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乱杀

日沉西山,微凉夜风卷起老街上的几片枯叶。

客栈外的一串灯笼,散发出昏黄微光,照亮门前丈余方圆。

夜惊堂身着黑色官服,长发以黑色发带束起,腰后悬刀,望着不远处的酒楼二层。

轩辕鸿志面蒙黑巾站在窗口,因为双臂受伤,战力不是全盛,并未直接跃下,只是居高临下望着被围住的夜惊堂。

合围的其余四人,也是遮头掩面的打扮,除开姚文忠、范八爷、韩少平,还有刚刚赶来的一名泽州剑客。

虽然时间仓促,剩下两人没来得及赶到湾水镇,但姚文忠在内的两个顶尖高手,加上三个经验老道的江湖散人,只要不是遇上武魁,任何人都是随便杀。

眼见夜惊堂单刀赴会,已经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轩辕鸿志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还开口嘲讽了一句:

“夜惊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望哪里逃!”

夜惊堂环视老街,表情不温不火,回应道:

“没记错的话,昨天是你们俩废物先逃了,我都没打过瘾,什么叫我还能往哪里逃?”

姚文忠昨天能丢刀,完全是因为猪队友给对手送兵器,听见此言回应道:

“你我单打独斗,伱必输无疑。有时候人多,并不一定就势众。”

夜惊堂虽然听出姚文忠在暗指轩辕鸿志拖后腿,但还是觉得姚文忠挺明白形势,开口道:

“要不给你个机会,让你堂堂和我打一场,输个明白?”

“哼。”

姚文忠显然以为夜惊堂在耍小聪明避免被合围的局面,并未领情,眼底还显出了三分讥讽。

韩少平和范八爷背对,见远处的两个女子,从马侧取出了兵刃蠢蠢欲动,开口道:

“这俩跟班看起来不是庸手,速战速决。”

镇子上终究有些百姓,拖得太久被江湖人确认身份,哪怕有范八爷等人顶包,也不好解释,姚文忠见此给后方的范八爷使了个眼色。

范八爷横持长枪,注意着夜惊堂的背影,余光则瞄了下距离挺远的马匹——马侧挂着黑布包裹的君山刀和长枪,重兵器都没带在身上。

夜惊堂随身只要一把单刀,面对五人合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打起来,定然第一时间想办法取长枪。

念及此处,范八爷脚步横移,站在了夜惊堂和马匹之间,而后才枪锋前指,缓步上前。

踏踏……

二楼窗口,蒙面剑客也缓缓拔出了三尺青锋,蓄势待发。

嚓~~

两人此举,是想吸引夜惊堂注意力、逼迫身位,让夜惊堂不得不分心注意背后和上方,从而给姚文忠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让在场无人意外的是,夜惊堂背对客栈大门,侧身对着姚文忠和范八爷,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不是肢体动作,连气息都没任何变化,看起来完全没进入战备状态。

范八爷逐渐移动到三丈开外,对顶尖高手来说几乎是贴脸的距离,眼见夜惊堂还没摆开架势,眼神微寒,双手猛抖。

啪——

死寂老街凭空传出一声爆响。

火红枪缨当空飞旋,丈余长的白蜡杆剧烈震颤,雪亮枪锋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已经从三丈外来到了夜惊堂身侧。

这一记大巧不工的中平直刺,只是试探的佯攻,虽无技巧也无破绽,目标直指夜惊堂侧脸。

夜惊堂面对这必然要招架的一枪,能做出的反应,无非拔刀格挡枪锋,或者闪身腾挪。

在场之人皆能推演出破招拆招的路径,自然也能做出相应反应。

轰隆——

在范八爷枪锋临身的瞬间,姚文忠便以奔雷之势抬手握住刀柄,躬背弹刀发出一声爆喝,背后君山刀包裹的黑布瞬间四分五裂,力劈华山的一刀往前劈出。

老街上横飞骤起,一刀一枪几乎同时压向处于中间的夜惊堂,二楼的黑衣剑客,也同时飞身跃出,锁死夜惊堂当空跃起规避的唯一退路。

此番配合可谓完美,只要对手武艺遵循常理,就不存在化解的可能,哪怕侥幸扛过这一波攻势,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位于黑衣剑客身后的轩辕鸿志,已经暗暗发力,想等着夜惊堂凭着重创舍命突围时补刀彻底灭掉这心腹大患。

