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下无贼

“去这么久?”

吴军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悠然自得的抽着中华,他的身侧就是一盆吊兰,里面已经插了三四根过滤嘴了。

老实讲,一个星期前,吴军都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情抽烟。

一个人做一个县的法医活,那是真的累。

江远将剩下的红鸡蛋放桌子上,道:“到影像的办公室,看他们在做图像,我给帮了帮忙。”

“影像的活也都麻烦的很。”吴军描述了一下表示知道,接着就递了支烟给江远,道:“缓一缓,别那么焦躁的,咱们在县里面工作,不图钱,不图名,能有的,不就是生活节奏慢一点,能多一点正常人的生活?”

江远听着正常人的生活,稍微有点好笑的看看吴军,道:“咱都当法医了,不太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吧。”

“关于这一点……”吴军警惕的看看四周,再起身关上门,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了他的关羽像,挂门上,点上香,抽空正好吸一支中华,缓声道:“我这辈子,反正是问心无愧,该怕的,该拜的,我也都怕过拜过了,你们这代人,我就不知道了。”

吴军拉着江远来到关羽像前面。江远只好跟着拜了拜。

“恩,你这次见的死人够多了,以后,再遇到死十个八个的案子,就拜拜关羽。”吴军说着琢磨了一下,决定确定一个数字,就道:“遇到死8个的,就拜一拜,咱们搞安全一点。”

江远失笑:“现在哪里还能遇得到死8个人的案子。”

“你不是遇到了?”吴军道:“变态多的很,用心找,总会有的。像是这次的案子,要不是李三秋正好遇到驴友,下次再被发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呢。”

江远只好再拜拜关羽,道:“好了,咱收起来吧,免得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了。”吴军说归说,还是小心的收了起来,又接着道:“早20年,杀人案还是很多的,有名的比如中部的案子,凶手就想要报复社会,然后自制枪支,随机杀人,后来还偷了制式武器,杀了不少人。”

“反社会人格吧?”

“也许吧。不过,这家伙当年做的事,现在人未必不能做。他自制枪械,就是在机床厂里造的,唯独火药用了亲戚的猎枪证……”吴军絮絮的说了起来。

江远就泡了杯茶听着,再看一会报纸,下班时间到!

……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工作正常进行。

江远也正常出现在了办公室。

魏振国异常的出现在了办公室。

“这伱做的吧。”魏振国和江远太熟了,见面就直接问。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昨天打印的犯罪嫌疑人的人像。一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树下,仰头望天的有点傻的模样正正给摄像头拍下了。

江远看了眼,点头道:“昨天给影像办公室做的,转到你手里了?”

“对,我们六队以前就是做盗窃和入室的多。正好回来,队长让我先清闲几天,就接了这个案子。”魏振国随口解释着。

“牧志洋还好吧?”江远比魏振国更早回来。

魏振国点头,道:“胳膊功能啥的都没问题了,就是还得修养几天。回头温明给他送回来,在咱们宁台再住几天院就差不多了。”

“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魏振国说过,再看看吴军,道:“那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们不如一起把这个案子做了?”

江远的愧疚之心迅速减退,再好奇的问:“这个不是做出来了?”

“对影像来说是做完了,对我们来说,不是才开始。”魏振国苦笑:“最主要得固定证据。最好是正好有拍到他作案的视频或者照片。其次是得证明案发时间段,他确实在周围出现。第三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抛弃附属物的地方和照片,证明他确实接触过赃物,这样才算是一个差不多完整的案子。”

江远“哦”的一声,问:“那要是没我帮着找,这个案子你们怎么破?”

“或者不破,或者就是逮到一次案子的证据,想办法深挖。再要是确实想破,那就到现场蹲呗,等他们作案的时候,逮一个现行。”魏振国轻松说出几个方案后,道:“主要我想抓个大的。”

“大的?”

