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雪夜授艺

“师兄,等我把这边安排好,便去津门寻你,一路多多保重。”

此时已经是擂台比武两天后,宫宝森握着李存义的手,不舍的道。

李存义笑着道:“行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就别做这女儿态了,我在津门等你。”

马三则是紧了紧拳头,冲着秦浩的背影喊道。

“秦师弟,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再让伱轻易打倒了!”

越是跟秦浩一起训练,马三就越是能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距,现在他已经不奢望能够打败秦浩了,只希望通过学习秦浩的训练方式,可以在秦浩手底下坚持得久一点。

回去的路上,李存义一直在观察秦浩,发现他丝毫没有受到擂台赛的影响,不由暗自苦笑。

他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老成了。

当年他要是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心态,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了。

一路长途跋涉,三天后,秦浩跟李存义终于回到了津门,这一路十分平静,除了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扒手外,并没有什么波澜,至于那几个扒手,秦浩也仅仅只是小惩大诫教训了一番,并没有下死手。

“师父,师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我一个人在津门都快闲出病来了。”

李存义瞪了毛毛躁躁的薛癫一眼,暗自摇头,要是这小子的性格能有秦浩一半沉稳,他得少操多少心。

回到住处,李存义把薛癫叫到跟前:“我不在的这些天,中华武士会那边有什么事吗?”

薛癫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事,就是国民政府闹着禁烟的事,这些天一直在吵,吵得我脑仁疼。”

别看1912年国民政府就提出禁烟,实际上这些年大烟依旧荼毒甚广,特别是津门这个地方,自从清政府跟英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津门条约”,英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鸦片直接运到津门码头,腐败的清廷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税收,一年光是鸦片税就高达3302万两,占财政收入的11.3%

也是因此,清廷才有钱能够对太平天国进行围剿,继续苟延残喘了好几十年。

清廷虽然没了,但大烟生意依旧有人做。

只不过是从地上转到了地下。

在民国这样军阀混战的时期,明面上的秩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地下秩序,是人都很难抵御住一夜暴富的诱惑,何况是这些苦哈哈的拳师,靠开馆收徒能赚几个钱?

李存义闻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帮利益熏心的王八蛋!”

秦浩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李存义邀请宫宝森来津门的主要原因,已经有人腐蚀了中华武士会里的一些败类,或者说是这些败类主动向开地下烟馆的靠拢,充当他们的地下保护伞,或者是打手。

就在秦浩跟李存义回到津门的第二天,来拜访的人就络绎不绝。

“会长,现在这警察厅也太不像话了,要严查咱们中华武士会下辖所有镖局的来往货物,这货物要是有点损伤,咱们怎么跟货主交代啊!”

“是啊,再说了,接镖不问客所求,这是咱们这行自古以来的规矩,他们现在还说了,以后要是在咱们的镖里查出违禁品,不仅要查扣,还要罚款,这买卖还怎么干?这不是让咱们喝西北风吗?”

众多拳师七嘴八舌的吐着苦水。

中华武士会毕竟只是个民间组织,其中会员大多为三类,一类是开馆收徒的拳师,另一种则是开镖局的镖师,其余的则是一些闲散的习武之人。

李存义目光扫视着众人,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他很清楚,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帮人无非就是想把他绑上自己的战车。

“各位说得是,可我一个老头子现在还能做什么?都回吧,这事你们自个商量着办。”

在场众人又是一通苦劝,可惜老爷子就是不吃这套,他们说得口都干了,茶也喝完了,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去。

“瞧见了吧,这就是江湖。”

“这背后的暗箭可比明晃晃砍过来的钢刀可怕多了!”

秦浩大概猜到李存义为什么退出江湖后,却还挂着“会长”的职务,他最初的想法应该是把薛癫培养起来,接自己的班,让他来替自己扫清这些蛀虫,直到发现薛癫的性格不适合这些弯弯绕绕,才会邀请宫宝森来津门。

“可惜啊,我快没时间了,不然”李存义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小徒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离开津门前后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薛癫早就手痒了,当天下午就拉着秦浩对练。

只是,这一次他依旧没占到便宜。

“嘶,师弟,你这力气又涨了不少啊!”薛癫揉着发红的拳头,惊叹不已。

秦浩暗自偷笑,其实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掉几颗属性果实,一方面是为了让身体更好的适应属性增涨带来的变化,一方面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体各项属性有所增涨,也算合情合理。

