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什么,你知道我通幽期宗师了

镇滇府,东。

文渠书院。

青砖黛瓦,苍松掩飞檐,一座古朴书院藏于翠柏之间。

院门两侧,书写一副笔力雄浑的对联:

文脉传千古,正气照千秋。

此时已至申时末,学子们早早下课,都去驿馆边上凑热闹了,故而向远随萧峰走入书院时,四下冷冷清清,没看到一个主动留堂苦读的学子。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北齐公主自带黄金屋和颜如玉,若能被她欣赏才华,至少能免去三十五年的寒窗苦读,这笔账,学子们还是会算的。

别说什么姜大家眼界高,万一呢,万一就眼瞎了呢,万一就一见钟情了呢!

向远走进书院后院,踏上青石铺就的甬道,左右两侧栽种百年老梅,枝干虬曲如龙,虽已过了花期,枝梢并无冷艳点缀,然其傲骨依旧,嶙峋姿态自有孤峭之意。

向远初至镇滇府,对这座声名远播的文渠书院不甚了解,只知道距离昭王府很近,一时心痒难耐,想去隔壁偷看萧衍跪程虞灵。

没别的意思,绝不是找乐子,他是为了学习,想看看岳父大人怎么狡辩。

纯自家女婿,向远赌十两银子,程虞灵肯定会被萧衍糊弄过去,都糊弄二十多年了,这次不原谅萧衍,之前不白原谅了嘛!

关键是糊弄的过程,学海无涯,向远太想进步了。

萧峰前方引路,两人穿过青石小路。

小径尽头,一座四角闲亭立于池畔,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轻响,似在迎客。

亭中石桌上,三杯清茶白雾袅袅。

一青衫老者静坐亭中,身形清癯如梅骨,让人不禁想起适才所见的百年老梅,嶙峋中自有一股不屈劲道。

乍一看是这样,可如果对方姓萧,情况另当别论。

神都萧氏,通幽宗师,萧寅。

被萧峰用‘只’来形容的老伙计,再加上对方姓萧,出自神都,向远立马对其有了一个较为客观的主观印象,深知以貌取人是大错,忽略了对方瘦损却很有风骨的外表。

姓萧的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演技,骗人的。

萧寅出自神都,暂住镇滇府有段时间了,藏身文渠书院,扮了个教书先生,负责保护昭王府一脉。

神都萧氏谋划天宗三家,昭王府为先锋,在明,不派一位宗师护着,先不说天宗三家如何反应,昭王府上下指定集体摆烂。

阴谋算计在拳力面前屁都不是,昭王府背后连个宗师都没有,就敢在天宗三家面前上蹿下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找死了,三家随便出一位宗师,就能把昭王府夷为平地。

这一点,萧衍清楚,昭王府的话事人萧潜更清楚。

神都不派一位宗师前来压阵,萧潜当场力劝犬父,咱别倒腾了,鱼肉乡里,多捞点钱才是王道。

神都的几位萧氏宗师都不想来镇滇府,神都何等风水宝地,来生就是当条狗也要托生的好去处,镇滇府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图她菌子多,图她冥风淳朴,图她和天宗三家离得近?

笑死,狗都不去。

于是乎,几位萧氏宗师攒了个局,匿名投票商议合适的人选。

最终,全票通过,把闭关没来开会的萧寅投了出来。

萧寅出关后,一脸懵逼抵达了镇滇府,每每回想,都情不自禁骂骂咧咧。

因为共用一本族谱,不好骂祖宗十八代,也不好骂娘。

骂人不沾母,输出如刮痧,更气了!

“萧寅见过……嗯,兄长。”

见向远和萧峰走来,萧寅主动起身行礼。

萧峰刚刚和他打过招呼,向远属狗的,讲究一个雁过拔毛,雁留下,烫烫开水把毛拔了,不想见面就欠向远一个救命之恩,说话时最好客气点。

怎么样一种救命之恩,萧峰没提,都老江湖,知道萧寅心里有数。

啪!

萧峰一巴掌拍在萧寅后脑勺上,龇牙咧嘴对向远热情道:“大哥,这小子就是萧寅,别看他一身文人墨客装扮,实际也就读了几本书,肚子里墨水有限,给您提鞋都不配。”

萧寅张张嘴,想要反驳,被萧峰瞪了一眼,立马挤出一张市侩嘴脸。

文人墨客的风骨荡然无存。

向远不觉有异,他对神都萧氏的宗师从未抱有过幻想,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三人入座后,向远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一拍脑门,暗道一声坏事。

“不好!”

