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贾珩:此风断不可涨!

翌日

东方金色晨曦透过窗棂,照耀在屋内,而摆放在竹榻之侧的绣花鞋,其上刺绣的莲花花朵,清纯明丽。

贾珩起得身来,看向躺在身旁的明正天皇兴子,二十七八岁的丽人,气韵丰熟,眉眼不乏甜美之态,而这时弯弯睫毛颤动了下,睁开水润微微的美眸。

“贾君,你醒了?”酥软、柔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慵懒。

贾珩轻声道:“起来了,为我更衣。”

“嗯。”

明正天皇红扑扑的脸蛋儿恍若酒后醺然,而明丽眉眼之中似乎有着无限依恋之情。

说话之间,明正天皇伺候着贾珩起床。

贾珩穿好衣裳,看向眉眼气韵宛如大和抚子的丽人,捏了捏丽人丰润的脸蛋儿,柔声道:“我还有事儿,不好在这久待了。”

这其实和明代的蓝玉侮辱北元皇妃还是不一样的性质,这是情投意合。

而明正天皇柔声道:“去吧,贾君,我在这儿等着你。”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径直离去。

明正天皇转头来到床榻之前,目光落在被单上绽放的红梅,丽人脸颊也顿时滚烫起来,轻轻抚了抚秀媚的脸蛋儿,心头涌起莫名之意。

贾珩说完,起身,出了幕府宅邸,来到前院,此刻李述从外间而来,禀告说道:“国公,锦衣府已在江户设立了衙门,这几天就会组织人手,作训探事,以司察倭国情况。”

贾珩沉吟片刻,道:“锦衣府在倭国问事,既要有明衙,也当有暗衙才是,前者在倭国诸藩眼中,后面当在地下进行。”

李述面色微顿,拱手称是。

贾珩道:“此外,还要发展一些倭国人,不管是男人,女人都要吸纳为间谍,充任探事。”

他可以通过明正天皇帮助他刺探整个倭国诸藩,尤其是一些女间谍。

不如就叫忍者?

这么一说,得好生陪陪明正天皇才是,起码收其身、得其心,得其相助,对倭国的掌控力度也能强上一些。

李述闻听贾珩之言,皆是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外间的一个锦衣府卫禀告:“国公,魏王殿下在书房等候国公。”

这段时间,魏王陈然几乎与贾珩形影不离,如饥似渴地从贾珩身上学习行军打仗的本事。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前往书房。

书房之中——

魏王陈然已经等候了一会儿,此刻正在端起茶盅,低头品着香茗,听着外间的脚步声,抬眸看去,说道:“子钰,过来了。”

贾珩打着招呼,轻声说道:“魏王殿下,久等了。”

“也没有等多久。”魏王陈然面色好奇,问道:“子钰,听说那位明正天皇昨日到了江户城?”

因为这两天,穆胜率领登莱水师驻扎在江户湾,需要修建营房。

魏王陈然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收揽军心,带着几位幕僚,亲自前往江户湾,视察穆胜等手下的众水师将校。

故而,这几天并未在江户城,昨晚才过来。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倭国天皇,是昨日到了江户城。”

魏王陈然面色微顿,啧啧称奇道:“这还是一位女天皇,倭国不愧是蛮夷之地,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这等女皇临朝称制,上次还是李唐之时的武周,不过没有多久就还政李氏,整体而言,更像是老祖母在为李唐看守天下,而后将神器还于李氏。

贾珩道:“倭国之地,并无这般讲究,而且天皇不理世事,更多是庙中的佛像神牌,不参与政务。”

魏王陈然也只是感慨两句,遂不再多言其他,问道:“子钰打算如何处置倭国善后事宜。”

经过这么久时间过去,显然也到了班师回京的时候,而魏王陈然的确也有些想早些回神京。

大抵是这么一种心理,在倭国、朝鲜立了功劳,如果不回去显摆显摆,让崇平帝跟前得了彩头儿,那这一趟未免有些白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再有一个月,就可将倭国的后事彻底料理清楚。”

在走之前,说不得杀鸡儆猴,威慑一下长州藩和萨摩藩,使两藩不敢再有所异动。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朝鲜全罗道那边儿可曾驻军?”

贾珩道:“我打算派遣水师将校随李道顺等人驻扎在全罗道,算是为以后策应,等东海海军建立以后,就可与朝、倭两国联合演训,统一指挥。”

这就是他所构想的大海军计划,初始也只能在东海试行,等辽东一平定,就可全方位铺展开。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能省却我大汉不少兵力。”

贾珩锐利剑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温声说道:“王爷,不知穆小王爷那边儿海军卫港建立的如何?”