然而,在薛癫看来却不是这样,这个师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恐怖的身体强度,这也就罢了,这家伙还在不断的成长,而且速度惊人。

“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过,吐槽归吐槽,有了目标之后,薛癫训练起来就更卖力了。

原本薛癫的身体素质其实就非常强悍了,自从得到了秦浩科学锻炼肌肉力量的方法后,力气增涨十分明显,虽然没有精准的机器测试,但就秦浩跟他交手时的感觉而言。

薛癫的力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三十公斤,一年时间增涨三十公斤的力量,绝对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秦浩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上午像海绵一样疯狂汲取李存义的武学精华,下午则是会花大量时间跟薛癫对练,来印证自己的所学。

在这一年时间里,秦浩也终于将形意拳练到了“筋骨齐鸣”的境界。

听着玄之又玄,实际上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无非就是人体关节位于筋骨的关节囊内,筋骨关节间由白色大筋所链接固定,此物质是具备弹性的,当筋骨关节缝拉伸开,则能将大筋拉开,产生弹力,能够起到辅助筋骨关节弹射发力的效果,使肢体瞬间如弹弓弹射弹珠般击向对方。

在实战当中,“筋骨齐鸣”的作用,能够大大降低对肌肉力量的消耗,但是对整体力量的提升其实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武术在实战当中经常吃亏的原因。

不过,这对于秦浩这样的挂逼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明显感觉耐力、爆发力都有了极大的增强,要是遇到长时间鏖战,他的战斗力恢复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1920年的一夜雪夜,宫宝森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津门。

“师弟,你终于来了!”李存义一改之前的内敛,给了宫宝森一个熊抱。

一路走来宫宝森,也是一阵感慨:“多年没来津门,变化真大啊。”

李存义愤然的道:“变化大的只是临近租界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不如。”

这次宫宝森只带了老姜跟马三过来,一行人自然也就安排在了李存义家里居住,对此马三自然是欣喜万分,这样他就能继续向秦浩求教了。

晚上,李存义在外面叫了一桌好菜,在家里给宫宝森接风洗尘,喝到兴头上,李存义抓着宫宝森的手。

“师弟,你来了就好,这北方武林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宫宝森闻言摇头叹息道:“只怕没那么容易,中华武士会成立这么多年,各门各派的势力错综复杂,单凭你我的力量”

“难办也要办,师弟,师兄就一句话,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李存义斩钉截铁的说道。

宫宝森神色一敛:“师兄,如果我要将形意、八卦两门合并呢?”

瞬间,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马三跟薛癫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各自的师傅。

李存义也是满脸骇然,如果不是他身体一直很好,都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师弟,你.”

宫宝森叹了口气:“师兄,你应该明白,我们要做的事情,甚至比重新创办一个中华武士会还要艰难,艰难险阻必不可少,我们要想做成,就必须将能够掌握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如果我们自己都是一盘散沙,还谈什么改天换地?”

“师弟,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就这头一件事,就是千难万险啊!”李存义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要知道,太极、形意、八卦并称三大内家拳,在整个北方武林哪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存在,门徒众多,合并其中的两大门派,难度可想而知。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复杂了,试想,合并之后,是形意拳当家,还是八卦掌当家?

合并之后,两派的技法要不要对所有弟子开放?

万一自己的徒弟发现对方的拳法更厉害怎么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武林本身就是江湖,只要一想想这些问题,李存义就觉得头疼。

宫宝森却目光坚定的道:“如果我连这头一件事都做不成,那就说明我不配做这个会长!”

“好,师弟好气魄,还是那句话,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师兄一定会全力支持你!”李存义也被宫宝森的魄力感染,豪气万千的道。

秦浩心中一动,原剧当中,宫宝森说自己一生只干成了三件事,其中头一件就是合并了形意门和八卦门,第二件是接了李存义的班,主事中华武士会,第三件事,则是促成了北方拳师南下传艺。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辛密。

当晚,李存义喝得有些多,薛癫由于跟马三拼酒,也醉倒了,只剩下秦浩收拾残局。

等秦浩将李存义跟薛癫逐个背回房间,重新回到堂屋时,老姜跟马三都不见了,估计是老姜背着马三回屋休息了。

宫宝森一个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喝了一口,长叹一声后叫住了秦浩。

“之前答应要传授你宫家六十四手,一直没时间,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吧。”

秦浩微微愣神,还以为宫宝森是喝多了,心血来潮。

宫宝森只是笑了笑,背着手来到院子里。

“既然要合并两个门派,那就不能再有门派之见,就从你开始吧!”

