女人。”

周诗禾抬头瞅他一眼,没吭声。

接收到她的眼神,李恒抱怨道:“哎,咱们好好处,别给我下套。”

周诗禾会心一笑,继续文静用餐。

一时间,桌上陷入安静,两人各自吃着早餐。

吃到一半,店门口进来两人。其中一个竟然是乐瑶。

李恒意外。

乐瑶更意外,走过来打招呼:“李恒、诗禾,新年快乐!”

乐瑶和周诗禾并不熟悉,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啊,碍于李恒的面子,也冲周诗禾热情说声新年快乐。

周诗禾礼貌回声新年快乐。

李恒发出邀请:“乐瑶同学,一起坐。”

乐瑶大大方方坐下。她同伴估计是她爸爸,没有坐过来,而是坐在了门口位置。

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李恒问:“大年初四,你怎么出现这?”

乐瑶揶揄道:“这话该我问你们呢,你们俩怎么初四就在这边了呢?一个大作家,一个复旦大王,不会是约会吧?这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噢。”

周诗禾恬静看看他,没有言语。

李恒把去新加坡参加演凑会的事情讲述一遍,临了好奇问:“你咧?”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个流转,乐瑶握着筷子说:“我和爸爸是去宿舍收拾行李的,我明天出国了。”

李恒诧异:“出国?留学?”

“是的。”乐瑶讲。

李恒问:“你能进女生宿舍?”

乐瑶说:“宿管阿姨和我舅妈是表姐妹,我舅妈提前说了的。”

原来是有一层这样的关系在,李恒又问:“去哪里留学?”

乐瑶说:“日本。”

不待李恒发问,她补充一句:“我一亲戚在日本开公司,我去东京比较方便。”

李恒听得点了点头,送上祝福:“出国留学也不错,祝你前程似锦,事事顺心。”

他这是说的真心话。出了俪国义一摊子烂事,乐瑶继续待在复旦大学并不是一件好事,出国分散注意力或许会迎来不一样的人生。

他还真猜对了。

乐瑶父母就是为了这层关系考虑,就是怕女儿对俪国义依旧死心塌地,一直在想方设法送女儿出国留学。

当然,乐瑶也是自己想通了,才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戴清私下曾劝慰过乐瑶:“俪国义妈妈和姐姐是不是在讨好你?是不是希望你回心转意、毕业后嫁给俪国义做老婆?

如果是真。我觉得你要考虑清楚,俪家或许并不是真的欢迎你,只是你个人条件不错,借用你肚皮生个孩子继承香火而已。”

为什么说继承香火?

因为俪国义只有一个蛋了啊,俪家人急!

同时,俪家人知晓俪国义是什么性子,害怕将来会报复刘安,然后就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俪家才想笼络乐瑶的欢心。

当初乐瑶听到好友这话时,难过了好一阵子,最后跑去问关系同样密切的姐妹魏晓竹,“晓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出国躲着好不好?”

魏晓竹反问:“放下俪国义了?”

“一半。”乐瑶说。

魏晓竹问:“什么叫一半?”

乐瑶低头讲:“我知道俪国义并非我的良配,可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短时间内忘不了。”

听闻,魏晓竹说:“也许你出国一段时间是正确的。等你将来彻底看淡这份感情了,再回来,我和清清在国内等你。”

两个关系最要好的姐妹都是同样的话,彻底坚定了乐瑶的出国留学的心,暂时远离这个伤心之地。

乐瑶吃得面条,用筷子一边搅拌面条,一边说:“李恒,谢谢你。对了,我可以问你个事不?”

李恒道:“你说。”

乐瑶瞧了瞧周诗禾,欲言又止,但后面还是问了出来:“戴清很喜欢你,你如果没有女朋友,会接受她吗?”

李恒停下筷子思索片刻,玩笑道:“唉,这个问题你问迟了,我生得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嘛。”

乐瑶打量他一番,附和笑说:“确实很帅,还很有气质呢。可惜,我们寝室姐妹无福享受你。”

她这个寝室姐妹,还包括了最初暗恋他的刘艳玲。

吃过粉面,乐瑶走了。

临走前,她对两人说:“祝你们在新加坡表演顺利。将来有机会来东京表演啊,我肯定来捧场。”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看看,笑着目送对方离开。

等人走远,李恒横过马路后问周姑娘:“你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就一点都不带好奇的?”

周诗禾巧笑说:“乐瑶、俪国义和李光的事,我有所耳闻。”

李恒愣住,而后猛地拍下额头,恍然大悟道:“也对,有孙曼宁和叶宁这两个八卦女王在,学校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你们诶。”

进到学校,周诗禾难得俏皮说一句:“你要是怕气氛冷场,倒是可以跟我讲讲李然。”

李恒:“.….”

他道:“那就让气氛冷场吧,我没话找话也很累的,喜欢我的女人那么那么多,你真当我一定要讨好你啊。”

一时分不出他说话的真假,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微嘟了下,想了想,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递到他跟前。

李恒错愕:“你怎么会有这鬼东西?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零嘴的呀?”

周诗禾解释:“小姨塞给我的,说这种口味的奶糖很好吃,让我尝尝。”

李恒问:“那你尝过没?”

周诗禾说:“吃了一颗。”

李恒问:“味道怎么样?”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要是味道不好,周姑娘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有呢?

思及此,李恒做最后的挣扎:“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分享给我?”

周诗禾收回手,往衣兜掏了掏,把全部糖果掏出来,再度递给他。

她那纯粹透亮的黑白彷佛在说:本来昨晚要给你尝尝的,但在书房中你不守规矩,就没给了。

李恒读懂了她的致命眼神,悻悻然接过大白兔奶糖,粗略数了数,一共有5颗。

稍后他回一颗给她:“呐,给!我们老家习俗,拿人东西得给主人家留一份,这叫留财喜。寓意财生财,祝愿主人家财源滚滚。”

闻言,周诗禾探出纤细的手指,从他手心拾起回礼的大白兔奶糖。

李恒剥开一颗糖,扔嘴里嚼吧嚼吧说:“嗯,味道确实不耐,家里还有没?”

周诗禾静谧说:“有。”

李恒道:“待会再拿点给我。当然,我也不白吃,满足你的八卦心。”

周诗禾配合说好。

回庐山村的途中,李恒把李然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听到李然对床事有瘾时,周诗禾暼了他好几眼。

李恒被暼得不自在,“不是,你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周诗禾低头看着脚尖,不回答,只是笑。

她微不可查地笑。

李恒眼皮跳跳道:“别把老子想坏了,我对床事没瘾,要不然你在京城能完好无损地和我同室一个多月?”

