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说话

“道长,别杀我,别杀我。”

一位村民瘫坐在地,满脸惶恐的看着眼前手持血斧的林凡。

噗嗤!

林凡挥动斧头,入肉声传来,鲜血溅射到漆黑的衣服上。

“啊……”

村民痛苦哀嚎着,双手成爪,想要捂住脸上裂开的伤口,伤口中的鲜血如喷泉似的,拼命涌出,最终一声不吭倒地,没有了气息。

“妖魔可怕,你们比妖魔更可怕,留着你们只会让世道更加污秽不堪,师傅跟我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徒儿,这世道很危险的,万万不能下山。”

这是他入朝天道观,师傅经常跟他说的话。

他如今想来,师傅是在保护他。

但现在他想跟师傅说,这样的保护是不行的,徒儿已经修炼有成,必须将所学回馈给这个世道,这世道需要有人来拯救。

“啊……杀人呐。”

“道长疯了。”

“快跑啊。”

村民们慌乱的很,有的村民跑进家里,拿出菜刀跟农具,气势汹汹的朝着林凡冲来,嘴里喊着道长疯了,但那气势却凶猛万分。

林凡很是波澜不惊的看着眼前情况,没有说话,没有后退,仅仅是轻轻挥动斧头,挥去斧头上的鲜血。

斩妖除魔,无需多说废话。

杀便是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凶恶村民,他自不会手下留情,劈,砍,横扫,每一斧都用了全力,刹那间,断肢残骸满地都是,污秽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有村民被林凡的手段给吓到,觉得村庄不安全,想要往村外跑去。

林凡目光斜视,取出竹筒,拧开盖子,放出了许久未见阳光的金线蜈蚣。

“乖宠物,给我杀。”

收到命令的金线蜈蚣迈着百足,爬出竹筒,落到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村口,跳跃而起,吸附在一位村民颈脖处,狠狠一口咬下。

就见那村民痛苦惨叫,后颈脖处瞬间通红浮肿,紧接着被咬的伤口处溃烂,开始蔓延全身。

“好。”

林凡颇为满意。

不枉他天天以鲜血喂养。

他是不会让任何一位披着人皮的妖魔逃离村庄。

每当放过一位村民,便是对这世道的不负责。

随着村口有金线蜈蚣守着,他便能放心大胆的清理现场了。

噗嗤!

噗嗤!

每当有挥动斧头的声音传出,便代表着一位邪恶被消灭,世间得到了一次净化。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啊……”

惨叫声,哀嚎声络绎不绝。

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撇头发现一家村民的大门留着一道缝隙,在那缝隙的背后,好像有一只眼球转动着,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当对方觉得被注意到的时候,刷的一下,挪开眼睛,不敢窥视外面的情况。

“躲到家里了吗?”林凡站在原地,愣神片刻,想了想,迈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觉得还是先去砍那些逃窜的村民。

屋内,一位妇女觉得外面没有了动静,悄悄的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当发现没有那道士的身影时,便不由的松了口气。

但突然,一道阴影陡然笼罩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就有一只眼球出现在视线里,眼球转动着,同样在观察屋内的情况。

“别躲了,我已经发现你了。”

砰!

林凡抬脚,一脚将木门踹开,惊的妇女失声尖叫着,连忙抱着满脸是血的孩子缩在角落。

一方情绪惊慌。

一方情绪平静。

看着好像是在遭受某种霸凌似的。

“道长,饶命啊。”妇女哀嚎求饶着。

“别说话,我现在可不是道长,你看我连道袍都没穿,能是道长吗?”

林凡提着斧头一步步朝着妇女靠近,对妇女而言,他的每一步靠近都有一股巨大的压迫力席卷而来。

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提着斧头便重重的朝着妇女砍去。

噗嗤!

利斧砍在她的脖子上,一颗硕大的脑袋,瞪着眼在地面滚动着。

林凡随意的将脑袋踢开,看向满脸泪水却夹杂着血液的孩童,孩童被吓的失神,连叫唤的想法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是在后悔吗?”

“可惜了。”

他举起斧头砍向孩童,披着人皮的妖魔,哪怕看着是孩子,那也是妖魔,没有错,自己想的都是对的。

他的脑海里,满是那些孩童狼吞虎咽喝血的画面,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悔过,有的只是那满满的贪欲。

噗嗤!

