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凡尔赛和约(八)

而随着实学一派的人越来越多的前往南大洋、北美,一些在明末“大觉醒”中讨论了许多次的东西,再也遮盖不住。

最开始,很多人讽刺儒家复古激进改革派,说他们“连算术都不懂,数也是君子六艺,还号称通儒呢……按照你们的想法,一户丁,田五十亩,你自己算算天下是否有这么多田?”

一开始颜元过于激进,被人指责为“伤富户之业、夺富户之田,此非正道”。

然后李塨等人把这个激进的想法改进,再到王源,最终拿出了还算是比较完善的“三十年赎买”方案。

如果说,在科技水平达到之前,这个想法是空想的,甚至是有些反动的——李塨无法解决人多地少的矛盾,他的设想里自己都没解决的问题,就是“为工为商恐难容纳如此多人口”;而反动,是说这一套方案的背后,还涉及到非常严格的士农工商等级制、惟农有田工商不得取田等问题。

那么,现在,很多问题在技术层面上,理论上已经可以解决。

比如土地,澳洲的土地或许差一些,但是北美的土地是真的好,枫林湾再怎么差,也比甘肃那等少雨的地方强,也比西南高山上的一点点能种玉米的平地强。

比如工商,伴随着产业发展,李塨生前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空想的“工商业无法容纳过多人口”的问题,也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当技术,或者说生产力水平——航海术、造船术、导航术、数学和天文学,也是生产力——已经达到理论上可行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做,这就会让很多人心生疑惑。

大顺的人地矛盾,已经即将到达无可挽回的地步。

历史上,黄河决口之后,围绕着微山湖,山东江苏的农民,动辄武装数万开战,一直持续到20世纪60年代。

更不要提土客矛盾、赶苗拓业、垦蒙导致的蒙古贵族地主化引发牧民起义和佃户相杀、还有那场影响极大的白莲教起义。

松苏不是尼德兰,也做不成尼德兰。

大顺普遍的“天下”思维,使得这些先走一步的人心里装着的仍是天下,而不可能是尼德兰和西班牙模式。

这天下,自然包括山东、河南、陕西、湖北、甘肃等等地方的人。

江南是人,别处人也是人。

于是,一些激进的想法也就不可避免。既然胸怀天下,那么自然会把目光投向一处地处温带、北半球、气候湿润、平坦、冬季最低也就零下二三度、有枫树桦树杨树、能种小麦种苞米种蔬菜、有河流、非常适合搞水利堤坝灌溉、人少地多的地方。

即便,实际上这件事正在做,比如眼下正在进行的金矿搭台、移民唱戏的办法。

但很多人觉得还是慢了,何不争朝取夕,以最暴烈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或者说,以最暴烈、最激进的手段,来减少新时代从旧时代的母体上分娩的痛苦?

和一些人想象的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从当初米子明送瑞典战俘回哥德堡开始,大顺和欧洲的交流逐渐加深,对于欧洲的了解越多,在这个“原始积累”的时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好。

以史为鉴、以夷为鉴也罢。

甚至所谓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大顺实学派的这些人,鉴来鉴去、攻来攻去,攻的方向,直奔着“强化集权”的方向上去了,而不是反过来。

顺承于明。

有些东西,叫影射史学也罢、叫托古言志也罢,总归,很多人借着明朝的事,来抒发自己的想法。

说前朝朝廷,连发钞权都没有,在白银改革之后,确定了用白银为税的那一刻,就等于拱手把发钞权让给了东南沿海大商人。莫说西洋,便是日本,幕府手里也有发钞权——发铜钱,收税却收白银,并不叫发钞权。因为铜钱不是辅币,而是类似于内币和外币的关系,兑换价格是按照汇率波动的,并不是固定额辅币,所以实际上就是没有发钞权,而是“自由”到把发钞权让给了商人,这不是扯犊子吗?