春晚前后5次彩排,加正式登台春晚,两人前后加起来在一起足有40多天同处一个房间。

回忆起那段日子,回忆起他多次偷瞄自己的异样眼神,以及做春梦时喊自己名字时的场景,周诗禾眼睑情不自禁低垂几分,长长的睫毛微颤,突然敛住了笑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着力避开他的视线,脸颊蓦地红晕了起来。

她这是羞涩了。

她前20年人生中,难得一见。

老舍曾说:这世上真话不多,一位女子脸红胜过一大段告白。

李恒看着害羞的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美,他不由有些痴,一时间没了话。

感受到他的视线明目张胆停在自己脸上,周诗禾樱桃小嘴张了张,又小幅度张了下,最后终是不了了之。

两人本来谈兴正浓,却突兀地被一种莫可名状的力量阻断,各自朝庐山村走着,沉沉无声。

沿着青石板路来到巷子尽头,走在前面的周诗禾率先停住了脚步,望向出现在26号小楼门口的女人,李然。

李恒愣一下,隔空喊话李然:“呀!你怎么还在这?不怕他们找过来的?”

李然袅袅走过来:“我要开始大逃亡了,来和你道个别。”

李恒:“.….”

他问:“逃去哪?”

“不知道,天下之大,逃哪算哪吧,哎。”李然口里叹气,却没有一点颓废的意思,同之前一样意气风发。

李恒环顾四周一圈,问:“赵安呢?没和你一起?”

“银行取钱去了,逃亡需要钱。”李然说。

李恒晕菜:“我还以为你会撇下他。”

“老娘也想,不过看在他今天挺身而出的份上,我就慈悲心泛滥一次吧,我有种预感,我快活不久了。”李然说。

李恒惊愕:“为什么说这种丧气话?这可不像你啊。”

李然用手指比划比划自身:“不用赵家人来找我麻烦,再这样下憋去,中途找不到男人解渴的话,我会欲火焚烧五脏而亡。”

李恒:“..….”

周诗禾:“……”

得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李恒转移话题问:“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真只是来同你道个别,每次在新未来培训学校刚站稳脚跟,就要逃跑,就感觉挺对不住你的信任。”

李然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他,“我妈对你爸都快相思成疾了,年中暑假肯定会找各种借口去你家做客一趟的,帮我把这东西捎给她。”

周诗禾瞅瞅李恒,瞅瞅李然,感觉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八卦,随后迈开细碎步,掏锁开门,进了27号小楼。

李然走进一步,压低声音问:“你和周诗禾…?”

李恒打断她的话,“别瞎想,你觉得人家会看上我?”

李然歪头思索一阵,临了猛地点头:“倒也是,我要是有她这惨绝人寰的貌美和气质,我也看不上你。你实在是太过混蛋了,玩闺蜜,勾引女老师,三心二意。

说真的,你这种花心萝卜最适合上我床,死在我肚皮上是最好的归宿。”

李恒听不得这话,直接用手推她肩膀一下,然后把刚才在粉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末了他道:“我还是建议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这也许是心里疾病,说不定看看医生会有奇效。”

以前听到这话,李然十分抗拒,但今天却没反驳,把密封袋塞给他,说:“等我找到地方安定了再联系你,就先这样吧,走了。”

话毕,李然越过他,快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李恒掂量掂量手里的密封袋,原地矗立半晌后,进了自己家。

他先是把密封袋放到卧室,接着简单洗漱一下,把吃早餐的手和嘴收拾干净,而后才带上二胡去了隔壁楼。

此时周诗禾已经在琴房等待了,李恒进去就自动关上门,坐在老位置。

两人在新加坡演奏的曲目是《风居住的街道》。

这首曲子,他们平素比较喜爱,不知道合奏过多少次。这不,两人只是一个简单眼神交流,就各自进入了状态,悄无声息地练习起来。

周诗禾很美,属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凝视久了,彷佛能把人的灵魂抽干一样。

但端庄坐在钢琴前面的她,才是最美的形态。

李恒凝望着她,感觉心头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嘈杂声音,好似来到了宇宙星空深处,四周寂静,只有美妙的钢琴旋律传来。

某一刻,李恒动了,左手持琴,右手拉弓,一瞬间,琴房升华了,曲子格外的动听。

周诗禾望他眼,感觉他的手艺并没有生疏,顿时放心不少。

一上午,两人几乎没有说话,全靠眼神交流。合练从上午8点半一直到下午1点左右才停歇。

期间不知弹奏了多少遍,李恒本来早就满足了,但周诗禾精益求精。

她不放松,他也不好贸然撂挑子,只得有始有终陪着练习下去。

当放开二胡的那一刹那,李恒有种解脱感,唏嘘道:“以前出纯音乐专辑时,也没见你这么严苛啊。你这是玩命咧,哎哟,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周诗禾温婉一笑:“不一样。”

李恒顺口问:“哪里不一样?”

周诗禾说:“出纯音乐专辑我们是在录音房,一遍不行还可以第二遍,有无数纠正和试错机会。但我们在新加坡是当众演奏,不能有任何纰漏。”

“好吧,说得有道理。我就是觉着,咱们上春晚那会,你也没这么认真过。”李恒如是道。

周诗禾看着琴谱说:“那时候有余老师做顶梁柱,我只是个打杂的。”

李恒:“.…..”

话糙理不糙,《风居住的街道》钢琴才是主要当担,二胡次之,轮到余老师是个打杂的了。

另外,新加坡是巫漪丽大师的专场,也是周诗禾第一次在国际上露面,更是她的“出道”首次演奏,自然意义不同。

这也是她非常重视的缘由所在。

也是她大年初三就跑来庐山村的原因之一。

消化完她话里的丰富信息,李恒放下二胡问:“饿不饿?要不咱们去吃饭?”

“好。”

一上午的弹奏确实消耗大,周诗禾没客气,跟着他站了起来。

由于老李饭庄还没开门,两人商议一番,直接骑上自行车去了五角场。

路过卤菜小门店时,李恒双脚拖地,对着里边的白婉莹喊:“白婉莹同志,新年好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张呢?”

