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第429章 王母与玉帝

第429章 王母与玉帝

白泽和有琴玄雅还没反应过来,李长寿就对着空中遥遥一拜,朗声道:

“弟子明白。”

而后站起身来,满是‘感动’地看向有琴玄雅,让后者也禁不住站了起来。

有琴玄雅明眸带着几分疑惑,白嫩的纤指互相纠缠,冰蓝色的裙摆荡着如水波纹缓缓垂落,略有些失措。

白泽笑道:“可是太清老爷听到了咱们言谈,给你下令了?”

“白先生此言差矣,”李长寿叹道,“老师运筹帷幄、谋算千古,玉帝陛下之事定早已知晓,不过是给我少许提醒,勿要犹豫误事。”

白泽顿时皱眉沉思。

这,就是自己跟水神的差距吗……令兽绝望呢。

有琴玄雅额头挂了几个问号,但李长寿不多说,她也不敢多问,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听得,长寿师兄与白先生开始商量起分工之事,似是要白先生时刻关注灵娥的安危,而长寿师兄也分一部分心神,在南赡部洲之中。

有琴玄雅主动道:“长寿师兄,可有玄雅能做之事?”

“此时我们商讨的这些事,你暂时无法参与,”李长寿笑道,“在山中修行时,记得温习我之前教你的那些动作。”

“是!”

有琴玄雅抱拳答应一声,见李长寿与白泽继续商讨教书先生之事,就自顾自地召出火鳞剑匣,去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轻轻吸了口气,有琴玄雅身周亮起淡淡的金光,映得她那欺霜傲雪的肌肤更显晶莹剔透。

她在面前点出了一只水镜,映照着自己身形,而后左手握住火鳞剑匣的剑柄,向前轻轻一递,身子侧倾,纤瘦的身形涌动着耀目的光芒,整个人英气勃发、宛若女武神一般。

“正道沧桑!”

动作保持几个瞬息,有琴玄雅脸蛋一红,收回大剑,琢磨着刚才动作中,自己的神态还能如何改进。

水潭旁,白泽抱着胳膊,用肩膀撞了下李长寿,传声道:

“这位有琴玄雅,必将名传三千世界。

水神打算,何时让她上天庭?”

“三五年内吧,”李长寿端起茶缸喝了口,“具体还要看她的意思,我虽做了这么多安排,但也不想强迫她做什么。”

白泽嘴角微撇,淡然道:

“水神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人姑娘一心为你做好这般差事,你还这般言说。

有时水神总是下意识逃避一些责任,这诚然是为了躲避因果,但多少有些不美。

既让她走了这条路,为何不能直接给她明确的命令,她不过是人教道承出身,水神却已是圣人认可的弟子,替她承受些压力本就无伤大雅。”

李长寿仔细想了想,笑道:“白先生教诲的是,也是我有些思虑不周了。

那接下来,我便直接给玄雅安排上。”

“水神思事,周全有余;水神思人,总有不足呀。

哈哈哈哈,玩笑之语,水神莫往心里去。”

李长寿摇摇头,转身看了眼灵娥的情形,开始做下一步计划。

半日后,李长寿藏在玉帝和王母身侧的纸道人,时隔多年再次有了动静。

两只纸道人飞出地底,一只化作了中年文士的模样,换上了一身锦袍、拿一把折扇,另一只纸道人放在袖中备用。

就这般,大摇大摆朝这繁华的城郭而去。

心底,也泛起了王母娘娘修改后的,有关玉帝与王母历劫的‘剧本’。

玉帝这一世,生而富贵,其父为这座城池的守将,手中掌握了一支凡俗兵马,方圆千里内也是赫赫有名。

玉帝历劫身名为‘华有铭’,从小调皮捣蛋,在将军府后院称霸一方,厌文好武、性情马虎、做事粗糙、容易上头且小肚鸡肠。

这是剧本设定,才不是玉帝本身性情!

——普通权臣认真脸。

王母的历劫身是本地城主府的大小姐,温柔贤淑,名为‘夏凝霜’,因玉帝王母是一点神魂历劫,他们成人后的面容形貌都与本体相似,故夏凝霜早早就得了美人之名。

按王母娘娘定下的剧本,华家与夏家本就亲近,而夏凝霜从小就喜欢折腾华有铭,每次两人见面,都少不得一阵捉弄。

李长寿本不愿自己前来俗世……

干预玉帝和王母历劫,本就是费力不讨好之事。

但架不住一个‘去’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抵达此城,与玉帝和王母来一场不意外的‘邂逅’。

邂……邂逅啥?