但轩辕鸿志手刚抬起,瞳孔便猛地一缩,眼底的阴冷,瞬间化为错愕!

刀枪眨眼临身,夜惊堂依旧毫无反应,迟钝的就好像是个功夫底子的寻常路人。

可就在范八爷眼底出现‘不过如此’的轻蔑瞬间,老街上猝然闪过一抹白色飞霜。

呛啷——

合围五人甚至没太看清动作,范八爷全力刺出的枪锋,就在夜惊堂侧脸之前戛然而止!

范八爷根本没看清夜惊堂如何出手,手中枪骤停,才惊觉不对,而后愕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黑衣官差,不知在何时抬起了右手,轻描淡写握住了枪杆,整杆枪就像是瞬间钉入铁石,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再难让枪头晃动半分。

而姚文忠起身全力一刀劈下,眼看要落在夜惊堂左脸上,夜惊堂腰间的螭龙环首刀,却以骇人速度出鞘,拦在了重刀之前。

此刀快到匪夷所思,饶是师承刀魁的姚文忠,眼底也闪过了一抹茫然。

毕竟姚文忠并未见过狂牙子,而除开狂牙子,大魏开国以来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出刀快到这种程度。

清脆刀鸣就如同九霄龙吟,三尺刀锋快成了一道光,等他察觉夜惊堂左手有动作时,螭龙刀已经横在了身侧,甚至还等了他一瞬。

嚓——

刺耳摩擦声响起,半空中火星四溅。

姚文忠哪怕感觉到不对,重刀出手没有回旋余地,还是拼尽全力一刀劈在螭龙刀上,想要撼动夜惊堂的下盘。

但夜惊堂游刃有余的刀锋,倒持手中斜指身后,带出了极大的角度。

百斤重刀落在上面,虽然靠着巨大惯性,让夜惊堂身体侧倾,但未能伤到分毫,几乎瞬间就侧滑向夜惊堂身后。

姚文忠昨天已经见识到轩辕鸿志如何被破招,心中毛骨悚然,重刀尚未完全滑开,就已经大步后撤,以免夜惊堂顺势削向脖子。

夜惊堂面对五人合击,并没有强行追击姚文忠,左手刀格开屠龙令起手的同时,便猛拉右手握住长枪。

范八爷枪锋被锁住,就察觉到了不对,但并未直接弃枪脱战,而是握死长枪避免夜惊堂夺兵器,毕竟他作用是给姚文忠打先手,若是弃掉长枪后撤,就变成了战场递刀的猪队友。

范八爷的思路没错,但过于老道的江湖经验,此时却成了催命符。

范八爷只瞧见对面双刃相接,还没看清两人交手细节,手中长枪便传来凡人难以抗拒的拉扯力,整个人被拉的往前一个趔趄,继而面前就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夜惊堂猛拉长枪同时旋身侧踹,势大力沉的右腿,正中范八爷胸腹。

夜惊堂功力大涨,却没人练手,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爆发力有多强,为此这一招没有丝毫保留,打出的效果,已经不能用‘用力过猛’来形容,完全是提着重炮打苍蝇。

