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拱火,下海(5k)

温言带着卫景新送石眼,回到了家里,他算了算时间,其实是想带着张学文一起去的。

估计张学文本身应该挺乐意,但总部长怕是不太可能放人。

拓跋武神出现在南洋,在那边的人看来,估计跟直接上了洲际导弹没什么区别。

还是等等吧,张学文的进阶已经到了瓶颈,在他能控制住那太过庞大的力量之前,他怕是很难进阶了。

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只要出现,就绝对不可能隐藏。

那辐射几十里的阳气,就算是瞎子,看不到也能感应到。

温言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南海郡出发,坐船过去,直接飞,他多少有点安全感缺失。

正好他也想要去看看南海那边的情况,他之前给南海的水鬼们画了饼,总要去露个面,上次就听说,那边的阿飘开的沉船,都已经两艘么三艘了。

南海郡的部长,都能在年尾的时候,从早已经计划好的经费里抠出来了一部分,变成了南海阿飘的专项经费。

又等了两天,风遥给送来了文件,连同温言的护照等证件都给办好了。

通讯录里,也加了好几个电话,温言有事情,这几个电话都可以打,囊括了从南海郡到南海,再到南洋联盟里多地的人。

这些人让他们去跟邪术师干架,可能不行,但除了干架之外,包括跟当地官方扯皮在内的其他事情,他们都可以帮温言搞定。

风遥什么都给安排好了,温言只管去就行了。

“这就好,另外那位呢?不是说老君山的当代下山人也要去吗?

你们怎么说服他的?

按照老君山一贯的性子,还要出神州,他们恐怕根本懒得理会吧?”

“我把你给的情报,再加上我们得到的情报,很客观的稍稍转达了一点点。

然后呢,老君山的一位前辈,就亲自给当代下山人安排了任务。

说是,伐不义。”

风遥笑得像是很腼腆,乍一看跟什么好人似的。

温言有些无语。

按照温言之前了解的,对巫的这些支脉,后续延续下来的东西,下手最狠的就是“别打扰道爷飞升”的老君山。

你把这些事情,直接捅到了老君山的前辈那,这些前辈没亲自下山,用高射炮打蚊子,都算是克制。

道爷们脾气其实挺好的,当年王建军他爷,王老爷子都在老君山下受过教导,这些前辈倒也不是那种看身份就乱下手的人。

虽然严格说,巫祭是巫祭,巫蛊是巫蛊,基本是两回事。

但现在这事,让老君山把“伐不义”这三个字都说出来了,温言就觉得自己去不去都不影响什么了。

老君山的人,只是懒,只是只想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手软拎不动刀。

当代的下山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根据零零碎碎得到的消息,这也是個典型的老君山道爷。

没事了别找我,实在没辙必须要出手的,那就赶紧过去,干脆利落的打死,然后转身就走,继续沉迷修行,无法自拔。

这次直接派人出国,那是真动怒了。

“那行吧,你们安排他走正常路线去就行了,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我先去一趟南海郡,到时候我会直接坐船过去,我跟着划划水,打打辅助好了。”

“你随便吧。”

“那到时候那个什么会议,不会是真得去参加一下吧?”

“看情况,到时候要是事情都解决了,你去露个脸,装个逼,也没谁敢说什么。

毕竟面子上过得去的理由,还是得有的。

咱们做事,向来是讲究个师出有名。

你们去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顺便做了好事而已。”

“好,那我明白了。”

“另外,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就在隔壁住着,病了就看病,好好养病就好了。”

风遥要去看一眼,还没进院子呢,就隔着窗户看到那小姑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炸鸡腿,吃的满头大汗还不舍得放下。

风遥的脚步一顿,满肚子的腹稿,硬是没找出来,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说。

他遥遥看了一眼,那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是可乐,又是炸鸡,可气色明显好了太多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了明显的大幅度攀升。

风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这是在治病吧?”

“不是,这是在吃炸鸡喝可乐。”

“你把我当棒槌啊?吃这东西能这么开心?”