“怎么了,大哥?”

“我从霸上楼顺了二斤御茶,本打算孝敬岳父大人一两,礼盒都备好了,刚刚忘了送出手。”

向远眉头一皱,忧愁道:“失了礼数,岳父大人不会怪罪我吧?”

“……”

萧峰一时语噎,程虞灵在衣柜里藏着,都没见萧衍多说一个字,甚至还有撞破的恐慌,区区一两茶叶算个屁。

萧峰来得晚,没听到萧衍之前自爆的言论,更不清楚萧衍和程虞灵的深厚感情,有此疑惑无可厚非。

向远对此心知肚明,莫说程虞灵只是藏了衣柜,她就是藏了被窝,萧衍的第一想法也是误会,绝不会怀疑夫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不得不说,挺羡慕的。

若是哪天,他和禅儿滚床单的时候,萧令月进门……

不对,拿禅儿举例不合适,萧令月已经当面看过一次了。

若是哪天,他和商清梦滚床单,萧令月和禅儿进门,第一个想法是误会,那该有多好。

“唉,人和人之间就是缺了几分信任,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狡辩的。”向远唏嘘感叹。

萧峰和萧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前者识趣没问,后者初见,本着言多必失的道理,也没搭话。

萧峰给萧寅递去一个眼神,后者拿出准备好的措辞:“昭王萧衍虽不务正业,但昭王府世子萧潜是位良才,眼光布局皆有不俗,可称王佐之姿……”

萧寅对萧潜的评价极高,磨砺几年足以入朝拜相,不仅眼界高明,更有识人善用,萧衍那些良莠不齐的义子,在其手中组合,都能打出远超牌面的效果。

“去年,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答应和昭王府联姻,二十七女萧令烟才貌双绝……”

萧寅看了萧峰一眼:“你可能不知道,纪家负责联姻的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竟是大哥。”

萧峰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骇:“兄长,你瞒得小弟好苦,竟然藏得这么深!”

向远:(_)

“有屁就放,少在这装模作样。”

“不愧是大哥,一眼就被您识破了。”

萧峰猥琐一笑,两撇漆刷的浓眉上蹿下跳:“大哥,你和纪伯礼是什么关系,按昭王府这边的说辞,你是纪伯礼远房表弟?”

明人不说暗话,但说明话容易挨揍,萧峰委婉提出疑惑,希望向远能解释一二。

昭王府传来的全是喜讯,萧峰不这么认为,他查过向远的资料,出身微末,妥妥的孤儿,不可能和纪伯礼沾亲带故。

天宗三家的布局不容许半点马虎,必须问个清楚。

“表哥表弟的关系只是掩人耳目,我和纪伯礼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比表兄弟更亲近。”向远组织措辞,依旧难以启齿,本心道什么的,多丢人啊!

而且,站在纪伯礼的立场,其本心道传人的身份不能告诉神都萧氏。这些缺德玩意,抓到了纪伯礼的把柄,指定作出不干人事的威胁。

自家师兄,只有自家师弟能坑!

向远表示,他背后捅通明师兄两刀,是自家兄弟互动,闹着玩的,揭通明师兄的老底,让其被神都萧氏拿捏,多少有些过分了。

“大哥,究竟是个怎么亲近法,能细说这段吗?”萧峰焦急万分。

“不能说,说不得。”

向远深深看了萧峰一眼:“我若说了,必然惹出天大祸事,到了那时,连我都要弃神都萧氏而去。”

“纪伯礼的后台这么硬?”萧峰瞬间抓住了关键。

“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了。”

向远摇了摇头,转而道:“不过你放心,有一点我可以承诺,纪伯礼代表纪家的利益,其次才是天武七脉,他受家族所累,才和纪家无法分割,只要神都萧氏不主动,他便不会主动。”

萧峰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又给萧寅递去一个眼神。

看二人之间的关系,可知萧寅在萧氏宗师中,弟中弟的弟位牢不可撼。

“根据昭王府那边的说辞,大哥不仅和纪家沾亲带故,还和天刀宗有些渊源,现在天刀宗明面上的宗主济无舟,就是大哥您的师父。”萧寅说道。

“记名的。”

