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摊牌!我是大理寺正!

第120章 摊牌!我是大理寺正!

这一刻,孙伏伽不由想起整个案子的情况。

随着家丁撞开门,进入书房内,他们看到的只有两个人。

假高德尚躺在血泊之中,高小姐撞击书架,被花瓶意外砸晕……除了林枫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第三人存在的痕迹。

所以,家丁们,甚至一开始连他孙伏伽自己,都认为,这就是高小姐杀的人。

但杀人需要动机,在外人看来,高小姐杀害亲生父亲,着实是难以理解,虽然高小姐看起来疯癫,但总归是动机不完善。

可如果,当众人发现密室,发现了密室内的白骨,发现了这封所谓的高德尚留下的血书后,那么高小姐杀人的动机,也就彻底完善了。

她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假冒她父亲的人,她是在为父报仇!

这是多么合理的动机!

便是谁,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样的话,在不知道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高小姐杀人案,必将就此结案!

而那真正动手的第三人,也将带着讥讽的笑容,隐藏在幕后,冷眼旁观这一切,顺便嘲笑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人!

想到这里,孙伏伽心中不由感到一股寒意,这第三人当真是够阴险的!

毕竟谁能想到,这封如此重要的血书,竟然会是他用来陷害高小姐,而准备的?

偏偏,这血书内容还可能真的就是五年前的真相,因此也就更不会有人来怀疑它的真伪了!

也就是林枫,对细节观察入微,一点灰尘的不同,也无法逃过他的双眼。

否则的话,若是赵十五率先发现袜子鼓鼓囊囊的,那可能这个重要的线索也将不复存在,毕竟只要将袜子拿起来,就会破坏上面的灰尘,到那时,恐怕林枫都无法判断,袜子上灰尘的减少,会不会是赵十五的问题了。

“绝妙的算计啊。”

孙伏伽思于此,不由感慨道:“倘若不是你察觉到灰尘的问题,恐怕高小姐的动机,将彻底被坐实。”

赵十五也一脸震动的点着头,他说道:“反正我是对此深信不疑。”

林枫笑道:“毕竟他就是专门为我们这些查案的人准备的。”

孙伏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面露惊色:“子德,你说这血书是第三者为了我们查案的人准备的……难道我们已经暴露了?他知道我们是朝廷命官了?”

赵十五一听,脸色也顿时一变。

林枫却是摇了摇头:“别紧张……你们难道忘记了,韩管家可是说过,他们准备明早就报官的。”

“所以,明天官府的人,肯定也要来查案,我们的到来是偶然的,第三者绝对没法提前预料到我们会来,他既然准备的如此周全,想来定是筹谋已久,所以他真正要骗的,应该是必然会来查案的衙门的人。”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头:“也是,我们的到来是随机的,可衙门来查案是必然的,他应该是专门为衙门的人准备的。”

“而衙门的人可不是子德伱这样的神探,他们没有这么强的洞察力,或许直接就会忽视灰尘的问题。”

赵十五重重点头:“幸亏是我们先来查案,否则高小姐真的就要坐实杀人之罪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较真的武夫忽然想到了一个华点,他看向林枫,道:“义父,你说第三者算计了这么多,可是他有漏洞啊,一旦高小姐醒来了,高小姐一说还有第三人,说人不是她杀的,那第三者的存在不就暴露了?他的准备不就白费心机了?”

林枫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会认为高小姐能醒来?”

“什么?”赵十五一怔。

林枫缓缓道:“那么大的一个花瓶,花瓶里还装着一些土,十五……你能想象那花瓶有多沉重吧?”

“第三者在高小姐身后,拿着这么重的花瓶,向着高小姐的后脑重重敲去,你觉得……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高小姐昏倒?”

赵十五猛的瞪大眼睛,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惊声道:“义父的意思是说……那个第三者,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直接杀了高小姐!?”

林枫微微点头:“我第一眼看到高小姐时,她脑袋上都是鲜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我都以为高小姐也死了……”

“第三者做了这么多的算计,将现场布置成意外的样子,又专门在密室里留下高小姐杀人的动机……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将这桩案子做成铁案!故此,他如此谨慎的人,岂会给高小姐说出真相的机会?”

“所以高小姐现在还留着一口气,恐怕这才是今夜所有事情里,唯一的意外!”

赵十五想了想,旋即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原来高小姐能活着才是意外!那现在高小姐没有死,对真凶来说,岂不就是最危险的……”

忽然间,赵十五猛的瞪大了眼睛,粗鄙的武夫终于聪明了一回,他惊声道:“高小姐有危险!”

他都想到了,孙伏伽和林枫自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林枫收起血书,直接快步向外走去:“走,去高小姐房间!”

刚转身走了两步,林枫脚下忽然啪的一下,踩到了水上。

“水?”

林枫用灯笼照了一下脚下,只见这里,正有一滩水,可他看向地面其他地方,却没有发现有水的迹象。

“义父,怎么了?”赵十五见林枫看着地面,询问道。

林枫看了一眼水的位置,若有所思,旋即他直接抬起头,道:“没事,快走吧。”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密室,返回了书房。

赵十五将书架推回原位,众人疾步离开书房。

这时他们发现,外面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了。

不用再穿雨具,他们抱着雨具就向高小姐房间走去。

可还未到高小姐房前,他们忽然看到了火光冲天。

同时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走水了!”

“小姐房间走水了!”

“快救火!”

听到这声音,孙伏伽脸色一变:“不好!”

林枫也眸光一凝,他们快步跑到了高小姐房前。

只见此时房间内正有火焰灼烧,刚刚因为下雨被淋湿的窗纸都在熊熊燃烧,看得出来这火有多旺盛。

婢女在门口急的直跳脚。

“小姐,小姐还在房内!”

听到这话,未等林枫说什么,他忽然见到赵十五直接举起一桶水,猛的倒在自己脑袋上。

然后赵十五刷的一下就冲进了房间内。

“十五!”

林枫没想到赵十五这么莽,竟然直接冲进了火海中。

孙伏伽脸色也陡变:“十五怎么这么冲动!?”

林枫眉头紧锁,焦急的看着房内。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房内冲出。

只见赵十五正抱着高小姐,一个跃步冲了出来。

而就在赵十五冲出的下一瞬,身后的房子,房梁忽然塌陷,整个房间砰的一下,陡然变成了废墟……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枫,内心都狠狠地颤了一下!

真的差一点,赵十五就出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冲出的赵十五,只见赵十五咧嘴看向林枫:“义父,人没事,关键证人还活着,我不会让人破坏你查案的。”

听着赵十五的话,看着赵十五脸被熏得漆黑的样子,林枫一颗心,在这一刻,忽然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本想骂赵十五为何这般冲动,本想骂赵十五不要命了……可此刻,林枫只说出了一句话:“以后别这般冲动了,你的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赵十五嘿嘿一笑,重重点头。

“小姐!小姐!”

“小姐怎么样?”

“太好了,多亏了你们,否则小姐真的就要危险了!”

