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学习让我进步

第75章 学习让我进步

孙贤娘落泪,“仙长之前,谁知道这点呢?既是坏风水的东西,怎么豪门权贵,甚至皇室都追崇小脚?只有浙东堕民,才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脚。”

潘筠张嘴结舌,因为历史文化水平低,她不知道什么是浙东堕民,甚至不知道哪个脑残的做出这种规定来,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只能用玄学一再警告,“缠脚会坏人和家族的风水。”

孙贤娘虽然见识过潘筠的神异,但对缠足这件事的论断依旧半信半疑,“或许只是坏我家的风水,不利我家,大体上还是没错的。不然豪门权贵和皇室怎会争相缠脚呢?”

潘筠在脑子里和潘小黑大喊:【给我把灵境里收录的历史书找出来!尤其是有关缠脚的,我要学习!】

要想驳倒她,那就一定要知道的比她更广阔,更明白事情的本质。

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成就的修道之人,怎么能在缠脚这一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错的事情上败于一普通人之手呢?

她要知道缠足是怎么来的,这些认知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普通人脑子里的,她要把它们原路拔出来!

妙真妙和也安静下来,不由皱眉,“缠足首要便是坏人身体,即便不坏人风水,人也不当自找苦吃吧?”

孙贤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日受些苦,来日便能享福了。”

妙真:“未来难测,不在可以享福时享福,怎料得将来一定有福可享?”

孙贤娘蹙眉,一脸坚定道:“所以才要现在多吃点苦,我的女儿样样符合他们的要求,怎会不享福?仙长们能有现在的本事,也需要刻苦学习吧?难道今日的刻苦努力,不是为了他日享福吗?”

“不是。”三个小女孩异口同声。

妙真看了一眼潘筠后认真道:“我是为做人,求索,人,何以为人。”

孙贤娘张大了嘴巴,她也曾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基本的字都认识,一直为此沾沾自喜,至少她比很多认识的太太们还要好。

可现在,她发现她听不懂一个八岁孩子说的话。

妙和:“我学本事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回报师父、回报咱三清观,还有回报山下的乡亲们。”

孙贤娘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这和我家孩子一样的,读书,缠足,都是为了回报父母,回报家族,更好的活下去。”

妙和一脸茫然:“可为何要让孩子以自残的方式来回报父母,回报家族呢?人都残废了,还怎么能更好的活下去呢?我师父就从不会伤害我,不顺从我的心意,哦,只有我吃撑了还想继续吃的时候会勉强我不许再吃。但这也是顺应自然,是我违背了自然。”

孙贤娘干巴巴的道:“我这是为了孩子将来有一个更好的姻缘,道长们可以跳脱世俗之外,不必为此烦恼,但我们凡人不行。尤其是女子,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第一次乃是天意,不能选择,但第二次是可以的,自然要努力一番。”

潘筠理解了她,“说到底还是因为前程,女孩子的前程只有姻缘这一条线,太单一了,应该多开发事业线就好了。自己就能赚钱,自己就能谋得荣华富贵,自可以与男子站在同一条线上,到时候就不用再受制于男子的审美,自己想缠足就缠足,不想便可以不缠,还可以选择自己的爱人,姻缘。

这不是普通人的问题,这是国家和政策层面的问题,要想解决掉此事的根源……”

“小师妹!”玄妙冷冷的截断她的话,问道:“妙真妙和都说了她们为何学道,你呢?”

潘筠顿了顿,咽下到嘴边的话,认真的想了想后道:“我没有两位师侄的志向和品格,我很久很久以前是为人类学道,后来是单为了自己学道,现在嘛,为我和我家人学道。”

玄妙:……都为人类学道了,还不够有志向吗?

真要比起来,妙真是为己求道,妙和……这孩子看似与道无关,却将所识之人都纳入了自己的道中,潘筠更强,直接为全人类学道了。

潘筠看玄妙的脸色,以为她不信,就强调道:“真的,我不骗你们,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为了全人类的崛起而读书的。”

久到前世以前。

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国家抚养,国家教育,从小立的志向就是为人类崛起而读书,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净化世界,让普通人类能安全的生活在地球上。

一直到爆炸发生,她这个志向都没改变。

重新投胎做人后,这不是来到相对安全的大明,妖魔鬼怪一下没了踪影,她这才转而为自己学道。

玄妙:“你这个志向挺好的,现在也可以继续。”