向远强调一句,并未完全反驳。

他对破舢板师父的印象主要有两点,文艺老青年、神神叨叨,因为忌惮其他世界的自己,摆烂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不得不说,破舢板师父留给他的三幅画确实不错,比收徒便散养的缺心眼、成天和徒弟玩跳楼机的弗利沙大王靠谱多了。

“兄长不打算回天刀宗省亲?”萧峰提议道。

“兴趣不大。”

向远摇了摇头,天刀宗的传承尽在三幅画中,他回天刀宗干什么,抱破舢板师父的大腿当少宗主?

想法是不错,可惜破舢板师父对他颇有嫌弃,收徒都是记名的,跑过去贴冷屁股无甚意义。

“大哥,你说话只说一半,我很难办事啊!”萧峰无奈道。

攘外必先安内,天宗三家为西楚境内顽疾,不把这三家盘顺了,萧氏受其钳制,分身乏术,难有作为,面对图谋天下三国的幕后黑手,除了干瞪眼毫无办法。

想要取得突破口,向远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和纪伯礼走得很近,和济无舟有师徒之名,天宗三家占了两家……

哦,背地里还是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家主。

这么好的条件,神都萧氏都快羡慕哭了。

向远知道萧峰在说什么,对此爱莫能助,天武派有师兄,天刀宗有师父,人际关系牵扯太多,不可能对这两家动手。

所以,咱们还是来聊聊天剑阁吧!

向远将话题引向天剑阁,萧峰和萧寅皆是连连点头,拿天剑阁开刀是早已制定好的战略方案,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键问题在于,天宗三家看似不和,关起门来是一家,没人敢打包票,最后关头,天刀、天武会不会站出来帮忙。

“那就做最坏的打算,这两家一定会出头。”

向远耸耸肩:“先不论三家同气连枝同根生,单说唇亡齿寒的道理,天剑倒下了,接下来就会轮到天刀和天武,人家又不是傻子,再说了……神都萧氏的名声也就那样,不会相信互不侵犯的承诺。”

向远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参与此事,让萧峰和萧寅别想了,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很好操作,他才不愿意入局操作。

可如果是针对天剑阁,他不介意蒙头盖面帮一把。

聊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品茗环节。

萧寅眉头一挑:“大哥,两国交界之地,刘氏宗师以一敌三,挡下我西楚三位宗师,有惊世才华,小弟深慕之。”

“准确来说是挡下了两个……”

向远纠正错误,第一局为书法之道,摆擂者为吴睿,姜盈君以正气歌正面将其击退,靠的是自身实力,没有别人帮忙。

说到这,他补充了一句:“吴睿和陈素和两位是真宗师,中间那个下棋的滥竽充数,三局之中就他输了,真给西楚丢人。”

“我也这么认为。”萧峰跟着点头。

当时易容出场,没人知道是他,也就没什么好丢人的。

萧寅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向远面前,言语之间颇为推崇:“大哥且看,这是书院一位教书先生收录的诗词,可否眼熟?”

向远接过一看,悯农、无题、青玉案,的确是他‘原创’的佳作。

向远眼前一亮:“这位教书先生可是姓王,名文叙?”

“改名换姓,现在不是这个名字。”萧寅回道。

“也是……”

向远点点头,去年六月,他在南疆云斗城杀死五毒教教主夫人阿娜黑颜,因为许继先什么都招了,皇城司在奉先县的秘密据点当场解散。

许继先去了京师当种马,日常里无常,每天魂不守舍,精神涣散,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王文叙解散玉林书院,改头换面抵达镇滇府,准备等风声过去了再重操旧业。

萧何领了个任务便下落不明,不清楚是否死在了外面。

向远见自己的诗集,便想到了王文叙。

他先将诗集收起,准备一个不小心掉在姜盈君脚下,装一波,享受文艺女青年带来的情绪反馈,而后才询问道:“我曾在王先生堂下听课,没有他悉心指教,便无向某今日佳句连连,不知先生现在何处,可否请他前来品茗?”

“这倒简单。”

萧寅挥手一扫,袖中飞出纸鹤,振翅去找王文叙。

向远起身理了理衣衫,又拿出皇室特供的御茶,准备和王文叙好好聊聊。

“大哥,你看,你来都来了,刚巧这里是文渠书院,来首诗呗!”