婢女下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韩管家也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见到高小姐完好无损后,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赵十五,拱手道:“多亏了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若是小姐葬身火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老爷交代了。”

说着,他转身向婢女呵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起火?让你们照顾小姐,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两个婢女被吓得面色苍白,她们连忙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起火了。”

“是啊,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个盹,可醒来后,火就已经起来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

韩管家冷着一张脸:“还敢找借口!看来老爷以前对你们太宽容了,你们这样,让我如何放心将小姐再让你们照顾?”

“来人!”

韩管家道:“将小姐带到其他房间,换人照顾小姐。”

很快就有其他婢女走了过来,要接过高小姐,赵十五见状,就要将人送出去。

“等一下!”

可这时,林枫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韩管家,高小姐就交给我们照顾吧。”

“什么?”韩管家等人都是一愣。

韩管家看向林枫,皱眉道:“客人……这不合适吧?”

“以客人的身份,的确不合适!”

林枫淡淡道:“但以朝廷命官大理寺正林枫的身份,要保护证人,那就合适了。”

他不藏了。

摊牌了!

直接表露了身份。

韩管家等人直接一愣,连赵十五和孙伏伽都十分意外。

他们没想到,林枫会毫无预兆的,突然自曝身份。

“朝廷命官?”

韩管家瞪大眼睛看着林枫,一脸震动:“你说你是朝廷命官?”

“你说你是大理寺正?你说你是林枫?那个神探林枫?”

管家目瞪口呆,其他的下人和婢女们,此时也都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枫。

着实是林枫的身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大理寺正,五品朝廷大员,这在他们这些下人眼里,那就是顶天的人了。

林枫点着头,十分平静的从怀中取出了鱼袋,然后将鱼袋内的鱼符取出,道:“此乃本官的身份鱼符,本官恰巧途径此地,本不想惊动你们,安然度过一夜。”

“可未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命案!既然遇到命案,那本官自然就该调查。”

“所以从此刻起,此案本官接手,人证由大理寺的人保护,你们所有人配合即可!”

林枫面容冷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上位者的气势直接压迫的庄园下人们脸色骤变。

他们连忙低下头,连直视林枫都不敢了。

林枫看着韩管家,淡淡道:“韩管家要检查一下本官的鱼符吗?”

韩管家连忙摇头,他慌忙向林枫作揖,道:“草民见过林寺正,林寺正之名天下皆知,草民也听过林寺正断案如神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见到林寺正!”

“林寺正最善断案,现在有林寺正在,相信一定可以查明老爷被杀案的真相,还请林寺正为老爷做主。”

下人们一听,都连忙向林枫一拜:“请林寺正为老爷做主。”

林枫微微颔首,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本官自会全力调查此案,接下来韩管家将庄园所有人都叫到一起,记住!”

林枫双眼如刀的盯着韩管家,冷冷道:“是所有人,包括今夜来你庄园借宿的旅人!”

韩管家瞳孔剧烈一缩,他忽然向林枫跪了下去,道:“林寺正,小民有罪。”

未等林枫询问,韩管家主动开口:“那些来借宿的旅人,都被老爷给抓了起来,而其中一人,因为不小心跌入了湖中,溺亡了……”

孙伏伽和赵十五一听,两人眸光都是一闪。

他们没想到韩管家会在这时,直接说出这些事。

林枫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他淡淡道:“溺亡了?那个张九吗?”

韩管家低着头,看着地面,紧张点头:“是……”

林枫呵笑道:“你不是说那个张九是你们庄园的下人吗?你不是说他得了重病吗?”

韩管家脸色发白,道:“这……这都是老爷让我们这样说的,我们,我们不敢忤逆老爷。”

随着韩管家声音响起,一些家丁也都跟着跪了下去,他们全都紧张的浑身发抖,神情惊恐。

林枫视线在他们身上环顾了一圈,确定了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哪些人并未参与。

他淡淡道:“你们老爷为何要抓这些人?”

管家摇着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枫眉毛一挑。

管家道:“老爷就说将他们先关起来,说第二天会有人来带走他们,但具体是谁要带走他们,带走他们干什么,小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老爷从不会告诉我们的!”

其他的家丁也都连连点头。

“是啊,老爷从不会跟我们说这些。”

“老爷只是让我们干活,从不允许我们多嘴询问。”

“我们若是敢好奇,老爷会打死我们的。”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听着家丁的话,孙伏伽眉头微皱,他阅人无数,能看出这些家丁说的都是实话。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哪个假高德尚抓人干什么。

第二天有人要来带走他们……谁要来带走他们?

假高德尚难道也是为其他人做事的?

孙伏伽心中深思。

林枫眸中同样露出思索之色,沉思片刻,他说道:“这种抓人的勾当,你们做了不止一次吧?”

韩管家低着头,苦涩道:“有……有八次了,小人一直在劝老爷,希望老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这种事害人害己,会有报应的……可老爷不听小人,还责怪小人多嘴。”

“小人是老爷给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小人的命就是老爷给的,哪怕知道老爷这样做不对,可也只能遵从。”

八次……这数量可不少了。

林枫问道:“你们老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

韩管家道:“五年前,贞观元年六月,第一次做了抓借宿旅人的事。”

贞观元年六月……

血书上说,他是贞观元年三月,来到了庄园,替换了真正的高德尚。

而贞观元年六月,就做了第一次抓人的事,中间间隔只有三个月。

这么说来,他之所以替换高德尚,就是为了抓人?

这庄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夜晚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外人还真没法知道那些人是被庄园的人给抓走的,这里倒的确是一个偷人的好地方。

林枫眸光微闪,道:“你们说高德尚是将这些人,交给了其他人……那些所谓的其他人是谁?”

韩管家等人都摇着头。

韩管家道:“我们也不知道……每一次老爷将人交出去时,都不允许我们在场,我们那个时候都会留在房间内,由老爷将我们锁在房间里,等那些人被带走后,老爷才会给我们打开门锁,放我们出去。”

其他下人也都连连点头,证明韩管家的话。

林枫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从他们下意识的动作能看出,他们并没有说谎。

这个假高德尚,做的还真是够谨慎的。

让下人帮忙抓人,却不让任何人真正的参与核心的事。

他收回视线,微微颔首,道:“好,本官知晓了,你们老爷让你们抓人的事,暂且押下,以后本官再查,现在主要调查你们老爷被杀案。”

“韩管家,你先将人都叫到厢房去,本官要对他们一一进行传唤与询问。”

韩管家连忙点头:“小民这就去做。”

林枫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叫上孙伏伽和赵十五,转身向厢房走去。

一边走,赵十五一边欲言又止的看着林枫。

林枫瞥了赵十五一眼,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义父,你怎么突然自曝了呢?”

赵十五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隐瞒身份吗?”

林枫听着赵十五的话,只是平静道:“高小姐现在是最重要的人证,也是真凶最畏惧的人证,从真凶又一次对高小姐动手可以看出,他不杀高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将高小姐留在外面,她时刻都有生命危险!而本官如果不自曝,那就没有合适的理由来保护她,在这庄园内,除了我们自己,本官谁也信不过。”

赵十五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更重要的原因?”赵十五好奇问道。

旋即,他就见林枫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缓缓道:“她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人证,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的付出,没有结果?若是她最后被害死了,那我该怎么向你交代?”