全力一脚出去,夜惊堂右腿的裤腿和鞋子先行在骇人气劲下炸开,直接赤脚踹在了范八爷胸口。

范八爷尚未做出反应,胸腔便瞬间凹陷,后背隆起,继而衣袍炸开,被震碎的脊柱和血肉内脏,当场在后方炸出了一片血雾,血水直接飞溅到了十丈开外的韩少平背上。

因为速度和力量过于夸张,造成了‘过穿’现象,范八爷身体硬是纹丝未动。

此景不光围攻几人看的肝胆俱裂,连夜惊堂自己都被恶心的不轻,迅速把血里呼啦的右脚抽回来,闪身再度上前。

老街正上方,飞身跃出窗口的黑衣剑客,本意是锁死夜惊堂退路,但飞出去就惊悚发现,范八爷竟然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直接被一脚踹爆了胸口。

如此骇人听闻的破坏力,让黑衣剑客心神惊悚,身在半空四面不着力,落地必死无疑,只能垂死挣扎的丢出了一把飞刀。

飒飒飒——

而本来提防两个跟班的韩少平,被溅了一身血,回头就发现背后血雾纷飞,同时余光瞧见黑衣剑客即将和夜惊堂撞在一起。

韩少平战斗经验极为老道,眼见队友陷入绝境,尚未反应过来情况,就做出了一位顶尖高手该有的反应,身形瞬间爆发,提双刀劈向夜惊堂,试图给黑衣剑客解围。

但韩少平马上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夜惊堂本来是想截击黑衣剑客,余光发现韩少平冲来,闪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顺势把左手刀送入右手。

飒——

街道之上,传出凄厉破风声响。

夜惊堂身形在街面横移,带着刺目白芒,瞬间越过范八爷、黑衣剑客,从姚文忠附近,直接闪到了韩少平身前。

韩少平瞧见此非人之景,骇的是肝胆俱裂,当即双刀交错,劈向撞过来的黑影。

结果刀锋出手,并没有什么着力感,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夜惊堂发现体内气劲过强,怕用力过猛打的满地碎肉,恶心到镇上百姓,收敛了气劲,手中单刀如花间游蝶,以绝对的速度,精准无误从双刀空隙一穿而过,点在韩少平胸口,继而双腿再度发力。

嘭——

老旧街砖在重踏下粉碎,出现两个半圆凹坑。

而夜惊堂的身形,也在韩少平拐出了一个锐角,看起来就好似被韩少平双刀劈了出去,往斜上方激射,眨眼就到了黑衣剑客背后。

!!

黑衣剑客从窗口冲出,到此时都还没落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地面乱窜,等视线追上,已经到了跟前。

黑衣剑客心如死灰,但武人本能尚在,下落之时右手剑猛拍在左小臂,三尺青锋当空弯折,围绕身体画出一个半圆,剑尖准确无误点向夜惊堂心门。

黑衣剑客是泽州人,剑法出自水云剑潭,这一手角度刁钻的回锋剑,熟练度较之周怀礼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缺点就是功力太浅。

飒——

身形从背后一闪而过,剑锋并未刺到任何东西。

黑衣剑客想再出第二招,却发现天地开始飞速旋转,半途能看到一具持剑的无头尸身从半空坠落,而夜惊堂则头也不回,杀向了赌坊巷口的姚文忠。

姚文忠一刀劈空,大步后撤旋身一圈,等身形转回来,就发现夜惊堂一脚踹爆了范八爷,而后便是一个来回冲杀,瞬间灭掉了他招募而来的三名炮灰。

姚文忠昨天才和夜惊堂交过手,瞧见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哪怕大难临头,眼底还是先闪过了茫然,第一反应就是这黑衣捕快,是不是某个武魁乔装的。

“你……”

姚文忠想开口询问,但对手显然不会给机会。

夜惊堂身若狂雷,转瞬间再度杀回姚文忠身前,双手握刀前刺,点向姚文忠咽喉。

叮——

姚文忠比三个炮灰要强上很多,手中刀势累加到极致,哪怕夜惊堂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依旧准确无误的拦住了刺来的螭龙刀。