她扭头对孙贤娘道:“缠足一道实从南宋皇室而来,先在宫里流行,成了宫样,然后才流到民间。后来有官员鼓励此道,民间才越发盛行。

一开始缠足只局限于用布条缠足,束缚其再生长,后来是压缩脚面,使其能塞入小鞋之中,再到后来,就是现在的三寸金莲,折骨削肉也要束成小脚。

可见,缠足是人心有意为之,既然是有意为之,那就能改。这就要看,在孙善人和一众父母心中,是女儿的性命重要,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姻缘前程重要。”

玄妙没有潘筠的委婉,直接扯掉他们的遮羞布,道:“孙善人,令爱现在只有六岁,她不懂姻缘前程,有此欲望的是你们,她在因为你们的欲望付出生命的代价。”

孙贤娘脸色瞬间惨白。

玄妙就不再搭理她,而是对潘筠三个下令,“还不快睡,明日要早起送灵。”

三人立刻爬到垫子上躺好,潘筠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呢,但她此时莫名的不敢招惹玄妙。

玄妙和她们躺一块,把床让给孙贤娘母女和奶嬷嬷。

潘筠闭上眼睛,脑子却很活跃,境灵已经听她的吩咐从记录中搜索出所有关于缠脚的历史。

潘筠就悄咪咪的在自己的泥丸宫里看,看完缠脚的历史,就忍不住返回去看开始到盛行的那段时间里记录的所有历史。

【是我不好,以前光顾着修道,只粗粗的修了人类史和中华史,现在时代变了,以前的知识储备已经不适用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得学习,从明天,不,从今天开始,我们增加一节历史课,每天晚上两小时,你记得提醒我来学习,咱就先从大明的历史开始。】

潘小黑:【只是平行世界,又不是真的在同一条历史线上,相似的人和事而已,你要是把它当成这个世界的真实历史看,不是弄巧成拙吗?

既然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那就一定有出入的地方。】

潘筠:【你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历史书上记载的东西就是前世完全真实的历史吧?一桩悬疑案子,在当下,目睹之人都未必知道全部真相,需要时间的沉淀,再回顾,会有新的发现。

历史就像是这一桩悬疑案子,常顾常新,它可能需要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添加新的东西,或是发现真实的东西,然后在某一段时间里,被发现的实证足够可以破解掩盖它的迷雾,这才能剥开面纱,看到真相,才能盖棺定论。

而在实证不足够前,所谓的历史,只是绝大多数人认定的历史。】

潘小黑:【你觉得孙贤娘这样的人会有这个认知吗?她能理解你的历史观和世界观吗?她只会认定这个世界让她认定的历史事实。而她这样的人,这个世界占大多数。】

潘筠【哦】了一声后道:【别人能往他们脑子里塞东西,难道我不能吗?我比他们差哪儿了?】

潘筠说的淡然,潘小黑一下领悟到了她的意思,既然历史是一件悬疑案子,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往普通人脑子里塞入一个真相,她为什么不能往他们脑子里塞入另一个真相呢?

没有足够的实证盖棺定论前,这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权看谁的口才好,找到的证据多,能够以理说服他们。

当然,潘筠不仅会说理,还会装神弄鬼。

天还没亮,她就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周梅娘。

果然孩子的额头微烫,不知道是脚上骨肉弯折的原因,还是这几日孙家守灵吓到了她,让她发烧惊惧。

奶嬷嬷睡觉要浅一些,她猛的一下惊醒,眼睛还未睁开,先伸手朝旁边摸来,摸到周梅娘就窸窸窣窣的摸摸她的手,摸摸她的脸,待摸到被子里的脖子,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猛的一下看到站在床前的潘筠,吓得“啊”了一声,待看清是潘筠,便一句话不说,连忙转身去抱孩子,摸摸额头,又摸摸脖子,着急起来,“太太,太太,孩子好像烧起来了。”

孙贤娘这才迷糊的睁开眼睛。

潘筠这才道:“师父给我托梦,说小善人的劫难开始了。”

孙贤娘一听,大惊失色,“小仙长,快救救我女儿。”

潘筠回头看向已经坐起来的玄妙。

玄妙:……不是有托梦吗,你倒是说啊,你要怎么救?