李长寿还没进城,仙识一扫,就发现了在一处茶楼中吆喝的少年。

瞧这少年郎,剑眉星目、潇洒不羁,大热天披着个黑貂大衣,身体半正不正、半斜不斜垮在塌上;

在他左右,穿着兵甲的一十六人、身着家仆短衫的八人,占了最前排的几张桌子。

茶楼一侧的木台上,有几位年轻女子正吹拉弹唱,唱的是酥人骨头的小调,弹的是婉转低回的轻音,水平倒是相当不错。

这茶楼中几乎满座,茶楼的伙计东奔西走,送茶送点心收钱币金银,手上要的是四平八稳,脚下讲究一个轻快无声。

一曲弹罢,茶楼角落有个大爷起身叫好,但刚喊半声就被同行之人摁住嘴,低声呵斥着:

“不要命了,华少爷让喊了吗?”

这茶楼最前排的软榻上,那位夏天穿貂的少爷淡定地清清嗓子,抬手轻轻鼓掌,道一声:

“赏。”

有家仆立刻端着一只托盘向前,随便对其他姑娘撒了些金银,又将一对价值不菲的镯子,送到了那名弹琵琶的少女面前。

少女脸蛋通红,起身对着华府的少将军欠身行礼,柔柔地道一句:“多谢少爷。”

“今天就弹到这儿吧,”少年起身道,“莫要累着了,我明日再来看你。”

那少女忙道:“是,少爷。”

那群持刀的兵卫和家仆立刻起身,在这少年身后排起了队伍,大摇大摆出了茶楼。

临出门,茶楼掌柜在旁跑了过来,对着少年连连作揖,而后低声问:

“华少爷,您什么时候把莹莹纳回府中啊?

莹莹的师父师娘一直催着小老儿跟您说一声,你赏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们实在是不安啊……”

“来,”少年招招手,已是差不多成人体型的他,勾住这掌柜的脖子。

这掌柜额头满是冷汗,少年双目毫无焦点地看着街上,淡定地道:“本少爷看个曲,就要把弹曲儿的带回家?

那爷来你这多喝几杯茶,是不是也要把你这茶楼盘下来?”

“这、这……”茶楼掌柜嘴都有些哆嗦了,“华少爷您别误会,小老儿只是……”

少年冷笑了声,拍拍茶楼掌柜的肩头,带人潇洒而去。

街角,李长寿目睹着这一幕,拿着折扇遮着脸,当真有点没眼看。

也不知等玉帝陛下历劫结束,回想起这段‘嚣张’的岁月,该是何等表情。

而且按王母娘娘的剧本,华少爷大概十七八岁,就要经历大起大落、富贵破灭、生活贫寒,再入赘到王母娘娘的府上,过几年安生日子,再次家道中落……

——这是前后两个剧本重合的结果。

当然,这些都是注定的命途,存在改命的可能,生死簿定下的轨迹,也并非一成不变。

呃,脑补一下玉帝陛下转世身,站在城头高举长剑,对着天空大喊:

‘贼老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画面,当真经典!

不过考虑到道祖老爷的情绪、玉帝陛下恢复正常后的颜面,李长寿还是要做些工作,杜绝这般事发生。

李长寿思索一二,在后面跟了上去,先多了解了解玉帝历劫身的性情,再去了解下王母历劫身的情况,最后决定下一步如何安排。

啧,一想到自己奉圣人老爷的旨意,安排玉帝和王母……

也是相当刺激。

……

李长寿尾随了华有铭半个月。

他看到了华有铭花花公子的一面,在城中随意玩乐,走南走北,逛摊喝茶,跟城中其他权贵家的少爷聊天吹牛,然后被一名年纪较大的公子哥忽悠着去了花楼。

结果又被华府的一位副将带兵抓了回去。

也见证了华有铭因此事,遇到其他小伙伴时,被奚落的场景——

华有铭走进一处酒楼的高层,所有喝酒的公子哥都看着他发笑,有的喊道:

“华少爷,又被你娘亲抓回去了?”