白婉莹笑说:“李恒、诗禾,新年好!今天就我在,张兵昨晚的火车,要明早才能到。”

周诗禾问:“婉莹,你吃午饭了吗?”

白婉莹回答:“已经吃过了,我姐送的中饭,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李恒点头:“对滴,要不一起过去喝杯啤酒?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生意。”

白婉莹有些心动,但又觉着轮椅不太方便,临了拒绝道:“算了啦,你们赶紧去,都一点多了。”

寒暄一阵,两人再次脚踏自行车,往蓝天饭店行去。

已经过了饭点高峰期,饭店内位置较多,李恒选个靠窗的位置后,就一口气点了3个菜。

两个自己爱吃的,一个她爱吃的。

随后把菜单递给她:“诗禾同志,你也点两个。”

周诗禾接过菜单翻了翻,只要了一个菜,她说4个菜够了,再多也吃不完。

等菜之际,两人有一叨没一叨地谈天说地,主要还是以过年的话题为主。

周诗禾对农村很感兴趣,每当他聊到上湾村那些不为外人知道的风水习俗时,她搭话的频率会高出两到三倍。

李恒眨巴眼:“你这农村知识为零啊,这是没去过农村?”

周诗禾学他的样子跟着眨下眼,“去过,韶山伟人故居就是农村。”

李恒翻白眼:“你这是钻空子。”

周诗禾温润如玉地笑了笑,“年前我和穗穗商量好了,等到暑假,我去她家玩。”

李恒问:“去邵东农村?”

周诗禾说是:“我想近距离感受下大山河流。”

李恒张口就来,“要看山水的话,邵东地势相对比较平淡,不是最佳选择,和我们雪峰山脉差远…”

话到一半,李恒发怔,在她的奇特眼神下,厚脸皮改口道:“麦穗老家有口水库,还有一片竹山,对于你来说,应该也够新奇了。”

周诗禾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睛,却没点破他的小心思。

李恒偏过头,不和她对视。

真他娘的嘞!他刚才口快说错话了,确实不想带她去自己老家。

要不然麦穗和周姑娘齐齐在前镇露面,他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怎么给肖家交代?

好吧,周同志还好,咱们的关系好比那小葱拌豆腐喽,一清二白干干净净。

但麦穗不是呀,自己都亲口在老爸老妈面前承认了的,麦穗是自己女人,是自己走到哪想带到哪的那种。要是现在就带回家,不是妥妥给李建国和田润娥压力嘛。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关键的是,为了弥补余老师过年期间做出的让步,田润娥已经向余老师发出了暑假来家里玩的邀请。

麦穗、周诗禾和余老师,三女如果一起现身上湾村的老李家,嗯哼!想想都脊背发凉啊,他哪敢的?

菜陆续上来了,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茬,专心吃饭。

吃过饭,两人回到27号小楼琴房继续排练。

下午3点 40左右,余淑恒过来了一趟,与两人合练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走了。

临走前,余淑恒单独把李恒叫到一边,围绕他转一圈就饶有意味地说:“小男生,老师有事要去一趟东京,要后天早上才能赶到新加坡。在这期间,你可要守身如玉。”

李恒自动无视她后半句话,“怎么时间这么赶?”

余淑恒说:“年前在邵市呆太久了,积累了很多工作需要处理。这次去东京除了我自己的事情外,还要同老付和思雅见一面,商谈恒远投资公司的下一步计划。”

李恒问:“恒远投资情况如何?”

余淑恒说:“目前还不错,盈利差不多有2900多万。”

“啊?才这么点?”李恒啊一声。

不是他嫌弃少,而是现在正赶上了日本股市百年一遇的大牛时期,要是现在还不能挣到钱,等到年底就喝不到汤了。

余淑恒说:“美元。”

李恒一听,心情顿时舒畅多了:“到了东京,老师替向老付和陈姐问候一声好。”

余淑恒颔首,“你们什么时候走?”

李恒道:“明早8点出发。”

听闻,余淑恒走近一步,主动伸手抱了抱他,随后松开说:“那后天见。”

“诶,后天见。”李恒应声。

余老师走了,没有儿女情长。

因为她怕陷入温柔乡不可自拔,从而错过飞机。

李恒亲自送她到巷子口,还亲自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见到这一幕,余淑恒发自内心地高兴,在车内冲她和煦一笑,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摇上车窗。

李恒站在路边相送,直到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才逐渐回过神。

“学长,你是不是在和余老师谈恋爱?”忽地,一个声音在他后背响起。

李恒本能地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月没见的黄子悦:“你怎么在这?”

黄子悦双手背在身后,“学长你先回答我问题。”

李恒懒得理她,直接钻进巷子里。

黄子悦跟在后面,一个劲唠叨:“你不能这样,余淑恒虽然漂亮归漂亮,但她是你老师,你是她正儿八经的学生,师生恋会毁了你名声的。我也漂亮,被那些男生号称新生漂亮当担,学长你要是找情人的话,可以考虑下我…”

李恒侧头,不可思议问:“情人?你敢当我情人?”

黄子悦昂首挺胸:“有什么不敢?我不能一上来就抢正牌妻子啊,那太困难了,得让你感受我的好,得慢慢上位。我来得太迟了。”

李恒嘴角抽抽:“你不怕孙校长关你禁闭?”

“怕什么?不怕!他儿子都没有,就我妈一个女儿,难道还能关我一辈子不成?”黄子悦信誓旦旦地说。

李恒服气了,从这妞身上看到了些许柳月的影子。

来到庐山村尽头,李恒仰头朝27号阁楼上正在晾晒衣服的周诗禾喊:“诗禾,晚餐我们去外面吃?还是自己做?”

周诗禾居高临下瞟眼他,又瞟眼跟屁虫黄子悦,瞬间明白他的话中话,于是恬静说:“晚上不能练琴,我来做吧。”

“诶,好嘞,那你快点晾衣服,我在楼下等你,咱们去买菜。”李恒高兴道。

黄子悦紧紧瞧着周诗禾,眼里全是凝重之色。

她不怕余老师,也敢和麦穗竞争主持人位置,却对这位我见犹怜的学姐莫名有点怵,没了刚刚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撒泼架势。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她在见到周学姐后,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没一会功夫,周诗禾从27号小楼出来了。她只是安静地扫了眼黄子悦,就越过某人往校门口方向行去。

李恒立马跟上。

此刻黄子悦双脚好似有千斤重,在原地生了根挪不动位置一样,直等到两人消失不见了,才气恼地跺跺脚,恨自己没用。

“下一次!下一次你给我等着,下一次面对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废物了。”黄子悦气呼呼地拍拍自己脑壳。

拍完一次不算,又拍第二次、第三次…

拍到第八次,她才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庐山村。

回到外公家,一进门就被孙校长质问:“不是要你喊李恒过来吃饭?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李恒人呢?”