她认命的起身给孩子把脉,扎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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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76.第76章 嘿,惊喜

第76章 嘿,惊喜

因为发现得及时,玄妙扎针和退烧也很及时,小小的梅娘睁开眼睛来,既看到母亲,又看到奶嬷嬷,心里被莫大的安全感包裹着,喝了热水后就又沉沉的睡过去。

玄妙看了一下她的脚,眉头微蹙,师兄说的不错,这脚缠坏了,已经开始出现脓症,若再不治疗,只怕一晚上,她就能全身被脓症感染烧死。

接下来玄妙都没怎么睡,时不时的要上前来看孩子。

天亮,孙家内外都忙碌起来,孙老爷今天出灵,棺材要在午时左右抬出去。

在抬出前,他们需要做一场盛大的法事收尾。

潘筠和妙真妙和就留在屋里看护小孩,小孩还没醒呢,潘筠在床边设了阵法,外面的哭声、念经声都没打搅到她。

三人不出门,但推开了窗,一起撑着小脑袋在窗前看他们做法事。

潘筠一抬脑袋就看到站在灵堂门口的孙老爷。

俩人目光对上,都有些肃穆,默默地对视片刻,然后再一起看向法坛。

道士们正沿着法坛做法,手上拿着各种乐器,唱着经文。

悠扬的语调在空气中振动,形成了一个特别的空间磁场。

站在灵堂门前的孙老爷感觉到了某种召唤。

他再次看向潘筠,片刻后微微一笑,目光略过几个不孝子,看向大门外。

大门外汇聚了不少村民。

他们都知道今天孙老爷出灵,之前来过,以及没来过的,都赶着今天来送他。

那对祖孙俩挤到了前面,老头领着孙子跪下,冲着灵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村民中也有人跪下,大多是受过孙老爷恩惠的人。

孙老爷看着他们,嘴角轻轻翘起,终于释怀。

孙旺在儿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到灵堂前,跪下大哭,“老爷啊——”

孙老太太也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扶棺而哭,只是哭得不是那么伤心了。

毕竟孙老爷回魂过,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知道此时孙老爷正在灵堂内,虽然看不到,却如同以前他出门前那样叮嘱,“在外要是受了委屈,托梦与我,我找道长帮你;要是缺钱缺物,也要记得托梦,我让几个不孝子烧给你;到了阴间,脾气不要太急,遇事多想想我们,要保重自己……”

孙老爷听着,目光越发柔和,再无执念,他目光扫过窗前的三个小脑袋,不由露出笑容,与潘筠点了点头,身形在道长们的乐声,僧人们的唱经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潘筠撑着下巴看他在那股特殊的磁场中慢慢淡化,最后化成一股轻烟,被清风一卷,便飘入云间,最后飘飘然完全消失于云中。

一朵白色的薄云飘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淡金色的光芒,这一瞬间,潘筠泥丸宫中的灵境金条,叮咚一声后向前移动了小小的一截。

潘筠抽空瞥了一眼,发现它+10点功德值。

潘筠不由抬头看向那淡金色的一抹云彩,看着它和白云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眼前。

潘筠暗暗记下,看来,了却亡魂执念也有功德值收入。

孙大昌几兄弟并不知道他们爹已经走了,在他们娘哭起来之后也跟着哭起来,甚是伤心。

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反正这次看见眼泪了,而且眼泪哗哗的。

直到法事结束,王费隐上前提醒他们吉时已到,可以出殡时,他们才擦去脸上的泪,扶灵而出。

十里八村来送孙老爷的人不少,大家都跟在孙家人身后,一路将棺材送到山上,等下葬之后又拜了拜,这才散去。

孙大昌几兄弟都请他们回家用午饭,有的人留下,有的人则是拜过后就离开。

一直到回到家中,孙大昌才挤到慧缘身侧,询问他爹的亡魂是否还在。

他讨厌三清观的道士,讨厌王费隐和潘筠,所以宁愿问慧缘。

慧缘那天会被舅舅留下做见证,应该也是有差不多本事的吧?

慧缘道:“孙老爷已往生极乐。”

孙大昌大松一口气,生怕慧缘误会,又连忙抹了抹眼睛哭了一声,“爹啊——”

慧缘浅浅微笑。

孙大昌不想再留这些道士和尚,吃过午饭立刻就结算了工钱,送他们离开。

就连王费隐他们都不留,直接和妹夫周晁道:“既然梅娘要治病,我这边就不留你们了。”

周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拱手告辞,去请三清观的道士回周家。

孙贤娘知道女儿此时不宜移动,心中不免也生了怨气,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和孙老太太道:“娘,以后女儿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常回来看您,大哥要是不去接我,或是回来没了住处……”