魏王陈然道:“已经开始筹建了,按照子钰的吩咐,集营区与海港于一体,子钰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可以说,这座驻倭海港,就是一个小型化的城镇,里面各种设施齐全。

当然,海港士兵的生理需求,倭国肯定还是要解决的,可以想见,围绕着海港周围会有一座座城镇拔地而起。

一如二战以后的驻日美军。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几天过去看看,此外倭国方面除长崎外,九州诸岛港口向我大汉开放,内务府方面也会将大量货物输送过来,赚取海贸之利,一来二去,我大汉也就能控遏整个倭国。”

可以预见,因为两国经济贸易的往来,华夏文化对倭国的渗透,将会愈发厉害。

然后,等辽东彻底平定以后,就可着手清理倭国的“仁人志士”,废藩置县,语言文化同化,彻底化夷为夏。

可以说,如果能将朝日彻底化夷为夏,他就是名垂青史,不枉此生。

魏王陈然又说道:“子钰,我在江户湾接见了德川幕府的德川将军,德川家纲,其提出愿意向我国支付军费,用以维持国内驻军费用,只求能够继续由德川家秉政。”

贾珩冷笑一声,道:“痴心妄想!不用理会,战后倭国当以联合幕府执政。”

如果真的继续支持德川幕府,那么到时候就有可能,长州、萨摩诸藩打出倒幕、倒汉的运动来。

魏王陈然诧异道:“联合幕府?”

贾珩道:“按地域分为诸藩,轮流执政,可以行分化、挑拨之策。”

而后,贾珩将后续计划和盘托出。

魏王陈然眸光闪烁不停,赞扬说道:“子钰此法,真乃奇思妙想,圣天子垂拱而治,如有施政不利,皆可归咎于幕府。”

贾珩轻声说道:“其实以往的倭国也是如此。”

大汉如果随着海贸发展,新兴的阶层出世,也会爆发类似光荣革命之类的事件,如果后世子孙成了虚君,而内阁轮流执政,从此这个世界将大为不同。

那时候,就是华夏帝国殖民全球。

现在想这些就太远了,除了他,没有人能够主导这个变革。

……

……

另一边儿,江户湾,驿馆

之后几天,随着贾珩将关于日本幕府的筹建事宜,通过德川纲重递送给了德川家督。

江户城,岛津家的公馆——

岛津家曾经要前往江户朝见德川幕府,故而在江户原本就有落脚点,此刻坐在厅堂中,宴请九州诸藩藩主。

下方除却岛津家的家臣以外,还列坐着九州诸藩的藩主,坐在一张张红漆木案后,而案上摆放着菜肴以及一碟碟时令果蔬。

岛津光久两道断眉之下,目光逡巡四顾,道:“诸位大名,都怎么看汉军驻军江户?”

筑前藩藩主黑田家的家督,晃动着胖乎乎的身躯,道:“汉军势大压人,我们除了避避锋芒,也没有别的法子。”

平户藩藩主松浦家家督,高声说道:“汉军如果论及武力,比我们的武士强不多少,但手中的火铳,持之攻战,我们难以抵挡。”

“是啊,听说就连女真人都抵挡不住炮铳,江户城被炸出的口子,我前个儿看了,在城墙上几乎好大一个大洞。”小仓新田藩的藩主,小笠原家的家督面色凝重,附和道。

“还有那等短铳,比我们手里的鸟铳可是强多了。”这时,冈藩藩主,中川家家督开口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停。

待众人安静下来,岛津光久将一道沉静目光逡巡过下方的一众藩主,说道:“这样的火铳,我们诸藩也要有,以后再也不用对抗外夷。”

众人纷纷称是。

话是这般说,可对抗外夷,根本就提不上。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一个仆人快步进入厅堂,道:“德川家派了人过来,说是要与家督谈上一谈。”

德川信纲经过几天的海上漂流,已经率领家臣武士乘船返回,在德川纲重的接引下,回到江户城中一座德川家的宅邸。

岛津光久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德川家的人?让他进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形佝偻,白须白发的老者,在两个家仆的搀扶下,进入宴饮的厅堂。

岛津光久凝眸看向那老者,说道:“松平信纲。”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德川幕府的六大臣之一的松平信纲,曾经辅佐过德川家光。

松平信纲抬起皓白苍髯的头颅,笑了笑道:“岛津家督,德川将军让老朽代为向岛津家督问好。”

岛津光久冷笑一声,厉声道:“我倒是好的很,就不知德川将军好不好?被人撵到海上的滋味不好受吧?”