如果换做寻常对手,这一刀足以磕飞对手兵刃,如果对手握住不放,也能击偏对手下盘。

但夜惊堂往前跨出一大步,暴涨的可不光是出刀速度,收刀速度亦是如此。

姚文忠重刀劈在螭龙刀上,尚未来得及砸实,夜惊堂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刀抽了回去,继而再度一刀刺来。

飒——

屠龙令用百斤重刀,长处是依靠无与伦比的惯性,让招式的力道强到常人不可能接住的地步。

但缺点是‘惯性’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对手接不住,刀客本身也不可能和轻刀一样游刃有余,一刀扫过必须抡一圈把刀转回来。

如果势均力敌,屠龙令速度跟得上,对方根本不敢冒着接下一刀的风险钻空子。

但姚文忠和夜惊堂本来就差距不远,此时夜惊堂已经今非昔比,底蕴明显厚过姚文忠,用的还是‘唯快不破’的八步狂刀,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任何招式都是扯淡。

姚文忠一刀落空就暗道不妙,当即放弃延续刀势,直接拉刀强停,横在身前格挡。

但夜惊堂双手持刀全力前刺,力道远比姚文忠想象的大。

铛——

螭龙刀触及君山刀的刀身,浩瀚气劲瞬间爆发。

姚文忠临时找来的君山刀,本身就没有他自己的宝刀那般结实,虽然挡住了刺来的螭龙刀,但夜惊堂的刀锋却没有丝毫停顿,眨眼间洞穿了手掌厚的刀身。

刺目火光和金属碎屑,连同雪亮长刀一同贯入姚文忠的宽厚胸膛,背后的黑色披风当即出现一截带血刀刃……

(本章完)

第215章 有始有终

“跑!”

刀光剑影席卷的小镇上,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姚文忠不清楚夜惊堂为何忽然变的这般恐怖,但明白他今天就很难再活着离开小镇,爆喝声中猛拧重刀,以身体和君山刀卡住一穿而过的长刀,同时左手拔出短刀,削向夜惊堂手腕。

飒——

夜惊堂长刀从君山刀中穿过,想再抽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眼见一刀削来,直接松开刀柄,躬身如虎双手一收一放。

嘭嘭——

两记重拳,落在阔背重刀之上。

闷响声中,君山刀撞在了姚文忠胸口。

姚文忠庞大体型当即往后飞退,却没失去平衡,拳劲消减的刹那,就猛推重刀,把插在胸口的长刀拔了出来,继而双手握刀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呀——”

夜惊堂游刃有余飞身后撤,待刀锋自身前扫过之时,双脚重踏地面,整个人直接弹起,双膝砸在姚文忠锁骨位置,顿时在胸口撞出两个凹坑。

嘭——

姚文忠虽然天赋比不上轩辕天罡,但努力堪称冠绝同辈,否则也不会被轩辕朝当成未来掌门培养。

在硬实力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下,姚文忠基本功依旧当得起‘稳若磐石’四字。

刚猛至极的膝撞落在胸口,姚文忠再次被撞退,身体却如同坚毅不倒的蛮牛,迅速弃掉没法发挥的重刀,双手抓住撞入怀中的右脚,以屠龙令的法门,全力往身后猛砸:

“给我死!”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姚文忠能皮糙肉厚到这个地步,整个人被轮了半圈砸向地面,即将触地之时,以五指扣入地面青砖为支撑,左脚蹬在姚文忠腰腹,身形猛然绷直。

姚文忠饶是体型骇人,也难以抗住自下往上的巨力,整个人被夜惊堂蹬住腰腹挑起,来了个倒立过肩摔,砸在了街面之上。

轰——

老旧街砖瞬间炸裂,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夜惊堂顺势弹起,一记猛踢落在姚文忠肋下,把姚文忠踢得侧滑向街边,撞烂了赌坊巷道的围墙。

“咳——”

姚文忠咳出一口血水,身形迅速翻滚而起,尚未站稳,前方便传来拳风爆响。

嗙!