“哦,我忘了这事。”黄子悦懊恼。

孙校长看下表:“时间还来得及,你骑上自行车再去喊。”

黄子悦坐着没动。

孙校长好奇:“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追求那家伙?怎么?才几天就没新鲜感了?”

“他和周诗禾在一起。”黄子悦郁闷说。

听闻,孙校长哈哈大笑,登时有点明悟过来,明悟这宝贝外孙女为什么忘记喊李恒吃饭了。

见外公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黄子悦更郁闷了,“我受挫你就这么开心?”

孙校长下巴翘了翘,右手拿起毛笔一边写字,一边说:“早就跟你说了,那小子不适合你,你非要去凑热闹。

你没余老师的气场、没周家女娃那份才情,就算一时感动了他,也不是长远之计,终究会打了水漂。”

黄子悦忿忿不平,“按你的说法,那肖涵不是也得出局?”

孙校长顿一下,观摩一会自己写的毛笔字后,又讲:“肖涵不一样,人家是李恒的青梅竹马,出不出局,还得看李恒的野心有多大?李恒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黄子悦问:“如果学长追求事业上的辉煌,是不是就必须娶余老师?”

孙校长点头又摇头,模棱两可讲:“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时刻都在变化,难说。”

说这话时,孙校长联想到了北大校长告诉他的一个名字:宋妤。

很显然,这李恒玩得非常花。

也显然,他在宋妤身上下的那番功夫、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透着深意。余老师怕不是那么好降服这匹人世间最烈的马哎。

孙校长没有考虑周诗禾,觉着以周家女娃的眼光,应该已经把李恒的所作所为看透了、看明白了,应该不会以身试险。

….

菜市场。

周诗禾在前面询价、挑菜、买菜;李恒则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提东西,顺带付钱。

看到这个像人间精灵一样的女人穿梭在菜市场,他此刻有点没在状态。

他突地想到了昨晚在书房的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他再自欺欺人,也明白一些东西不由自己控制了。

脑子像短路了一般,不时浮现出自己伸手帮她捋耳际发丝、轻抚她左脸蛋的画面,不知不觉间,他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周诗禾左侧脸上,自己昨晚真的是狗胆包天啊!

真他娘的恶向胆边生诶!

买完两荤一素的主菜和配菜,周诗禾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思绪被打断,还没回过神的李恒下意识说:“不用特意给我做,你做的菜我都很喜欢。”

此话一出,前面挑菜的周诗禾紧握住手中的土豆滞了滞,随后放下土豆,步履轻盈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两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虽然他刚才说的实话,周诗禾也知道他说的实话。可联想到他对自己日渐显露的感情,她难免不多想。

同时,她心里没来由地也有些慌乱。

又围绕菜市场转了小半圈,周诗禾停在一卖鱼的摊位前,和老板沟通一番后,买了4条桂鱼,总共1斤5两重。

李恒望着她那楚楚动人的柔弱背影,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桂鱼是为他买的。

不过他不会去问。

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回到庐山村,前头的周诗禾停在巷子中央,一会看看27号小楼,一会看看26号小楼。

犹豫几秒后,她来到了26号小楼跟前,站定,等待。

李恒走向前,掏出钥匙把院门打开。

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周诗禾终于开口说话了,恬静说:“就4个菜,不用你帮忙,你去忙自己的吧,等会饭好了我叫你。”

李恒蹲下来,帮着择汉菜根,“没事,我先打打下手,一个人弄要好久。”

周诗禾系上围裙,暼眼他头顶,“《尘埃落定》第26章昨晚写完了?”

李恒道:“写完了,还差最后一遍精修。”

周诗禾措词赶人:“你去改,晚上我想看。”

李恒惊讶,抬起头打量她。

周诗禾不为所动,任由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由着他从脚到头打量第二遍。她始终保持面色平静,好像把他当成了空气。

过去一会,李恒碎碎念忍不住问:“不是,我就这么碍眼?”

周诗禾迟钝地笑了一下,但笑的并不明显,且这丝笑意一闪而逝,很快就收敛不见。

等一会,没等到回复,李恒放下手中的一把汉菜,站起身,伸个懒腰走了。

走之前,他还嘱咐:“快一点啊,我有些饿了。”

“嗯。”

周诗禾嗯了一声。

进到书房,李恒老实讲没什么写作感觉,对着第26章的稿子发了好会呆。

不行,还是得根据习惯走,还是得先看书、研究文献资料酝酿情绪。如若这样贸贸然然直面写作,他是一个字也不想动啊。

没得法,李恒看起了书,一看入了迷,一看就是老长功夫过去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是书房门外的声音叫醒的。

李恒半转身,满是期待地问:“饭菜好了么?”

周诗禾说:“好了。”

“那还等什么,快开饭吧,我都饿坏了都,肚子都打咕噜了。”吃货李恒发挥本色表演,嗖地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心欢喜地说。

下楼,来到餐桌前。

周诗禾盛两碗米饭问:“改好了?”

李恒想也没想,坦诚开口:“没有。”

听闻,周诗禾递给他的米饭收回去,随后安然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先是吃的辣椒炒回锅肉,接着吃皮蛋汉菜,第三筷子吃米饭,第四筷子夹冬笋羊肉…

李恒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几个意思?啊?你这是几个意思?没改好就不给饭吃?”

周诗禾眼眉合拢几分又散开,挨着又不着痕迹合拢,里边全是整蛊笑意。

不过她正处于低头吃饭的状态,某人完全看不到的她神情变化。

见她第四筷子夹了一条香辣桂鱼,李恒遭不住了,伸手从她跟前夺过碗筷,也挑一条最大的桂鱼大肆啃了起来。

周诗禾的眼角余光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没去打扰,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用餐。

看他特别喜爱桂鱼,后面周诗禾的筷子没再碰鱼碗,挑着笋片下饭。

李恒发现不对劲:“你怎么只吃冬笋,不吃其他的菜?”

周诗禾说:“已经吃了三块肉。”

李恒下巴朝皮蛋汉菜呶呶下巴:“这个菜也挺好吃啊,你不多吃点么?”