“伱是不是傻?你喝快乐水加炸鸡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

“……”

风遥被噎得够呛,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说的好有道理。

风遥还想问,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情况,被温言噎的也没法问了,只能悻悻离去。

温言目送风遥踩着油门,风风火火的离去,遥遥挥了挥手。

他当然知道风遥要问什么。

烈阳部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到,只不过温言现在权限不低了,他平时做什么,除非是在执行任务,烈阳部会同步他的位置之类的信息。

否则的话,一般人还真没资格查跟他有关的事情,有资格查的,也不会没事了去瞎得罪人。

他现在跟卫景的关系很单纯,卫景在他家不远的地方开医馆,他带着人去看病。

相互熟络了,给送点吃的尝尝,很正常。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问,也不去探查卫景的底细,他也知道,卫景能跑到这小城市里开医馆,这般低调,肯定也不希望跟烈阳部有什么明面上的联系。

温言不去问为什么,他要做的,只是尊重人家的选择。

要是烈阳部有什么特殊的病人,温言插手了,那温言带着病人,直接登门去医馆,是一回事。

这是卫景自己开医馆,有病人上门。

温言把卫景的信息捅到烈阳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性质不一样的。

风遥肯定能明白温言为什么不想说,甚至根本不想他扯到这个话题。

回去的路上,风遥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很默契的没有再提。

而另一边,卫景开着门,目睹了风遥那辆明显加了好几重防护的车,从街上路过,开车的人,甚至都没往他的医馆看一眼。

卫景也笑了笑,他现在想明白了,为什么跟温言接触的时候,一直感觉温言很轻松,很随意,他反而一直轻松不下来。

烈阳部的人,怕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这家医馆。

以烈阳部的实力,只要他参与了一些事情,按理说,是一定会被注意到的。

现在为什么会注意不到,卫景只能猜是跟温言有关。

他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掷茭,是劝他别瞎搬家了。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药材,也不去再想了。

而另一边,临出门了,温言再次亲自下厨,给家里所有人做了顿饭。

一如既往,吃什么的都有的一顿饭结束,到了天黑,温言祭拜过地下室供奉的几位大佬,这才带好了东西出门。

借道冥途,来到了南海郡的海角,他准备从这里出发。

他没惊动烈阳部的人,也没去走正常的程序,程序的问题不用他管,按照风遥给他的文件来看,他在记录里,今天已经出了海关。

从海角的海边下水,温言被灰布带着,在海中畅游,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他稍稍释放了点阳气。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的阳气便如黑夜里的灯塔,非常显眼。

不多时,便见海底有一艘挂着水草,表面长满了藤壶的沉船,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过来。

船头上,站着一位腰间挂着长刀的阿飘,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水鬼。

所有的水鬼,都昂着头,看着飘在水中的温言,临靠近之时,一群阿飘齐刷刷的行礼。

“拜见星君!”

温言缓缓地落下,落在了沉船上。

“无需这般,我也不是什么星君,我们是志同道合之士,各司其职而已。”

一群阿飘,有些年纪大点的,立刻激动了起来。

在神州,这句话是极为尊重的赞许。

同族同乡未必可信,但心中志向一致,且都愿意为了这个志向,朝着一个方向一起努力的人,那是肯定可信的。

温言上次抹去了一些阿飘的职业继承特性,也给其他的水鬼画了饼,他听烈阳部说的是,这些水鬼基本已经是南海这边不能被忽视的一股力量了。

南海郡烈阳部那点人手,全部出海,在这片长近两千公里,宽一千多公里的海域,就跟在大海里撒出去一把沙子的效果一样。

要说巡逻也好,警戒也好,效果是真比这些绝对主场作战的水鬼差很多。

最近有沉船在南海游荡,不可避免的被人发现过,最近这边来闹事的人都没了。

活人起码都清楚,只要下了海,那就是绝对的客场。

温言看着这些水鬼,一个个都精神头饱满,眼神坚定,那是一种有事情做,还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绝对正义,且已经付诸于行动之后,才能有的眼神。