噗嗤!

片刻后,房屋门口,浑身是血的林凡缓慢走出,抬头看了眼天空。

“污秽的天空好像明亮点了。”

这是错觉吗?

并不是。

而是他手刃妖魔后,心明亮了。

就在他自我思考的时候,有些觉得不能等死的村民手持家伙出现了,他们看到浑身是血的林凡时,全都紧张的掌心冒汗,身体更是忍不住的在颤抖着。

一位体型壮实的村民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农具朝着林凡的脑袋砸来。

林凡侧身避开,尖锐的农具砸在地面,村民的身体也向前倾斜了许多,时间仿佛停缓似的,村民微微撇过脑袋,余光跟林凡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他从林凡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蔑视与不屑。

还未等他回过神。

只觉得视线天旋地转,如有重物落在地面似的。

咦,这无头的身体是谁的?

为何如此眼熟。

哦,这是我的身体。

可惜他发现的有些晚了。

如今大量的村民涌来,倒是一件好事,省的他一个个找,如果凭人数就想跟他抗衡,那么他这两年半的苦修岂不是修到狗身上了。

开杀,继续开杀。

在降妖除魔的过程中,陆陆续续有功德到来。

他知道这些村民没什么能耐,但一直受到福宝的馈赠,有的分食过福宝父亲的血肉,养分积累在他们的体内,慢慢给他们身体带来帮助。

他知道功德代表着对方的实力。

师傅是炼气三层,功德有三点。

有些练过武学的只有0.1或者0.2,这代表着他们的武力强度连炼气都不如。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之中,觉得这些数值不是代表着实力,而是罪孽程度,只要有数值的都该死,都是祸乱世道的妖魔邪祟。

此时。

刘屠夫抱着福宝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在医堂门口,目睹着眼前一幕幕。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残肢断臂。

耳朵传来的都是惨叫声,哀嚎声,曾经熟悉的村民在慌乱的逃窜着,而那位陌生道长提着斧头,不断收割着村民们的性命。

刘屠夫没有阻拦,没有说话。

就这般静静地看着。

(本章完)

第24章 能帮贫道擦擦后背嘛

不知多久过去。

林凡看向周遭,宁静,安静,没有丝毫的动静,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低头一看,原来是斧头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造成的动静。

他看了眼愣神在原地的刘屠夫,没有多说,走到村中的井边,将水桶扔到里面,随后提了上来,双手捧着水,洗了一把脸。

清澈的水很快便红透了。

他很爱干净,最不能容忍身上脏兮兮的,稍有些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继续打水,继续洗脸,一桶接着一桶,清澈的水冲刷了脸上的污渍,但被污染的内心,却是怎么冲刷都无法冲刷干净的。

没有下山前,他觉得世道跟朝天道观的师傅师兄一样,都是那般的美好,可随着师傅想将他炼成人丹,他就知道世道并不美好。

随着经历的种种,脆弱的内心遭受了很大的冲击。

可怕,太可怕了。

又打上来一桶水,将猩红的斧头扔进去,双手用力的搓着,只想洗去上面的鲜血,可鲜血早就侵到木柄内,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片刻后。

林凡抓起一旁村民的衣服,将斧上的水渍擦掉,一步步走向刘屠夫。

刘屠夫不慌不惧,就这般看着。

内心的精气神仿佛随着福宝的死去,一下子卸掉了。

哪怕林凡靠近,满身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依旧没有动容丝毫,哪怕眼皮都没眨一下。

整个村庄,能活着的两人,也就他跟他娘。

“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林凡问道。

听到声音。

刘屠夫暗淡的眼神里逐渐恢复光彩,“对,你做了我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他们的确该死。”

林凡抬手,轻拍着刘屠夫的肩膀,“这就是我留你的原因。”

刘屠夫看向被拍的肩膀,浮现淡淡的红手印。

“你准备如何处理福宝的尸体,挖出他的心脏,种在泥土里,三十年便有新的福宝出现,到时候这座村庄将又会出现福宝的欢声笑语。”林凡说道。

刘屠夫摇着头,“不,我不会让福宝出现了,他太单纯,太善良,只要他出现,就会被人惦记着,这世道的人需要福宝,但福宝却不需要他们。”