周诗禾说:“今天没有红的汉菜卖了,白的我不爱吃。”

好吧,这姑娘对吃食一向比较讲究,李恒没再啰嗦,吃完一碗,又干了一大碗才罢休。

饭后,李恒望眼外面的天色,道:“好久没打篮球了,突然手痒,你要不要去操场走一会?”

周诗禾放下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屋外,想了想,答应下来。

李恒从没买过篮球,但家里却有两个,一个是麦穗专门帮他买的,另一个是学校一教授送他的。

呃,也不是送,咋说了,就是在操场打球,那教授临时有事走了,说要他帮忙保管下。结果这一保管就是大半年,两人都好像忘记了有这么回事。

来到操场,李恒欢天喜地在篮筐下面过把瘾去了。

周诗禾则站在台阶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浏览四周。

突兀地,一个篮球从篮筐上弹射过来,刚好砸在她脑袋上。

周诗禾瞬间本能地一个矮身,然后右手捂着头皮吃痛。

李恒慌忙跑过去,顾不得捡球,探头关心问:“有没有事?痛不痛?”

周诗禾一时没说话,过去好半晌才开口:“晓竹以前也是经常坐这里吗?”

Ps: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93章 ,只要示好,必有所图

听到提起魏晓竹。

李恒目光投射到周诗禾头顶上,好想来句国骂,娘希匹的!这些女人咋就一个个贼精明呢?

确认被篮球砸中的地方没有红肿,他回答道:“魏晓竹和戴清经常早上和我一起晨跑锻炼,不过晓竹同志每天雷打不动只跑8圈,然后就坐在这里等我们。”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没有否认,也说出了事实,但听在周诗禾耳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好在她深谙朋友相处之道,不会对人家私事寻根究底。

周诗禾古怪地瞧他眼,随后原地坐下,温婉说:“你继续去打球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呆会。”

“诶,成。”

李恒应一声,捡起地上的篮球再次回到了球场。

他的体力很好,连着打半个小时都不带累的。其中最高光时刻,莫过于一连投中6个三分球。

他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感觉今天状态爆炸好。

投中第6个三分球时,李恒隔空分享愉悦心情,“怎么样?水平不错吧?”

周诗禾全程都在看他打球,见他这么嘚瑟,也是浅浅笑了一下,没在言语上做任何回应。

后面来了一对夫妻老师,男人是物理专业的教授,女人是体育老师,他们和李恒是球场上的老熟人了。三人一起互相耍了会。

天快要黑了时,李恒满头大汗地抱着篮球走过来,道:“诗禾同志,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周诗禾说好,站起身跟着往回路走。

路上,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篮球的?”

李恒想了好久,才把久远的模糊记忆弄清晰,“大概是小学3年级样子,对,应该就是3年级。”

周诗禾小小惊讶:“你们学校那时候就有篮球?”

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来自贫困地区的偏远山村,那年代饭都吃不饱,一般哪还会管其他东西哦。

李恒回忆道:“有,也不知道我们班主任从哪里弄来一个篮球和一个排球,他还在操场一颗大树上挂一个简易自制篮筐,那里就成了我们所有下课时间的消遣地。”

周诗禾评价说:“有个这样的班主任,真是一种幸运。”

李恒感怀道:“是啊,从小到大在我所有的男老师当中,他给我的印象最是深刻。只是可惜了。”

周诗禾疑惑地看向他。

见她想听,李恒也没瞒着:“我那老师姓黄,28岁就生病过了。他妻子比较漂亮,后面为了养活两人的孩子,找了一个外乡男人入赘。那外乡男人是贵州的,是一个手艺很不错的石匠,有人喊打工时就出工,闲时就靠卖豆腐挣些钱。”

周诗禾问:“两人有孩子吗?”

李恒问:“你说贵州男人?”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点点头:“有,生了一个女儿。不过人家对我老师的两个孩子也十分不错,在村里的口碑非常好。”

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巷子尽头。

两人忽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一阵后,默契地走向26号小楼。

这回不用他再次发出入住邀请,经过眼神确认,周姑娘自发跟在了他身后,进屋。

换鞋,关门,一口气上到二楼。

打篮球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李恒什么也不顾,找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淋浴间。

周诗禾则坐在沙发上,先是找了会电视台,结果没找到想看的节目,等天气预报播放完就把电视给关了,随后安静地翻起了书本。

大约20来分钟,李恒出现在外面阳台上,晾晒衣服。

视线在他身上不经意打个转,稍后周诗禾放下书本,找出衣服进了淋浴间。晚餐她做了饭菜,就算中午洗过澡了,晚上还是得洗一个,要不然总会感觉不舒服。

晚上7点过,李恒出现在书房,开始看书写作,精修《尘埃落定》第26章。

40分钟后,周诗禾试探性把书房门推开一条缝,尔后探半个头进来,质朴纯净的黑白就那样注视着他。

李恒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地道:“别杵着了,心痒难耐就进来吧,反正已经被你打扰了。”

门外的周诗禾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没经得起新书诱惑,再次把门推开几分,侧身走了进来。

待她关上房门,李恒讲:“你随意找书看,我还没修改完。”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她,手执钢笔专心致志埋头逐字逐句推敲修改。

周诗禾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此时她的心绪是复杂的,不知道该不该进这个书房门?

不知道该不该和他单独相处?

毕竟昨晚的“越红线”的事情历历在目,可她人生两大爱好“看书和音乐”恰巧全是这男人擅长的。他笔下的文字对她来说,犹如慢性毒药,很难戒掉。

有时候她在叹气暗想:这男人是不是老天派下来考验自己的?

因为他完全是自己的克星啊,把她的喜好克制地死死的。

内心挣扎了许久许久,最后周诗禾还是轻手轻脚挪动了位置,坐在了长椅上。

她没有按他的说法找书看,而是目光透过窗户,对着外面的广袤星空发怔。

书房静悄悄的,两人谁也没有去打扰对方,直到8点50左右,李恒一声长吁打破了寂静。

回过神,周诗禾把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转到他身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修改稿子,李恒有些累,伸个懒腰问:“书也不看,你就这样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周诗禾轻轻眨了下眼,视线下移,落到了书桌稿子上。

李恒无语,当即把改完的稿子递给她,唏嘘道:“拿去拿去!真是的,我这么大一帅哥,竟然还没几张纸有吸引力唉。”

周诗禾巧笑一下,接过稿子,低头认真读了起来。

或许只有一章的缘故,她很珍惜,阅读地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字品味。

可能是封闭空间作祟,也可能是她今天打扮太过符合某男人的审美,女人在昏黄电灯光映照下有一种格外的魅力。

眼瞅着近在咫尺的她,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李恒身上蔓延。

随着时间推移,他这种情绪愈发的强盛,甚至在血液里滋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亲近她的冲动!