说着,宫宝森回头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浑身一震,他从宫宝森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决绝。

秦浩忽然明白了,宫宝森这是抱着逼死的决心来做这件事,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谁来也不行,可想而知,将来主事的宫宝森必然会面临各种明里暗里的算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着了道,宫家六十四手就失传了。

宫宝森这是不想把自己的绝技带进棺材!

“我自小好武,早先是拜入武馆学艺,后来学有所成后便去了京城,幸得八卦掌祖师董海川先生弟子尹福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宫家六十四手乃是我成名之后,在尹式八卦掌的基础上所创,其中也糅杂了形意、太极、燕青等拳法的特点.”

夜深,月下,宫宝森双脚不断在雪地中滑行,秦浩发现,他的步伐相较于李存义所传授的八卦掌步伐,更加灵动飘逸,也更加难以捉摸,好似完全没有规律,可每一步都暗合八卦掌的拳意。

“右推磨式”

“飞鸟投林”

“回头观海”

“老翁摸鱼”

“日月并行”

“真人抱球”

“叶底藏花.”

宫宝森一边演练,一边传授着宫家宫家六十四手的发力方法跟步伐移动的诀窍。

秦浩看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跟着宫宝森的动作演练起来。

一开始,宫宝森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认为秦浩之前学过八卦掌,有一定的基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愣住了。

秦浩演练的发力方式跟步伐移动都跟他丝毫不差,这也就罢了,到了秦浩演练第三遍的时候。

宫宝森发现,秦浩居然在用八卦掌的招式里糅杂了一些其他的发力方式。

“这小子简直就是妖孽!”

宫宝森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师兄李存义会选这小子作为关门弟子了。

(本章完)

第662章 天下第一手

宫宝森的到来,就像是一根烧红的火钳,被投入冰冷的湖水里,立即引起了津门武林的震动。

来往拜访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特别是八卦门里的一些拳师,纷纷赶来。

不过,当宫宝森端坐在太师椅上,与李存义一起提出要将“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合二为一时,现场立即乱成一团。

“宫师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师兄,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宫宝森跟李存义。

李存义跟宫宝森互望一眼,沉声说道:“事关重大,岂可玩笑。”

一个老头立即站了起来,拍着桌子道:“李师兄,你也知道事关重大,形意门与八卦门分属不同,单凭你们一句话就要合并门派。”

“我就问一句,将来咱们收的徒子徒孙,是拜岳飞为祖师,还是拜董海川为祖师?”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拳师也都纷纷附和。

“没错,咱都不是一个门里出来的,合并个什么劲?”

“可不是嘛,将来合并了,是我们八卦门听形意门的,还是形意门的听我们八卦门的?”

大厅里一片吵嚷,说着说着一些急脾气的就骂了起来,甚至一度要打起来。

秦浩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关于内斗这件事,在华夏可是有着数千年的优良传承,当年某个光头在抗日时期都还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也只有像教员这样的伟人,才有提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力量的胸怀。

“哼!”宫宝森冷哼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茶杯碎片四溅,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宫宝森缓缓站起身,冲着一位坐在右侧的老者拱了拱手。

“孙老爷子,这形意、八卦两个门派的渊源,想必您是最清楚的.”

老者年近六旬,留着一头精干的寸短,冲宫宝森摆了摆手。

“老头子不算是形意、八卦门里的人,但也深受形意、八卦两门前辈的恩惠,今天来是受邀做个见证。”

说着老者缓缓站了起来,环视一周。

周围的拳师纷纷垂下眼睛,不与其对视,这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尊重,可以看出老者的身份非比寻常。

薛癫见秦浩略带疑惑的看着老者,低声解释道:“这位就是得太极、形意、八卦三大内家拳真传的一代宗师,虎头少保孙禄堂!”