松平信纲面色不以为忤,说道:“德川家督也是为保全大局,预料到汉人的兵马会登陆我国,驱逐女真鞑子,不忍我大和一族的勇士无辜丧命,这才主动撤出江户城。”

岛津光久目光冷肃,沉声道:“败逃被说成了主动撤出,端是恬不知耻。”

松平信纲面不改色,苍声道:“岛津家督息怒。”

岛津光久冷笑,说道:“德川将军过来寻我做什么?”

松平信纲道:“商议新幕府事宜?”

“新幕府?”岛津光久面色诧异不已。

松平信纲道:“那位汉人的卫国公,听说这次是要在本国组成联合幕府,不再归于一姓,凡称执政与在野,五年一轮。”

岛津光久道:“这是要轮流坐庄?”

松平信纲道:“德川将军的意思是,如果岛津家愿意联合,德川幕府可以摒弃前嫌,共同执掌幕府。”

日本江户时代诸藩,按地域划分,大致分为奥羽诸藩、关东诸藩、东海诸藩、甲信越诸藩、近畿诸藩、中国诸藩、四国诸藩、九州诸藩。

因为先前的丹波之战,德川幕府将亲密围绕自己的诸藩有生力量丧失殆尽,以至于与九州诸藩的力量失衡。

岛津光久冷笑说道:“德川家将江户城都丢了,还有脸在此要和我联合。”

松平信纲闻言,苦口婆心地相劝,道:“如今汉军驻扎在,正是我等联合起来,保卫天皇的时候。”

岛津光久厉喝说道:“天皇在京都深陷女真鞑子围攻之时,你德川家又在哪里?天皇当初还不是投向我大汉?”

松平信纲苍声说道:“难道岛津家督,眼睁睁看着我大和一族从此沦为汉人的奴隶?”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可以说,纵是心头有这样的疑虑,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汉军驻军尚在江户,不定什么时候。

岛津光久凶戾的眼眸现出几许玩味,道:“松平家老此言,是在号召我等背信弃义,攻打汉军?”

松平信纲摇了摇头道:“只是为了救亡图存,不使我大和一族亡国灭种。”

岛津光久目中寒芒闪烁了下,说道:“送客。”

松平信纲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岛津光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

德川幕府宅邸

贾珩与魏王陈然此刻正在品茗叙话,听完李述所言,面色阴沉如铁,沉声说道:“果然想着联合一起,驱逐我大汉军兵。”

魏王陈然眉头皱了皱,问道:“子钰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沉声道:“让人唤德川纲重过来,交出德川家臣松平信纲等人,并严惩相关案犯。”

魏王陈然迟疑道:“如此一来,是否会影响我大汉与倭国友好?”

贾珩道:“纵然影响,也不得不为,德川家想要煽动倭国诸藩,对抗我大汉,此风断不可涨!”

随着贾珩派人去唤德川家与天皇的接洽人——德川纲重,后光明天皇也得知了此事,第一时间来到幕府宅邸的厅堂中查问情况。

后光明天皇道:“卫国公,这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道:“德川家挑拨我大汉与贵国的关系,其心可诛。”

后光明天皇一时默然。

就在这时,仆人禀告道:“德川纲重来了。”

德川纲重快步进入厅堂,道:“见过卫国公阁下,见过天皇陛下。”

贾珩面色冷漠,威严目光落在德川纲重身上,沉喝一声,说道:“德川家督来到江户,为何没有来见本官?”

德川纲重道:“江户城破之时,不少德川家族战乱中走散,家兄来到江户以后,还在让人搜罗德川家的子弟,故而耽搁了工夫,还请卫国公阁下见谅。”

“是在忙着联合其他藩主,准备赶走我们汉人?”贾珩冷笑一声,沉喝道。

德川纲重闻言,倏然一变,道:“岂敢如此?”

贾珩冷笑说道:“昨日,岛津光久的宴会上,对我大汉大放厥词,想要联络九州、萨摩诸藩,反抗我大汉,这难道不是?”

德川纲重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连连否认道:“绝无此事。”

贾珩将手中的奏报,一下子扔到地上,说道:“岛津光久大宴藩主,松平信纲充当说客,绝无此事?”

