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条件

深渊之中,血色的凶星高悬。

亡国所形成的那一道弥漫的猩红光晕里,数之不尽的宫阙高悬,冷然俯瞰着整个战场。

森严的宫殿中,一座详实而清晰的战场沙盘前面,白蛇面无表情的俯瞰着其中动荡的光影,厮杀和斗争。

宛如沉思那样,一言不发。

敲门的声音响起。

宣导卿的步履轻盈,无声的穿过了匍匐在地的朝臣们,站在了白蛇的身旁。

“什么事情?”白蛇疑惑回头。

“刚刚晦暗之眼和至福乐土之间又闹起来了,都是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感兴趣。”

宣导卿将手中的羊皮卷递过去,白蛇看了一眼之后,便毫无兴趣的归档,懒得理会。

反正,在亡国看来,彼等乌合之众凑在一起,闹不出乱子来才是离谱的事情。将两个统治者放在一个战场上尚且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更何况是如此庞大的军团呢?

当亡国按照赌约,欣然让出战场的主导权之后,由至福乐土牵头的诸多统治者们便迫不及待的酝酿起了新一轮的反扑。

遗憾的是,桃子并没有那么好摘,面对连日以来曾经数倍以上烈度的猛攻,现境依旧防守的滴水不漏。

背靠着现境的投影,彻底在这一片战场上站稳了脚跟之后,可就没一开始那么好对付了。

这么多次诸界之战打下来,也不会有人蠢到觉得现境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漫长时光以来,那群现境人如此粗暴的抽取着深渊中的力量,维持己身的存在,放眼深渊的历史,从无这种异数。

不论是修正值和歪曲度都高到令人发指的世界中,不知道还孕育着什么怪胎,绝对不能小觑。

正因为如此,白蛇才会如此的紧张慎重,想要试探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此刻,看到掌管着亡国所有耳目的宣导卿来到这里,只是送上了这么简单的一件情报,便越发不解:“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么?”

“不,只是顺便将这个送过来而已。”

宣导卿站在他旁边,低头俯瞰着下面的沙盘,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我只是觉得,最近的战况,不大对劲。”

“不对劲才是正常,就没有对劲过的诸界之战吧?”白蛇问。

“不止是现境的奇怪态度和方略,对方的反应最近也很不对劲。”宣导卿摇头:“黄金黎明的暗子撒进去之后,好像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没查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如今现境的军争事务,全部都由一个叫做阿赫的女人一言而决。自从这些日子以来,现境的风格就变得稳固得不像话,即便偶又冒进,但几乎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晦暗之眼好几次想要刻意吸引她进攻,但她根本就不动,任由战机从眼皮子地下溜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宣导卿摇头:“和之前疯狗一样的状态不一样,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稳固?

白蛇忍不住想要冷笑——那个天文会所缔造的疯狂世界里,难道有什么正常人可言么?看起来稳固或者癫狂,无非都是疯的程度不同而已。

不,搞不好这个比其他的指挥者还要更疯狂也说不定。

“那个统治者呢?”

白蛇问道:“不久之前,现境的领域里出现的那个……有查到什么吗?”

“这才是我来的目的之一。”宣导卿摇头,肃声说道:“亡国大典中没有收录过类似的印记和特征。”

白蛇一时沉默。

没有收录,意味着两个可能,第一,对方从未曾在亡国的领土和监控范围内活动。第二就是对方的手段高明到能够伪装和隐瞒自身的身份。

但不论是哪个,都无法理解,对方会如此突兀的跑到现境的领域中,做出如此不智的行为。

白蛇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其中的猫腻和诡异。

哪里,绝对,有问题。

“还有,第二件事。”

宣导卿继续说道:“深渊之底的化生卿传来的消息——‘原初裂痕’要撑不住了。”

白蛇一时愕然。

呆滞。

许久,看向了不远处晦暗之眼的标志了诸多记录,对照着对方连日以来急躁和狂乱的姿态,心中隐隐恍然。

怪不得。

曾经的深渊霸主,地狱之王,在经过如此漫长的时光蹉跎之后,已经濒临没落。

亡国本身的历史已经足够漫长,但同深渊中诸多存在相比,依旧相对短暂。早在亡国未曾诞生时,雷霆之海就已经奠定霸权。而【原初裂痕】的名号和‘晦暗之眼’的存在,在深渊中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雷霆之海之前。