华有铭眼一瞪,撩起长袍下摆塞进腰带,快步上去就把说话和大笑的几人胖揍了一顿,揍的那是一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而后华有铭抓起那几个公子哥的荷包,随手扔到了旁边想拉架又不敢向前的伙计手中:

“今天这酒楼所有花销,他们几位公子付账。”

酒楼上下顿时欢呼雀跃,楼内楼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顺带着,李长寿也搞明白了,为何会出现那几条红绳。

这是一年前,华有铭刚出华府,跟一群权贵家的少爷结成好友,吹牛时说了大话。

华有铭到了年纪,心底本来就有点蠢蠢欲动,而身旁狐朋狗友吹牛的时候,一个喊着‘我要娶十个’、一个喊着‘我要娶二十个’;

华有铭冷哼一声,拉开衣襟,露出了其内写着的‘大志’二字,淡然道:

“本少爷要让更多女子得到幸福!”

于是一战成名,成为这个小圈子有名的新贵。

也就是在这般风气下,华有铭开始变得有些轻浮气躁,一来二去,还真就瞧上了几个姑娘,但一来懵懵懂懂,二来家里母亲管得紧,他也不敢真的搞事。

相思这种事,可以是情深,也可以是单纯的馋。

华有铭就是属于后者,投射到了姻缘泥人上,这就出现了姻缘殿中的情形。

自己该如何引导?

李长寿并未着急赶去华府,而是开始调查这座城池内外的情形,将附近数千里内的凡俗势力关系都列了出来。

事关玉帝陛下,总归是要稳健一些。

李长寿此时,并不想去做玉帝历劫身的‘老师’,思前想后,决定混入华府,做一个伴读书童……

华府?高级伴读书童?

这一集自己上辈子好像在哪看过。

李长寿笑了几声,就开始了第一波尝试。

他化作一名少年,背着行囊、风尘仆仆,到了华府后门前,刚想靠近,就被两名兵卫阻拦:

“站住!干什么的?”

“我是读书学谋的学子,因家道中落、无力生活,故想来府上问问,这里缺不缺伴读的书童?”

“不缺”

“两位……”

“放狗。”

李长寿眼一瞪,话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后院门打开,几条四五寸高的小奶犬冲了出来,追着李长寿跑了三条街。

这两位守门大哥之冷酷,当真让天庭普通权神颇感敬佩。

李长寿悄悄摸回后门,对着华府一阵思量。

正此时,有个穿着长褂、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对李长寿嘀咕道:

“兄台也想进华府混日子?”

“哦?”李长寿笑道,“兄台莫非有门路?”

“那是,我们专门帮兄台这般,想进华府干活却没路子的英雄好汉。”

这中年男人大拇指对着身后摆了摆,“我们兄弟几个当死尸,稍后您就推着我们去后门,哭的惨一点。

府里的夫人心肠软,你一哭肯定会被收……哎,兄台别走啊兄台,您都不问问价的吗?

我们只收您入府后一年的工钱,分两年给就行!

兄……呸!自己混去吧!”

李长寿快步离开,走了几步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颇感有趣。

罢了,还是用见效更快、跟白泽商议的备用方案吧。

装大贤。

李长寿拿出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他先选定一名中年文士的模样,在俗世混了个教书匠的身份。

而后,先在附近的一座大城中,炒起了‘人族当代贤才’之名,让这名声在方圆千里流传开来。

这跟海神教的《海神小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在于一个新奇、有趣,让人能口口相传。

像什么:

劝诫年轻人时、后脑勺现出金光,劝说赌鬼重新开始崭新人生,坐在花楼前讲了两天两夜的道理,这花楼直接就塌了,花楼掌柜善心大发,花楼姑娘半数赎身离开;

除此之外,他走过之处,死鱼变活、枯井生水,席地而坐、地生花朵,抬手一招就会引来漫天飞鸟盘旋。

待名声火热起来,李长寿趁热拜访当地最有名的书院,一场辩论让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贤才高呼老师,自身却飘然而去……

炒名声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走排场。

李长寿宣布要外出游学,不知哪个城池想接待,闻讯而来的各城城主信使捧着礼物,在街上排起了长龙。

李长寿又用一句‘懒得走太远’,就近选了三座城池,让自己的名声又提了一大截。

他故意把真正的目的地,也就是华府所在城池,放在了行程的最后,花费十天走过了两座城,开了几场‘点拨’大会,最后带着满身荣誉,抵达了华府所在城。

李长寿前来那天,兵卫迎出十里、满城男女老少夹道欢迎,只是鲜花就撒了几百斤,城内权贵设宴款待。

席间,李长寿又说了几句:

“人生太短,天地太大,吾心虽怀无限,然双足不堪用。

本城人杰地灵,风景也是不错,稍后吾就在此地逗留三年,开一小小的书院,教导七八名弟子,而后再继续远行,探究天地之边界。”

众权贵不由大喜,一个个凑向前来,各自言说自家孩子如何出色。

李长寿笑着摇头,说自己不收学费、不收礼物,只纳聪慧灵敏之弟子;

等书院建成,请他们带自家孩童来过过眼。

就在城中繁华地带,这位当代大贤买了一座大宅院,出手十分阔绰;

短短一夜之间,宅院原本建筑消失不见,李长寿在其中布置了一片竹林、一方水池、几座假山,只有两间竹屋点缀其间。

有凡人想要硬闯,却在宅院中迷失方向,从哪进去,就迷迷糊糊从哪出来。

顿时,但凡有点见识之人,都知这是城中来了‘高人’,一家家公子被送到了书院前,由各家大人领着排队。

李长寿又放出话来,要收四名男弟子、三名女弟子,合北斗之数。

城中权贵再次激动了起来,又有大批女童、少女赶来书院前。

排队的顺序也很现实,谁家大人地位高,谁就排在前。

华有铭与夏凝霜在书院门前再次相见,原本华有铭身为本城守将之子,稳稳排在第一位;但戴着面纱的夏凝霜一来,直接柔柔弱弱地往华有铭身前一站,扭头露出一份楚楚可怜之相。

华有铭刚有点感动,就听夏凝霜低声道了句:

“去,后边去。”

华有铭剑眉一竖,眼前浮现出自己从小被眼前这少女,折磨的种种情形!

三岁午睡被窝被泼水,五岁捉蟋蟀被推泥坑,七岁被蜜蜂追着满院跑,九岁爬房顶被撤梯,十一岁……

当下,华有铭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向前踏出半步,眼一瞪、拳一攥。

夏凝霜轻轻眨眼,面纱后的脸蛋上满是柔弱。

“你要打我吗,小铭铭?”

“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华有铭冷哼一声,后退两步,后面人群顿时传来几声轻笑。

叮、叮铃……

书院门后传来铃声,大门自行开启,里面传来一声话语:

“最先二十位入门者可听我讲课,依据课堂表现决定去留。”

众少年、孩童立刻就要一拥而上,夏凝霜与华有铭在最前占尽了地利。

但夏凝霜跳进木门后,华有铭转身瞪着后面要冲上来的人群,还有些稚嫩的面容竟满是威严。

他低喝一声:“挤什么挤!冲什么冲!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那些平日里不学无术的站外面!敢仗着自己家里势力,抢先进去瞎占名额的,少爷我见一次打一次!”

言罢,华有铭自己竟也不进门,倒是让李长寿颇感惊讶。

而李长寿正想该如何让华有铭入内时,华有铭又大大咧咧地喊了句:

“让识字超过一百个的先进!”

原本冲在最前方的十多名少年孩童,不由顿住脚步。

他们,做不到呀!

(本章完)

437.第430章 天 外 之 魔

第430章 天 外 之 魔

这位玉帝陛下,还真是总能整出些新花样。

本以为把华有铭忽悠进书院,就能顺利引导他朝正路发展,顺便让玉帝和王母的历劫身提前看对眼,迸发出正义的火花。

但华有铭突然来一手堵门,倒是李长寿此前未想到的。

不止如此,华有铭还强行立了一个标准,让大半不学无术的权贵家少年都被阻拦在外;看华有铭嘴边那得意的笑意,他自己也应当……

不认识百个字吧。

李长寿暗自轻笑,刚想通知华府的那位将军大人来一趟,本已进入书院的夏凝霜却翻了个白眼,折身回返,对着拦门的华有铭道:

“少将军好大的威风。”

华有铭眉角轻挑,淡然道:“夏姑娘好大的口风。”

夏凝霜并不着怒,有些单薄的身子靠在书院的大门上,抱起胳膊,淡然道:

“书院老师乃是真正的大贤,他定下的规矩自有其道理,你这强行加一条限制,岂非画蛇添足、故意为难?”