此刻,这种冲动突然冒出了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骨子里横冲直撞、愈演愈烈。

除了宋妤,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渴望过,渴望去得到一个女人。

某一刻,忍着忍着,越忍越刺激的他心血来潮地猛然伸出双手,想要去搂她。

不过,双手才伸出10cm左右,李恒瞬间惊醒了,脊背冒出寒气的同时,强行把探出的双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自己在干什么?

李恒暗暗惊心,感受到在身体中乱窜的那股邪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视线中把她屏蔽。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李恒忽然睁开了眼睛,嗖地一声站了起来。

周诗禾沉浸在书中世界,一直在低头静心看稿子。要不是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快把纸页捏变形了,要不是柔弱的身子骨随着他这起身一站而微微颤抖了下,还真难以发现任何端倪。

此时此刻,她很紧张。

她眼睛盯着白纸上的字迹,视线都快模糊了。

她神经紧绷,生怕他会失控。

好在…!

好在下一秒,那个站起身的男人走了,转身走出了书房。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周诗禾骤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悄然放开纸页,徐徐抬起了头。

她抬头望向书桌前的那张空椅子,心头一片茫然。

该怎么办?

好像故事又回到了起点。

她能明明白白感受到,李恒对自己的感情与日俱增,且增幅超乎她的想象,达到了快要失去约束的程度。

他刚才伸出的那双手,她其实在眼角余光里看到了。

只是她不敢伸张,害怕任何一丝举动都会进一步刺激到他。

自己和他挑明吗?

还是远离他?

还是像昨晚一样,对此保持沉默,等过了大学再说?

三选一,一种焦虑才平息,另一种焦虑又涌上心头。

没认识他前,她从来没有这么愁过。

认识他后,她尝到了愁滋味,日复一日。

….

离开26号小楼。

李恒先是在巷子中央做了200个俯卧撑,随后又在青石板上来回奔跑,以求快速散掉多余的精力。

如若不是担心周诗禾的个人安全,他现在恨不得飞出庐山村,飞到黄昭仪身边去,抱着那个高挑风韵的女人狠狠宠溺一夜。

大年初四的庐山村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巷子尽头26号小楼的书房有灯光透出。

李恒一边跑步,一边注意点灯光,他在暗想:刚才自己的冒失举动,她发现了吗?

或许以周姑娘的敏锐和精明,应该早就发现了,只是怕彼此尴尬,而选择佯装不知情。

或许,她完全陷入书中世界去了,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侥幸地想。

但不管怎么样?

此时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代表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左右,书房灯忽地熄灭,整个巷子完全被黑暗笼罩。

奔跑中的李恒突兀停住脚,靠墙站在巷子里,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向26号小楼院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她还没从大门出现,李恒悬着的心终是落了一半。

又等了会,李恒看下表,10:23

时间说早也早,说晚也晚。

李恒思索片刻,还是进了屋。

放缓脚步上到二楼,漆黑一片,客厅没灯,书房没灯,洗漱间没灯,麦穗的房间也没灯。

不过麦穗的房间此刻门是关着的。

李恒在楼道口停留了半分钟左右,最后去了淋浴间,洗今天的第2个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停留,回了自己房间,pia地躺到床上,试图让自己入睡。

可人么,往往有时候喜欢和自己拧巴,喜欢和自己对着干,越想睡却越睡不着,精神越发地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钟头,眼看着床板都要快被刺穿了,他无力地哀嚎一声:

他娘的小副总又想女人了哎!

要不去隔壁吧?干脆来个趁热打铁!她这都不走,也许心里装着你咧,你丫的就是一色鬼,越漂亮的越喜欢,气质越好的越没抵抗力,没必要装圣人,拿下就是胜利,冲冲冲!

忽地,一个魔鬼念头在脑海中钻了出来,一个劲唆使他做坏事。

不行不行!人家周诗禾不走,完全是在给你留情面,你要是就这样过去亵渎人家,算什么本事?算什么英雄好汉?另一个念头努力劝善。

得了吧!你敢说你没爱上周诗禾?你要是敢这样说,老子把长江黄河的水倒着喝干。上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一个疤,这样倾国倾城的女人世间少有,难道还能留给别人?这不符合咱们行事风格…魔鬼念头继续怂恿。

你给我闭嘴!爱上这样的女人不可耻!日日近距离相处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忍住不动心?再说了,你这样冲过去,确定是真的爱她?不是精虫上脑?…劝善念头死死拽着他,不让他犯错。

脑海中有两个念头在火拼,在进行激烈地天人交战。

一个主善,一个主恶,实力半斤八两,闹得不行。

后来李恒厌烦了,索性坐了起来,穿衣穿鞋去了书房。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希望借看书压制蠢蠢欲动的念头。

一开始他还老是开小差,老是胡思乱想。

可3个小时后,还别说,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渐渐忘了女人,忘了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写作灵感。

趁着这份功夫,他没敢耽误,立即铺开本子,拧开钢笔帽,笔尖在白纸上簌簌地写:第27章,卓玛。

这天晚上,管家的殷勤使我生气。他又派人到外面去找姑娘。是半夜时分了吧,我好不容易把茸贡家姑娘的面容从眼前赶走,浅浅入睡,却被一阵疾驰的马蹄惊醒了。

索朗责令和小尔依都还站在我窗前,我真恨得咬牙彻齿,对小尔依说:“去,把那个骑马的人杀了,把那匹马的四只腿给我砍了。”

….

由于状态好,表达欲强烈,李恒从深夜凌晨到次日清早一直在笔耕不辍地写作,要不是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他还能写。

“咚咚咚!”

“咚咚咚!”

第一声敲门,他好似没听到一样。

当第二声敲门响起时,他侧头喊:“门没反锁,进来。”

书房门闻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周诗禾半张脸,她温婉说:“李恒,快洗漱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李恒错愕,立即抬起左手腕瞧瞧手表。

得,不瞧还好!