几乎可以称之为……最古老的地狱之王,同石之母的历史难分伯仲。

可遗憾的是,时间和历史在深渊中毫无意义。

也并非因古老而强。

或许在原初裂痕之前还存在着其他的王者,但那些早已经悄无声息的淹没在时光之中,就连残骸也没有留下。

晦暗之眼的起源是如此的遥远,以至于就连其主宰者的名字都再不为人所知,只能通过在观测中那深渊之底的狂潮里,那一只宛如裂缝一般的巨眼,称其为【原初裂痕】。

太过漫长的时间了。

即便是石之母也已经迎来了三度生灭,不知多少世界陨落,但原初裂痕依旧健在,未曾灭亡。

时至今日,依旧屹立于自混沌大海中。

可是,已经有太多的歪曲和灾厄了。

在那一具异化的躯壳和灵魂之中,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破灭时所降下的灭亡,让他越来越贴近深渊本身。

快要被无穷的黑暗所彻底同化。

甚至,再没有了躯壳和灵魂的分别,难以分辨究竟是现象还是存在。

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他就将自己固定在深渊的最底层,形成了如今那一道横隔在无数地狱之间的庞大裂隙。

现在,即便是深度风暴,也难以将它的身躯托起。纪元的生灭也无法让他恢复清醒。

那样苟延残喘的姿态,充其量只能称得上延续而已。甚至,由于这一份灾厄和歪曲的传承,近乎诅咒一般的恩赐,扩散在它的子嗣和信徒之中。

越是在世系上接近和强大,腐败和溶解的状态就越是严重,就如同淤泥一样不断的蠕动着,失去了本身的特征。

分辨晦暗之眼的大群之主强弱其实很简单,只要看身躯的模样就知道了。越是像一团烂泥的,就越是强大。同时,也越是难以抵抗原初裂痕所散发出的引力和同化。

最终的归宿,也只有跌入裂缝之中,重归起源,化为了原初裂隙的一部分。

一直以来,那些统治者们游荡在地狱之间,豢养和操控着诸多深度巨兽,掠劫和争夺,寻觅着一切具备价值的东西。

将入目所见的吞尽,以供应原初裂痕无休止的渴求。

为了维持原初裂痕的意识,不知道每个纪元要消耗多少祭品和牺牲,但却还要索求更多。

为求延续。

如今那一道裂缝之中存在着的,究竟是曾经原初裂缝的意识,还是只有活下去的执念了呢?

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晦暗之眼的狂躁举动和策略,甚至不惜舍弃了曾经的傲慢,屈居与至福乐土之下的模样,弄臣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怪不得呢。”白蛇低语,仿佛赞叹一般:“如此漫长的存续时光依旧感到不足么?这一份永不满足的贪婪着实是地狱中方能孕育出的瑰宝。”

只是,如此不堪入目的延续,难道便不会感觉可耻么?

“回头记得禀告陛下。”白蛇提醒道,“说不定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少给我们添点麻烦。”

宣导卿装作没有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语,继续说道:“黄金黎明那边,似乎撒进现境里的棋子似乎已经被盯上了,出现了不少问题,要再去打探察看一下么?”

“看看无妨。”

白蛇随意的点头:“归根结底,没必要对其他的家伙存有什么指望。一群跳梁小丑,能为陛下在茶余的间隙贡献一点可堪一顾的笑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了。

且容他们再蹦跶一会儿吧。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身后,轻声呢喃:“恐怕过不了多久,陛下就再难找到如此丰沛的乐趣了吧?”