赵十五愣了一下,脚步直接一顿,整个人都怔怔的看着林枫。

孙伏伽拍了赵十五肩膀一下,笑道:“子德其实是为了不让你的努力最后化为虚有,才改变主意的,十五,你没跟错人啊,在子德心中,你的地位可比很多事都要高。”

赵十五听着孙伏伽的话,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忽然就滚烫了起来。

他愣愣的看着林枫的背影,忽然间,咧开了大嘴,欢快的笑出了声。

孙伏伽追上林枫,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大笑的赵十五,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笑的真像个傻子。”

林枫笑道:“傻点好,心思越单纯,对这个世界看的越不透彻,就越开心,活得越自在。”

孙伏伽闻言,眼眸不由亮起,道:“子德这话,很有深意。”

林枫笑了笑,这就有深意了?

那我要说一些后世的哲学话题,你是不是都得惊我为天上人了?

他与孙伏伽并肩前行,孙伏伽缓缓道:“真没想到,韩管家他们会主动说出他们抓人的事。”

“很正常。”

林枫淡淡道:“前面的时候,韩管家就说过要报官,这说明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准备隐瞒了。”

“假高德尚主导的这一切,他们都只是被迫的参与者,并且对这些秘密知道的并不多,现在假高德尚已经死了,韩管家他们没了约束,又有良心谴责,会选择说出一切并不值得意外……这也是我会自曝揭晓身份的原因之一。”

林枫看向孙伏伽:“之前我之所以选择隐瞒身份,是想不打草惊蛇调查他们抓人的事,现在既然假高德尚死了,他们也准备曝光说明一切,那我就算揭晓身份,也不存在什么打草惊蛇的事了。”

孙伏伽赞同点头:“倒也是,而且你刚刚还让他们将所有人都带来,这样的话,他们必须将被关押的旅人也带出来,而那些人一出现,他们所做的事自然会暴露,所以其实他们也没得选,现在主动说出一切,至少会在我们心中留下个主动的好印象。”

林枫笑了笑:“没错。”

“只可惜……”孙伏伽叹息一声:“他们对这些人被谁带走的,以及这些人被带走的目的,都全然无知。”

林枫眼眸眯了眯,缓缓道:“大多数人的确不知道,但不代表,他们中真的就没人不知道这些。”

孙伏伽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意味深长道:“孙郎中,别忘了那个第三者啊……这个第三者都能伪造血书,通过血书将五年前的真相告诉我们了,就说明他绝对是相关的知情者。”

“所以,对于假高德尚抓人的真正秘密,这个第三者知道的可能性,概率很大!”

孙伏伽想了想,浓眉陡然一挑:“没错!若能抓住这个第三者,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查明假高德尚抓人的真相!”

林枫笑了笑:“所以这第三者……我们必须要将其揪出来!”

…………

后堂。

此时这里已经被装扮成了灵堂。

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里躺着假高德尚的尸首。

林枫与孙伏伽蹲在棺材旁,正看着仵作验尸。

没多久,仵作起身。

林枫道:“如何?”

仵作说道:“的确是被匕首,正对面,一刀刺进心脏而死。”

“凶手只用了一刀,又稳又准又狠,看得出来经验十分丰富。”

“死亡时间与当时我们听到动静时去查看,也基本一致。”

林枫闻言,想了想,问道:“你说凶手一刀就致命了……可死者的衣衫却有些乱,他死前有没有进行过搏斗?”

仵作摇头:“身上有一些伤痕,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在死前搏斗造成的。”

林枫点了点头,古代验尸多数都是模棱两可的答复,倒不是仵作故意这样说的,而是技术水平真的有限。

不过,这也不算太重要的事。

林枫视线看向假高德尚的尸首,忽然间,他眸光一动。

林枫伸出手,将假高德尚的衣衫掀开,在他衣服里面摸了摸,旋即掏出了一个钱袋。

将钱袋打开,只见里面,竟然装的都是金饼。

“怎么这么多金饼?”赵十五一脸意外:“这些金饼重量可不轻啊,他没事揣这么多金饼干什么?”

林枫眯了眯眼睛,虽然金子在唐初不是铜钱这种通用货币,但是可以换钱,也能卖钱,还能去当铺当掉,变现方式很多。

有这些金饼,在长安城都可以考虑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了。

这个假高德尚在自己家里,揣这么多金饼干什么?

如此的贪财吗?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摇了摇头,将金饼放回到钱袋内,然后将钱袋放到了怀中。

他说道:“看来第三者并未在尸首上留下什么线索,走吧……我们去看看下人们,能给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

厢房,一个空房间内。

烛火在桌子上摇曳。

林枫与孙伏伽坐在一起,在他们的对面,是负责照顾高小姐的婢女之一。

林枫看着神情紧张的婢女,回想起刚刚婢女被管家责备时的惊慌模样,缓缓道:“不要紧张,本官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好。”

婢女连忙点头:“奴婢一定实话实说,绝不隐瞒。”

林枫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庄园的?”

婢女道:“奴婢十年前就被卖到庄园来了,自那之后就一直跟着小姐,负责照顾小姐。”

十年前……在假高德尚到来之前就来了啊。

林枫继续道:“刚刚的火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起大火?”

婢女也是一脸茫然:“奴婢也不知道……郎中离开后,我们就在一旁照顾着小姐,可忽然间,我们都觉得很困倦,就和之前小姐偷偷离开时一样,我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我们再醒来时,房间内都是火,烟尘呛的哪里都是,那个时候已经着起大火了。”

孙伏伽听着婢女的话,与林枫对视了一眼。

林枫微微颔首,他明白孙伏伽的意思,婢女和之前一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很明显是再一次被迷晕了。

可当时门前有家丁看守,如果不是家丁放的火,就说明第三者是通过其他方式纵的火。

而火势那么大,高小姐也没有被烧到,这说明第三者纵火的位置有限制,并不是想怎么纵火就怎么纵火。

否则的话,他直接点燃床榻,高小姐早就被烧死了,也不会等到他们去救。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排除家丁放火了,毕竟家丁在迷晕这些婢女后,如果有机会纵火,直接进去点燃床榻就行了。

看来……守在外面的家丁没什么问题。

这诸多思绪,在林枫脑海中不过是一刹那就出现了。

丰富的查案经验,以及机敏的思维能力,让林枫在得到信息的一瞬间,就能迅速将其进行处理和推敲。

林枫看向婢女,继续道:“五年前的三月,你们老爷有没有什么不同以往的表现?”

孙伏伽闻言,眸光陡然一闪。

他迅速就明白林枫的目的了,林枫这是想验证血书的内容。

“五年前的三月?”