这也是温言要下南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来南海的原因。

既然给画饼了,那就不能撒手不管,总要让人家真吃到饼。

尤其是现在这第二批水鬼,可能多少还是有点犹疑吧,他肯定得出面。

温言看了看甲板,上面还有明显的清理痕迹,很显然是刚才感应到他的阳气,来的路上,就赶紧先清理了一遍。

温言拱了拱手,笑道。

“诸位见谅,近来任务有点多,事情有点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看。

这次其实也是有任务要下南洋,我就专门提前了几天,先来南海看看诸位。

诸位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已经给烈阳部提过建议。

你们在不在意,我不管。

不过,你们既然做了好事,那我就会跟烈阳部提,一码归一码。”

此话一出,几个阿飘连忙说不敢,应该的。

腰间挂着长刀的水鬼,眼看着乱糟糟的,既然都见了,就赶紧让其他水鬼都去干活。

他将温言请到了船舱里。

“星君,里面请。”

“我不是星君,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星君。”这阿飘一脸坚定,认定了温言就是星君下凡,别的都可以听,唯独这个不行。

他生怕万一他真听信了这话,温言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而这,是他们这些水鬼之前就讨论过的,是个老水鬼说的。

众阿飘对此深信不疑,温言亲口否认都不行。

“算了,你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能跟我说说最近的情况不?”

长刀阿飘立刻从上次温言让他们几十个阿飘解脱开始说起。

他们遵循了传统,又立下了志向。

很快就收拢了好几百个阿飘,连沉船都有了三艘。

当然,这海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沉船,只是想找到合适的不太容易。

他们汇聚了三艘船,五六百号水鬼,帮了烈阳部两次忙,完成了初步的磨合,便开始了第一次起义。

他们从深海的洞穴里,解救出来了好几百号水鬼。

那深海洞穴里的怪物,还想反击,但是感受到南海舰队路过之后,便被南海舰队上裹挟的气韵吓退。

现在他们有六艘沉船,一千多号水鬼。

只有六艘船,纯粹是因为其中三艘都是勉强能用。

而且船上的水鬼,也不仅仅只有神州的水鬼,还有少部分是南洋的水鬼,这些水鬼也都是语言交流没什么问题,身上也没戾气和血气的。

害过人的水鬼,压根就不会登上船。

但他们也只是初步判断,去核查了一下,最后具体如何,都是交给温言来判断。

长刀阿飘也专门说了,他可没给这些阿飘承诺,只要温言来了,他们就会解脱。

他自己还建议温言千万不要心软,人是如此,阿飘也是如此,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后来的很多阿飘,跟他们前面这些不一样,前面这些阿飘本来就在抱团,本来的志向就是让大家解脱。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我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让水鬼解脱,一切都看天命。”

“星君说的是!”

温言暗叹一声,他的意思是,虽然他的想法,会一定程度上左右能力的效果,可这种左右并不是百分之百的,能触发哪个,能不能触发,真的挺看脸。

这些话,又没法跟对方说清楚。

很显然,对方理解的东西,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就直接照抄烈阳部的规矩吧,一切以功勋说话,这样公平公正,大家都没意见。”

“都听星君的!”

“最近除了深海那个东西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之前有兄弟见到过一个大章鱼,那大章鱼在不同深度,体型都不一样,我们怀疑那大章鱼是南洋的某个人豢养的。”

“还有别的吗?”

“还有,昨天有兄弟发现了一艘幽灵船,快要从大洋飘到南海了,我们已经告诉过烈阳部了。”

“恩,有发现什么事情,直接告诉烈阳部就行。

对了,你刚才说,现在还有少部分生前不是神州的人。

这里面有熟悉南洋邪术师的水鬼吗?”