孙老太太道:“不急,这个家也有我的一份呢,你和女婿只管留下,等梅娘的脚治好了再走。”

孙老太太现在的财产份额和几个儿子的一样,她才不怕他们呢。

孙贤娘迟疑,周晁已经让人套好车,催促孙贤娘,“我周家也不是请不起仙长们,不如回家去,吃药请人都方便。”

“可梅娘年纪小,路上颠簸,仙长们都说了这几日不好移动……”

“你和奶嬷嬷轮流抱着就是,又是坐车,能有多颠簸?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我才不要在这里看人眼色,我周家又不是没有房子,非得扒着你们孙家。”

孙贤娘面色有些发苦,只能和下人收拾行李离开。

王费隐叹息一声,转身就让玄妙亲自跟着孙贤娘母女,至于潘筠,他上下打量过她后道:“你走前面,自己走!”

潘筠:!

王费隐将道观的骡车交给她,让她自己赶车,结果连道观的行李都没放上面,而是跟周家人挤在两辆车上。

潘筠自己抱着黑猫坐在骡车上,后面车上的王费隐催促她,“赶紧走,得在天黑之前到大周庄。”

潘筠就拍了一下骡子屁股让它走,回头问,“大师兄,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走?你这样让我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王费隐:“因为你身上有巨款啊,让你把钱上交道观你又不交。”

潘筠:“我今天就要倒霉?”

“那不知道你何时倒霉,但有备无患,车上有病人,还是要谨慎些。”

潘筠哼哼,掏出一把平安符,刷刷在自己左右胳膊上贴了两张,又在骡车上贴了两张,她就不信了,就这样还能倒霉。

她非得争一争命不可。

一行人就往玉山县的方向走。

大周庄在玉山县郊外,距离玉山县不是很远,正好和钱老爷同路。

领着外甥们送走县里来祭拜孙老爷的大人物们,钱老爷刚要过问一下梅娘的病情,就听说三清观的仙长们和周家夫妻被大外甥请走了,钱老爷当场就给了他脑袋一下,然后不顾几个外甥的挽留,紧急上车追来。

远远的,看到周家的车,钱老爷就探出头冲他们大喊,“小仙长,小仙长——”

潘筠可喜欢钱老爷了,立即回头,越过两辆车,越过田野,潘筠深情的和钱老爷对视上,她立即从车上站起来冲他挥手,“钱老爷,钱老爷——”

落后她半个车身的王费隐猛地瞪大眼睛,叫道:“小师妹小心……”

话音未落,老实稳健的老骡左后腿一歪,差点跪在地上,潘筠身体往后一倒,最后以强大的核心力稳住身体,但下一刻,老骡嘶叫,瘸着腿原地蹦跶,她一下就从车上栽下去了……

潘筠一扑到地上,车轮就猛地向前,擦着她的手臂碾过去,潘筠原地一滚,远离马车,一脸懵的坐起来。

王费隐在她滚下车的那一瞬间就从后一辆车的车辕上飞身而起,轻点牛背就落在骡车上,一把拽住骡子的缰绳,稳住它。

他低头朝地上看去,与一脸懵的潘筠对上视线。

王费隐看看潘筠,看看车,又看看骡子,道:“小师妹啊,你忘记给骡子也贴一张平安符了。”

潘小黑狼狈的从车底钻出来,愤怒的冲潘筠“喵——”的一声,“还有我!”

潘筠一骨碌爬起来,摸了摸躁动不安的骡子,就和王费隐趴在地上去看它曲起来的左后腿。

它的蹄子里夹了一颗长满刺的黄色果子,就是那么寸,正好夹在蹄子中间,尖端对着肉的那一块。

王费隐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它给取下来,“金樱子,养精益肾,调和五脏,活血驻颜,耐老轻身,好东西啊。”

他抬头一看,山壁上往里好一些有一枝探出来,这一整条路上,估计就掉下来这一颗金樱子,正好就被骡子踩中了,且正好就刺到了软肉。

他就知道,没人能逃得过三清山山神的魔咒。

潘筠爬起来,认真的看了看他手中的金樱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道:“大师兄,我得去一趟玉山县,我觉得你说得对,钱财这种东西,去了还能再赚,没必要留太多。”

王费隐:“这话是我说的?”

潘筠:“就是你说的。”

她从左胳膊上撕下一张平安符,啪的一声拍在骡子屁股上,跳上车后道:“大师兄,给我一张锻体的药方单子。”

这一章的幸运数字是尾号为3的数字,截图为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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