萧寅憨厚一笑,别看他文人墨客的打扮,实际上,他确实很喜欢附庸风雅,否则也不会藏在文渠书院,拿教书先生的身份作为掩护。

“冷不丁地,突然让我写诗,也罢,就刚刚看到的梅树,我此前写过一首,今日拿来一用。”

向远取出诗集,借来萧寅的笔墨,写下一首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九年义务制教育中,关于梅花的诗词太多了,这首印象最为深刻,再创也有,但一群糟老头子,创给他们听有什么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一盏茶后,王文叙来到后院,惊见向远,精神为之一振。

“向……”

“什么,先生你知道我通幽期宗师了?”

“……”

气氛瞬间欢乐起来,冲淡了久别重逢的长叹。

至少向远是挺欢乐的。

半个时辰后,金乌刚刚落下,远天尚存一丝光明,向远心有所感,喜上眉梢,乐呵道:“驿馆闯进了几只小老鼠,我过去会会他们。”

“大哥,我与你同去。”萧峰起身道。

“不必,几只老鼠而已,茶先倒上,我去去便回。”

“记得留活口。”

萧峰急忙出声,唯恐向远力大,抬手就是灰飞烟灭。

“这是自然。”

向远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感慨姜盈君真是个宝贝,她北齐公主的身份,对西楚境内的野心家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力。

守着姜盈君,便不缺有缘人。

不知来者是谁,天宗三家的哪一脉。

……

另一边的驿馆,两道身影翻墙入院。

落地后颤颤巍巍的是秦昭容,好奇道:“师姐,直接挪移空间进来不就好了,翻墙这么朴实,你就是靠这一招尝到甜头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紫萍冷冷瞥了秦昭容一眼:“宗师强者感知何等敏锐,挪移空间会留下痕迹,极有可能被其追着找上门。”

“多谢师姐传授偷人的绝活,小妹又学到了。”秦昭容赞叹道。

“……”

紫萍绷着脸,懒得和秦昭容分说,院内一步踏出,脸色骤变。

不好,空间禁制,对面宗师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是陷阱!

(本章完)

第358章 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仅仅一步踏出,紫萍便知姜盈君身边的宗师手段何等可怕。

画地为牢,咫尺天涯。

触手可及的院墙远在天边,她和秦昭容飞鸟入笼,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师姐,有什么问题吗?”

秦昭容境界不足,身入囹圄尚不知晓,察觉紫萍神色变化,表情跟着凝重起来。

“被你害死了,我就知道,不可能有万一……”

紫萍没有太多时间抱怨,入了空间禁制,刘氏、萧氏两家宗师随时都会赶至,她一打二本就毫无胜算,再加上秦昭容,四舍五入就是一打三,沦为阶下囚的概率高达十成。

怎么办,要不把秦昭容丢下来当替死鬼吧,反正这个师妹一天天就会气人。

紫萍心里这么想着,心中念头电转间,手上已掐出繁复法诀。

她广袖一振,眉心倏地飞出一物,正是性命双修的法宝‘观天纹盘’,此物最擅破阵,有信心在宗师高手反应过来之前,带着秦昭容一同脱身。

观天纹盘星纹密布,仿佛将星象拓印其中,随紫萍指尖轻点,罗盘凌空旋转,牵引万千星辰虚影投射,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星辉之下。

“破!”

紫萍并指如剑,眸中白光如瀑,一指遁空,划开涟漪滚滚。

指尖下滑的速度越来越慢,行至一半便无法继续深入,她惊叹对面宗师修为之恐怖,另取法宝‘青星剑’,仗剑横扫,撕裂虚空如帛裂,周遭禁锢之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走。”

紫萍按住秦昭容肩膀,一个闪身遁入其中,待立足站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院墙依旧,咫尺天涯!

秦昭容黛眉微皱:“师姐,破不开便破不开,师妹有一个法子,可保你我无忧。”

“你想说什么,卖弄美色,求对方放你我一条生路?”紫萍无语极了。

“师姐说什么呢,卖弄美色修仙的人是你,师妹我矜持自爱得很。”

秦昭容先是鄙夷了一句,而后道:“我扮成向远的样子和你贴贴,大师姐心有所感,立马会过来救你我脱困。”

“……”

你从哪得出的结论,太离谱了,大师姐怎么可能……

哦,如果是大师姐,确实有几分可能。

两人大眼瞪小眼,秦昭容搓搓手,捏了个嗓子,学向远的声线:“嘿嘿,阿萍,我要上了哦!”