“是他?”秦浩暗暗心惊。

这位可是自“杨无敌”之后,又一位公认的太极宗师,被誉为“天下第一手”。

“可惜,不能与其生在一个时代。”秦浩暗自叹息。

说到底,武者就算再强,也摆脱不了生老病死,哪怕是当年不败战绩的孙禄堂,如今六十岁高龄,也无法维持巅峰期的战斗力了。

这一刻,秦浩忽然能够理解,那些拳术大师,为什么最后都会往自己的拳术里,掺杂许多道家的理论。

就跟许多科学家,研究了一辈子科学之后,都在晚年研究起了神学一样。

人在触碰到头顶那座无法逾越的穹顶时,难免要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中寻找心灵慰藉。

孙禄堂环视众人后,吐字沉稳的道。

“早年,我拜在李魁元老爷子门下习得形意拳,后来承蒙李老爷子看得起,又将我介绍给郭云深大师,从辈分上来讲,我要喊李存义一声师哥,后来,又得程廷华先生不弃,传授我八卦掌精要。”

说着,孙禄堂一字一句的道。

“我想问一句在座的诸位,有谁不是身兼形意、八卦两家之长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拳师都低下了头。

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形意、八卦两个门派里辈分最高、功夫最深的一批人。

都说传统武术门派之见,藏着掖着不肯教人。

但是这一点,在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几乎看不到,只要伱把其中一门功夫练到家了,再向另外一门的前辈求教,基本都会得到传授。

这得益于两个门派诸多前辈之间的良好关系,更是郭云深、程廷华这些武林前辈心胸开阔,为后人大开方便之门的结果。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感慨,孙禄堂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学艺时的情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两个门派合并,并非小事,这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是啊,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莽撞。”

秦浩摇摇头,什么从长计议,分明就是缓兵之计。

权利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割舍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门派里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小角色,依旧会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利,拼死反抗,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皇位,或许,这就是政治之所以丑陋的原因。

宫宝森跟李存义对视一眼,都难掩眼底的失望,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想要在短时间内定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今天把这些人召集起来,无非是向大家透个口风,也让形意、八卦两个门派的弟子们,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至于矛盾,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合并之前让矛盾爆发出来,总好过等到合并之后埋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要好。

很快,那些各怀心思的拳师纷纷告辞离去,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李存义、宫宝森二人的支持者。

“孙老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李存义握着孙禄堂的手,感激道。

孙禄堂哈哈一笑:“李师兄这是拿我当外人了啊。”

宫宝森也上前冲孙禄堂抱拳拱手:“孙老爷子能以一派掌门之尊,来替我这个后辈撑场面,真是感激不尽啊。”

“你们要做的事是对的,既然是对的,那就放手去做,正值国家羸弱,更要我们这些人团结起来才行啊!”孙禄堂感慨的道。

三人又寒暄了一番后,李存义又把薛癫跟秦浩介绍给孙禄堂,很显然孙禄堂是认识薛癫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就把目光投在了秦浩身上。

“你这个关门弟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可惜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个见面礼。”孙禄堂打量了秦浩一阵后,含笑道。

李存义眼珠一转:“要是孙老弟能传他一两手太极拳的绝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孙禄堂愣了愣神,随即看向秦浩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弟子啊。”

李存义哈哈一笑,要是薛癫他或许还会谦虚一下,但是对于秦浩,谦虚?不存在的,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小子的武学天赋了。

孙禄堂见状更觉惊奇,便对秦浩道:“随我来。”

马三看在眼里很是眼热,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薛癫把门关上。

宫宝森在马三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你什么时候能把形意拳练到融会贯通,再去学别的不迟。”

“哦。”

孙禄堂带着秦浩来到院子里,随后负手而立,语气郑重的道。

“形意拳跟八卦掌有你师父跟宫宝森,也用不着我在这多事了,我就传你几招太极拳的精要吧。”

“我所学之太极,乃是武式太极拳,为太极名家郝为真所传,吾习武四十余载,于两年前心有所感,取百家之所长,自创孙氏太极拳。”

“且看好了!”

说话间,孙禄堂已经摆开拳架。

“头要上顶,但不可用力。下颏自然收敛,头项正直,精神贯注。全身松开,顶、蹬、伸、缩皆用意,而不用拙力,心自虚灵。即所谓虚灵顶劲.”