婢女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忽然道:“我记起来了,那个时候老爷得过一次怪病,那病有很强的传染能力,所以老爷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我们任何人去靠近,即便是小姐都不见。”

“这让小姐当时十分伤心难过,哭了好多次,所以奴婢记忆很深。”

得了怪病?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看向林枫,便见林枫微微点头,脸上满是了然之色。

孙伏伽心中感慨,血书的内容果真如林枫推断的那样,内容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也更显得那第三者的阴险狡诈,用真正的内容来伪造高小姐的动机,谁又能判断的出这血书的来路有问题?

林枫说道:“在你们庄园,你们老爷最信任谁?”

婢女说道:“老爷最信任的当然是管家,每次老爷在书房看书时,都只让管家一人陪侯,而且管家做事周全,还是老爷五年前亲自救下的,对老爷十分感激,忠心耿耿。”

“高老爷五年前救下的管家?”林枫眸光一闪。

婢女点头:“管家是逃难的难民,饿晕在路边,若非是老爷碰巧遇到他,他可能就要饿死了。”

“高老爷救下管家时,是生病之前,还是生病之后?”

“之后。”

“你们庄园以前的管家呢?”

“四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在那之后,韩管家就被老爷提拔为了管家。”

孙伏伽听着婢女的话,看向林枫,低声道:“看来假高德尚为了谨慎,替换了原来庄园的人,他专门用韩管家这样对他心怀感激的人,就是为了能更顺手的控制他们……同时他们也不了解真正的高德尚,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

林枫微微颔首,赞同孙伏伽的推测。

他看向婢女,道:“你们庄园,都有哪些人,是你们老爷得过怪病之后招进来的?”

婢女皱眉想了半天,然后说出了二十几个名字。

孙伏伽迅速将这些名字写了下来,之后与庄园的名册一一对应,道:“多数都是家丁和护院,全是男子。”

林枫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磕动,道:“应该是为了抓人,招揽了这些男子。”

孙伏伽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林枫想了想,道:“这些人,都是从哪招揽的?”

婢女道:“多数都是逃难的难民。”

逃难的难民……所以如韩管家一样,对假高德尚十分感激和忠诚,假高德尚用他们也放心……

看来这个假高德尚找人,也是精挑细选的。

林枫沉思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了《论语》,他将书翻到第一页,然后推到了婢女面前,道:“看一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高小姐的字迹?”

婢女在看到“有鬼快跑”四个血色大字时,吓得她俏脸瞬间没了血色,差点就尖叫出来。

不过在仔细看过了上面的字迹后,她意外道:“真的是小姐的字迹……不过小姐自从头脑出现问题后,已经多年不写字了,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听着婢女的话,林枫之前对高小姐的所有推测,也都有了确切的证据了。

这足以证明高小姐就是装疯。

“那这些字迹呢。”

林枫又将从密室里得到的血书拿了出来,他挡住了血书的大部分内容,只露出一些文字,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字迹?”

婢女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见过?”

“没见过。”

“你都见过谁的字迹?”林枫准备用排除法。

婢女脸色不由发红,道:“只见过小姐的字迹……”

林枫眼皮跳了一下,他漆黑的眸子看着脸色羞的通红的婢女,无奈叹了口气,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婢女连忙起身,捂着脸慌忙离去。

孙伏伽看着婢女离去的背影,揉了揉额头,道:“虽然她没认出血书究竟是谁的字迹,但还是帮我们验证了不少推断。”

林枫微微点头:“收获还是很多的,但关键的地方还是卡住了。”

他想了想,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让这个婢女带你,去所有人的房间转一圈,去将他们房间里所有存在的纸张都拿过来。”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说道:“你是要……一一比对字迹?”

林枫微微颔首:“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虽然会费些时间,但绝对有效。”

“而且第三者将假高德尚书房的所有纸张都带走了,肯定也要想办法处理,他现在未必能处理完,或许你们还能找到这些纸张。”

听到林枫的话,孙伏伽当即起身:“好,我亲自去办这件事。”

说完,他便快步离去。

林枫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磕动着,他没有着急叫来下一人询问,而是闭上了眼睛,梳理着自己得到的线索和证据。

第三人离开书房的方法,他已经判断出来了,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很多。

而现场并未留下第三者的任何痕迹。

尸首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以想要确定第三者的身份,就只有这一封血书……只希望孙郎中的行动能顺利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道:“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枫将大部分人都问了一遍。

孙伏伽也在一旁,仔细的比对着血书和他所能搜集到的所有纸张。

林枫看向孙伏伽,见孙伏伽将最后一张纸放到一旁,林枫问道:“孙郎中,如何?”

孙伏伽摇了摇头,一脸凝重:“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字迹,符合血书的字迹。”

他不由看向林枫,道:“子德,难道第三者的这封血书,不是他亲自写的?”

林枫摇着头:“血书内容如此敏感,他岂敢假借他人之手?”

孙伏伽紧皱眉头:“那为何会没有?”

林枫眯着眼睛,蹙眉沉思了片刻,道:“孙郎中,你确定庄园内的所有纸张,你都找到了?”

孙伏伽点头:“没错,不仅是他们房间里自己写字的纸张,甚至是平常的票据,乃至他们的卖身契,我都给翻出来了。”

说着,孙伏伽将这些票据、卖身契推到了林枫面前,道:“你看。”

林枫随手翻看着这些票据,原本他神色还正常,可翻着翻着,林枫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啊!”

孙伏伽一愣:“什么不对劲?”

林枫指着这些票据,道:“孙郎中,你看……这些票据,都需要庄园的主人同意后,才有效。”

“可你看看,这些票据上,却没有假高德尚写下的任何名字,在这上面,只有一个手印。”

孙伏伽听到林枫的话,仔细看了看,道:“还真是这样。”

林枫眸光剧烈闪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将那些卖身契摊开,十分仔细的,在上面一页一页的翻过。

看着这些卖身契,林枫又想到了什么,忙将孙伏伽一旁的其他纸张,也都拿了过来。

林枫迅速将那些纸张翻开,一页一页将其放到一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多久,林枫动作一顿,右手直接抓住了一张纸。

他将这张纸放在面前,看着上面的字迹,道:“孙郎中,这是谁的字迹?”

孙伏伽看了一眼,道:“账房齐宣的。”

账房齐宣……

林枫眼珠在眼眶内不断转动,种种思绪不断上涌,无数的念头迅速汇聚。

忽然间,林枫一拍桌子,直接起身!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我们走!”

孙伏伽见状,忙道:“去哪?”

林枫眯着眼睛,道:“假高德尚的卧房!”

“如果我们运气还行的话,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揭开这一切的最重要的证据,就在他的卧房之中!”