砰!

紫萍一个没忍住,秦昭容脑门挨了一拳。

“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成熟点!”

秦昭容大怒:“你能躺在姓向的怀里乐呵,给师妹乐呵一下怎么了,再说了,咱俩现在是逃命,把大师姐找过来才是正理。”

“闭嘴,别说话,有人来了。”

紫萍抬手示意噤声,神色凝重看向院墙一侧,空间层面咫尺天涯,视觉层面,从天而降的闯入者近在眼前。

闯入者有两人,皆是女子,一人黑衣劲装,一人白裙素雅,瑰姿艳逸不施粉黛,皆是绝美之色。

两人入了院子,登时察觉到周边空间古怪。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剑气如虹,却如泥牛入海,只在禁制上荡起一丝波纹。

白裙女子见状,与同伴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

剑指交叉,阴阳交汇!

“师姐,她们看不到我们?”秦昭容看向两女的眼神无比古怪。

“不在一界,不过,马上就要看见了……”

紫萍眉头紧皱,喃喃低语:“无双宫的贱人,她们来这做什么?”

无双宫的两位女修士剑指交叉,黑白二气纠缠流转,剑气化形,作一尾阴阳游鱼,首尾相衔,携着磅礴剑势狠狠撞向禁制。

禁制破开,二人挪移而出,迎面看到了紫萍和秦昭容,当即两脸懵逼。

四目相对,场中为之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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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突然。

紫萍紧了紧手中的青星剑,微眯双目道:“原来是无双宫的吟霜、道雪两位前辈,久仰大名,剑心斋紫萍携师妹秦昭容,在此有礼了。”

“师姐,这二位都是老前辈,你说话太冲了。”秦昭容埋怨一句,在‘老前辈’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剑心斋紫萍是谁,没听过。”

身着黑衣的吟霜面带冷笑:“剑心斋又出一位宗师,真是可喜可贺,不知今年比剑,你这无名之辈可敢前来献丑?”

“不敢。”

紫萍回以冷笑:“适才见两位前辈联手破阵,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紫萍便知,绝不是两位的对手。”

“是啊,不像我师姐,略微出手便破开了空间禁制。”秦昭容在旁证明道。

紫萍固然有几分能言善辩,但要说到拉仇恨,阴阳怪气的秦昭容更让人不爽,她一开口就能撩起大片火气。

主要是胸大,看着怪讨嫌的。

向远:(一`一;)

空间禁制的第三层,向远看着眼前的配置,鬓角流下一滴冷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萍和鶸师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双宫的两位宗师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冲进去把阿萍按在地上,商清梦会出现吗?

为什么针对天宗三家的布局,引来了剑心斋和无双宫,天宗三家去哪了,姜盈君这么香的一位公主,你们倒是来绑一回啊!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向远非常确信,那杯温茶他八成赶不上了。

毕竟是四个女人干架,有这种好戏看,他疯了才会返回文渠书院陪三个糟老头子喝茶。

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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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鶸师姐太弱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阿萍一打三,我若不拉偏架,她肯定会被对面狠狠羞辱一番。”

向远立于空间禁制最深层,说话再大声,也不用担心对面能听见。

他视线扫过两位初次见面的无双宫宗师,纠结着要不要拉偏架。

不愧是美女如云,绝色如雨的无双宫,外界传言果真不假。

这两位女宗师皎若秋月,青丝如墨,冰肌玉肤点缀明眸善睐,姣好的容颜搭配成熟优雅的风韵气质,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前辈。

萧令月为无双宫宫主白无艳关门弟子,和这两位并非师姐妹关系,如料不差,这二人应是萧令月的师叔伯辈分。

问题来了,今天是帮萧令月的娘家人呢,还是拉偏架照顾一下阿萍呢?