“有!”长刀阿飘立刻点头。

“有一个阿飘,就是被邪术师逼到家破人亡,还被灌了水泥,封了符箓沉海而死。

他被困在海底,每日都要遭受死亡的过程,周而复始。

还是我用星君留下的这把长刀,斩开了那道符箓,才将他放了出来。

他家是在他爷爷那一代人,下南洋闯荡的,祖上是海西郡。

他说话的口音比我都要正。

我们专门去求证过了,没什么问题。”

“嗯?这些事你们也能查到?”

“星君有所不知,南洋那鬼地方,那些邪术师,其实并不怎么遮掩。

邪术师是我们这边的叫法,或者是翻译。

他们本地的名字,其实并不叫邪术师,原意应该是住在城外,掌握神灵力量的人。

这阿飘姓陈,听说是当年他爷爷南下闯荡,带了什么东西。

最后传给了他,而他拿着的这个东西,被人看上了。

他觉得这是祖传的,就不想卖。

最后妻离子散,老婆摔成了植物人,儿子白血病没了。

而他本人,不愿屈服,最后被当地的帮会,灌了水泥,就留个头在外面,直接沉海。

最后大家都能猜到,可那边非说,这家伙有出境记录,不算失踪,也没尸体,都没立案。”

温言听着听着,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拿出了密封的手机,调出来一个名单。

“那个邪术师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在南洋联盟的东面,一个叫做朴实岛的地方,那邪术师叫达恩。”

温言对照了一下名单,风遥给的情报很详细,地图上都有标注。

果然,名单里面就有这个人。

“去把那个水鬼请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上还沾染着水泥块,身上一堆刀伤的水鬼跟了过来。

这水鬼刚才是落在最后面的,压根就没看清楚温言长什么样子。

如今近距离,才发现温言一个大活人,竟然没用任何辅助设备,依然能能在海中面色如常,一点溺水的迹象都没有,而且,似乎比他们这些水鬼还要适应,眼见如此,水鬼纳头便拜。

“陈九明拜见星君!”

“快起来,有点事情要问你,得罪那个邪术师的人,是不是很多都得了血液病?”

(本章完)

第399章 割韭菜,大丽花号(5k)

之前温言觉得可能是有邪术师插手,但默认的是一个人。

应该是对方以什么手段,带进来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隔空施法什么的。

毕竟,这种家伙,能顺利过海关的概率极小。

后面烈阳部又挖出来几个被策反的家伙之后,发现每个被策反的家伙,实际细节都跟南武郡的情况不太一样,只是性质和手段差不多而已。

再结合以前的情报,推测可能不止一个,所以才列了一個清单。

听风遥说,看资料说,南洋的邪术师压根不隐居,不遮掩,他其实还没太大的感觉。

人家欧罗巴那边,有些与时俱进的巫师,都还有自己的网站呢。

他之前推测的,大概也就到这种程度。

万万没想到,这个不遮掩竟然是这种不遮眼法,在南洋本地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

来南海之后,又听长刀阿飘说,也收拢了一些非神州的水鬼,温言便顺口问了一句,看有人知道没有。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还是个被干掉的家伙。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靠山埋山,靠海填海,经典又方便的处理手段。

温言让陈九明先说了说他生前的事情。

基本都跟长刀阿飘说的差不多,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套路,只是有一点,陈九明说得比较清楚。

“我曾祖其实就下海闯荡过,稍稍赚了点家业,也留下了路子。

海西郡当年出海的人很多,到了现在,也依然如此。

当年我爷爷下南洋,带着的东西,基本都出手了,当本钱。

最后就到了我这代,我也不怎么争气,干什么赔什么,本地的风气也不行。

我都准备出手了最后两样东西,去神州闯荡一下。

但问题就出在这两样东西上了。

一个黑铁令牌,一个金币,都是古董。

那金币倒是没什么,找不到出处,上面的符号也没人认识,给点钱我就卖了。

那黑铁令牌,据我爷爷说,是当年三宝公留下的东西。

要是后面哪天,在这边混不下去了,就出手掉,去别的地方。

我不争气,没什么本事,还爱折腾,干什么都不成,只能出手。

他们给价太低了,我本来想抬一抬价格,哪想到他们根本没想付钱。

我弄明白他们是为了这两样东西,我都不要钱了。

临死的时候才知道,从他们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我就死定了。

他们不是不想付钱,只是想灭口,他们不相信活人。”

