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第605章 某也活不得多久了

东京汴梁,种师道从宅子里走了出来,门口等候的马匹已经换成了马车。种师道颤颤巍巍往车架阶梯而上。

左右的小厮连忙上前来搀扶,却是种师道冷眼左右看得两下,两人连忙退了下去。

便听种师道口中还说道:“某去年还能打马掠阵,今年却是连上车架都要人扶了。”

右边一个小厮头脑灵光,连忙笑道:“相公还能上阵杀党项呢,老当益壮。”

种师道闻言,面色微微一笑,撩起车帘入了车厢之内。

人似乎就是在一瞬间老去的,尽管小厮话语奉承,也是为了种师道开心。种师道的模样与动作,与一年前的状态差了太多。

“相公,可是去李府?”小厮牵过缰绳,开口问道。

上午的时候李邦彦到种府来了一趟,与种师道详谈两个时辰。此时种师道要出门,小厮便也有猜测。

车厢之内传出一语:“不去李府,去童太师府中。”

“得嘞,相公坐稳!”小厮答得一句,拉着缰绳便走。

童贯的楠木棺材也打造好了,雕了漫天神佛,也雕上了一年四季。涂上了好漆,便放在大厅通风之处,以便阴干湿漆。

如今的童贯,倒也算是逍遥自在,这东京城大概是把童贯这么一号人物给遗忘了一般。新的朝堂大佬一个一个上位,新的政治格局也慢慢建立起来。

巴结得上新人的,自然步步高升。巴结不上新人的,那便慢慢靠边,能下放为官也算是一条好道路。不能在东京占据一席之地,到得地方上做一个主官,也能安享晚年。

政治斗争永远是血腥的,即便是大宋朝这种开明的时代,蔡京王黼之类全部倒下了,自然也有一群人战战兢兢,奔走自保。

童贯倒算得上是有一个不错的结局,只要皇帝赵桓不找他麻烦,当朝李仆射不找他麻烦。便也就没人愿意来招惹这位大太监了。

近来童贯府邸之上,也并非就真的那么清闲,不时也有人上门来拜见。只是拜见之人多不时什么达官显贵,几乎都是姓童的人。都是童贯家族中的子弟。

许多人与童贯之前并没有联系。二十岁入宫的太监,没有成家,也没有一个后人。本也被人瞧不起,几十年也不见出头,更被人忘记了。偶尔被人提起,也多是几句谈笑,甚至耻笑。

忽然童贯爬起来了,先在杭州办差,后来去了西北,回京之后的童贯,已然成了一方大佬。也容不得平民百姓见得到,便是拜见都找不到门路。

而今这些同族之人,却是各个都往童府来拜见。也只因为童贯忽然成了财神爷。只要是姓童的,说得出长辈出处,攀得上一点关系的。

童贯都毫不吝啬,多多少少给些银钱打发,若是关系近的,便是巨款也随手赏赐下去。

若是有一两个聪明上道的,口中说出几句以后一定给童贯立牌位继香火,不论是真心,还是为了赏钱阿谀奉承,童贯都会笑嘻嘻再拿重金来赏。

如此便也有越来越多的童姓族人上门来拜见,闲来无事的童贯,大多也会亲自接见,有酒有肉,相谈甚欢。

兴许,童贯不愿留在河北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既没有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又能葬到家族墓地之中,还能得子孙祭祀香火。

便也就不再去想封王留史的事情了。偶尔听得郑智的消息,童贯也闭口不语,不做评论。

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心思。

今日下午种师道上门拜见,倒是让童贯皱起了眉头。

种师道行礼拜见,童贯也是大礼回敬。两人相对而坐。

种师道来寻童贯,自然是有事,便也不藏着掖着,直言开口道:“童太师,李相今日上午亲自上门来拜会,说的便是东京练兵之事。此事事关重大,在这汴梁招兵,怕是难以推行,汴梁虽然多贩夫走卒,却是愿意当兵吃粮的人太少。童太师多在东京,在下便想着上门来问上一些对策,还强童太师不吝赐教。”

童贯闻言,眉头一皱,端起茶杯,久久不语。

种师道见得童贯并不言语,开口又道:“太师对于开封京畿的情况比在下要了解一些,而今东京招兵之事,目的也不多说。却是此番练兵,要想能上阵作战,街边那些泼皮无赖怕是难以成器,毕竟郑智麾下兵马太过精锐。所以这兵源之事,还请太师指教一二。”

种师道想来是真接下了这番差事,李邦彦寻种师道也只因为这个东京城,能正在知兵事者,也唯此一人了。种师道显然也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兵源才是重点。要想练就精兵,东京城内这些老卒基本是不堪一用的,东京城内这些泼皮无赖显然也不堪一用。

京畿本就比一般地方富庶,这个时代,离了边疆,想要良家子当兵,实在太难。种师道心中也有一个基本的打算,便是重新招收好的良家子,重新练一支新的军队。如此才算有资格与郑智对垒。若非如此,便是连资格都没有。

童贯看得一眼种师道,忽然摇了摇头,只出一语:“郑智打哪里来的?郑智又是到哪里去了?”