林凡道:“福宝的心脏是他元气所在,你娘目瞎断舌,如果吃掉心脏,眼会复明,断舌生长。”

刘屠夫又摇着头,“福宝曾经说过,当他死的时候,便让我割块心脏喂给我娘,我拒绝了,我娘也是如此,村庄的人欠了福宝太多太多,贪欲将他们变得非人。”

“可我跟我娘是人,是人啊。”

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任何修炼者如遇到福宝这种浑身是宝的稀有精怪。

绝对会将其炼成大药。

但林凡看不上,他相信自己的修炼天赋,就算没有外物的加持,也能修成正果。

没有跟刘屠夫交流,而是踏进屋内,每走一步,都有血液滴落,那是身上衣服的血液,黑衣已经通红,红的吓人,红的惊人。

“本以为需要很久才能将黑衣染红,没想到这么快,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将红衣脱下,洗净的双手又红了,壮实的身体也染了红。

“刘屠夫,能帮我擦擦后背的血迹吗?我够不着。”林凡回头,看向怀抱福宝的刘屠夫。

“好。”

刘屠夫将福宝放下,拿来干净的毛巾,站在背后,给其擦拭着后背的血迹,一下一下又一下,动作从轻柔到用劲。

“这件血衣送给你。”林凡感受着对方贴心的服务,这让他想到曾经在浴室被人搓背的感觉,舒服,舒适,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送我?”

“对,送你。”

“好,可我能用这件血衣包裹着福宝,让其与福宝一起长眠地下吗?”

“为什么?”

“福宝爱大家,但大家不爱福宝,这件衣服沾染着大家的鲜血,我想让福宝知道,大家一直都在陪伴着他,他无需出现在世间了。”

刘屠夫的声音有些沙哑,又略带些哭腔。

“好……”

后背的血液擦拭干净了,将叠好的道袍展开,抖了抖,随后穿在身上,当道袍穿身的那一刻,目光散发凶戾之色的林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正气满满的道长玄颠。

刘屠夫傻傻的看着林凡,揉了揉眼睛。

他觉得道长好像变了。

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

“施主,可有农具,挖地的农具。”林凡面带微笑,声音轻柔。

“有,有的。”

“那劳烦施主找两把过来,咱们将外面的尸体给埋掉吧。”

“埋,埋掉他们?”

刘屠夫回头看向门外,那一具具尸体如此真实,如此惨烈,这得埋到何时?

林凡道:“正所谓尘归尘,土归土,哪怕他们作恶多端,的确该死,可贫道修的是道法,修的是善心,既然看到,岂能看着他们曝尸荒野,埋了也好让他们有个归处。”

不知为何,刘屠夫竟觉得眼前的道长浑身散发着悲天怜人的气质。

如看不得世人受苦般。

这还是那杀人如杀鸡,手持刃斧的绝世凶人吗?

不,错觉,应该是错觉。

很快,林凡与刘屠夫扛着农具站在村里,老妪摸着路坐在了肉铺旁的椅子上,明明看不到,却依旧左右张望着,同时发出呀呀声,双手比划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刘屠夫道:“娘,没事的,刚刚是村民们在表演给福宝看,现在都已经结束了,大伙也都回家了,福宝治好了大家,瘟疫已经消失了。”

老妪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道长,开始吧。”

“嗯。”

林凡走到一具尸体前,也不知他家住哪里,便将尸体拖到屋内,很快就传来刨地的声音。

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埋他们,便是给他们留一份体面。

修道者,往往都是心善之辈。

刘屠夫走到一具孩童尸体前,低头愣神看着,叹息一声,左右寻找,找到了那被削去一半的脑袋,将其拼凑一起,然后如道长一样,搬到屋内,开始刨地。

没有悲伤,没有难受。

脑海里总是回想起,村里的人默默注视福宝时,那目光中透露着的贪婪,甚至会舔着嘴唇,好像很想吃掉福宝似的。

从今日起,长生村消失了。

他跟娘将离开此地,到深山中建屋陪着福宝。

生在此村,如跟他们一样不做人,是幸福的。

可想要做人的他,日日夜夜看着日渐疯癫的村民们,他的心是痛苦的,是饱受折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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