德川纲重拿过那奏报,只见其上记载了当天众人的话语,面色就是一变。

一旁的后光明天皇绍仁,开口打了一个圆场,说道:“卫国公息怒,此事,我会给大汉一个交代。”

后光明天皇年轻俊朗的面容上,似有怒色涌动,厉声道:“派人告知德川家,德川家纲退去家督一职,切腹认罪。”

原本面有难色的德川纲重,心头剧震,说道:“陛下,家兄并未犯有死罪?”

后光明天皇沉声道:“丢掉江户城,国民遭受鞑子荼毒,难道还不是死罪?”

德川纲重一时语塞,应了一声是,然后离了幕府宅邸,前往寻找德川家纲去了。

待德川纲重离去,后光明天皇连连致歉道:“卫国公阁下,是德川家的人,还不死心丢掉幕府大权。”

贾珩道:“无事,德川家家督的确要向天皇还有枉死的日本臣民谢罪。”

后光明天皇连连称是,而后也不多言,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厅堂。

魏王陈然道:“子钰,不怕以此逼迫,引起德川家与诸藩大名对我大汉的仇视?”

贾珩道:“不维护我大汉的威严,他们就不仇视了吗?”

魏王担忧道:“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我们也会十分棘手。”

贾珩道:“他们暂时不可能联合起来,因为我大汉并未有吞并之举,只是驻军,而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他们自己先整合了内部再说。”

可以想见,围绕幕府以及诸藩、天皇乃至大汉诸方,来日的权力争斗还会此起彼伏。

不过,大汉暂且没有精力处理倭国之事,只能说先埋下一个伏笔。

德川家在江户城的庄园中——

听完德川纲重所言,德川家纲面色阴郁如水,沉吟片刻,声音沙哑地说道:“天皇让我切腹认罪?”

在场,一众家臣脸上现出惊色。

“兄长,事情到了这一步,德川家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德川纲重叹了一口气,说道。

松平信纲苍声道:“与将军无关,都是老朽一人撺掇,如是切腹谢罪,也当是我。”

“天皇陛下之意,江户城被破,我们德川家要有人为此负责。”德川纲重摇了摇头,说道。

德川家纲默然半晌,坚定道:“那就我为此负责。”

说着,目光温煦地看向德川纲重,似乎犹如看向德川纲重儿童之时的模样,道:“四弟,伱来当我的介错人。”

德川纲重对上德川家纲的那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不知为何,心头就是一酸。

而后,德川家纲也不多言,径直转身来到祠堂,取下一把开了锋的长刀,这是德川家康当年跟随丰臣秀吉征战,蒙丰臣秀吉赐予的军刀。

德川家纲拿着一块布擦拭着长刀,细细擦拭,动作一丝不苟,抬眸看向不远处跪坐而立的德川纲重,说道:“未来,德川家就交给四弟了。”

德川纲重心头一震,说道:“二哥。”

德川家光长子出生即夭折,而老二德川家纲长大成人,对德川纲重平日照顾有加。

德川家纲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无需多言,为了德川家的荣耀,我和四弟努力吧。”

说着,将长刀,猛地插入腹部,横向一搅,一时间鲜血喷溅,德川家纲额头根根青筋暴起,面部神情痛苦的近乎扭曲,口中发出阵阵闷哼。

而没有多大一会儿,口中鲜血流出,就不怎么动了。

德川纲重见得这一幕,面上则已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德川家纲的亲信老臣,松平信纲也在自己房间内上吊自尽。

至此,这起德川家的游说诸藩反汉事件,画上序号。

德川纲重看着这一幕,目中微动,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是,二哥和松平信纲两人的苦肉计,这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帮助自己在汉人面前获得信任,保住德川家的元气,并且提醒自己,不要忘却驱逐汉人。

也是在向长州、萨摩两藩警示。

……

……

(本章完)

第1296章 甜,薛家几乎要甜晕了。

江户城,幕府宅邸

正是午后时分,贾珩与魏王陈然用过饭菜,正在与魏王隔着一方小几叙话。

魏王陈然面色微顿,思索片刻,清声道:“仅仅靠我登莱水师数万人,想要彻底掌控整个倭国,不大容易,还是得从国内开启移民才行。”

贾珩摇了摇头,道:“殿下,移民眼下不大容易,需要等商贸大兴以后,国内百姓皆从海贸之中得利,百姓才能前往倭国开拓,经过三代之人的繁衍生息,那时就能化岛夷为夏。”