最前方的那群大人们齐齐点头。

华有铭双手背在身后,昂头挺胸,朗声道:“正是因书院内的先生是当世大贤,咱们才更应要求严一些!

出身富贵、大字不识几个的,进去能学到什么?倒不如将这些位置让出来,给本城那些真正读过书、学过道理的同辈,这样才能为本城培养出更多人才!

各位说,对不对?”

下面那群穿貂戴玉的年轻小伙,顿时深以为然;虽然一个个当着自家大人的面不敢出声,却暗中对华有铭竖起大拇指。

“此言差矣,”夏凝霜淡然道,“一时不学无术,又怎能代表一生便不学无术?

此地之排位,大多是按城中权职高低所列,其职位或兄弟相传、或父子相传。

选七位城中权贵家的子弟培养成才,对本城益处大?还是选七位贫寒出身、满腔抱负却无处施展的子弟,对本城益处大?

书院的先生让此地排位靠前者先入内,未尝不是有这般考虑。”

华有铭一愣,眼珠转了转,立刻杠道:

“正如你刚才所说,一时不学无术,又不能代表此人一生便不学无术。

那一时不得意,也不代表此人一生便无宏伟大功!”

“少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夏凝霜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面纱后的嘴角微微冷笑,“你这般言语已是离经叛道,怕是要被华将军吊起来打的。”

“哼,”华有铭昂首道,“本少何惧有之!”

下方那群大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搞不懂这两个年轻人到底在说什么,但觉得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正此时,书院内传来一阵大笑声。

身着宽松长袍的中年文士踏步而来,身姿飘逸出尘,披散的长发随风飘舞,一股祥和安逸的气息在各处回荡。

门外这拥堵的人群连忙行礼,不少妇人双目放光,孩童少年们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大贤。

登场的自然是李长寿……的纸道人。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权贵贫寒之辩!这位少将军如何称呼啊?”

“华有铭!”

“锐气十足、吾心甚慰。”

李长寿双手揣在袖中,笑道:“有铭可否如实相告,这般道理,是你心底所想,还是不愿入我书院,故意强词夺理?”

夏凝霜喊道:“他就是故意强词夺理!”

华有铭本想回敬一句,但面对眼前这位先生,打心眼里不愿撒谎,便道:

“先生莫怪!家父是本城守将,我今后也要做守护此地的将军,自当勤练拳脚、挽弓乘马,早日有斩蛟擒虎之力!

识字什么的,我是不愿学的!”

李长寿含笑道:“华将军如何知道,我这里不教拳脚功夫?”

言罢,李长寿从袖中抽出双手,左手招来一片落叶,又随手一掷,这落叶带着急啸声冲天而起,在数十丈高的空中炸出惊雷声响。

华有铭眼都看直了。

李长寿笑道:“想学?”

“嗯,嗯嗯嗯!”华有铭一阵点头。

“我教你啊,”李长寿双手揣回袖中,轻笑两声,转身回了书院。

华有铭双眼放光,前后脚就跟了进去,让一旁的夏凝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华有铭刚入内,下方就有十多个少年少女一拥而上;

待进得书院门中的足够二十人,院门自行闭合。

又过一个时辰,书院门再次打开,十三人垂头丧气地走出;

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想不透这位大贤选弟子的标准是什么,但总归是被筛了下来。

留下的七人为四男三女,一对青梅竹马有婚约、一对姻缘殿内有姻缘,一对自然就是玉帝和王母的历劫身,以及……

一个凑数的。

此时的书院正中,四面通透的竹屋内,七名少年少女各自盘坐在矮桌后;

微风袭来,竹叶沙沙作响,竹屋两侧的帷幔微微扬起,坐在摇椅中的先生端着紫砂茶壶,温声聊着一些早已备好的话题,让七个年轻人听的津津有味。

先生背后,假山流水叮铃作响,鸟啼蛙鸣之声远远近近。

正是年少好时光,不负韶华莫凝殇。

李长寿谈天说地了一阵,暗地里为其他五人点开灵根,让他们有‘豁然开朗’之感。

一点维持大贤之名的小技巧罢了。

待日暮西斜,李长寿站起身来,温声道:

“不觉已是这般时辰,各自回去吧。

门外有七个布包,其内是书院的衣物以及几本接下来要用的经文。

明日开始,每月单日来书院听课,日出而至、日暮而回,记得自己备一餐餐食。

我只会教导你们三年,这三年能得多少全看你们自身。

你们想学什么,我便教什么,但我教什么,你们也要学什么,懂了吗?”