还是以大理寺官员的身份查案,写起来更顺手,案子到了最后了,明天就结束这个案子。

前面两章因为主角身份的问题,不能公开调查,所以只能将各种可能性都推理出来,这样做会导致剧情推进缓慢,我也很头疼,但为了剧情合理性,只能这样写,好在终于写到最后了。

这个案子用了几章的笔墨,是因为它有存在的必要性,希望到了后面的剧情,会让大家有一种恍然大悟,直呼妙哉的结果。

最后,求点数据吧,有什么给什么,月票、推荐票,不挑。

(本章完)

121.第121章 揭晓!关键的证据,隐藏的真相

第121章 揭晓!关键的证据,隐藏的真相!(二合一)

林枫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假高德尚的卧房。

假高德尚的卧房很宽敞,是很有代表性的里外屋样式。

外屋是待客的区域,这里有桌子凳子,桌子上放着水杯水壶,周围墙壁上挂着书画,看起来十分有格调。

林枫视线只是扫了一眼外屋,就将这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内。

外室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没有任何耽搁,道:“去里屋。”

众人直接转身,向里屋走去。

穿过里屋的门,就是假高德尚休息的区域。

这里也很宽敞。

几个柜子靠着墙壁摆放,梳妆台紧挨着床榻,床榻十分宽敞,三个人躺在上面都不会拥挤。

梳妆台上没有任何的胭脂首饰,只有一个老虎样子的香炉摆在上面,老虎四脚着地,虎头昂藏,正张开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眼前的所有人都一口吞掉一般,气势十足。

看着这个老虎香炉,林枫眯了眯眼睛。

啪!

忽然,林枫毫无预兆的伸手,直接一巴掌将老虎拍翻,道:“好丑。”

“……”孙伏伽看了一眼气势十足,充满着野性气息的百兽之王,咳嗽了一声,道:“的确有些太真实了,有的时候太真实,反而就不怎么美观了。”

赵十五挠着脑袋,心道:“挺好看的啊。”

但义父和孙伏伽两个充满智慧的人都认为这老虎不好看,他也不敢反对。

林枫诧异的看了一眼孙伏伽,道:“孙郎中觉得它很真实?”

孙伏伽眼皮一跳,自己配合林枫,给林枫一个台阶,他以为林枫会顺着台阶往下走,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林枫竟然顺着台阶往上爬了。

这让他怎么接话?

毕竟孙伏伽其实是觉得这个猛虎香炉很好看的。

那猛虎气势十足,比很多豪门大族门外的石狮子都威武多了。

林枫见孙伏伽不知该如何回话,顿时哈哈一笑。

他说道:“孙郎中,你真以为我闲着没事,会因为这老虎丑,就将它拍倒啊?”

“难道不是?”孙伏伽一怔。

林枫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见我查案时,还做过无关紧要的事?”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忙看向被林枫拍倒的香炉,道:“难道这香炉有什么问题?”

“香炉有问题?”赵十五也忙将视线看向香炉。

林枫笑道:“我说它丑,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我说它丑的地方,并不是它那血盆大口,而是这里……”

说着,林枫指尖捏住了老虎的尾巴。

“尾巴?”孙伏伽仔细地看着那尾巴。

林枫缓缓道:“我不知道孙郎中有没有看过真正的老虎,反正我是真的看过。”

“所以我知道,老虎的尾巴,可是不会往上翘,甚至还打着卷的。”

“如果这香炉的造型是一条狗,那尾巴这个样子就很正常,但它是一头老虎,这尾巴就明显不对了。”

林枫将香炉放在眼前,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香炉,一边道:“这头老虎的造型,除了尾巴外,都和真正的老虎一模一样,充满着野性,充满着气势,所以我觉得,制造它的人,即便没见过真正的老虎,也该是知道老虎长什么样子的。”

“可是,他却偏偏在尾巴的地方弄错了,为什么?”

孙伏伽蹙眉道:“故意弄错的?”

林枫点头:“没错,肯定是故意的,但为何要偏偏故意将尾巴弄错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歪着脑袋,仔细看着这条尾巴,忽然间,林枫眼眸一亮。

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孙伏伽忙道:“什么?”

林枫用力抓着这个尾巴,使劲的摇晃,随着他的用力摇晃,这条尾巴忽然也跟着动了起来。

孙伏伽见状,不由道:“这条尾巴是活动的,不是固定死的?”

在他说话的间隙,只听“啪嗒”一道声音响起,这条尾巴竟然被林枫直接给拽了下去。

林枫看着被自己拽下的尾巴,忽然将尾巴倒转,向着梳妆台用力一敲。

便见一个十分小巧的钥匙,竟然从尾巴里掉了出来。

“空的?”

赵十五看着这一幕,一脸惊奇:“这尾巴的里面,竟然是空的!”

孙伏伽也是满脸的意外,他着实没想到,这个错误的尾巴,竟然还是一个藏匿钥匙的机关。

林枫放下尾巴,拿起那把小巧的钥匙,笑道:“这假高德尚还真是有些头脑,钥匙藏得如此精巧,若非我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之处窥探异常,还真的找不到这把钥匙。”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点头赞同。

毕竟他是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香炉有什么问题。

若非林枫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细节,恐怕就算这个香炉飞到他们眼前,他们都未必能发现它的问题。

“假高德尚专门将这把钥匙藏在香炉中……看得出来,这钥匙对他很重要。”

孙伏伽目光环顾四周,蹙眉道:“不过这把钥匙对应的锁在什么地方?他究竟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会需要将钥匙这样藏着?“

林枫笑了笑:“这就需要我们好好寻找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收起了钥匙,道:“翻箱倒柜,找吧……凡是带锁的东西都翻出来,然后我们一个个试,总归是能找到的。”

赵十五和孙伏伽一听,自然二话不说,纷纷翻了起来。

林枫先将梳妆台上的所有抽屉都打开了,不过这些抽屉里都是空无一物,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看来没有娘子,这梳妆柜都没用武之地了。”

林枫想了想,来到紧挨着梳妆台的衣柜旁,他将衣柜的盖子掀开,目光向里面看去。

这时,林枫眉毛微微一挑。

只见这个柜子里,正有一个包袱。

林枫将包袱拿了出来,将其打开,便见包袱里装的都是衣服。

这些衣服的面料很好,且都是厚衣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秋冬时节了。

林枫指尖在这些衣服上轻轻摩挲,漆黑的眸子里,闪过道道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

林枫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柜子,随着包袱的拿出,柜子里就剩下几件薄衣服了,并没有什么带锁的东西。

林枫将包袱重新放回到柜子里,这时,孙伏伽的声音响起:“子德,你来看。”

听到孙伏伽的话,林枫快步来到孙伏伽身旁。

只见孙伏伽也站在一个柜子前,他的面前,同样是一个包袱。

此时包袱被打开着,孙伏伽道:“子德,伱看……这里面都是珠宝首饰。”

林枫眯了眯眼睛,看着包袱里那些在烛光下,散发着明艳光芒的珠宝首饰,呵笑了一声:“怪不得梳妆台那里一件首饰都没有,原来都在这里……我还以为他是没有娘子,梳妆台就没用武之地了。”

“看来,这个假高德尚这些年,也没少攒好东西啊。”

孙伏伽倒是不意外,道:“他养了那么多舞妓,定然要经常打赏,手中不可能没好东西。”

“倒也是。”

林枫笑了笑,看来孙伏伽和他一样,都已经看出假高德尚的好色本质了。

所以韩管家专门在他们面前,为假高德尚巩固爱妻人设,着实是有些搞笑了。

毕竟听他话的人里,也就是头脑简单的赵十五能信他的鬼话,自己和孙伏伽是一个字都不信。

孙伏伽道:“这些柜子我都翻了个遍,除了这个包袱里装了这么多的珠宝首饰外,其他柜子都没什么异常,里面就是常见的衣服。”

林枫点头道:“我那里也没发现什么带锁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将床榻上的被子都扔到地上,十分野蛮的检查床榻的赵十五,道:“十五,你那里如何?”