如果强制移民也不是不行,尤其是番薯种植以后,解决了温饱危机,再加上摊丁入亩,鼓励人口生育,待国内人口暴涨以后,为了缓解人口压力,就可大举迁移至日本耕种粮田。

但这起码要有二十年之功,经过两代人的努力,才能改易。

也就是说,十年二十年才可能看到倭国国土之上,遍布华夏之人,一般而言,等个五六十年,几乎也就同化完毕了。

那时候,他大概也将近八十岁了,能够继续看护着整个东亚。

魏王陈然目光灼灼,赞道:“子钰,真是雄心壮志,气吞山河。”

贾珩道:“如不化夷为夏,倭夷自明时就有东侵野心,等有朝一日强大起来,还会骚扰我东南沿海。”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似是颇为认可贾珩所言。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面容刚毅的亲卫快步而来,禀告说道:“都督,德川纲重来了。”

此刻,德川纲重领着几个家仆进入厅堂,朝着那正中的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身后的家仆手里抱着锦盒,其上正是德川家纲以及松平信纲的人头。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介错,是指有错可介,为了防止不死,然后上前补刀。

贾珩抬眸看向德川纲重,默然片刻,声音似有些低沉道:“将令兄好好安葬吧。”

德川纲重应了一声,躬身一礼,说道:“劳烦卫国公转告天皇陛下,德川家已经为江户失守,皇室巡幸九州谢罪。”

“我会代为转告的。”贾珩点了点头,顿了顿,说道:“此事就这样过去,接下来幕府中,除武职征夷大将军外,国王统摄全局,可设关白一人,将下设六曹,判倭国民政事务,其他藩主则各归藩属之地,向国王觐见朝贺,陈奏军政诸事,征夷大将军则需推选,由国王和我大汉驻日总督共同商议而定。”

大致就是中原王朝的那一套规制,只是分享权力,暂且维持一个多方共组权力的过程。

但他并不打算帮助倭国实现统一化,但仍要保持一定的号令职权,为以后平定辽东争取时间。

德川纲重问道:“敢问卫国公,征夷大将军乃由诸藩大名推选,未知以何而选?”

贾珩想了想,道:“具体的细则,我会与后光明天皇商定,告知诸位藩主。”

德川纲重闻听此言,朝着贾珩躬身行了一礼,并不多言,然后快步告辞离去。

待德川纲重离去,魏王陈然轻声道:“子钰,以为此法可能破解倭国诸藩联络,对抗我大汉?”

贾珩想了想,说道:“这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等我大汉腾出手来,自能泰山压顶,彻底解决倭国问题。”

魏王陈然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却说另外一边儿,后光明天皇离了幕府议事厅堂,来到后院,去见其姐明正天皇。

明正天皇刚刚沐浴而毕,一头秀郁如云的青丝绾起端美的发髻,头上别着一根粉红珠花玉簪,耳垂上挂着碧玉翡翠耳环,在灯火映照下,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明正天皇抬眸看向那菱花铜镜之中的自己,柳眉弯弯,原本冰肌玉肤的容颜,此刻已是白里透红,眉梢眼角流溢着连自己都为之惊心动魄的气晕。

这时,一个身形窈窕,着一袭碎花衣裙的女官快步而来,面上现出几许欣然,说道:“陛下,天皇来了。”

明正天皇起得身来,抬眸看向后光明天皇,惊喜问道:“阿弟,你怎么来了?”

“我是过来看看姐姐。”后光明天皇笑了笑道。

姐弟两人平常就多有开玩笑。

明正天皇被后光明天皇带着打趣的语气弄得芳心生出一股娇羞,似羞嗔说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后光明天皇笑了笑,上下打量着明正天皇,柔声道:“姐姐如枯萎之花得了雨露灌溉,比往日要漂亮了许多。”

明正天皇:“……”

也不知想起什么,只觉心神羞恼,转过头去,拿着梳子梳着自家头发,也不理后光明天皇。

明正天皇则被打量的就有些不自在,丰丽、雍美的脸蛋儿上浮起两朵红晕,岔开话题问道:“弟弟不在前面与卫国公叙话,怎么到了这里?”

后光明天皇柔声道:“德川家出了一些问题,我派人联络萨摩、长州两藩,想要驱逐汉军,此事引得卫国公大怒,已经派人向德川家问罪了。”

明正天皇闻言,贝齿咬着樱唇,喃喃道:“德川家此举,是有些居心不良了。”

后光明天皇冷笑道:“是啊,挑拨诸藩与汉廷,试图混水摸鱼。”

所谓不同的人,看待德川家的这一事件,也有不同的看法。

在后光明天皇眼中,就是德川家不甘心幕府大权旁落,试图让勤王诸藩与汉军反目,最好是能够打起来,然后德川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明正天皇面上不见娇羞扭捏之态,低声道:“贾君是一位英雄,他似乎有别的图谋。”

她隐隐觉得,这位卫国公似乎想要永远宰制日本,或者让日本永远臣服于汉国之下。

后光明天皇诧异道:“什么图谋?”