夏凝霜笑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各自提出一门想学的功课,但我们所有人都要一同学习这些功课,是这般吗?”

“凝霜当真聪明,”李长寿笑道,“便是这般。”

夏凝霜隔壁桌的华有铭嘴角一撇,轻哼了声,嘀咕道:“她就有点小聪明罢了。”

夏凝霜俏脸一黑,手指对着华有铭做了个捏脸的动作,凶巴巴的。

李长寿笑道:“下次上课,你们三名女子入书院,便不可再以面纱遮掩。”

三位少女低头答应:“是。”

“回去吧,明日见。”

李长寿摆摆手,背着手最先离开这竹屋,留下七名少年少女在那小声惊叹。

“先生!”

华有铭冲到竹屋边,掀起帷幔,高声呼喊:“先生您名号是什么!”

其他六人不由一怔,他们仔细回想,确实未曾听过这位大贤之名,只知这是大贤、是高人。

“我啊,”李长寿扭头留下了一个侧脸,以及淡淡的微笑,“木青华,这书院以后就叫木华书院吧。”

“木青华……”

夏凝霜低喃,目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与此同时,天庭通明殿中,正捧着一张奏表仔细阅读的东木公,莫名感觉脖颈一凉,道心泛起微微涟漪。

咋了这是?

玉帝陛下那边,水神不是说已调查清楚,开始引导了吗?

木公有些不明所以,喝了口热茶,继续执行公务。

……

与此同时,中神州某处坊镇的‘客栈’中。

“五庄观,镇元大仙,地仙之祖……原来是这样。”

坊镇客房中,灵娥看着手中花费了几十颗灵石买来的玉符,查阅着其内的讯息。

镇元大仙与三清老爷同辈,算是天地间成名较早的大能,但名气半数都是源自……好友红云老祖之死;

这与镇元大仙行事低调,极少在洪荒走动,密切相关。

五庄观的所在并非什么秘闻,就在那西牛贺洲东侧的万寿山上,但终年被大阵所笼罩,便是长生金仙也无法入内。

灵娥仔细看着玉符中的这些文字,盘腿坐在床榻上,小眉头一阵轻皱。

“该怎么才能拜见这位大能?”

镇元大仙有两样宝物极为厉害,一是极其罕见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二是可当做防御至宝施展的特殊宝物——

地书。

洪荒自上古就流传着天地人三书的传说,天书归于天道、不知其详;

地书与镇元大仙相伴而生,乃是天地胎膜所化,拥有开辟世界、操控万物之功效;

人书便是生死簿,又称之为三生冥书,可决定生灵之命途。

能执掌地书,镇元大仙的本领自是非同寻常,据说极善乾坤大道,有诸多乾坤大神通。

面对这般前辈,讨巧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如实以告。

师兄给自己安排的这次试炼,看似是去送信,未尝不是存了搞点‘人参果’给师父续命的念想。

灵娥仔细盘算着自己的‘跟脚’,发现除却是师兄的师妹,其他大多有些普通。

偏偏,师兄的身份又不能暴露出去。

“唉,好难呀。”

灵娥哀叹着,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榻上,抱过贴着师兄画像的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打滚,直到秀发凌乱,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去万寿山碰碰运气吗?

万一这高人一眼识破了自己是天庭水神的师妹,直接放自己进去呢?

那也不对,这高人可不可信还要另说,贸然前往,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还有可能遇到一些麻烦。

她前前后后调查了两个多月,根本打听不到这位高人有什么喜好……

逢人提起镇元大仙,都是‘地书’、‘人参果’、‘红云老祖太惨了’,再无其他有效的情报。

这题简直太难了些!

‘还是不能急于一时,要徐徐图之。’

灵娥坐起身来,攥着小拳头轻轻挥了挥。

继续查!

无论最后成功与否,自己只要做到能力范围内的万全准备,失败了也不用后悔。

为了师父能多活几万年!

为了师兄能放心自己,让自己能早日帮师兄分担一些压力!

镇元大仙有没有女徒弟之类的?