温言听陈九明说完,那令牌什么的,他没什么印象。

说实话,要不是他吸取了教训,来之前专门查过不少有关这边的资料,他连三宝公是谁都不知道。

温言打量着陈九明,不是被砍死的,真正的死因是被淹死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变成水鬼。

再加上“金币”这个关键词。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金币的正方两面,旁边还放着一把尺子作为参照物。

“你说的金币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长的的确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一样,但是上面的符号不是这个样子的。”

“恩,明白了。”

温言看着陈九明,心里琢磨,陈九明到底算不算是死于金币的诅咒?

应该算是都有吧,多方面原因造成的结果。

在这片到处都是岛屿的地方,持有诅咒金币的人,不进入海洋范围,可能性不大。

“你爷爷还有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爷爷是出海的时候遇到风浪,被甩下了海,彻底失踪了,我父亲是翻船了,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身亡。”

“他们出事的时候,带着那枚金币吗?”

陈九明悚然一惊。

“是,我爷爷当时是带着金币去找人鉴定,我父亲是将金币带在身上的。”

温言心中了然,三代溺亡,看来这诅咒的力量还挺强的,但不一定是立刻发挥效果,大概率是要带在身上,或者是跟持有者一起,在一艘船上,这样才会被触发。

他现在就持有着三枚金币,战利品两枚,老孟还送他了一枚,也不知道老孟这奸商,为什么没中诅咒。

想来是这家伙能鉴定出来问题,想办法避坑了。

“令牌是什么样子的?”

“整体是圆的,颜色发黑,上面有云纹,正面有阳刻的字。”

“好,继续说那个什么邪术师吧。”

“我儿子住院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家属,他的孩子也是得的血液病。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儿子是被邪术师害了。

还是他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我才知道一直流传的邪术师是真的。

他说,他孩子就是被邪术师害的。

他去请教过邪术师,那邪术师告诉他,他把人得罪死了,有人要找他报仇。

对方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愿意一命换一命,要弄死他孩子,让他下半辈子都痛苦。

后来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他移民了,带着孩子去了欧罗巴。”

温言静静地听着陈九明说起这些,脑海中一条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邪术师、无缘典当行、金箔巧克力……

难怪这里的邪术师都直接摆在明面上,各种传说流传甚广。

果然都是有原因,有巨大的利益的。

摆在明面上,那么,普通人之间有什么巨大矛盾,又解决不了,那就会去寻求邪术师的帮助。

邪术师这边呢,所谓的一命换一命,恐怕就是寿命的命。

当这种风气和传说流传开的时候,能被逼到要去找邪术师的人,恐怕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一命换一命自然也不在乎。

这就是源源不断的割韭菜。

割一方的寿命,顺便再割另一方的其他东西,比如这血肉、灵魂之类的东西。

南洋这边很多邪术,用的材料,都是什么尸油、内脏、指甲、头发、眼球牙齿之类的东西,死得越惨,怨气越大,效果越好。

温言把这些事情,全部连起来看,一下子就觉得合理多了。

难怪无缘典当行要扎根南洋,的确只有这里最适合他们,也只有这里,他们才能这么玩。

还有那些邪术师也一样,在神州的话,早就被重拳出击,骨灰都给扬了。

而这边,观念不一样,听陈九明说话的时候,温言都能明显感觉到,他似乎对邪术师并没有特别大的仇恨,所有的恨意,基本都集中在请邪术师的人身上。

这恐怕不是几年时间就能养成的思维方式,这几十年,这边恐怕都在培养这种邪术师只是一个工具的思维方式。

就像是人被杀了,不会去怪罪刀一样。

最让温言觉得恶寒的就是这点。

比杀了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具体的人,还要让人寒毛炸立。

跟陈九明聊了一会儿,让长刀阿飘把人带走,温言带着手机,浮上了海面,直接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我这有些事,得先跟你说一下,你最好跟老君山的下山人说一声,让他千万别抱着咱们这边的思维方式看待问题,这边的普通人,都得注意一下,弄不好会吃大亏。”

“怎么说?”