明正天皇摇了摇头,终究顾忌着什么,丰丽玉颜上神色似陷入思索一般,低声说道:“我只是隐隐的一种猜测。”

后光明天皇也是心智超群之人,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卫国公想要征服我整个日本?”

明正天皇急声道:“阿弟。”

说着,看了一下左右。

后光明天皇笑了笑,说道:“这些,我如何不知道?只是将来之事,还不好说。”

明正天皇一时默然。

她这个弟弟自小就聪明。

后光明天皇又看向明正天皇,柔声问道:“姐姐,他待你可还好?”

明正天皇闻言,“腾”地一下子羞红了脸蛋儿,玉颊两侧微微泛起红晕,也不知想起什么,只觉面红耳赤,道:“就挺好的。”

想起那床帏之间的疼爱和稀罕,明正天皇也不知该如何说,那是一种恨不得要将自己揉进身子里的喜爱吧?

后光明天皇看了一眼娇羞不胜的明正天皇,心头有数,笑道:“贾君是一位英雄,不会辱没了姐姐。”

等到来日,他积蓄完成力量,反目成仇而已。

明正天皇那张如牡丹花艳丽的脸蛋儿似有红晕泛起,轻轻点了点头。

在来江户的路上,她闲来无事让搜集了贾君的战史,自微末而起,而成一国国公,真的可谓一段传奇,在大汉打败了不知多少强敌,斩杀了不知多少位女真虏王。

后光明天皇笑了笑,道:“姐姐先在这儿,我先忙去了。”

“阿弟,去吧。”明正天皇抬起秀眉螓首,轻轻应了一声,目送明正天皇离去。

待到晌午之时,贾珩从外间而来,目光温煦地看向明正天皇,道:“兴子,在做什么呢?”

“贾君,你回来了。”明正天皇温婉玉容满是欣然地看向那少年,声音中满是欢喜。

贾珩笑了笑,说道:“过来看看你,等过几天前往江户湾。”

明正天皇看向那少年,道:“贾君这是要走?”

丽人说着,来到贾珩的身后,轻轻捏着肩头,这无疑让贾珩颇为受用。

嗯,在大观园中,不管是钗黛,还是别的其他姑娘,除非是丫鬟出身的晴雯和鸳鸯,就没有这般自觉的。

贾珩道:“去江户湾视察一下军务。”

明正天皇眸光盈盈如水,问道:“前面的事儿都处置过了吗?”

“德川家那边儿已经给了交代,这件事儿暂且就这般过去吧。”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说道。

明正天皇叹了一口气,附和说道:“贾君,德川家是有些过分了。”

贾珩冷声道:“德川家过分的岂止是现在?弃江户城不守,丧权辱国,纵是彻底被放逐,也是罪有应得。”

明正天皇道:“贾君说的是。”

贾珩轻轻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兴子,我们一同用午饭吧。”

明正天皇微微垂下螓首,轻轻应了一声,随着贾珩在小几上用着午膳。

待用罢饭菜,两人依偎在一起品茗叙话,明正天皇问道:“贾君要在整个日本推广汉语汉字?”

贾珩轻声道:“以后两国外贸往来甚多,离不得语言交流,寻常百姓也能通一些汉文,识一些汉字,倒也是一桩好事。”

“当然这个事儿不急,先从一些大名贵族开始。”

待忙完之后,贾珩轻轻捏着丽人丰润明净的脸蛋儿,凑到那两瓣桃红唇瓣上。

其实,他心头隐隐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让明正天皇怀上孩子,然后以其子接任未来的日本国王。

明正天皇眉眼娇羞,感受着那少年的亲昵,柔润微波的美眸现出几许依恋。

而后,明正天皇脸颊羞红如霞,轻轻按住贾珩的素手,面色不无娇羞道:“贾君,天还没黑呢。”

贾珩道:“没事儿,我们午睡吧,正是春困之时。”

明正天皇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然后随着贾珩前往里厢而去。

……

……

随后几天过去,德川幕府动员勤王诸藩的事件风波渐渐散去,而贾珩也在魏王陈然的陪同下,前往江户湾附近的军营视察营盘的建设情况。

经过近半个月的持续施工,营舍整齐俨然,周围密布一座座岗哨楼台,其上军卒手持军械,警戒来回。

此刻,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率领手下的一众将校,出得营寨,将贾珩以及魏王陈然迎至营寨。

贾珩抬眸看向迎将出来的东平郡王世子穆胜,问道:“穆小王爷,水寨最近建设的怎么样?”