在他身后,大殿之外。

那化为血色形成的亡国投影之中,隐隐的轮廓浮现。

在黑暗里,在血河中,呐喊和嘶鸣的声音汇聚成潮,一道道绳索被奋力拉扯着。

在督军和冠戴者的鞭挞之下,奴隶们倾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拉扯着锁链,仿佛同深渊角力。

漆黑的绳索绷的笔直,仿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使用者们的生命和灵魂,化为了引力。

无数化为巨网一般的交错,就那样,没入了无边的血色中。

令猩红中,渐渐浮现漆黑的轮廓。

无数的生命牵引着那万钧之物,从深渊之底,向上升起!

亡国的核心,至上者的宫阙和行舆,昔日九卿们的杰作,不惜猎取了无数诡异的存在,由无数地狱大群倾尽血和魂所打造出的毁灭武器。

——【离宫】!

只是……

此刻望着那巍峨庄严的轮廓,白蛇却忍不住一阵烦躁。

即便是十万分小心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心中这一股莫名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他再度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地狱中,一片阴暗的堡垒领域里,有一只可怜巴巴的蜗牛从统治者面前的泥土里钻出来,兴高采烈的挥舞着触须。

“阿眼!”

欧德姆愉快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滚!”

衰亡巨眼在察觉到眼前蜗牛的瞬间,便仿佛见了鬼一样,不假思索的暴怒。眼中诡异之光喷涌,瞬间将蜗牛蒸发成灰烬。

可很快,又有一只新的蜗牛从泥土里爬出来,无奈一叹:“别这么凶嘛,每次都这样,冷静一下,我还带了客人给你——”

伴随着它的话语,黑暗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未知的拜访者身披着漆黑的长袍,面目隐藏在兜帽之下,不顾统治者的阴冷目光,缓步上前。

就这样,穿过了层层矩阵,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仿佛泡影一般飘忽,毫无实感,但是缠绕在那一具轮廓上的气息却如此的诡异,灾厄的力量无时不刻的在暴虐的涌动在那一具灵魂之内,仿佛即将喷发那样,令衰亡巨眼隐隐有些发毛。

到最后,殿堂的正中央,来者终于抬起双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仿佛在哪里见到过的面孔。

向着他,微笑。

“你好啊,穿越深渊而来的统治者。”

槐诗说:“我想要跟你……谈个条件。”

推荐一下《开局被魅魔拖入房间》~今天还是作者的生日来着~

(本章完)

第1373章 一起合作吧

此情此景,恰如彼年彼月。

当来者掀开兜帽时,在突如其来的呆滞之中,衰亡的眼前不知为何竟然隐隐浮现出荒原和篝火的景象。

但很快,幻觉便消散了。

怪怪的。

然后,就没忍住,他再看一眼……

“嗯?”

衰亡之眼愣了一下,发现了什么不对:“嗯?!”

在魔眼的俯瞰之下,眼瞳收缩,如有实质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那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掠过了层层伪装之后,窥探到凝固的本质。

那一片无穷涌动的黑暗里,宛如日轮一般轰然旋转的庞然大物,吸引一切,吞噬一切,焚尽一切的恐怖焰光。

宛如幻象一样,稍纵即逝。

可到最后,在那一片虚无里,又有焚烧的印记缓缓浮现。

倒悬的徽记笼罩在烈火之中,永恒燃烧。

恰如鹦鹉螺狞笑一样。

——理想国!

衰亡,眼前一黑。

“我……欧德姆你妈的!!!”

感觉过往的恐怖记忆和悲惨往事从心头涌现,变成一只只小手,撕扯这他的灵魂和意识,令他被颤栗所吞没。

毫无任何的犹豫,庞大的怪眼便骤然一震,汇聚起所有的力量,本能的想要撕裂殿堂的顶棚,冲天而起,远遁而去。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看着槐诗似笑非笑的表情,却鬼使神差的停顿了一下。

毕竟,来都来了……是吧?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屋子外面还有什么陷阱和埋伏在等待着自己,绝对不是!

此刻,在短暂的怒斥之后,室内竟然迎来一片尴尬的死寂。

衰亡全神戒备,槐诗平静微笑,而欧德姆一脸无辜的挥舞着触须:“我只是来做中介的,与我无关嗷!”

你特么中介了个什么!

衰亡怒视而去。

他就知道这狗玩意儿出现的时候,从来没好事儿!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自己在倒霉之路就刹不住车。短暂的统治者生涯,就是被这狗逼一路坑到谷底的生涯!