赵十五皱眉摇头:“我也没有发现。”

林枫眯了眯眼睛:“都没有么……”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你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卧室内吗?会不会在书房里?”

林枫摇了摇头:“书房有很多人都能进入,如果他要藏十分重要的东西,在书房里太不安全……”

“而书房唯一隐蔽的地方,也就是密室了,可密室我们也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所以,东西肯定就在这间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入的卧房内。”

林枫看着手中的钥匙,道:“原本我有六成把握,确定重要的证据在这里,可现在有了这把钥匙,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孙伏伽对林枫的判断一直都是十分信任的,他说道:“那我去外屋找找看。”

说着,孙伏伽直接快步去到了外室。

林枫没有着急动手,他和以往一样,站在原地,视线一寸一寸的在房间内巡弋。

林枫相信,只要是假高德尚经常去看那些东西,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正如书房里的密室机关一样,这不是只凭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

柜子、床榻、梳妆台……都没有那些东西。

难道这个房间也有机关?

和原大理寺丞林枫的房间一样,有藏在暗中的抽屉?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异常之处?

林枫视线先在地板上一一扫过,可卧室的地板十分光滑,并没有划痕或者压痕。

看来柜子是没问题了。

不在地板上,那么……墙壁上?

林枫看向墙壁,只见内室的墙壁上,也挂着一些书画,书法字帖各有特色,画则是标准的山水画。

林枫不是艺术家,也不懂这些书画究竟哪里好,但他最善观察细节,最善从细微的地方放大问题。

而这时……

林枫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上。

这幅山水画林枫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他能看得出来,这幅画在这里一定悬挂很久了。

因为有些倾斜的它,露出了后面的墙壁,而露出的部分十分洁白,和墙壁的其他地方,有着明显的色差。

这表明……这幅画必然是一直都在好好的悬挂着,且悬挂了很长时间……可现在它却露出了后面的一块白墙,这意味着什么……

林枫眸光一闪,忽然上前,来到了这幅画的前方。

他踮着脚尖,直接将这幅画给摘了下来。

随着他将这幅画摘下,便见这幅画后面的墙壁上,正有着一块十分明显的,四周被掏空的青砖。

林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这块砖抓住,向外一抽。

十分轻松的,就将这块砖给拿了下来。

而随着青砖被拿下,在青砖后面,一个小箱子,直接映入眼帘。

“找到了!”林枫大声道。

他这一嗓子,直接将赵十五和孙伏伽吸引了过来。

两人快步来到林枫身后,看着林枫将小箱子从墙壁里拿出来,双眼都亮了起来。

赵十五激动道:“义父,你也太厉害了,它藏得这么深,竟然都被你发现了。”

孙伏伽也笑着捋着胡子。

林枫笑了笑:“是假高德尚没有将这幅画完全摆正,这才让我发现了异常之处,否则的话,我也没法迅速发现。”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这个小箱子放到了柜子上。

只见这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小箱子。

箱盖处,有着一个小孔洞,应该就是放钥匙的地方。

“快试试,看看钥匙是不是我们找到的那把。”孙伏伽催促道。

没想到连一向沉稳的孙伏伽都着急了,林枫笑着点头,他没有迟疑,直接将自己从老虎尾巴里得到的钥匙,对准了箱子的孔洞,然后十分顺利的,就将钥匙送了进去。

旋即林枫深吸一口气,在孙伏伽和赵十五屏住呼吸的紧张注视下,轻轻一拧……

便听“咔嗒”一道声音响起。

那原本紧紧闭合的箱盖,竟然自动打开了,露出了一道缝隙。

看着这一幕,赵十五忍不住激动道:“开了!真的开了!”

孙伏伽也长出一口气,浓眉舒展,笑呵呵道:“快看看,箱子里是不是你要的重要证据。”

林枫点着头,迅速打开了箱盖。

随着箱盖的打开,众人便发现在箱子里,只有两张纸。

林枫拿出第一张纸,将其打开,孙伏伽视线看来,旋即意外道:“这……这好像是一张下人的卖身契?”

林枫仔细看了一眼这卖身契,嘴角扬起,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卖身契!”

“而它,正是我最需要的,最关键的证据!”

“有了它,第三者的身份,便已经彻底能确定了!”

听到林枫的话,孙伏伽和赵十五顿时眼眸亮起,脸上难掩喜色。

赵十五忙道:“义父,第三者是谁?”

林枫笑道:“别着急,先让我看看被高德尚当成宝贝一样藏的另一张纸上是什么内容。”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取出了第二张纸。

可当他打开这张纸后,林枫愣了一下。

孙伏伽与赵十五也凑过来一看,旋即顿时两脸发懵。

“画?”赵十五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

孙伏伽仔细看了一眼这张纸上的画,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吧……只是这画技,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林枫笑道:“孙郎中,你真的太客气了,这有画技一说吗?”

只见眼前这张纸上,画的是两个小人。

但这两个小人,身材比例十分不协调,一个鼻子大的能占一张脸,鼻子上有着一个大黑点,一个脸圆的则和那圆盘一样,胖嘟嘟的。

此时这两个小人,正一个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跪着。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背景,没有落款,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说它是三岁孩子画的,那都是在折辱三岁孩子。

孙伏伽眉头紧皱,满脸不解:“假高德尚将这种三岁孩子都画不出来的画,藏在这么隐蔽的箱子里干什么?”

“这幅画,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赵十五挠着头,看着这幅画,他只觉得若是自己来画,绝对会比它更好,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是有些绘画天赋的?

林枫双眼盯着眼前这幅搞笑的画作,仔细的看着纸张上的两个小人。

林枫相信,假高德尚既然将它和卖身契放在一起保护着,那对假高德尚而言,绝对十分重要。

所以,这幅画上,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信息。

林枫一遍遍的看着这两个小人,不放过这两个小人上任何的细节,忽然间……

“难道……”

林枫突然将纸张拉近,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仔细的看着这两个小人,下一瞬,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忙看向林枫:“子德,你知道这画的意思了?”

林枫迎着孙伏伽希冀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长出一口气,道:“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今夜的事,还真是足够精彩。”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这幅画叠好收起,他说道:“孙郎中,我们直接去书房吧,同时让人将韩管家、账房齐宣,还有其他人都叫到书房吧,该是让这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

一刻钟后。

书房。

韩管家等庄园下人,急匆匆进入了书房中。

一进入,他们就看到林枫正坐在书案之后,随意的翻着《道德经》。

韩管家忍不住道:“林寺正,我听说你已经知道杀害老爷的真凶了?你已经破解一切谜题了,真的吗?”