穆胜道:“回卫国公,各方营舍已经筹建而毕,船只休整之所,以及火铳检修之所,皆已整备齐全,还请卫国公稍后视察。”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这两天就看看。”

说话间,看向穆胜,叮嘱道:“穆小王爷在此操演兵马,除却保卫皇室,多与日本国王绍仁联络,主要任务就是在此防备江户城中的诸藩,时刻提防他们串联一起,威胁我大汉。”

驻军倭国的人选,不仅要能征善战,还要具有一定的政治智慧,否则哪天出现个炮轰大汉舰事件,而后导致两国关系迅速恶化,也不是没有可能。

穆胜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卫国公放心,我会派人时刻监视倭国大名诸藩动向。”

贾珩也不在多说其他,接见了见营房中的一应将校。

而后,贾珩一直在营寨中居住大概有两日两夜,详细视察营寨中的诸情况。

就在这一天,贾珩与穆胜在营寨中视察着各处的营房、军械仓库介绍。

锦衣亲卫快步过来,拱手禀告道:“启禀都督,神京城中的天使来了。”

时隔许久,崇平帝的圣旨也飘海过洋,终于抵达了倭岛。

贾珩此刻率领一众将校,将传旨的内监迎入帅帐之中,迎听圣旨,待内监传达完旨意,将圣旨阖上,在场诸人都是一愣。

叙新政之功,钗黛赐婚,论倭朝之功,则暂以恩荫其女贾芙为县主。

总之,并未在爵位上有所晋升。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郡王世袭罔替,乃是铁帽子王,哪里是轻易可加封的,犹如某名义,赵公子他爹虽是副国,但最后那半步却是天壤之别。

不成圣,终为蝼蚁的感觉。

国公离郡王之爵,也是大差不差。

魏王陈然听着圣旨所言,心头暗道,既是一等国公,又是太师,加官晋爵的确是人臣已极,封无可封了。

除非再有定鼎大功于社稷。

贾珩抬眸看向那内监,沉声问道:“圣上可曾提及何时班师?”

那内监白净面皮上满是讨好的笑意,说道:“卫国公,圣上并未提及班师回朝之期。”

贾珩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这次不同于以往,因为朝中诸般大政几乎都走向了正轨,根本就不需他再多加操心,或者说救火。

整个崇平十七年是新政元年,现在的崇平十八年,则是新政实行的第二年,大汉很快就能感受到新政带来的巨大变化。

国库丰殷,财货沛裕,那时候就是攻灭辽东的时候,不过这次回去以后,魏王陈然与楚王陈钦之间的争斗只怕会更厉害了一些。

……

……

大汉,神京

暂且不提倭国境内发生的争夺权柄之事,却说贾府,梨香院中——

随着两天时间过去,宫中赐婚钗黛两人的圣旨降下之后,薛家就宛如灌在蜜糖罐里一般。

甜,薛家几乎要甜晕了。

一品国公夫人,可比什么诰命夫人要强上许多,几乎就是一步到位,让薛姨妈原本心头所想,一下子给到位。

薛姨妈这会儿,那张白净如玉的面容上笼着笑意,拉过宝钗的素手,轻笑说道:“我的儿,我这一颗心总算落在肚子里去了。”

宝钗那张恍若梨蕊雪白妍丽的脸蛋儿上,就有些欣然之意流露,说道:“妈,当初说过的,珩大哥会记在心头的。”

莺儿在一旁笑道:“听说,圣旨上说了,是大爷早早向宫中恳请的,新政之功赐婚了姑娘和林姑娘。”

薛姨妈点了点头,轻笑道:“珩哥儿是个一言九鼎的,当初我就知道。”

宝钗难得抱怨一句自家母亲,羞恼道:“妈,当初说了好多次的,非要催着,弄得一出又一出的风波。”

中间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几乎沦为荣宁两府的笑柄。

薛姨妈闻言,心头羞急,就有些不依道:“乖囡,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害你不成?”