一瞧把他吓了一大跳,7:52

不是说好8点走的么,就差几分钟了,难怪周姑娘会冒着打断他的写作思路喊他。

李恒像疾风一样站起来,边走边问:“你老师派来接我们的人来了?”

周诗禾轻声说:“来了,我老师也来了,他们在楼下等。”

李恒没时间多想,直接和她说:“帮我收拾一下书桌,把没写完的稿子带上。”

说着,他风风火火跑去了洗漱间。

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周诗禾原地沉默了小会,稍后走进书房,开始帮他整理书桌。

又有新的章节了?

他昨晚通宵写的吗?

她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也猜到他为什么睡不着?

周诗禾拿起第27章的稿页,细细读了前面极端,最后按耐住心思,把所有该带走地归入背包中。

接着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书房上锁,然后在客厅等待。

他在洗澡,貌似短短24小时内第3个澡了。

第一个是打篮球。

想到第二个,她心口起伏了好几下,知晓某人是为了她洗的澡。

第三个是通宵。

这是他的习惯,每逢通宵必洗澡,周诗禾早已见怪不怪了。她本身就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对于他的小洁癖,十分能理解。

七八钟后,李恒从洗漱间出来了,一身匆忙。

他用干发毛巾胡乱擦拭一番头发,而后丢椅背上喊:“我们走吧,别让你老师久等了。”

周诗禾彷佛没听到他的话,对着椅背上的干发毛巾皱了下眉,踟蹰片刻,最后她还是弯腰把干发毛巾摊平掸在椅子上,这才把左手提着的背包递给他。

被她这么一弄,李恒心也没那么急了,道声谢谢。

周诗禾点头,越过他,率先下楼梯。

李恒原地矗立十来秒,回头瞄瞄干发毛巾后,也迅速跟了上去。

巫漪丽,这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被誉为中国第一代钢琴家,中国第一个国际钢琴大师,中国钢琴启蒙人之一。

她现在还没定居新加坡,但观这次把演凑会放到新加坡举办,估计内心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不过这些他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每年有那么多人出国留学、定居国外,他区区一介凡人,哪有那份能力呢。

她老人家今年59岁,除了头发有些许花白外,个人状态却异常的好,说话声音洪亮,精气神足,见到爱徒带着李恒从二楼下来时,她立即满脸堆笑地站起了身。

来到近前,周诗禾主动介绍:“老师,他就是李恒。”

李恒口几清甜,热情跟着喊:“老师。”

“诶!”

巫漪丽含笑诶一声,随后视线直直落到了他身上,不停打量,临了赞叹说:“真是一表人才,我有好多年没见到了。”

她的意思是:有好多年没看到这么条件好的男生了。

好话嘛,谁都爱听不是?李恒乐呵呵挺直身体,接受老人家的目光洗礼。

巫漪丽问:“诗禾说,你昨晚在通宵写作?”

李恒瞧眼周诗禾,后者像个没事一样回笑一下。

他张嘴就来:“也是凑巧,昨晚灵感比较好,就任性了一回,让老师久等了。”

巫漪丽说:“这是好事,有灵感就有创作生命,这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你很不错。”

由于时间都计算好了的,比较紧凑,三人寒暄一阵后就上了车,往机场赶去。

通宵写作的时候他还不觉着累,可一旦精神头放松下来,他登时只觉困意上涌,跟两师徒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他一睡,车内瞬间迎来短暂沉默。

周诗禾看了看李恒,又看了看老师,心里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找出一件她自己的冬天长款外套盖在他身上。

盖好外套,她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软和的垫子,接着她上半身前倾,左手扶起他的头,右手把垫子放入他头下。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安然端庄坐好。

巫漪丽全程把爱徒的动作瞧在眼里,惊讶之余又陷入了沉思。

待到车子驶出一段路,待到李恒彻底熟睡过去,巫漪丽没忍住开口询问:“动心了?”

周诗禾同老师对视,没承认,也没否认,长达半分钟的默然才温婉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避开他?”

听到这颇具深意的话,巫漪丽再次细致地观察了一番李恒,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口眼耳鼻都没放过,瞧得极其认真。

末了,巫漪丽问:“他有没有对象?”

周诗禾回答:“有。”

巫漪丽又问:“他对象和你比,如何?”

周诗禾安静没做声。

巫漪丽好奇地把视线转向爱徒,“我从没见你这般犹豫过。”

周诗禾讷讷地没反驳,只低着头,带些少女的羞赧。缠绕在膝盖上的双手不断小幅度绞着,不曾停止。

看到这一幕,巫漪丽扳回身子问:“是那余淑恒余老师?”

周诗禾侧过头,望着老师。

巫漪丽给出自己的猜测:“在报纸上,李恒和余淑恒的名字几乎是捆绑出现的。你们的纯音乐专辑能有如今的巨大成就,能至今一直霸占美国公告牌音乐专辑一栏的头把交椅,这位余老师功不可没。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要示好必有所图。这余老师不缺钱、不缺势、不缺美貌,她想要什么,余家都能给足,除了感情。”

周诗禾说:“她只是其中一个追求者。”

周诗禾说得风轻云淡,但听在老师耳中却大不相同,巫漪丽人老成精笑问:“看来你没怎么把这位余老师放在心上。这么讲,李恒在主动缠着你了?”

周诗禾撇眼耷拉脑袋熟睡的人,恬静说:“他的正牌女友是肖涵。”

巫漪丽问:“肖涵?也在复旦读书?”

周诗禾说:“在沪市医科大学。”

闲着无聊,巫漪丽来了兴致:“跟我详细说说这个肖涵。”

周诗禾沉吟小许,随后一五一十把她所知道的信息讲述出来。

耐心听完,巫漪丽分析道:“以余淑恒的条件至今没能取代肖涵在李恒心里的地位,这姑娘应该自有过人之处,可千万不能大意小觑对方。”

听到老师意味深长的话,周诗禾一时没应声,而是偏头看向窗外,怔怔出神。

“李恒,醒醒。”

等车子达到机场时,眼见李恒睡得正香,周诗禾不得不叫醒他。

“呃…到新加坡了?”李恒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周诗禾哭笑不得,“才到机场,我们要下车去乘坐飞机。”

听闻,李恒眼睛霎时全部睁开,双手抻后要坐起来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非常眼熟的冬季长款外套。

细细辨认一会,他立马清楚这是谁的了?