“做贼的,消息传的很快的。咱们这边要是用影像手段把老卷,就那个嫌疑人给抓了判了,这些家伙就会特别注意摄像头了,关键位置的摄像头,还有可能被破坏。”

“破坏摄像头就可以被抓吧。”

“我也不想为这么一个案子耗三两个月。”魏振国现在也是做过大事的人了,再看县里的小偷小摸,明显有点看不上了。

江远于是看向魏振国,等他继续说。

魏振国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县里剩下的这种传统的扒手,总共就剩下5个人了,有一个还不太出来了,我的意思,能不能通过影像的方式,把5个人的证据都给固定下来,我回头一遍抓了,以后市面上就清静了。”

吴军这时候有点好奇:“真的就剩下5个人了?这你都知道,还没给抓起来?”

“最近不是都忙。”魏振国说过,又道:“其实都是惯偷,别看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技术也不行,胆子也不大,有几个还跑去北上广闯过,闯不下去了,又都只能回来。啥啥不会,就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偷东西。也偷不到个啥。”

江远昨天就有点了解这些中年危机贼了,稍微有点好笑,却是一点同情都欠奉,想想道:“要不直接拷文件到我这边来,要是看的录像多,估计还得一点时间。”

“好嘞,我去要。”魏振国应了一声就跑了。

一会的功夫,他带着一二三代的四眼仔跑了回来。

这是听说江远要搞图像,都过来看。

“咱们从哪开始?”三代四眼仔高建胜比江远还积极。

“就还是先找有没有现成的拍到犯罪过程的,如果有,把人像弄清楚一点,能确定谁是谁,就可以了。”魏振国也是询问江远。

“那先找找看。”江远不啰嗦,打开视频就搜索起来。

高建胜凑到江远身边,眼都不眨的盯着看,一副想学到秘笈的样子。

昨天,江远做的影像增强,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看到魏振国了,再回想江远昨天的操作,他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身为三代四眼仔的高建胜比较年轻,在县局里呆的时间还不长,依旧对技术有所幻想,这一点上,他跟王钟是有点类似的。

不过,江远并不看好高建胜能学好影像增强的技术。这东西的含金量比指纹比对高太多了。

指纹比对很吃天赋,但它给予勤能补拙的天花板也很高,仔细努力一点,再有人提点,到LV2的水平都是正常发挥,稍微有点某方面的天赋,或者特别能吃苦之类的,也有到LV3的机会。

但图侦类的技术不是这样搞的。归根结底,图侦玩的其实是数学,然后是物理,接着还可以对算法等计算机技术有要求。

所以,如果没有较强的基础理论的能力,普通人累死也就是LV1,连LV2的门都摸不到。

虽然说,30岁开始学数学也能有所小成,可正常人工作,有几个能努力到30岁开始学数学的。

基于此,江远坐在电脑前,也就自己盘视频,并没有要说明的意思。

倒是因为他没有说明,高建胜反而看的颇为开心。

众所周知,傅里叶之类的词汇,是能够致郁的。

不说,就不一定会去想它。

江远搞了个六屏同看,再跟魏振国分别盯着三个屏幕瞅,一会儿,就从汽车站的摄像头里,逮住了一名正在偷东西的扒手的身影。

江远几个快捷键一按,就将他作案的视频都截了下来。

这时候的视频,是看不清楚小偷的脸的,江远还是像之前一样,先对全视频做处理,然后再单独抽十几帧出来,做高清化的处置。

这一套都是有现成的套路的,也有现成的软件来操作。在高建胜看来,江远就是按了一堆的快捷键,和昨天一样。

这让高建胜颇为欣喜。

初代四眼仔和二代四眼仔的表情也很振奋。

这个套路看起来也挺复杂的,但也不是完全学不了的。

要是把这套技术学了,以后再想从视频中截个高清图,抓个贼啥的,可就太容易了。

江远看出了三人的表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事实上,他这套操作也不是固定的,等一会,再继续做其他的视频的时候,三人应该也就能看出来了。

这种东西,其实就好像是做黑客用软件一样。

正常的黑客日常做事,也都是用软件操作的,没谁真的噼里啪啦的自己敲一个软件出来用。但真的谈到技术深度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复杂的多了。