宝钗闻言,心头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好继续争辩。

就在两人议论之时,外间的同喜笑着进来,说道:“太太,姑娘,大爷回来了。”

薛蟠此刻一身褐色的员外袍服,头上缠着骚包的紫色头巾,在一个小厮的陪同下,跨过门槛,来到庭院中,笑了笑道:“妈,我回来了。”

薛大傻子自从崇平十五年因为金陵纵恶奴打死冯渊一案,被送至五城兵马司坐监以来,如今正是三年时间过去。

薛姨妈此刻在宝钗的搀扶下,来到廊檐下,轻笑说道:“蟠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薛蟠笑了笑,问道:妈,你想我了没有?”

其实,前段时间过年时候,薛蟠就已经回来过,其实再见也没有多长时间。

“太太,这真是双喜临门了。”一个嬷嬷笑着说道。

薛蟠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出来算是一喜,还有一喜呢?”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上午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说给你妹妹赐了婚,嫁给珩哥儿了。”

薛蟠惊喜道:“赐婚了?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了。”

他这以后可就是国公爷的大舅哥了。

薛姨妈存心逗逗自家儿子,笑问道:“蟠儿,你猜封了什么?”

宝钗在一旁脸颊羞红,一时间就像拔腿就走,幸亏这会儿倒没有外人。

“既是赐婚,应是诰命夫人才是吧。”薛蟠正自摇头晃脑说着,转眸看向一旁红了脸蛋儿的宝钗,笑道:“妹妹现在也是诰命夫人了。”

“诰命夫人哪够配上你妹妹的品格,这次是国公夫人,同正妻,一品诰命夫人。”薛姨妈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笑的合不拢嘴起来。

其实,所谓同正妻,并不是说与贾珩的正妻秦可卿一般,将来就是什么郡王妃,犹如知府的同知副手,无非是好听一些。

“一品国公夫人。”薛蟠面色微震,两道浓眉之下,眼眸瞪大如铜铃一般,道:“这不是和秦大奶奶一样。”

“嗯,差不多吧。”薛姨妈面上笑意盈盈,轻声说道。

宝钗倒是被薛姨妈的话语说的有些不自在,嗔怪道:“妈,咱还没有完婚呢。”

其实,这位淡极始知花正艳,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少女,未尝没有激动。

这两天都有些辗转反侧。

一品的国公夫人,真就是一下子超额满足了期待。

原本想着赐婚之后,寻常的诰命夫人就行,或者未封诰命,再等几年,但一下子一品国公夫人。

而一品诰命夫人,以后就可穿一品的诰命大状,进宫面见两宫娘娘。

薛姨妈看向已经吃的圆滚滚的薛蟠,担忧道:“好了,咱们进屋里叙话吧,我瞧着你是瘦了不少,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养养。”

薛蟠道:“妈,我这都胖了不少了。”

在当妈的眼中,再胖也被称为瘦。

薛姨妈笑道:“妈给你定了一门亲事,等这两天,你去带着聘书去下定,这就是三喜临门了。”

薛蟠:“……”

这他刚出来,怎么就要成家?

薛蟠面色讶异说道:“这是哪一家的姑娘?”

“夏家的姑娘,他们家的长辈在宫里做六宫都总管太监。”薛姨妈那张白净面皮上笑意笼罩,轻笑道。

薛蟠那铜铃大的眼眸闪了闪,说道:“这可真是不一般。”

如果有宫里在后面帮衬着,他岂不是也能在外面横着走了?

薛蟠笑着与薛姨妈、宝钗一同进入厢房,开始一同用着饭菜。

“这夏家的姑娘,可是独生女,他们家总揽了宫中桂花局的生意。”薛姨妈笑意盈盈,说道:“你这出来以后,就好好的接手家里的生意,让你妹夫帮着,你以后也就成家立业了。”

宝钗在一旁听的有些坐立不安。

只怕这话让外人听见,不知该如何说他们轻狂,如说是妹夫,那也该是宫中那位魏王的妹夫。

薛蟠苦着一张大脸,说道:“妈,我这才刚刚出来,就又急着成婚,可也太过匆忙了。”

他还想出来以后,多玩两年,这好端端的又成亲了。

薛姨妈笑道:“你年岁也不小,也该成亲了。”

宝钗听着两人的叙话,想了想,轻声道:“妈,你和兄长在这儿叙话,我去潇湘馆寻颦儿说话。”

薛姨妈点了点头,笑道:“去罢,你们以后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这以后都是一辈子的姐妹,两个人联合一块儿,也能对抗东府那些狐狸精。

而后,也不多言,又开始做着薛蟠的思想工作。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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