“等会儿,商清梦固然一窍不通,但和我有些拉扯,剑心斋勉强能算半个娘家……”向远嘀嘀咕咕,暗道险些忘了这茬。

商清梦纯属意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不能和萧令月相提并论,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受气包紫萍,两家勉强可以打成平手。

再有,抛开萧令月不谈,剑心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高于无双宫。

毕竟他都没去过无双宫。

手心手背都是肉,向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看看。

至少弄清楚剑心斋和无双宫此来所为何事,如果是绑架姜盈君,那不好意思,刘氏宗亲身负皇恩浩荡,奉先向远忠君爱国,今天两边各打三十大板,谁也别想走裙带关系萌混过关。

“打起来!打起来!”

在向远千呼万唤的期待下,剑心斋和无双宫话不投机半句多,短暂交流了一下意见,一袭白裙素雅的道雪率先出手。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庭院,道雪手中长剑骤然亮起刺目金芒,炽热剑气化作一轮刺目烈阳,轰然升空。

大日横空!

澎湃热浪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悬停火焰如花瓣盛开,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褶皱,连光线都被炙烤得模糊不清。

因为空间禁制的缘故,热浪仅存于四人所处的第二层,无法波及向远所在的第三层,更无法影响驿馆庭院,否则单是宗师级别的强势一击,便足以将整个驿馆抹去。

眼下,第二层便是杀得血流成河,驿馆外也无人察觉,就连隔壁的姜盈君,也该弹琴弹琴,该书画书画。

大日凌空压下,热浪直逼紫萍而去,后者先取法宝丹道阵图,护住弱小无力,还小嘴叭叭特别拉仇恨的秦昭容,而后才以青星剑划开剑法自然。

剑心斋的剑招剑势意境悠远,剑法施展便如仙子起舞,如天上流云,缥缈难测,优雅的同时,暗藏杀机。

相较之下,无双宫的剑招剑势则凌厉霸道,大开大合,一剑重过一剑。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碰撞一处,看得向远直呼过瘾。

一边感慨赏心悦目,一边狠狠超市扫货。

虽说萧令月从头到脚都被他抄过一遍,但道雪毕竟是宗师,对于无双宫的传承剑法有着独树一帜的见解,向远没抄过,品了品,咸淡适中,口感还不错。

锵!

紫萍手中青星剑轻旋,春风拂柳,不带半分烟火气。

剑锋过处,青光冥冥,似枯枝抽芽,绽出点点新绿,驱散空气中的燥热,以星象衍化生生不息之意,与大日剑势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水火相激的蒸腾白雾,热浪被清风化解,而清风亦被灼热消弭。

一瞬僵持,紫萍初入宗师,明显略有不如。

不等落入下风,被道雪剑势压迫,舞动柔美剑影,三道无形剑气已悄然逼近道雪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道雪剑势刚猛森然,剑快惊鸿,剑似罗网,一剑荡开三道无形剑气,逼迫紫萍正面相抗。

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剑心斋的小娘皮,正面攻过来!

铛!

两把长剑首次交击,声如钟鸣。

无双宫有炼体法门传承,虽远不如向远的天生神力,但对付紫萍绰绰有余,后者一经碰触,便知老女人臂力惊人,不可欺身和其缠斗。

紫萍借力飘退,足尖在虚空轻点,每一步都绽开一朵青莲。

道雪则如陨星坠地,剑锋所向,大日煌煌,威压不可一世。

秦昭容立于丹道阵图下,青蒙光幕护住全身,不受二人比剑影响,心知紫萍初入宗师之境,八成不是道雪对手,场边援助,探头做了个装嫩的鬼脸。

“老妖婆,不是,老前辈,你这轮太阳还没剑心斋的灶台旺呢,要不要晚辈帮你引荐一下,去剑心斋柴房学学怎么烧火?”她捏着夹子音,奶声奶气的,对成名多年的老前辈非常不友好。

效果拔群!

道雪眼中寒光暴涨,大日剑势再沉三分!

轰!

剑势如天倾,大日辉煌暴涨,整座庭院仿佛坠入熔炉。

道雪攻势一变,紫萍压力暴涨,相对地,道雪露出破绽,紫萍若能顶住压力,或许能借此翻盘,重新占据主动权。

还真能!