温言就把刚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事情恐怕比想的要麻烦点。

这边不但官方有人跟他们勾结,甚至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在普通人里,可能也有不少。

你给老君山的下山人说一声,让他警醒点,可别被人打黑枪了。”

“唔,那位被人打黑枪的概率,恐怕不大。

我看他已经快下飞机了,我会跟他说的。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老君山说出伐不义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代表他们愿意站出来了。

你尽管放手做,后续扯皮的事情,伱不用管。”

“好。”温言挂了电话。

他重新回到沉船上,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刚好从最北边开始,慢慢游荡过去。

“有空白的船旗吗?”

“没。”长刀阿飘双眼放光:“星君是要挂旗吗?”

“恩,挂个旗。”

“星君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既然风遥说,让他放开手,其他的不用管,那温言就不客气了,师出有名的名总得打出来吧。

等了几分钟,就见到长刀阿飘抱着几个盒子飘了过来。

每个盒子打开,里面就有一面没有符号,也没有文字和图像的旗帜。

温言拿出来其中一面黑底的旗帜,在面前摊开。

看了看这旗帜的材质,还有样式,他就知道长刀阿飘早有准备。

如今的沉船,都是不挂旗的,挂旗对于一艘船来说,不单单是归属问题,还是一种宣示。

温言伸出手,阳气在指尖流转,他以阳气为墨,在黑底的旗帜上写下三个大字。

“伐不义。”

普通人可能看不到这三个字,但异类或者是一些职业者,肯定能一眼就看到这三个大字。

这时候,灰布稍稍抬头,表面上凝聚出一双眼睛的形状,看了看黑旗,又看了看温言,一缕缕细线飞出,落入到黑旗上,飞速渗透到里面。

灰布以自身分裂出来一点线,不但把那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以线来承载着加持的阳气,明显能支撑更久的时间。

温言笑了笑,又给加持了一遍。

他之前让灰布天天加班加点练十几个小时的时候,灰布天天跟他玩捉迷藏。

最近几天他的修行,不是特别需要灰布帮忙,灰布又贱兮兮的往上凑。

“去,挂起来吧,名头总是要有的。”

长刀阿飘眉开眼笑,连忙捧着黑旗,来到沉船的甲板上,亲自将黑旗挂了上去。

黑底的旗帜,在水中迎风招展,上面三个赤红的大字,像是燃烧着火焰,那笔迹狂放之中带着随意,随意之中又带着点霸道。

立旗,是他们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只不过长刀阿飘还有一众最初的水鬼,都觉得他们自己立旗没意思,最好也不要立旗。

他们自己立旗,就代表着他们自己成为了一股势力,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但现在温言让他们立旗,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看这旗,黑底肃杀,加上那三个字,立马就有一个正义性加100的增益。

长刀阿飘让其他水鬼控制好方向,他拔出长刀,站在船头,无声的波纹扩散开,他在呼唤其他几艘船,让他们全部汇聚。

去伐不义,当然是要一个舰队了,六艘就六艘吧,虽然感觉有点寒碜,船不够,那就只能多来点人了。

无声的呼唤,在大海之中传播开,其他地方,开着沉船的水鬼们,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长刀阿飘所在的这艘船靠拢。

几个小时之后,六艘沉船汇聚,大量的黑色海蟹,如同潮水一样,托着六艘沉船,在海中无声无息的飞速前行,所过之处,海中但凡有点灵觉的生灵,都远远的避开船队。

半天之后,有水鬼汇报,有一艘船在靠近。

沉船开始上浮,浮出海面。

温言来到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就见远方一艘布满锈迹的钢铁船,正无声无息的向着这边飘过来。

温言将望远镜还给长刀阿飘,长刀阿飘眉头一皱。

“星君恕罪,应该是我之前召唤其他船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感受到召唤了。

昨天的时候,这家伙被我们的人发现,已经汇报过烈阳部了,没想到现在它跑到这边了。”

“这就是那艘幽灵船吗?”