童贯没有没脑的一句话,种师道却是听明白了,答道:“太师所言,在下心中清楚非常,这郑智何许人也,我心中一清二楚。便是因为郑智如此善战,这练兵之事才更要着重,不能随意而为。”

童贯闻言,却是又没头没脑说的一句:“听闻郑智入了草原。”

种师道听言一愣,这个消息种师道还真不知晓,疑惑问道:“太师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童贯摆摆手说道:“从何处来的消息你便不需多问,却是这消息千真万确,便再说一言,女真人把草原南边无数的部落都给了郑智。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显然童贯并不是如表面那般对于许多事情不闻不问,童贯只是不愿多谈,更不愿发表意见。在这东京城中,对于军情之事,童贯的消息显然比许多人更加灵通。何况童贯身边还有一个吴泽,吴泽离开河北之前,显然是见过郑智的,才有那一通救援蔡京的大戏。

至于郑智与吴泽之间还谈论了什么,想来也只有二人自己知晓。此时看来,吴泽显然比东京之内的任何人都要消息灵通。

种师道闻言大惊,脱口问道:“女真人何以愿意把草原分给郑智?此事不合道理啊。”

童贯却是不多解释,话语说道这里,意思已然明显。若是郑智有了草原,实力的增长便不需多猜。党项人的例子还历历在目,郑智阵前那些冲锋陷阵的,有多少是党项人,种师道也一清二楚。

用外族之人作战,契丹辽国倒是极为擅长。却是这大宋朝一百多年,只有郑智独一号。

“太师,如此便更要多练精兵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女真人若是真把草原分给了郑智,那么金国与郑智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协议。郑智兵强马壮,北无后患,便是南下之时,可如何是好啊?”种师道对于战略的认识驾轻就熟。话语也说得八九不离十。只是郑智并未真与女真大金达成了什么实质的协议。

郑智与女真的协议,在于战略平衡,在于双方实力的对等。这个战略上的平衡,既可以牢不可破,也可以瞬息而变。就看双方实力平衡是否会打破。只要平衡一破,战事立马就会开启。

完颜阿骨打话语之中,也说过女真当披甲百万,意思再明显不过。但凡女真人有了足够的实力,便是与郑智开战的时候。

童贯点了点头,只道:“某也活不得多久了。”

种师道的话语,便是在问策,希望童贯开口指点一二。毕竟种师道是西北人,世代都在西北。童贯是土生土长的开封人。此事不来与童贯商量,那便没有人可以商量了。

却是童贯所答,言外之意,死后之事,哪管他洪水滔天。童贯不在大宋与郑智之间作选择。也是心若死灰的表现。

种师道听得懂童贯的话语,却是心有不甘,还要再做一些努力:“太师,关乎江山社稷之事,岂能坐视不理。郑智强兵南下,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华夏大地一片火海。太师仁慈在心,岂能容得这般景象?”

“唉。。。种相公,看你步履蹒跚,头发花白,想来也活不得几年时光了,却是何必呢?你我都老了,朝堂代有人才出,那位李相聪明得紧,不需你我这般行将入木的人操心朝廷社稷之事了。孑然一身之时,自当了无牵挂而去。”童贯长叹一声,终于多说了几句。种师道,也算是故人了。

童贯所言的孑然一身,显然在说自己。种师道并非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种师道还有心中的忠义,还有一家老小的世代种家。

种师道闻言,慢慢站起身来,到得这般年纪,早已过了胡搅蛮缠的性子。童贯已然心意已决,种师道又能奈何?

从童府而出的种师道,抬头看了看天空,春日的汴梁,常有阴霾。今日又是阴霾重重。练兵之事,任重道远。却已经压在了摇摇欲坠的种师道身上。

秃别干大军,打马直入漫山遍野的牛羊群中。赶得无数的牛羊四散而逃,撞到一个又一个无处躲避的谟葛失人。却是秃别干人自己,也是人仰马翻无数。

郑智慢慢勒住马匹,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面色带笑,只觉得有趣。

看着无数秃别干人越过人群,往东边狂奔而去,随即转向往东北方向。郑智并未下令去追,眼前的障碍物实在太多,郑智也不愿意让自己麾下的骑士也是人仰马翻的模样。

便听郑智开口说道:“把那个谟葛失人的首领拿过来!”