她足有五件性命双修的法宝,放在化神期,这叫贪多嚼不烂,脑子指定有点毛病,放在通幽期,这就是资质天赋的证明,是自信的表现。

紫萍身上嵌玉道袍绽开护体神光,驱散大日灼热威压,将炙热剑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白霞拂尘、观天纹盘悬空,前者万千银丝化作滔天白浪,如银河倒悬,冲刷大日炎流;后者星斗轮转,二十八宿虚影结成光幕,硬生生将道雪的大日逼成残阳。

另有青星剑荡开,剑法自然展露杀机,剑锋划过处,枯木绽新枝,生生将焚天剑势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

一剑递出,青星剑突然分化万千,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星辰之力,如暴雨般刺向道雪周身破绽。

道雪狼狈招架,被后进末学打了个措手不及,惊骇紫萍法宝众多,且每一件都为性命双修之物。

就这,还有一件丹道阵图护着秦昭容,没有登场。

一旁,观战的吟霜也不禁面露几分诧色,整整五件法宝,紫萍是怎么晋级通幽期的,难道她的天资还在那位商清梦之上?

秦昭容:、

旁人不知,秦昭容可太懂了,那天大师姐商清梦吃饱喝足离去,紫萍翻墙入院,先是褪下身上嵌玉道袍,再以白霞拂尘按住向远,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紫萍就通幽了。

小贱人着实可恨!

外人面前,秦昭容就不揭紫萍的短了,单手叉腰,一脸傲气,表明自家师姐就是这么天资斐然,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没有借助星怒力。

委屈极了!

道雪一时不察,被四件法宝逼入下风,终究是成名多年的宗师,短暂狼狈片刻,很快便适应了紫萍的多宝打法。

剑光再起大日,辉煌重燃,灼热气浪如怒涛般铺天盖地。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只需片刻,便能以绝对修为碾压紫萍的多宝花招。

吟霜不想给她这个时间,剑锋出鞘震鸣,黑衣如魅,身形一闪切入战局,手中长剑同样绽放大日剑芒。

两轮煌煌烈日当空重叠,热浪层层堆叠,竟将第二层的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咔嚓!

一道道裂缝绽开,空间禁制寸寸龟裂。

紫萍嵌玉道袍的护体青光被压得仅剩薄薄一层,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观天纹盘疯狂旋转,浩瀚星图行使移星换斗,强行偏离大日之光,朝着一侧空地轰隆撞了过去。

轰!!

第二层空间禁制被打破,露出向远单手负后的宗师身影。

“不差,演技挺好。”

吟霜突然出手的时候,向远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果不其然,三个女人一台戏,联手演了一出,假借内斗,合力将第二层空间禁制打碎。

太突然了,突然到向远只来及换了一张阴鸷的凶戾面孔。

他一边感慨强敌压迫之下,剑心斋和无双宫也能握手言和,一边冷笑看向四女:“本座奉命保护文盈公主,你四人不请自来,意图谋害公主,引北齐、西楚两国交战,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四女脸色齐齐一变。

向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明白四人并非为绑架姜盈君而来。

所以呢,剑心斋和无双宫吃饱了撑的,跑驿站来比剑了?

向远也不多问,吟霜、道雪他不熟,不好点评两人的所作所为,阿萍和鶸师姐他可太熟了,今天一人三十大板,让她们涨点记性,不是什么院墙都能乱翻的。

翻错了,自己搬进地下室,下半辈子有吃有喝,无辜之辈可就惨了。

轰!!!

向远双目一凛,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道法自然的意境加身,恐怖气势海沸山崩般席卷而出,第三层禁制空间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喳声,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人是谁,刘氏宗师竟如此厉害!

向远易容换脸,紫萍未曾识破,惊恐于来者的恐怖压力,她眸光骇然,道袍上的护体青光难以维持,抬手摄来秦昭容,和其一并立于丹道阵图下,这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两轮重叠的大日明暗不定,炙热光辉被硬生生压得缩回剑尖,道雪和吟霜脸色骤变,身形如负山岳,抬剑都变得艰难万分。

两女齐齐看向向远,见此人衣袍猎猎,发丝无风自动,背后隐有一方天地虚影,不做犹豫,两柄长剑交叉,起阴阳之势,铺开浩然两色游鱼。

“雕虫小技。”

向远一步踏出,并掌成刀斜斜一斩,掌锋触及黑白,调色阴阳,将其打成一片混沌。

道雪和吟霜连连退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试探道:“你真是……通幽期?”

向远不予回答,视线扫过两人面孔,定格在道雪脸上。

“从你开始……”

轰一声,拳锋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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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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