说前朝朝廷,连海关都管不明白,那么大的贸易额,能把铜钱冲到白银货币化的程度,税收能力和英国差了八条街。

说普鲁士这等国家,都知道用财政补贴纺织业,这边可倒好,任何经济政策都没有,全靠自由发展。连学法国财政部出钱组织丝绸生产出口获得财政收入的脑子都没有。

说荷兰为了把控茶叶的专营权,不惜用各种手段,掐死奥斯坦德公司、屠杀英国东印度公司。这边可倒好,茶叶就是这边的特产,居然不知道垄断茶叶出口税。

在这个原始积累的时代,大顺这群人在这个时间睁眼看世界,所看到的,只有四个字。

“国家强力”。

这和1848欧洲之春之后,再开眼看世界的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原始积累已经完成,各国资产阶级已经基本上台,甚至再往后几年中国的手工业已经堪堪能和有大洋运费阻隔的机械工业不相上下不甚有优势。

那时候看到的,是那个样子。

现在看到的,是这个样子。

因为,毕竟,连正牌的《国富论》,都还要晚几年才能出现,而出现之后也并不是英国的政策,而是反英国政策的。

这时候,双眼向外看去,所能看到的,唯有重商主义、加强集权、强力干涉——重商主义只要不去“望文生义”,就应该知道这个“重农轻商”的“轻商”,并不是一个相对的关系。

再配合上一直以来的传统,很多实学派中的激进派,就认为“师夷长技”的长,应该去其外壳,取其内核。

比如英国之长,在于能征税养出那么大一支舰队。小小岛国,愣是靠征税能憋出来一支和大顺规模差不多的舰队。

那么,这个长的内核,并不是说大顺要造一支更大的舰队,而是说“要用英国搂钱造舰的手段,来推行移民”,既然英国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搞出一支这样的舰队,那么大顺师夷长技,难道就不能集中力量大规模移民吗?

不同时代的“师夷长技”,是不同的。就像此时,师夷长技,是怎么也不可能师到自由贸易、开放包容这些东西的,因为夷自己此时也根本就没这些玩意,怎么师?

怎么可能师一个此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呢?

所以此时师,比后来师,更适合。后来师的,是富了之后的上层建筑;现在师的,是如何富时期的上层建筑。

即便不需要仔细分辨,透过现象看本质,只看现象,也不至于被忽悠瘸了。

而学诸如什么异端审判、政教合一、女巫审判之类的东西,也实在不用学。

本土就有非常极端的儒家一派,颜元等人是明确提出,要对异教徒“物理消灭”的——60岁以上,出于对长者的尊重还可以轻判;60岁以下,甚至连和尚道士都要若不还俗就物理清除的。

所以,要说对外交流,一定要学点什么不可。

那么除了军事技术、理科而非工科,恐怕此时能学的除此之外,也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想办法收税、想办法用大量的税收干一些要干的事,加强管控、加强监管、加强集权和行政效率。

简言之,刘钰在大顺原本是激进派。

但是,现在,一些实学派的中的激进派,认为刘钰过于保守,是保守派、甚至是老保守派了。

“兴国公老了……”

这句话,在实学派中的激进派中流传,并不是在陈诉一个年岁上的事实,而是有其特殊含义的。

就像此时在北美西海岸既找金子又勘探绘图的这些人。

这年月,勘探、测绘,家里有钱有势的子弟是不可能学的。因为要去的地方,要么是雪山高原、要么是茫茫沙漠、要么就是热带雨林、要么是土著遍地的异域。

而没钱的子弟,才会学诸如测绘之类的行业,就是弄口饭吃。

而偏偏,大量外派到各处测绘的,能看到海外的大量平原、沃土、良田千里潜力之地的,又是这些穷人家的子弟。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想想自己的父母那点地、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而然就认为,朝廷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集中力量移民,实现“五口之家、百亩之田”的愿想。

但刘钰在干什么?