夜惊堂几乎跟着姚文忠的身形冲出,停步之时横裆跨步,自后往前便是一记炮拳。

此拳毫无保留,气劲之强,在重拳出手的刹那,老街青砖便出现蛛网裂纹,远处的灯笼当即熄灭,好似整条街的夜风都被带动。

姚文忠牙缝渗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全力抬手一拳,试图和夜惊堂对冲。

轰隆——

双拳相接,肆虐拳风刹那间撕裂了两侧围墙。

姚文忠右拳骨头当即粉碎,粗壮右臂上袖袍,自手腕处寸寸粉碎,传出“咔——”的一声脆响,白骨从后肩穿出,庞大身形瞬间化为了出膛的炮弹,往后激射而出,撞碎十余栋房舍,在建筑群间留下一条近丈宽的巨大凹槽。

哗啦啦——

夜惊堂一拳出手后,并未再追击,只是平淡望着凹槽的尽头。

“咳咳——”

姚文忠摔在瓦砾堆里,想要用左臂撑起身体,途中却又倒了下去,浑身是血,眼神凶戾,死死盯着远处的夜惊堂:

“你……你……”

夜惊堂知道他想问什么,对此回应道:

“半斤雪湖花炼的天琅珠,有这效果不稀奇。”

“咳咳……”

姚文忠眼底闪过‘果然如此’之色,还有几分懊悔,想要说话,喉头却血水呛住,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嚓~~

夜惊堂打量一眼后,没有再搭理,不紧不慢收刀入鞘,转身走向了一片狼藉的街道。

街道上,黑衣剑客身首异处躺在地上,滚到排水渠里的脑袋,依旧没合眼。

范八爷被一脚踢穿胸口,因为战斗结束的很快,尚未完全死透,躺在地面上,逐渐涣散的老眼,倒映着夜惊堂走过的身影。

而韩少平下场算得上最好,被一剑洞穿心脉,伤口不大,只是胸口有点血迹,此时丢掉了双刀,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街口走,嘴里还含糊念叨着:

“咳咳……狗日的,买凶杀武魁,真他娘想得出来……活该死全家……”

夜惊堂对自己的刀法很有把握,知道这江湖杂鱼走不出多远,并未搭理,转身来到了酒楼侧面的巷道。

巷道之中,裴湘君身着黑色武服,双手持霸王枪,堵在巷子出口。

骆凝站在围墙上,手持泣水剑斜指地面,桃花美眸颇为淡漠,盯着巷子里的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方才察觉不对,不等姚文忠提醒,就果断卖掉了队友,想要夺路而逃。

但裴湘君和骆凝不是看戏的,见夜惊堂能对付,就截住了轩辕鸿志的退路。

轩辕鸿志全盛时期,并不怕两人联手,但昨天和夜惊堂搏杀,伤了左右臂,又不清楚这俩捧枪侍女的底细,提着君山刀强冲,结果直接撞上了霸王枪的‘风池逆血’。

轩辕鸿志临时找的君山刀,和姚文忠的差不多了多少,被霸王枪捅了个对穿,右肩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此时君山刀被挑飞落在了房舍间,轩辕鸿志提着‘灵机剑’,盯着巷口的裴湘君,冷声道:

“红财神……堂堂红花楼掌门,跟在少主屁股后面当跟班,不觉得有失身份?”

裴湘君不仅白天当跟班,晚上还暖床呢。

不过这事,显然不能往外说,她打量着轩辕鸿志手里的‘灵机剑’,轻哼道:

“千鹤山庄的少主,原来是你君山台杀的。为了宝剑杀登门求教的晚辈,不觉得丧尽天良?”