像是江远现在做的事,其实主要是针对人像的。像是刑侦最常用的模糊车牌的高清化,都是另一套模式。

当然,要能掌握几招,总比一点招没有的强。

江远反正也不吭声,就继续做事,挖贼。

一会的功夫,江远就帮魏振国固定了三个贼的犯罪证据。

魏振国开始还是满面笑容,渐渐的,表情变的萧索起来。

“老魏想啥呢?”吴军好奇的问了一句。

魏振国叹口气:“我其实是抓了半辈子的贼的,尤其是这种扒手,以前为了抓人,还专门组织便衣队。现在吧,扒手都饿不住了,能转行的都转行了,就剩下这么5个笨贼,这次一把抓了,以后宁台市面上,可就没有活的扒手了。”

江远正好做到第四个,问:“那给你留个种子?”

“不用不用。”魏振国连忙道歉:“我就卖个嘴,抓了吧,以后我要想扒手了,我去清河看就行了。”

(本章完)

第124章 同一个世界

五只贼的人像都提取了出来,打印成册,交给了魏振国。

魏振国又是唏嘘一番,拿着就走。

他那沧桑又一言难尽的模样,像极了见证熟悉的活好小姐姐嫁人的老常客,有点感慨有又点伤心有点煽情,但是不妨碍他照顾其他小姐姐。

要说起来,五只贼都是魏振国亲手抓过的,印象没有那么深,但是再提出来,就想起来了。

老卷是个卷毛,天生自然卷,年轻的时候还挺帅,跟他隔壁大他二十岁的寡妇还不清不楚的,现在是年纪大了,颜值急剧下降,再没有什么男女传闻。

还有一个是村子里的混子,家中有三个兄长,他老小,结婚后老婆跟别人跑了,又游手好闲,就小偷小摸起来。

还有一个是孤儿,家中没有长辈,缺少管教。

另外两个也差不多,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回想五人的资料,老魏都一阵头疼,屡犯屡错,就是不改,还是侥幸心理多了。

他抓的贼很多了,尤其是经验多了,资历深了以后,魏振国更多的时候,面对的是入室盗窃,或者团伙盗窃,以及流窜作案的窃贼们。

像是眼前这种小偷小摸的扒手,通常都是留给新人练手用的。

因为案值太小了,办起案子来,往往还比其他的案件复杂些——如果说,命案的凶手总是在审讯环节大败亏输,那扒手这个行业,就属于审讯中的获利方。

不像是命案的凶手那么缺乏训练,做扒手的,对派出所或者办案中心之类的地方,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许多扒手,都是年纪小小的就开始偷东西,中间休息几年,又能接着偷,再休息再偷的主儿。

他们接受的审讯多了,受过的罪也不少,往往都能很好的权衡利弊。坐牢总归是要坐的,但在此基础上,扒手们总能想办法让自己蹲监狱的时间少一点,过的舒服一点。

这种经验,一般的命案凶手是真的没有——他们进去了就是一辈子,就像是结了婚的人儿,想出去很难,想再来一次更难。

不过,这次有江远帮手搜集证据,魏振国就倍感轻松。

带上温明等多名刑警,魏振国走一路抓一路,最后直接跑到一个扒手的家里,将人给抓了。

最后一个扒手叫郭净饱,正在家里吃西瓜呢,家里条件还蛮不错的,彩电冰箱电脑,卧室还有个水晶蜡烛台和长毛绒地毯,家里虽然东西风格迥异,但是布置的很舒适。

这是一个恋家的贼。

偷来的东西也收拾的很好,风格迥异的东西,放在一起搭配都挺好看的。

来的警察都有些无语,有这收拾卧室搭配东西的功夫,做点正经事不行啊,为啥还要偷东西!

……

魏振国回来还跟江远等人聊道:“最后抓的这个姓郭的,家里还搞的挺安逸,看到我们,居然还振振有词的说,警察是不能入室抓人的。”

江远对此表示敬佩。

主要是他家就是他和老爹,两个大男人,屋子别说艺术感了,不乱的跟猪圈一样,能收拾平整就不错了。

“这个贼感觉懂点法律,又不太懂的样子。”

“他们懂个屁的法律!”

魏振国不屑一顾,道:“聪明的贼,起码应该在北上广偷东西吧,窝在县里面偷东西,能有什么聪明人?再说了,真要是聪明的,天天在汽车站火车站的混,一混三四十年了,看人做生意,都应该看会了,至于继续偷吗?”