灵娥眨眨眼,走到窗台旁,打开一条缝隙,看向了窗外的坊镇。

此时她距离万寿山已不算太远。

黑池峰的水潭旁,白泽化作本体,头顶的一支长羽指向了水潭中的画面,感应着灵娥的吉凶。

很快,白泽恢复人形,对一旁站着的李长寿道:

“水神放心就是,灵娥并无凶祸,与卦象所显毫无二致。”

李长寿缓缓点头,笑道:“白先生费心了。”

“哎,小事,”白泽做了个请的手势,与李长寿一同入座,聊起了南洲之事。

李长寿顺便也在白泽这里取取经,相当于让白泽替自己‘备课’,准备着明日正式开课的内容。

两人谈论了一阵,白泽笑道:“水神,做玉帝王母的老师,感觉如何?”

“先生莫要这般言语,”李长寿正色道,“我只是做一些护卫之事,且护卫的是玉帝与王母的历劫转世身,绝非玉帝王母之师!”

“是,是,”白泽眯眼笑着,“水神说的是,那做玉帝王母的护卫,感觉如何?”

李长寿叹道:“累心,又不敢乱教什么,说的话还会被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记在心中,很容易产生未知的影响。

走一步看一步吧,主要是促成那两位的一世姻缘。

现在还是想想,等陛下回归天庭,我该如何跟陛下解释他这一世的姻缘为啥还是王母吧。”

“确实不容易,水神你……”

白泽话语突然顿住,皱眉看向了李长寿。

虽目无法见、虽仙识无法感知,但此时,李长寿似是被从天而降的一股道韵包裹;

仔细感应这般道韵,白泽像是闯入了一片混沌无垠的天地,而自身宛若一粒沙尘,又觉得这天地间蕴含着无数至理、无尽玄妙。

圣人道韵!

白泽目中流露出几分安然,已知这定是太清圣人在与李长寿对话,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只能跟在水神身边混混日子了。

片刻后,李长寿睁开双眼,缓缓吐了口气。

“白先生,可知域外天魔都有哪般本领?”

“嗯?”白泽不由一怔。

正此时,小琼峰上有轻微的乾坤扰动,两股先天宝物的道韵乍现,又迅速消失不见。

白泽立刻道:“域外天魔非洪荒生灵,大多为开天辟地前的先天魔神之后。

他们变化多端,对洪荒天地与洪荒生灵,奸诈、残忍,只知毁灭,意图让洪荒天地归于混沌。

自开天辟地后,远古时就爆发过洪荒生灵与域外天魔之战,不过后者不堪一击。

水神,可是玄都城战事吃紧?你我需前去驰援?”

“玄都城那边大师兄应付的过来,”李长寿左手张开,一团云雾缓缓凝成,其内显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座古城悬浮于虚空之中,周遭是浓浓的灰色雾气;

此刻正有数不清的黑影自雾气中冲出,无边无际、悍不畏死,冲向这座古城外围。

古城各处闪耀着璀璨光亮,数不清有多少重大阵正在运转;那些无法看清形状的黑影,就是冲击着这些大阵的光壁。

古城中央,是一团七彩旋涡,那便是洪荒天地的入口。

大阵内,能看到一道道身影在各处飞驰,不断修补大阵缺漏,且对外打出道道流光。

战局总体平稳。

突然间,外围灰云震荡,一头头无法名状的漆黑巨兽飞出混沌海,朝大阵直直撞来,在大城左侧撕开了一条缺口。

立刻,数不清多少黑影自缺口一拥而入。

古城爆发道道流光,又有一批守卫自城中飞出,将大半黑影直接剿灭;

但乱战中,依然有数十道黑影抱成一团,冲入了那口七彩旋涡。

旋涡内,电闪雷鸣!

当更多的黑影即将冲入大阵缺口,两缕黑白气息悄然出现,将大阵缺口前的黑影直接消融……

先天至宝太极图现,瞬间将古城完全包裹!

阴阳之力、逆顺之间,那些无法名状的漆黑巨兽顷刻炸碎……

大法师的身影于城前傲然而立,城中的那些人影明显松了口气。

刚要有人转身追赶此前逃走的黑影,四面八方的灰色气息中,探出了一只只七彩斑斓的触角……

大法师扭头道:

“不必追了,自有人收拾他们,快些修复大阵,来硬茬了。”

画面一转。

一团黑影自虚空而来,撞入了一片狭窄的小天地,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紫色神雷!

这道神雷似能将这处小千世界直接粉碎,但雷霆轻轻震颤,化作了一片壮观无比的雷幕,将这片小千世界包裹其中,若牢笼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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