他本能地抬起头,定定地盯着她眼睛。

近距离面面相对,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渐渐滋生、萦绕在两人之间。

感受到他的眼神变化,周诗禾静了静,随后不着痕迹挪开视线,转身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其实两人都明白一个事实:随着这件外套一盖,她终究是再次妥协了,没有和他翻脸,也没有排斥他出现在她身边。

至于她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

其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

但无疑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若李恒领悟错了,或者激进一点对她发起猛烈追求,那她将面对退无可退的局面。

所以,她在赌。

赌李恒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一时冲动,赌他将来会回归正常。

赌麦穗回校后,他会收敛所有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麦穗身上。

短时间内,周诗禾对余淑恒没太大信心,但对麦穗却信心十足。

只因穗穗与日俱增的内媚气质,哪怕就是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无与伦比自信,却也不敢保证将来在被动勾引男人性欲方面会超过麦穗。

她总觉着一个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李恒在那方面的需求很旺盛,但也不一定能招架住穗穗。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静观其变。

直觉告诉她,在越来越成熟的麦穗面前,眼馋的李恒也许坚持不了多久。

何况还有一个肖涵,肖涵+麦穗,两个这样的大美人,难道还消耗不了他的精力?

只是…

只是她有一个疑惑:穗穗既然愿意不计名分跟着他,哪怕是做情人都在所不惜,那为什么迟迟不愿交出身子?

她明显能感觉到李恒对穗穗身体十分眼热,曾不止一次在不同场合贪婪索吻穗穗就是有力证明。

她觉得这里面藏有古怪,有一个她没想通的关键节点。

好像,好像穗穗在顾忌什么?

不愿意去争夺李恒,是不是也是这个缘由?顾忌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

是曼宁口中的那个可以和自己媲美的女人吗?

在她眼里,这个世上能压穗穗一头的,已然不多,而曼宁口中的那个女人恰好能符合这一点。

如果是,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如若不是,那这里的水比她想的还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去摸摸这男人的底,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可这个念头才刚刚生起,下一秒又被她强行摁熄掉。

潜意识里,她不想去深究和他有关联的一切事物,她害怕自己摆脱不了他。

也害怕自己了解越多,就越容易掉进他编织的情网里。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清傲之人,有着自己的矜持和绝对自信,目前阶段不会因为他对自己有了男女感情就去背后调查他。

她不屑为之。

走进候机室的时候,周诗禾在暗想: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离真相到底有多远?

假如曼宁口中的女人真和他有关系,那李恒当初为什么不去追求对方?为什么会追求肖涵做正牌女友?

麦穗的环才解开,肖涵这一环又陷入了死胡同,一环扣一环,一环比一环难解开。

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不敢说对肖涵百分百了解,但一年半载下来对肖涵也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那肖涵是如何能忍气吞声的?

她不认为肖涵会是一个憨憨,以对方曾经数次用言语打穗穗和余老师机锋的力度,就足以证明肖涵是一个很有智慧很有手段的人。

或者可以这么说:肖涵比余老师厉害多了。如果肖涵有余老师的家庭条件作为底气支撑,估计穗穗和余老师老早就靠了边站。

当然,还有一点,余老师只是目前没有威胁力。但等他毕业了,也许余老师在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上会有很大改变。

毕竟,余老师和李恒现在身上背负一层师生关系,天然束缚住了余老师,让对方不敢放开手脚。

而等到大学毕业,李恒就成了社会人,余老师再和他谈情说爱就变得理所当然,社会也会更加包容和认可这份感情。

所以,在周诗禾眼里,余老师真正崭露锋芒的日子应该是在两年后。

候机室的人比他想象的少,李恒挨着她坐下就问:“巫老师人呢?”

周诗禾说:“她给我们拿早餐去了。”

随后她问:“你精神好点没?”

李恒摇头,打个哈欠说:“没呢,好困好困。”

周诗禾说:“从沪市到新加坡大概要飞行5小时左右,你到时候可以好好补一觉。”

李恒没去过新加坡,对此不太了解,反而讲:“余老师要明天上午才能过来和我们汇合。”

演奏会是下午2点开始,周诗禾算算各种流程时间,感觉足够用,当即说:“等她来了,我们再合体练习几遍。”

李恒听懂了她的话中话,“行,赶明儿我去跟余老师沟通。”

巫漪丽大师过来了,手上拿着三个人的早餐,都是一些生煎饺子、豆腐脑、稀饭、油条和小笼包之类的。

见李恒一口气吃了四五个生煎饺子,巫漪丽和蔼可亲地讲:“诗禾说你平常不爱面食,本给你叫了碗米粉的,可是刚才我不小心没拿稳,米粉掉到了地上,只能先委屈你了。”

李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特阳光笑笑道:“别听诗禾的,她没说全。面食我也爱吃,像这生煎饺子味道就十分不错,很合我胃口。”

周诗禾在旁边自顾自喝稀饭,对他张嘴就来的谎话自动无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的嘴平日里有多挑,生煎饺子曼宁又不是没买过,往常很少看他动。

他今天能吃这么香,估计是给老师面子,同时也不排除饿坏了的可能。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

吃过早餐,三人又等了半个多钟头才登上飞机。

同车上一样,飞机刚进入平流层不久,他就倒头睡着了。由于是头等舱的缘故,他一路睡得特别舒心。

中午时分,眼看他还在睡,巫漪丽问:“要不要叫醒他吃中饭?”

周诗禾想了想说:“不用,他难得睡这么香,到了新加坡再带他去吃吧。”

巫漪丽今天是第一次见李恒,对他不甚了解,于是听从了爱徒的建议。

有段日子没见面,师徒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路窃窃私语说着体己话,5个小时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新加坡。

李恒这回不用周姑娘叫,飞机广播一响,他就自动醒了。

他睁开眼问:“这是要到了?”

周诗禾嗯了一声。

她关心问:“你饿不饿?”

李恒摸摸肚子,“还好。”

还好就是有点饿,周诗禾对他的话术再清楚不过了,温婉说:“等到了酒店,我们一块去外面吃点。”

李恒问:“你没吃中饭么?”

周诗禾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机场,“飞机餐不习惯,我没吃几口。”

听到两人对话,尤其是诗禾的话,巫漪丽兀自笑了笑,没拆穿。头等舱的餐饮还是非常不错的,有肉、有海鲜还有新鲜蔬菜,更是有白酒和红酒提供。

ps:先更后改。

今天有点卡文,差1200字明后天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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