几百骑兵打马而出,阿里别契坐在马背之上,愣愣看着自己的部落子民,看着漫山遍野奔逃的牛羊,久久不语。大概心中是以为谟葛失人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或许也在责怪长生天太过残忍,为何不保佑这些长生天的子民,好好的部落何以会落到这般地步。

看着几百骑兵奔向自己,阿里别契也毫无反抗,跟着骑兵打马往郑智面前而去。

阿里别契到得近前,下马单膝而跪,捂胸行礼。面前这个汉人,便是新主人,阿里别契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这个新主人不是女真人那般残忍的性子。

郑智开口直接问道:“秃别干人的部落在何处?”

阿里别契闻言,抬起头答道:“往西北方向,三百里外。”

郑智点了点头:“派几骑带路!”

阿里别契点了点头,又行一礼,站起身来打马回头,便是去寻熟悉道路的人给郑智带路。

再听郑智下令:“史进带五千人追击秃别干人的主力。武松带两千人押送谟葛失人回去。其余人跟某到秃别干人部落去。”

619.第606章 去把某这个新仆人叫过来

蒙古草原,三百万平方公里左右的面积。若是算上北边与西边许多还没有明确归属的游牧部落。面积甚至能有四百万平方公里。能够一直连接到中亚与西亚。

后世中国的面积也不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还是包含的广阔的青藏高原与新疆,还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内蒙古。如此比较,草原的辽阔就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了。

但是这么广阔的草原之上,铁木真统一草原的时候,预估草原之上也不过两三百万人口左右。到得明初,因为蒙古人的外迁,草原上甚至不到百万人口。到得清初,草原上的人口大概又有三百万人以上。但是到了清末,草原人口又下降到百万之内。清朝人口的下降,主要是因为喇嘛教的盛行。

如此广阔的地域,两三百万人口,按理说全民皆兵的民族,应该轻易有三四十万的战士。却是辽人的统治之下,像秃别干这种大部落,也不过两万多能战之兵。更多的散居部落,几百人,三五千人,便也是大势力了。铁木真接管的草原,便是这样的一个草原。

草原之上,食物都来自放牧。这个前提就已经限制了一个部落的发展壮大。

不到十万人口的秃别干部,也并非全部聚居在一起,几十里之内,四处都是营帐。待得迁徙的时候,这些人才会聚在一处往北而去。春夏秋往北,冬春往南,大致如此的规律南北来回转换草场放牧。

八千铁骑的来临,便是这几十里范围之内的末日。

八千骑,甚至都不需要集合在一处,每一队百十号人,四面八方而出。便能带回来漫山遍野的牛羊,带回来被绑在一起的牧人。

没有青壮年的部落,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即便是骑马远逃,离开了牛羊的牧人,在这茫茫的草原上,九死一生,即便是侥幸生存下来,也会变成别人的奴隶。

进攻草原,从战斗层面来说,比进攻城池简单太多,一战定胜负,没有余地,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只是战略层面难以施行。只要中原王朝有足够的马匹,便是草原的末日。

郑智在打马在一个又一个的营帐之间穿行,马蹄之下跪伏的人,大多衣衫褴褛,满色漆黑,打结的头发像是十年没有洗过了一般。游牧的艰辛便显露在这些人的模样之上。

郑智忽然开口说得一句:“见过女真人与达旦人之后,才知耕种田地的百姓才是最幸福的。”

种师中闻言点了点头:“天朝上国,不是虚言。”

种师中对于天朝上国这种自古以来的定义是极为认同的。连同郑智此时也有些认同了,汉人之地,实在是得天独厚。

“学究,派快马回头,催促商队加快脚步过来,漫山遍野的牛羊,我等带不走,还需他们来做。”郑智转头与吴用说道。

吴用点了点头,开口又问:“殿下,不知这价格怎么算?”

“此番是第一次交易,牛羊便按照大名府价格的三成出售,粮食收购价格便按照大名府价格的两倍购买。如此商队来去都有暴利,将来随军的商人便会越来越多。”郑智显然也有一番深思熟虑。

保证随军商队的利益,自然也是保障郑智自身的利益。商队随军运送粮草与军械,带回去低价的牛羊,获得足够的利润。将来更多的商队随军,军队作战便也更加便利。

吴用点了点头,拿出纸笔记录,口中却是又问:“殿下,只怕那些随军商人没带太多的钱财。”

“钱财无妨,写好契约,回去再付也可。钱不够的,用粮食物资充抵也可。”郑智倒是不在意赊欠问题,河北境内,必然也没有人敢欠燕王府的钱。

大宋一亿两千万人口,巨大的消费市场,再多的羊也吃得完,再多的牛也用得上。

种师中面带笑意,打马往前两步,到得郑智身边,开口笑道:“王爷当真好手段啊,高明至极。”