“是,烈阳部那边说,这应该是欧罗巴那边的蒸汽船,叫大丽花号,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了。

那时候第一次航行就迷航了,据说是沉没在了大洋里,具体在哪,一直没找到。

当时为什么沉了,也一直是未解之谜。

最近忽然在大洋上出现,一直是在顺着洋流飘,这两天才差不多飘到南海了。

按照它之前的速度,说是起码还得两三天才能飘进南海的范围。”

温言拿出烈阳部的手机,果然还有信号,他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了搜相关信息。

果然搜到了不少东西。

大丽花号,是九十年前第一次出航,消失在东大洋里。

在俩个月前,其实就已经被神州发现了,按照当时的推测,这艘船上的痕迹来看,肯定不是近期才出现的,可能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

在大丽花号飘到了航线不远的地方时,才被人发现。

当时岛国那边离得最近,已经派人去过了,但是任何结果都没有,那边也没吱声,什么都没公开,就任由这艘幽灵船飘走,

神州这边得到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是当初派上去的人,全部消失在大丽花号上,无声无息,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过。

而阿美当时正好有船在附近,就去看了看,后来听说是上面有什么魔鬼,再加上这艘船顺着洋流,快飘到神州疆域了,他们就等着看热闹了。

所以,这事就落到了烈阳部,是烈阳部需要悄悄关注的目标。

这船也是古怪,有时候沉入海中消失不见,有时候又出现在海面上航行,前些天都已经跟丢了,正在找呢,被南海的这些水鬼先发现了。

温言遥遥看着那艘锈迹斑斑的钢铁船,再看了看脚下这些阿飘开的船。

再看看定位,恩,还在神州的疆域里,航行了半天了,还没出神州疆域。

“正好,旗帜挂上了,那就先收拾一下这个,顺便给你们换艘船。”

温言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视频电话,没人接。

等了几分钟之后,高斯给他回了过来。

“温言,要约饭吗?”

“不是,我出门了,等我回去了约,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你。”

温言开了后置的摄像头,拍着远处的钢铁船。

“我出海了,路上遇到一艘幽灵船,听说是上面有魔鬼,你能看出来什么不?”

“只是看这个,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要是魔鬼的话,你直接杀掉好了。

现在能混到要上幽灵船的魔鬼,应该也不是很厉害。

要是有角的话,给我留一根,等你回来了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温言挥了挥手,六艘沉船缓缓的靠近。

离得近了之后,温言才感觉到,大丽花号上阴气很重,怨气也不低,应该是有不少恶灵之内的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抖灰布,就要出去,长刀阿飘连忙请命。

“星君,让我们来吧,应该只是一些阿飘而已。”

“我来吧,我赶时间。”

温言一手握着灰布,一手踩在灰布的另一端,如同踩着冲浪板,在水面上飞速前行。

到了船边,灰布飞起,缠住了护栏,拉着他飞上甲板。

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发动机之类的声音,船身上巨大的烟囱,也没有烟冒出来。

温言来到舰桥,进入其中,从这里向外望去的瞬间,就见外面忽然变得漆黑一片,海面都变得恍如墨汁。

而四周的墙壁上,一些锈迹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人形印记。

一个个面目扭曲的恶灵,从里面挣扎着钻了出来。

这时,温言眼前忽然就有了提示。

“幽灵舰船。”

“大丽花号,在第一次航行的时候,便被人破坏了所有通讯方式,毁掉了所有寻找方向的工具,杀掉了三个领航员。

有人想要献祭一船的人,完成一次召唤。

可惜,他们的献祭仪式,选错了时代。

曾经的仪式,无法完成召唤,发生了异变。

所有的力量,都随着大丽花号一起,沉入海底,以岁月来完成沉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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