听着韩管家的话,林枫将书合上,他目光看向门口,只见庄园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枫微微点头,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首先,由孙郎中为大家说明一下案情。”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向林枫点头,他缓缓道:“本官与林寺正在书房内进行过调查,而在调查中,我们发现花瓶碎片存在问题……”

接着,孙伏伽就十分详细的,说明了林枫是如何通过花瓶碎片,发现高小姐受到重创的位置不是书架下的,也就此侧面验证,在案发时,还有一个第三者存在,就是这个第三者,杀了高德尚,重创了高小姐,并且伪造了高小姐弑父的现场。

这瞬间就让韩管家等人目瞪口呆,一脸的震惊。

“老爷不是小姐杀的?”

“当时竟然还有第三人存在?”

“那个第三人才是真凶?”

“林寺正只凭花瓶碎片的位置,竟然就发现了第三者存在的证据,太厉害了!”

下人们震惊又赞叹。

孙伏伽继续道:“别急,我们调查的结果还不止如此,你们能看得到,这个书房能藏人的地方有限,第三人藏在这里,高小姐和高老爷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我们便推测,这里还有机关,有密室……”

说着,孙伏伽就将林枫是如何根据压痕,发现的密室,告诉了众人,并且让赵十五移动书架,亮出了书架后面的门。

众人当即就呆住了。

“竟然真的有密室?”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孙伏伽故意顿了一下,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然后继续道:“从这里进去,会是一个密室,而密室内,正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

众人一愣。

韩管家无比意外:“怎么会有白骨?”

孙伏伽将众人意外的表情收归眼底,旋即抛出一个王炸:“那个白骨,就是你们庄园的主人高德尚!”

一瞬间,整个书房内,顿时陷入过诡异的寂静。

孙伏伽一句话,直接将所有人弄懵了。

饶是韩管家,都一脸的蒙圈。

他们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孙伏伽的意思。

孙伏伽淡淡道:“还没明白吗?你们真正的主子高德尚,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主子,是假的!”

他们彻底懵了,好半晌,韩管家才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道:“你说……在这书房里死去的人,是假的老爷,而真正的老爷,躺在密室内……这,真的吗?”

“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林枫从怀中取出血书,道:“你们自己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十五将血书递给了账房齐宣,齐宣直接将血书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之后,书房内便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林枫目光瞥过众人,缓缓道:“在庄园干了五年以上的人,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在五年前,也就是血书里说的那一年的那一月,高德尚曾因为怪病,一个月一个人都不见。”

“现在你们想想,他那是怪病吗?恐怕是为了在那段时间折磨你们真正的老爷,从他那里获得情报,然后更容易的伪装你们的老爷吧。”

婢女们多数都没有换人,此时听着林枫的话,她们都不由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当年老爷性情突然大变,有些奇怪!”

“没错,老爷以前即便病了,也会天天见小姐的,但五年前那一次,老爷一次都不见小姐,小姐因此哭了好多次呢!”

“看来那个时候的老爷,就已经不是真正的老爷了!”

听着婢女们的话,韩管家一脸震惊:“那个时候我还没来……我真的没想到,老爷会是假的!”

“那这封血书,就是真正的老爷留给我们的吗?”

孙伏伽摇着头,道:“不!这不是你们老爷留的,这是那个第三者留下的!”

“什么!?第三者?”韩管家一愣。

下人们也都一脸吃惊。

孙伏伽当即将高德尚袜子上的破绽告诉了众人,并且将林枫的分析,也详细的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这血书真正的作用,是真凶为了陷害高小姐,给高小姐补全她弑父的动机的!”

韩管家定在原地,他不由失声道:“这真凶着实是太阴险了!他竟然用真实的内容,来陷害小姐!如果不是林寺正,谁能发现这血书有问题?”

其他下人们也都连连点头。

“我真的以为这就是老爷留下的!”

“如果不是林寺正,我肯定被骗了!”

“是啊!”

林枫听着下人们或震惊,或感慨的话,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

旋即缓缓道:“也就是说,现在只有这封血书能确定是第三者的,并且如此重要的内容,还是用血书写的,第三者绝不敢假手他人。”

“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与这血书一样字迹的人,那这个人,就是第三者!”

众人连忙点头。

韩管家忙问道:“林寺正发现是谁了吗?”

林枫平静道:“别着急,接下来本官将依次解决这个案子的所有疑点。”

众人闻言,忙紧张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第一,先破解真凶离开之谜。”

他看向下人们,道:“本官对你们进行过询问,也交叉验证过,确定你们都没有说谎,那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你们家丁故意放走的。”

“那么,凶手在杀人和伪造了现场后,又是怎么消失的?”

孙伏伽和赵十五也忙看着林枫,这也是他们所不解的。

林枫没有在这并不算重要的事情上卖关子,他直接给出了解答,道:“答案其实就在这密室之内!”

“密室?”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道:“子德,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密室,可以通向外面?”

赵十五一愣:“能通向外面?可我们不是检查过了,没有别的门啊?”

林枫笑道:“为什么非要是门呢?”

“什么?”赵十五不解。

林枫笑了笑,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在离开密室时,我曾经短暂的停下,查看地面吗?”

赵十五忙点头:“当然记得。”

林枫道:“你们可知道我当时在看什么?”

赵十五摇了摇头,林枫直接给出答案:“我在看水!”

“水?”

林枫点头:“在我要离开时,我一脚突然踏在了水上,那时我低下头看去,竟是发现在我的脚下,有一滩水。”

“当时我很疑惑,那密室是封闭的,即便外面下着雨,可我们从书房进来,走了那么长的时间,鞋子上早就不会带水了,身上也不会有什么水。”

“而我也用灯笼检查过其他地面,发现其他地方都很干,只有我的脚下有水。”

“为什么会这样?”

赵十五蹙眉不解,孙伏伽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道:“难道,不是从书房的门带来的,而是其他地方带来的?”

林枫笑着点头:“还是孙郎中最懂我的思路。”

他说道:“没错,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又看了看那滩水的位置,它不靠着墙壁,不靠着边角,就是在房间的宽敞地方……这说明它不可能是从墙壁流过来的。”

“那么不从墙壁流过来,还能从哪过来?”

孙伏伽眸光一闪,不由瞪大眼睛道:“难道是……头顶!?”

头顶?赵十五一惊。

林枫微微颔首:“既然各种可能都没有,那也就剩下头顶了……所以十五,你不妨带人去看看,就在那滩水的上面,是不是有出去的通道。”

赵十五一听,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带着几个吏员,几个家丁走了进去。

众人都焦急的看着暗道,紧张的等待着。

而林枫则十分沉稳的坐在那里,不急不躁。

过了没多久,赵十五一行人从中走了出来。

韩管家等人忙紧张的看向赵十五,道:“如何?”

就听赵十五满是激动的说道:“那里真的有一个出口!就在那滩水的正上方!打开出口,就有雨水向下滴落!”