王钟正好溜达过来,笑道:“他也许就是喜欢放荡不羁的生活。”

“好吃懒做的生活还差不多。”

不过想到抓捕的场景,魏振国还是忍不住乐了。

“我到他家里面,五十岁的贼了,收拾的干干净净,家里温馨的很,我们都有点以为抓错了,桌面西瓜,还有点心,摆的满满当当的,小日子过的比我们舒坦。”

他还拍照了,几人看看照片,别说,居然很像是网红打卡地。

一副认真生活的样子。

努力偷东西,然后添置家具,好像活的明明白白。

……

“我去审人了。”魏振国摆摆手,下去办案中心忙活去了。

刑警队的办案中心条件还不错,前几年装修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大铁门一关,里面的人都不用出来,就有吃有喝有工作。

包括罪犯和刑警。

魏振国将温明等人拉过来,两人审讯一个贼,力求多挖点案子出来。

审讯小蟊贼,也就是这么一点追求和乐趣了。

否则,仅仅一起涉案金额几千元的小案子,起诉起来,检察院都觉得麻烦。

做小贼的,其实也有经验,有扛不住的时候,就稍微配合一下,交代一两个小案子出来,虽然刑期会增加,但算上“认罪态度良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等因素的减刑,实际刑期也不会增加太多。

这样进到监狱里,也不会太丢人。

再者,进到监狱里学习新知识,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刑期太短,也没意思。

当然,不能因此真的陷进去,若是一下子坐好几年的牢,就太不值当了。

魏振国自己没审人,就在办案中心里溜达,看哪个小组需要补位的,就过去审一泡屎的时间。

转悠来转悠去,魏振国在郭净饱的审讯室停住了。

“我最近真的没犯事了,你们这样子抓人就过分了。”

“不是,您让我交代,我能理解,您也有任务,但我最近真的就没做啥案子,我交代啥啊。”

“您问问派出所的人,我不是最近都少出现了?”

老郭振振有词的辩解着,使得此间审讯室进入了停滞状态。

魏振国不觉有点好奇了。

郭净饱这个人,因为名字特别平实,还让人印象深刻,他说他娘希望他能每天穿的干干净净,吃的饱饱的,给取名郭净饱。

他能每天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靠偷东西把自己吃的饱饱的。

被抓过几次了。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代金庸武侠大行其道,他自称郭靖,把饱字给取掉,但是每次偷东西都蠢得很,警察一般四小时内就能破案。

所以他有个外号笨郭。

这种连宁台县都出不去的笨贼,如今一句句的呛的办案民警说不出话来,这是去进修了?

魏振国有点惊讶。

他想到这里,就按照笨郭说的话,给车站派出所的熟人,打了电话过去。

一番寒暄后,魏振国得到确定的消息,笨郭最近还真的极少出现在汽车站。

魏振国想想,又给另外两个熟人打了电话。

这也是扒手少了的好处,市面上仅有的几个扒手,说起来大家都知道了。

一番询问下来,魏振国惊奇的发现,笨郭最近还真的很少出来做扒手。

三十年的老扒手,竟然开始摸鱼了,这让魏振国怎么相信。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拉布拉多屎不够吃,笨郭这么年纪的贼,正是攒钱养老的关键时期,怎么可能歇的下来,他家里布置的也不像是没钱的。

魏振国就此笃定,笨郭手里一定有别的案子。

敲门,入内。

魏振国向两名审讯的民警点点头,劈头就问笨郭:“你最近真没犯事?”