当年大家说好了一起干理想国,结果你特么死了,老子还想为你报仇,结果隔天差点被打死就算了,你却活蹦乱跳的跑出来说我被招安了。

你是人吗!

“呃,咳咳,稍安勿躁,衰亡先生。”

作为伶俐且会读空气的优秀社会人,槐诗率先开口转圜道:“欧德姆并没有害你,我是来帮你的。”

“哈?”

空气波动里传来模糊的冷笑。

衰亡冷眼看着槐诗,还没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笑话。

“我需要你帮我?”衰亡冷声问:“你要帮我什么?帮我杀个人?”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现境人都是爱好和平的,动不动打打杀杀多不好。”

槐诗摇头,一脸淡定的回答。

衰亡实在很想知道,究竟是多不要脸,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热爱和平现境人,拒绝战争理想国。

这话放进本纪元的地狱笑话集锦里,起码能排到前十页。

“放心,我只是想要跟你谈谈而已,不介意我坐个凳子吧,哦,我就当你不介意了。”

槐诗伸手,阴影源质里种出了一张黑色的藤椅,坐在了衰亡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在亡国混得不是很好,确切的来说……公司福利轮不上你,公司群里唯独少你一个,同事们的小圈子不带你玩,单位分房也指望不了。出门团建永远是你来拎包,公积金和社保只给你交最低的那一档。

升职加薪就别说了,有可能合同签得都是人力资源派遣,脏活儿累活儿你来,送死炮灰你去。

统治者和统治者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你应该不在一般的范围内。

简单用两个字形容你这样的外来统治者在亡国的处境的话,那大概就是……”

槐诗想了一下,郑重的说道:

“——‘多余’!”

衰亡没有说话,巨大魔眼的眼瞳已经变成了猩红。

吞吐着恶意和狰狞。

硬了,硬了,眼睛硬了。

眼瞳之中,漆黑的诅咒凝聚,吞吐不定。

“如果你想要激怒我的话,你成功了,槐诗!”

“不不不,我只是在论述事实,不然你也不会破防到这种程度吧?”

槐诗无奈摊手,丝毫不在乎那些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恶毒视线,身体前倾,双手微微摊开,诚挚的问道:

“话说,你就没有想过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么?”

“……”

漫长的沉默里,衰亡冷冷的看着他,许久,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什么意思?”

啪!

槐诗猛然拍手,震声道:“意思就是,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职业规划方案啊!闷头苦干想要发财根本不现实啊,可能连实习生的工资都跟不上了,你要学会跳槽啊。”

???

这是哪里跑来的狗?

为什么长得跟狗一点都不沾边,说的话和人却一点都挨不上?

“你想要升职加薪么?你想要江景别墅么?你想要五百平大花园和私人医疗保险还有游艇古堡么?”

槐诗肃然说道:“现境有句老话,树挪死,人挪活,你要学会为自己考虑啊。”

“考虑什么?”

衰亡依旧冷漠,不为所动。

可实际上,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动手,就已经是明白槐诗的意思了。

甚至,已经有所思考。

本来,像是衰亡这种混日子的家伙,之所以来参加诸界之战,也是因为血税的逼迫。迫不得已才装一装声势,充当一下气氛组。

至于忠诚什么的……虽然不至于没有,但肯定不多。

不然的话,哪里至于摸成这个样子?

“你看看利维坦,你看看伊芙利特——同样都是统治者,凭什么他们能在边境成佛作祖,吃香喝辣?”

槐诗痛心的感慨道:“再看看在亡国你能得到什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和位置?九卿会正眼看你么?

我猜这么久了,到现在你连枯王都没有见过吧?顺带一提,我已经见过了,还谈笑风——咳咳,还是说重点,有时候,你要学会转换思路啊朋友。”

说着,他郑重的说道:“深渊里找不到,现境也可以有‘远大前程’嘛!”