轩辕鸿志虽然知道自己多行不义,可能没法活着走出这条巷子,但并不想给周家背锅,还是解释了句:

“人是周怀礼杀的,和我君山台无关。”

踏、踏……

夜惊堂从街口显出身形,虽然一条裤腿炸裂,扮相不太雅观,但气质并未受到影响,蹙眉打量着轩辕鸿志的背影:

“千鹤山庄前朝出过剑圣,重情尊义、乐善好施,在江湖名望不小。剑在伱手上,你说是周家杀的,周家恐怕不会认。”

轩辕鸿志转过身来:“就算这脏水泼在我身上,又能如何?当年我和郑峰结怨,怀恨在心,先推波助澜废其体魄,怕被你寻仇,又准备斩草除根。

“家父往年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为人忠烈刚正,勒令我这逆子别以武犯禁,我不听劝,带着姚文忠过来铸下大错,如今杀人未遂,我犯了王法自当偿命,夜大人还想如何?帮着当今圣上屠戮功勋之臣?”

夜惊堂清楚君山台的情况,虽然在江湖上,君山台的名声一般,但在朝廷眼里,则算是江湖人中的模范。

当年大魏开国,轩辕朝十几岁从军,从小兵做起,战功赫赫,硬靠着军功封了开国侯;重归江湖后,也是朝廷的头号狗腿子,一门心思的想着巴结朝廷,这是朝廷最喜欢的江湖势力。

把这事儿上报朝廷,轩辕朝没出面,轩辕鸿志死咬着自作主张、私人恩怨,朝廷要是直接判个抄家灭族把狗腿子砍了,江湖人恐怕会更加不服朝廷管束,本就风声鹤唳怕女帝卸磨杀驴的功勋士族,估计也得胡思乱想。

而且夜惊堂也不可能灭轩辕家满门,轩辕淑夜、轩辕天罡也是轩辕家的人,冤有头债有主,这仇只能算在轩辕朝和轩辕鸿志头上。

夜惊堂在山里遭遇了轩辕鸿志,却没把这事儿告诉笨笨,就是因为笨笨知道了,肯定帮他出气敲打君山台,但没理由砍了轩辕朝,最多杀个轩辕鸿志。

而一旦朝廷出面表了态,君山台认错收敛行径,他就和周赤阳一样,再去找轩辕朝的麻烦,就属于不服朝廷判决,站不住理了

所以从一开始,夜惊堂就没想着靠朝廷的力量了结私人恩怨,而是要亲手血债血偿。

不过当着轩辕鸿志的面,夜惊堂话可不会说的这么讲道理,他手腕轻翻,取出一块金牌:

“王法是天子定的。君山台私自资助邬王暗中谋逆,白司命、张景林皆作证;事情败露后,轩辕朝派出少东家和嫡子过来,试图灭口,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觉得朝廷抄不了你君山台?”

轩辕鸿志看到‘如朕亲临’四字,脸色猛地一变,余光左右扫视了下。

裴湘君见此开口道:“怎么?知道大难临头,想回去通风报信,让轩辕老儿赶快远走高飞?”

轩辕鸿志自知不可能逃出去,沉声道:

“江湖事、江湖了。生在江湖,靠官府权势压人,算什么本事?”

夜惊堂缓步上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奈我何?”

“你……”

轩辕鸿志眼神暴怒,咬了咬牙,提剑猛然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巷道里便闪过一道寒光!

呛啷——

夜惊堂不过刹那间,已经横穿巷道,来到了裴湘君近前,螭龙环首刀收刀归鞘:

“八步狂刀起手式,你应该很熟悉,当年你第一次遇见这把刀的时候,就败在这一招之上,也算有始有终。”

叮当~

灵机剑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低吟。

轩辕鸿志左手捂着脖子,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慢慢回头,死死盯着夜惊堂的背影,眼底情绪五味杂陈,将死之前,还是闪过了一抹为时已晚的懊悔。

片刻后,轩辕鸿志身形摇晃了两下,跪倒在地上,而后趴下,慢慢没了动静……

——

多谢【蕉忍疾风传van】大佬的盟主打赏!

明天更新估计还是会晚,作息又乱了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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