在慢悠悠地做事,不管是在山东做的,还是在此时正在引导北美挖金子移民的办法,在他们看来,都太慢了。总觉得,刘钰现在做事,比起当年在松苏和盐改漕改的雷厉风行,大约的确是老了。

即便出于惯性,很多人依旧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朝廷的做法,甚至愿意说诸如“这是必要的代价”之类的话。

这种想法在年青一代的实学派心中逐渐萌发。

具体到探矿队的人这边,伴随着探矿队沿着河流而上寻找金矿,看到那茂密的丛林、肥沃的土地,享受着温暖但不过于炎热的夏季,让他们心中的冲动更加强烈。

很多测绘的人,是去过南洋、甚至非洲的。

让他们选择的话,他们会喜欢南洋还是北美西海岸?这是不言而喻的,任何一个温带出生的人,都喜欢四季分明,爱枫树远胜过椰子树、虎豹远胜过疟疾和热病。

探矿队里年轻人,也学过简单的经济学,虽然是简化版的简化版。

所以他们也知道,广袤的大洋在这隔着,效仿南洋模式是不行的——南洋模式,是以国家强力强制开发、促进移民的。比如转移漕米到南洋的稻米种植园,等同于朝廷用江南的漕米税,以及取缔了运河漕运后的损耗收取等,投资到了南洋,支持了南洋大开发和大移民。

而南洋模式的前提,是南洋米,确实比江南米便宜。

可用在北美,这套模式就用不上。除非北美能种白银草、黄金树,否则是无法用南洋模式的。

所以他们也明白,金矿搭台的办法,是对的。

可问题在于,很多人在想:为啥一定要赚钱呢?为啥一定是经济驱动呢?为啥不用国家强力这个特殊的经济力,直接扭曲,不以盈利为目的而进行屯垦移民呢?

这就是他们觉得,刘钰已经老了、已经保守了的原因。甚至一些人想着,圣天子也老了,以后的太子若是个更保守的,那可怎么办?

(本章完)

第1382章 凡尔赛和约(九)

这种想法,伴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河谷、不断看到新的河谷平原、不断见识到这里土地的广阔和气候的宜人,便更加的强烈。

尤其是分不同路线的一支探矿队,越过了落基山,看到了巨大且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后,更是如此。

这里,实在是太适合种麦子、油菜籽、或者黄豆了。

也太适合搞那种均田制村社了——耕地、牧地、草场分开,保证每个家庭都有草场能够养足够家庭使用的牛马。

虽然是让他们来找金子的,但测绘队的人,却更震撼于这里的广袤土地。

他们并不知道,在刘钰的影响下,大顺在大西洋参与这场第一次世界大战,并且重点在北美折腾的原因,其实根本原因,也是眼馋这片大草原区,一片相当于中原平原区的巨大草原区,农业潜力仅以种麦子种苞米种向日葵油菜籽而言,不亚于中原的大草原区。

为的就是引英国加强对北美的控制。而英国如果想加强对北美的控制,但又不迁都的话,那么英国就只能选择压制北美向西扩张,离海太远了就完全管不过来了。

即便不知道大顺在东海岸到底在折腾什么,但基于对这片草原的向往,探矿队的一些人还是在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处,得到了一个让他们很是不安的消息。

小队成员遇到了一群本地原住民的帐篷,借助中转翻译,酋长接待了这些探矿队的成员。

并且将布满了羽毛、树枝、和其余装饰的烟斗,递给了探矿队的成员。

这是一种本地的仪式,称之为“和平烟斗”。

按照他们的传统文化,认为烟雾通常被认为可以使祈祷引起造物主或其他强大灵魂的注意。

吸了这样的烟斗,也就等同于得到了部落的保证:和平,交易,但不会杀戮。

探矿队的成员也向他们回赠了甘蔗酒和高粱酒,以及两匹马,一公一母。

这些原住民称呼马匹为“麋鹿犬”,因为他们没见过,而他们之前是靠狗或者麋鹿来驮东西的。

在友好的交流后,大酋长阿基希努埃,通过翻译,给探矿队的年轻人带来了一个非常焦虑的消息。

“几年前,几个从东边来的黄头发的人,来过这里。他们希望我们去树林里捕猎毛皮,并希望我们的族人用独木舟送他回去。”