“也就是说,你想要……招揽我?”衰亡之眼发问。

“对。”槐诗颔首:“天国谱系诚聘员工,待遇优秀,薪资良好,工作轻松,包吃包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就这?”衰亡的眼瞳微微收缩,仿佛皱眉。

“啊?”

槐诗不解。

眼看着这狗东西不上道,衰亡越发的恼怒:“给我的宝物呢?!”

槐诗想了一下,点头:“这个,可以讨论。”

“那修正值呢?!”

“未来可期。”

“地位和权力呢?”

“入职就是合伙人,潜力无限。”

“领土和疆域在哪里?!”

“提升空间很大。”

“……”

一番高情商问答结束之后,衰亡已经被气笑了,难以置信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你一个人跑到地狱里来见我,什么都没有,就想让我给你打白工?”

“对。”

槐诗断然点头,毫不犹豫。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衰亡反而陷入沉默。

并且开始怀疑——现境给自己的好处,是不是被这个小子吃了回扣了?

在旁边,欧德姆仿佛走神一样,沉默着。

两只小眼翘起,看向空空荡荡的大殿顶端。

仿佛能看出花来一样。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在来之前,蜗牛曾经问过槐诗:“你打算跟他怎么谈?”

槐诗想了一下之后,回答:“收下当狗。”

“……前面的步骤都不走了吗?直接一步到位?”

水锈蜗牛陷入呆滞:“你这谈判策略是从哪儿学来的?是不是自由过头了?”

谁给你的自信,理想国吗?!

哦,那没事儿了……

一想到当年那帮神经病的尿性,在看看槐诗现在青出于蓝的样子,欧德姆就深刻的感觉到理想国后继有人。

只是……

“你这样子是招不到人的啊。”蜗牛叹息,感觉自己可能要浪费一个‘朋友’了。

“啊?”

槐诗茫然的反问,“当现境的狗有什么不好的?”

欧德姆再没有说话。

而现在,槐诗仿佛依旧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在语重心长的劝说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老兄。

你仔细想想——你只不过失去了尊严,可现境失去的可是宝贵的名额啊。”

你他妈……

衰亡的眼睛已经遍布血丝,眼瞳旁边那一道渗入躯壳的焦烂伤口再度滴落脓血,气得。

果然,指望欧德姆这个家伙能带来什么好事,还不如指望枯萎之王励精图治、再创亡国盛世呢!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槐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衰亡发问:“你知道亡国现在悬赏你的脑袋悬赏多少么?

信不信我现在发一道讯号,你就走不出这个营地?”

“我不信。”

槐诗断然摇头,不加思索,在衰亡暴怒之前,率先问道:“你觉得这附近所有统治者和军团的规模加起来,有上一次在疤痕区那么大么?

打架我有可能不行,但有人质疑我的跑路能力,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重点他娘的是这个么!

“况且,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槐诗意味深长的一笑。

衰亡反问:“凭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给你带了点故乡的土特产?”

槐诗微笑着,身后,影子隆起,化为了狰狞庞大的野兽——张口的瞬间,便吐出了腹中所吞下的东西。

咣当一声。

一具宛如黄金打造的诡异之柜便砸在了地上,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和焚烧的痕迹,半截被断枪钉着的残肢还留在盖子,弥漫的血色盖住了那似曾相识的纹路和徽记。

“衰亡君,晦暗之眼的撒库拉开了。”

槐诗拍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衰亡已经顾不上理会槐诗的话了,自从那个柜子被吐出来的瞬间,视线就已经被粘死在了上面,难以忍受灵魂之中所浮现的饥渴贪婪!

可很快,在察觉到上面的纹路和标记之后,就忍不住遍体生寒。

“这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失声说:“晦暗之眼的圣柜!?”

“啊,对的,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槐诗颔首,思索着刚刚不久之前的事情:“里面好像是装着什么东西要献给自家老祖宗的,看守的还挺严实。

我看他们祖宗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他太浪费了,干脆伪装成至福乐土的样子,干了一票。”

如此,风轻云淡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衰亡的眼瞳抽搐着,只感觉眼前一黑。

合着几漏之前,晦暗之眼和至福乐土之间忽然开片,就连宣导卿都被惊动的事情,是因为你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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