讲完发力的要领后,孙禄堂又开始演练起太极拳的招式。

“懒扎衣”

“进步搬拦捶”

“如封似闭”

“抱虎推山”

即便是六十岁高龄,孙禄堂挥拳的动作依旧虎虎生风,秦浩不由越发可惜,没能见到老先生年轻时的风采。

孙禄堂传授了一遍后,就让秦浩跟着他一起走一遍,准备在练习的过程中,纠正他的一些错误。

然而,等到练起来,孙禄堂就有些傻眼了。

秦浩对于太极拳发力的把握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应有的状态,忍不住看向屋内。

“你以前学过太极?”

秦浩摇摇头。

孙禄堂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质疑,继续观察秦浩的动作,除了发现他对招式衔接上还有些生疏外,其余地方居然没什么可指摘的。

“你再练两遍我看看。”

见秦浩已经很记住了招式,孙禄堂就停下了动作,仔细观察起来。

结果,越看越是让他心惊,他发现,从第三遍开始,秦浩不仅已经完全掌握了太极拳的招式跟发力方式,之前衔接时那种生疏感也荡然无存,任哪个练太极拳的来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沉浸此道多年的太极高手。

这也就罢了,到了第四遍时,孙禄堂震惊的发现,秦浩居然在改变太极拳的发力方式,其中有形意拳的影子,也有八卦掌的意境,还有一些不太熟知的发力技巧,似乎是,国外搏击术的东西。

如果是一些比较顽固的拳师见到了,估计会立马暴跳如雷,觉得秦浩是在乱来,糟蹋老祖宗的东西。

但是孙禄堂却不这么想,他本身就是身兼三大内家拳,并且融会贯通自创孙氏太极拳的一代宗师,他明显能感觉到,经过秦浩的改良,他这套太极拳在威力上,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你,这是.”

等秦浩练完第五遍,孙禄堂就叫秦浩停了下来,他实在有太多话想要问了。

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小了,李存义推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样,孙老弟,我这个徒弟还可以吧?”

孙禄堂迟疑了一下:“你这徒弟之前真没练过太极?”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孙禄堂苦笑着对李存义道:“收了这么个徒弟,活该你名扬天下!”

李存义闻言却摇头叹息:“都这把年纪了,名扬天下非吾所欲也,只是不想埋没了他绝顶的天资。”

“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孙禄堂暗自感慨,他知道李存义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个孩子,所以才会对这个关门弟子如此亲厚。

“用心良苦谈不上,无非也是不想这一身本事,最后带进棺材里。”李存义摆了摆手。

孙禄堂听后也是一怔,稍加犹豫后又对秦浩道。

“太极还有一门需要下苦功的功夫,你要是吃得了这个苦,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来找我吧。”

李存义大笑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小子,你福气大了,太极听劲可是不外传的绝技,还不谢过孙师。”

秦浩闻言就要下拜,却被孙禄堂托住。

“这一声师父我可当不起,不过也是不想这门绝技被带进棺材罢了。”

“而且,这门功夫你能不能学得进去,也未可知。”

秦浩笑了笑,有阿尔法狗的存在,还能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

送走了孙禄堂后,李存义对秦浩叮嘱道:“这太极听劲即是太极门最高深,也是最普通的功夫,你要沉下心去学,切不可仗着一些小聪明就妄自尊大。”

“是,师父。”

一行人吃过午饭,宫宝森望着院子外的围墙,忧心忡忡的对李存义道。

“今晚怕是个不眠之夜啊!”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冷哼一声:“真以为我年纪大了,拿不起刀了,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我形意五行刀的厉害!”

秦浩闻言心下也涌起无限杀机。

是夜,乌云盖顶。

月黑风高天,杀人放火时。

一行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杀手,趁着夜色,悄然摸到了李府围墙下。

领头之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身手矫健的爬上了墙头。

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院子。

“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明白。”

黑衣人各自三三两两的分组,朝着各个房间摸了过去,分工明确,显然都是杀人越货的老手。

一队三人加上领头之人,刚来到宫宝森屋外,就听一阵铃铛声突兀的传来,领头之人这才发现里面的门栓绑着一串铃铛,不由暗骂这老狐狸。

门里传来一声冷哼,随即房门被一股巨力破开,刚刚在撬门栓的黑衣人,整个连带着房门被砸飞出去几米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落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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