通过音译,探矿队的成员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叫安东尼·横笛。

大约也就是五六年前来过这里。

这个部落的人属于黑脚联盟,而因为要帮着划独木舟送安东尼往东,会经过科里人的地盘,不提前打招呼,会被克里人杀死,黑脚和克里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听到这个消息,探矿队测绘的年轻人顿时焦虑不安。

美洲到底有多大,测绘的人肯定是知道的,因为有了经纬度测算技术后,看看星星,东海岸西海岸的经度就能算出来。

但美洲的腹地到底是什么样,他们并不清楚。

如果说,有西洋人已经在五年前来到这里试图收毛皮,并且可以确定,那个西洋人并不是骑马来的,而是靠独木舟来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有河流可以从东海岸一直抵达这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既然他们是学测绘的,自然学过大顺测绘专业的历史性事件,和罗刹人的划界。

也自然知道,罗刹人当初就是靠着独木舟桦树皮船,一条河一条河地来到了黑龙江流域。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因为对探矿队的测绘人员而言,他们认为这片广袤的草原,在激进派对未来的构想中有了很大的一席之地。

尤其是本来他们就对刘钰这种靠资本来运转移民、靠利润来驱动移民的行为,认为太慢。

在夜里,测绘队的人内部进行了一场小小的讨论。

几个非常激进的年轻人提议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分开。队长领着人继续寻找金矿,而我们这几个人,应该顺着这些人所说的河流,顺流而下。”

“既是测量河流,深入内陆了解情况。”

“也好知道,有什么特别险要之处,日后若行移民,也好先占据险要之处。”

“兴国公不是说过嘛,若移民,必先占河口、陉口、三岔口等地。如今最方便的,还是走河。”

“金矿固好,但若沿河行走方便,只恐矿区日后被人抢夺,亦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事。”

“若探知河流是否通航、距离远近,也可助朝廷做出决断,是否要多移些人、并建设棱堡,派驻军队卡在三岔口、陉口各地。”

“亦或者,联络草原上各部,以防他们做西洋人之前驱。”

“古人说,做事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此番探矿,若其然,是为了金子。”

“若其所以然,金子只是移民之器。移民才是所以然。”

“如今路途遥远,上面命令不畅,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等既知其所以然,便不可拘泥于形式,所以我们几个应该沿河而下,绘制地图、积累人文消息,以便将来。”

“我亦去过南大洋,若论起来,还是这片平原更舒服,非南大洋可比。若能占此形势中原之土,当可解人地之困。”

“之前来这里的,到底是英人还是法人,亦需弄清楚才是。”

队长迟疑了一下,其实也有些心动。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尤其是需得知道,探清楚这条路的的安东尼·横笛,到底是英人还是法人,着实重要。这些人又说不清楚,只说是毛皮贩子。”

“只不过,你们几人若沿河去,怎么回来呢?”

这几个人便道:“这个倒是不必担心。朝廷如今不是正在东海岸打仗?只要有河,便有入海口。只要有入海口,多半是有村镇的。而这种地方,既有村镇,必有船只。”

“若下游河口,在法人手中,如今既是盟友,那自好说。”

“若在英人手中,我们便折回来便是。他安东尼·横笛既能三五人走到这里,我们也是三五人,难道便走不了?”

说完这个,坚持要往东查探的人,又给出了一个技术上的理由。

“若十年前,测绘之繁,需得用望远镜观察太岁,以定时间而算经度。”

“如今大不同,我等手段,只要看星星、查星表、查年历,便可知经纬度。”

“三五人足以绘制基本的地图,虽不精确,但沿途人文地理、河流走向、山川走势,大致不差。”

“况此地地处温带,并无大病瘴气。本地人亦非吃人魔,只要我们和他们和平相处,他们何故要打我们?送些玻璃珠子、三五瓶酒,总是可以通行的。”

“昔日,张博望远走西域,不比此时凶险?如今千余年过去,难不成古人能做到的比这更难的事,我们竟做不成?”