“那地面上的水,就是那样滴落下来的!”

听着赵十五激动的话,庄园下人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有出口!”

“那也就是说,只要知道密室的人,就能不经过书房的门离开!”

“怪不得我们一直守在书房外,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进出,原来他走的是密室那条路!”

林枫拍了拍手,嘈杂的声音顿时寂静下来。

林枫缓缓道:“所以,第三者是如何来的,如何离开的,这个疑点已经解决了。”

“那接下来,就开始正题吧……”

他拿起血书,面向众人,道:“说一说这封血书,究竟是谁写的。”

众人一听,连忙期待的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其实在此之前,本官和孙郎中已经对庄园里面所有人的笔迹,都与这封血书对照过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字迹,与血书上的字迹是一致的。”

“这说明,那个第三者有意在隐瞒自己的字迹。”

听着林枫的话,韩管家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韩管家蹙眉道:“有意隐瞒自己的字迹……是没有找到第三者写过的纸张文字吗?”

林枫摇头:“也许是第三者藏的很隐秘,但也许……第三者对外一直都是不识字的形象,可能压根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写过任何字,所以孙郎中即便是搜遍了整座庄园,也找不到。”

“那该怎么办?”韩管家眉头紧锁:“若真的是那个第三者从未写过字,那你们要怎么去找?”

“是啊,这没法找啊!”下人们也都接连点头。

“别急。”

林枫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缓缓道:“第三者可能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写过字,可能一直都是不识字的形象……但不要紧,因为有些线索,会直接指向这个看起来好像是不识字的第三者!”

“线索?”韩管家一怔:“什么线索?”

林枫视线看向一旁的账房齐宣,平静道:“齐宣,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

齐宣连忙恭敬道:“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林枫道:“你在庄园多久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那你是从真正的高德尚,一直跟到了假高德尚。”

“是!”

林枫看向他,道:“在五年前,贞观元年三月前后,高德尚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齐宣皱了皱眉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吧。”

“没有更加重用你吗?”

林枫提示道:“比如说……很多重要的事,都由你来代笔?”

“这……”

齐宣想了想,旋即点头:“倒是有,自从五年前开始,的确很多重要的事,都是由小的来代笔的。”

林枫随手拿起几张纸,道:“这票据上的字,是你的吧?”

齐宣看了看,点头:“是。”

“那这几张下人的卖身契呢?也是你写的吧?”

齐宣再度点头:“是。”

林枫放下纸张,笑着说道:“那在五年之前,真正的高老爷在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你写的吗?”

齐宣摇头:“都是老爷自己写的,因为票据涉及具体钱财,卖身契涉及下人的自由,事关重大,老爷都会自己亲自去写。”

林枫笑了,道:“大家也听到了,五年前,也就是真正的高老爷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高老爷亲自写的!可是自从贞观元年三月开始,假的高老爷到来之后,所有的东西就都是齐宣写的了。”

“你们可察觉到什么问题?”

众人都蹙眉思索着。

韩管家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这个假的老爷模仿不出真正的老爷的字迹,所以不敢自己去写?”

林枫微微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

韩管家刚要为自己的判断高兴,却听林枫道:“但足足五年的时间,即便他一开始模仿不出真正的高德尚的字迹,可五年了,难道还模仿不出来?”

韩管家一愣。

林枫平静道:“再说,五年时间,时间都这么久远了,下人们都可能不记得高老爷具体是什么字迹了,这个假的高德尚根本就不必模仿的有多像。”

“更别说,五年时间,假高德尚早已完全掌控了庄园,即便他的字迹真的被人看出和之前不像,他也完全可以找理由,说手受伤了,生疏了,或者最近在练字之类的理由,下人们谁敢质疑他的话?这都足以帮他解决字迹的问题。”

“可是啊,他并没有这样做。”

韩管家皱眉道:“这……的确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地方还有呢!”

林枫将票据,将下人卖身契向前一推,淡淡道:“你们再看看假高德尚在这些字据上的签名。”

“这些字据都是需要假高德尚签名才能生效的,可是他却从未签过名,所有的字据都是按一个手印完事。”

众人凑上前去,仔细去看桌子上的字据。

的确如林枫所言,全都是手印。

林枫说道:“我们可以说,假高德尚想要模仿真正的高德尚的文字很难,并且他很较真,模仿不出来就不写。”

“可是,足足五年时间,难道他连高德尚这三个字,也都模仿不出来吗?”

齐宣眉头紧锁,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但我一直不敢问老爷,为什么只按手印。”

韩管家一脸疑惑:“那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林枫笑了笑,说道:“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林枫眯着眼睛,淡淡道:“你们的那位假老爷,也许……根本就不识字啊!”

“什么?”

“假老爷不识字?”

“这……”

庄园的下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林枫看着意外的众人,道:“你们想想,这五年时间,你们可曾看过假高德尚在你们面前,写过任何只言片语?”

众人都摇着头。

“还有!”

林枫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他将这张纸打开,众人发现,那是一幅比三岁孩子画的都要难看的画。

林枫道:“这是本官在假高德尚的房间里搜到的画。”

“你们仔细看看,但凡会用毛笔的人,你们觉得,能画出这等水平的画作吗?”

众人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着实是这幅画,有些太搞笑了。

林枫继续道:“假高德尚专门画出这幅画,还将它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摆明了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他想要借助这幅画,留下重要的信息。”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能比写字留下的内容更清晰的呢?你们瞧瞧他这画,能有几个人知道他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如果是文字,哪怕再丑,我们也能读出来,可这画,谁能看出来?”

众人都点着头,的确,对这幅画,他们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毕竟连学富五车的孙伏伽,都败在了这幅画下。

林枫淡淡道:“所以,很明显……是假高德尚不知道写字比这画更能传递信息吗?当然不是!”

“那他会这样做,只有一个可能……”

林枫看向众人,沉声道:“那就是,他不识字,他甚至连握笔都不会,你们又让他如何能写出字来?”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认真想了想,旋即都重重点头。

票据、卖身契,是间接证明。

而这幅画,更是直接证明。

这些线索,彼此验证,互相对照,足以证明假高德尚,是真的不识字!

林枫见众人都点头,目光看向韩管家,道:“韩管家,你是否赞同本官的推断?”

韩管家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林寺正有这么多证据,小人自然赞同。”

“赞同?那好!”

林枫看着他,呵呵一笑,缓缓道:“本官从婢女那里得知,假高德尚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因为他每天在书房看书时,只允许你陪同!”

“那么,韩管家能向本官解释一下……”

林枫指着自己面前的《道德经》等书籍,意味深长道:“假高德尚明明不识字,你又是怎么陪他天天看书的呢?”

我道歉,又错估篇幅了,这一章能写完多半的推理过程,但还得至少三四千字才能完全写完,可现在已经一万字了,再写下去就字数太多了,只能等明天彻底结案了。

今天难得有时间,回看了下之前的章节,发现了一些自己不好的习惯,这一章开始在有目的的改变,希望以后会越写越简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