种师中便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古战争都是朝廷的事情。郑智是第一个把民间商旅的力量引进到战争当中来的。

郑智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趟草原之行,郑智的谋划都是连续性的。夺了达旦人的牛羊,便也还要给达旦人一条活路。

那么这条活路在哪里?便在郑智这里,郑智需要更多的人作战,需要更娴熟的骑兵作战。

地上跪伏着无数老弱妇孺,等候着军汉上前来绑缚。郑智便是这般打马而过,显得极为轻松。

忽然一个半大少年从地上跃起,目光中满是仇恨,手中拿着一个石块,往在马上的郑智扑了上去。

便是这突然的一幕,满场大惊失色,刀枪弓弩之声大作,牛大更是从马匹之上飞扑而下,上前阻挡。

却是郑智眼疾手快,从马上跃起,抬腿飞踢而去。

半空之中的少年犹如断线的风筝,往后飞倒。

却是那石块已然从少年的手中飞了出来,砸在郑智的铁甲之上,哐啷作响,火星四溅。

七八个铁甲依然上前把倒地的少年压在了身下。少年口中已然还再嚎叫着骂骂咧咧。

众人爬起身来,七手八脚把少年按压在地。

牛大一脸紧张上前拱手说道:“殿下,末将失职!”

郑智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无妨。便是这达旦人的血性,原来都在这个少年身上了。”

郑智看得左右慌张的众人,心中忽然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内心之中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极为重要了。原来的郑智,上马作战,从来都不考虑这些事情。对于个人安危也考虑的比较少。

便是此时郑智看得左右这些一脸惊慌的汉子,忽然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责任感。有些观念也在悄然转变,便是也明白自己应该对自身的安危多注重一些。原来的郑智是极为自信的,自信这世间没有人能近身威胁自己的安危。此时的郑智似乎也开始有些“怕死”了。

有些事情不能去想。若是郑智忽然死掉了,这些跟随在郑智左右的人该是一个什么结局?还有郑智自己一家老小,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牛大已然拔出了腰刀,便往那个少年走去。

却见郑智忽然开口道:“便放他一命,这少年倒是有几分血性,上阵作战必然是一把好手。”

少年微微抬起头,并不能听懂左右的话语,即便看得牛大拔出的腰刀,也是怒目而视,全然不在意生死。

种师中见得郑智要放了这少年一命,担忧说道:“看这少年眼中的怒火,放之只怕后患无穷。”

郑智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这般的眼神,某看得太多太多。眼神而已,杀不了人的。将来这少年必然是阵前一员猛将。”

郑智自信非常,当年的米真务,与这少年何其相似。

种师中闻言,面色依旧有担忧,却是也不再多说。牛大收了腰刀,左右的军汉也松开了按压这少年的手臂。

却见牛大上前扬起马鞭便打,少年却还想反抗。却是这半大的少年哪里打得过五大三粗的牛大,只得又到在地上翻滚不止。

郑智已然又上马往前而去,寻着一处最大的营帐,方才下马而入。帐内的奶酒还是温的,羊肉还在锅中。只是奶酒味道略酸,并不合口味,羊肉略淡,少了一些盐,草原缺盐,自古如此。

吃饱喝足之后,郑智忽然感受到了地面上传来的轻微震动。戴上铁盔,出门上马。

东北方向,尘土已起。便听郑智开口笑道:“绕了一圈,秃别干人的骑兵还是回来了。”

郑智只是猜测,却是也猜得正着。

也可蔑带着麾下骑士绕了一圈,终究还是要回到部落的。

马蹄飞扬而来,越来越近,身后七八里外,还跟着一队铁甲。

部落之中,无数的铁甲也开始上马集合,动作飞快。

也可蔑也终于发现了部落里铁甲,面上大惊失色,回头看得几眼。马速不自觉缓慢了下来。

一万多秃别干青壮汉子,随着也可蔑慢慢停住了马步。前有强军,后有追兵。整个部落都在敌人手中。

也可蔑眼前的汉人,似乎瞬间高大了起来,也可蔑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也不觉得入草原的汉人可笑了。

草原上的可汗,唯有心乱如麻,惊慌失措。目光不断前后去看,却是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郑智回头问得一句谟葛失向导:“秃别干的首领叫什么名字?”

“回尊敬的大宋燕王殿下,秃别干人的可汗名叫也可蔑。”向导毕恭毕敬,草原向来信奉实力,实力代表着一切。部落血缘的维系,从来都会屈服在武力之下。此时这个谟葛失人眼中,唯有敬畏。

草原部落的互相吞并,永远都是这个道理。

“也可蔑,也可蔑。。。”郑智重复了几句这个音节,随后又道:“你去把某这个新仆人叫过来!”

向导闻言,行得一礼,丝毫都不犹豫,打马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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