“朝廷当初派人来此之前,本就有备份人选。”

“一则忧心船上生病、二则忧心水土不服、三则你我众所周知实学派人太多也多超编。”

“测绘队伍有了星表法后,本就无需这么多人。我们几人走了,也不影响正事。”

“若成,则日后名垂,兴国公必有赏赐。若败,也无非是葬身野外,又有何惧?”

既说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又谈到了基本的技术问题。

队长素来也知道,这几年实学派的人在内部升迁,多靠表现。

不管是军队的人也好、测绘的人也罢,从上到下都在鼓励冒险。

这种冒险,是说“完成任务是底线,在底线之外,玩多少花活,决定脱颖而出”。

尤其是军队内部表现更为强烈,由此出现了不少以少胜多的花活,当然主要还是靠技术进步和战术体系,经常搞一些“冒进引敌、中心开花”的战术。

而在测绘上,上面也一直鼓励完成基本任务后干点别的。

尤其是实学派内部特殊的“楚王好细腰”、“上有所好、下必效焉”,都知道实学派内部的头目人物,喜欢地图、草石、特产等,送礼也多送这东西。

故而这番道理一讲,自是说得通。

队长既能被选为队长,除了手段高明外,必如队员所言,要“知其所以然”。

为啥要探矿?

是为了黄金?

还是为了移民?

黄金是目的?

还是说,黄金是手段?

这些,他们显然是清楚的。

也是有自身的认知倾向的。

而且,实学派内部的年轻人,弥漫着激进的情绪——尤其是仗即将打完了,一个升迁封侯的三十年窗口期,结束了,这种对未来个人前途的焦虑,也是产生这种激进的因素。

对军队而言,这场仗,都知道是仅次于开国的一段“阶级跃迁窗口”,大量最早跟随刘钰的利己主义者,都在努力练兵不扣军饷,因为他们知道抓住这个时机就可能封侯,何必贪在一时?

而对测绘系的人而言,虽然日后测绘的地方多了,比如黄河、比如湖泽、比如土地等等。

但是,地球太“小”了,留给“名垂青史、以我为地名、我先把图画出来、日后大移民必忘不掉我”的机会,也太少了。

这也是一种焦虑下的激进。

从十余年前,爪哇聚义期间,实学派的人都知道,若要送礼,不若送地图花草石头标本。

如今,对于队长而言,这也是个“迎合细腰之好”的机会。

若能做成,固然这几个人有功,但自己做的决断,岂能无赏?

只要……自己有把握,分出去这几个人,依旧完成上面找矿测绘的基本任务即可。

而也正如那几人所言,星表月距角法、以及一开始就多出来的备份人选,都使得队长有十足的把握,完成基本任务。

略微权衡之后,便道:“如此,也好。我见这些原住民,最喜马匹。伱们往下,若沿河走,也未必用马匹。那就用马匹换他们一些向导、翻译。”

“你们携点黄金、玻璃、烈酒等,明日便出发。”

说罢,队长又忍不住道:“若是河流下游,是法国人,可谓大利。法国在这扶桑洲,人口极少,要毛皮而不要土地。”

“若河流下游是英人,此事大不妙啊。圈地事、异端事、加之英岛狭小,数以百万人已到这里,日后必要拓土要地,非是毛皮所能供养。”

“若真如此,这河流通行方便,必要上奏朝廷。宁可多花些钱,也要在三岔口等险要处,筑城屯垦,先卡位占交通。”

“亦不知,你们顺流而下到了那边,这场世界大战,是不是就打完了?若真打完了,划界时候,竟把河口划到英人那边,必要赶紧通知那边的大臣将帅。”

“若法人卡住河口,则虚惊一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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