“真没犯事。”笨郭坚持道。

“给他看视频。”魏征示意审讯民警。

“这就看?”审讯民警不解。一般来说,这种证据都是捏着不放的,就逼着犯罪嫌疑人交代,除非他正好交代到这个案子,否则,都算他不老实交代。

不老实交代,没有交代全,那前面交代的案件,连自首都不算了,自然会大大影响减刑。

这种模式,就逼的你得不停的交代,不停的交代,直到吐不出东西来,人家才给放一段。逼的又得继续交代。

许多小贼,都会因此陷入到这种占小便宜吃大亏的状态里去。

更有甚者,有的审讯民警会在审讯室里,创造出一种两件八折,三件七折,满10减三且包邮的奇怪氛围,诱使嫌疑人交代更多的案子。

魏振国却有他的想法,再次点头。审讯民警于是将截取的视频画面放了出来。

正是笨郭在汽车站里偷行李的画面。

“这个啊……我就是顺手。”笨郭都不觉得自己在偷东西。

“里面是什么东西。”

“没啥值钱的,就衣服鞋啥的。现在人的行李箱,没意思的。”

“里面有副耳机呢?”魏振国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受害人也是报过案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啥啥都清楚了。

笨郭迟疑了几秒,道:“也就拿了个耳机。”

魏振国问:“除此之外呢,最近还犯什么案子了?”

“没有了。”笨郭低了一下头。

魏振国的汗毛都顺着他的刑警本能站起来了,这要是还看不出里面有案子,他这几十年就算是白混了。

魏振国“哼”的一声,直接问:“伱最近没作案,你的收入从哪里来的。”

“没……没作案。”

“没作案,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哪里买的?”魏振国重复问了一句。

两名负责审讯的年轻民警都听明白了,不觉精神一震。

“我……存的钱。”笨郭道。

“之前存的?”

“对。”

“存在哪里?支付宝还是微信?还是银行账户上……”

“不是……那个,现金。”

“现金存的?”

“是。”

“什么时候存的,怎么赚的这笔钱?”魏振国不缓不慢的问,根本不怕问不穿。

说到底,笨郭的大部分收入都是做扒手来的,而他两三年就要被打击一次,快的时候,一两年就要进去一次,差不多四五年一个循环。

年轻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亲戚帮忙,到这个年岁了,也就没什么人管了。

所以,存钱对笨郭来说是存在的。而一笔大钱的入账,或者说一笔横财的来源,就很值得考究了。

笨郭又解释两句,解释不通了,干脆不说话,一副准备抵赖到底的样子。

魏振国坐在对面抠抠手指,等了近十分钟的样子,悠悠的道:“老郭,咱俩认识有20多年了吧。”

笨郭还是没吭声。

按往常,他们这种小蟊贼,跟刑警是要顺毛捋的,哪里能搞这种强对抗。

尤其是民警同志都开始唱红脸了,当小贼的还不配合着唱起来,笨郭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魏振国嘿嘿的笑两声,道:“我入行的时候,你就当小偷了,临老了,你给咱搞了这么大一出,看你不说话,我估摸着,是有人命在手了吧?”

“不是,魏哥,没必要,至于吗?”笨郭也不是纯苯,勉强开口:“你真要兄弟帮你扛案子,你找个差不离的啊,命案说得过去的吗?”

魏振国看笨郭的样子,却觉得与往常迥异。

而以笨郭的年龄和过往来判断,他显然不可能是自我觉醒了犯罪能力。

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教他了。

魏振国彻底来了兴趣,又问了几句,再次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就起身离开了。

审讯室里的三个人不明所以,但魏振国也没说停下来,于是两名刑警又陪着笨郭玩了一会谈话游戏。

魏振国则是先找了影像办公室,再带着一起来找江远。

他要做的,还是人像。

已经截好的视频有两段,都是笨郭与另外一人。

最年轻的高建胜把视频拿出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低声道:“还是做人像,但我们按照之前你的做法做,感觉稍微是有清楚一点,但脸还是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调了。”

“这个图像是复杂一点,摄像头本身的条件就比较差。”江远一边看一边道:“图像做不出来的原因很多,有很多是监控系统本身造成的,比如采样的分辨率、帧率、压缩质量、摄像头的姿态控制等等……”

“这个做不出来吗?”魏振国一惊。

江远“哦”的一声,道:“那倒不至于,稍微有点难。”

江远说着找了个新算法,啪啪啪的就敲起了参数,一会的功夫,一张能够看清人脸的半清晰照片,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去!”初代影像男庄伟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家好像做的是一样的事,但又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眼睛都会了,手,手往哪里……哪里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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