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第180章 陆某不过芸芸众生一俗人也

第180章 陆某不过芸芸众生一俗人也

陆斩微笑:“老先生这是问我,为何不拜河神?”

“愿闻其详。”

“倒也没什么高深道理。”陆斩见小雀儿剥了一把莲子,便从中抢了几颗,才道:“想拜自然就拜,不想拜自然就不拜。更何况世间已无神明,否则也不会有镇妖司。”

洪老先生略带诧异:“可有些事情并不是镇妖司能管的。”

“那是先生能管的么?”陆斩笑容淡淡地:“不管是何身份,做了好事自然当一声称赞,强求香火便落了下成。”

洪老静静地望着陆斩,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反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旁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原是小雀儿将一把莲子都塞到了嘴里,撑得嘴巴鼓鼓的,她好奇地看着陆斩,觉得陆斩忽然气质大变,这家伙明明很恶劣的,此时却有种强势的世外高人姿态。

其实倒也不是变化。

人是复杂多样的,对朋友时自然放松随和,对上司就要圆滑些。

对心上人时在外正经,在内放肆,对漂亮姑娘也能轻浮调侃几句,点到为止。

可对待一副谈经论道姿态的陌生人时,自然要摆出世外高人的风范。

这些转变看似复杂,其实每个人面对不同人时,都会有潜移默化的变化,只是许多人并未发现罢了。

陆斩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碰到姑娘时也会孟浪,说到底,他本就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俗人。

洪老半晌才回神,他叹道:“小哥所言有理,可世人对异族存有偏见,许多人嘴上感恩,心底却不然,香火便成了某种认证。”

“不管是人是妖,皆有无数副面孔,人带着偏见看人的事情,并不少见。在下仍旧觉得,万事理应随心而为,开心便做,不开心便不做,不是为了寻求他人认可,而是为了寻求自己认可。”陆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况且,很多时候,所谓善恶,其实只是立场不同,老先生若有疑问,不如坦率些。”

自上船的瞬间,陆斩便看出对方真身,不过对方并无恶意,并非凶物,他只当凡俗老人。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询问,陆斩也乐得闲谈两句。

总归路途漫长,闲聊几句也是消遣。

洪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半晌才道:“老朽只想问,方才先生不祭拜,是否心底瞧不起河神,毕竟在修者眼底,那不过是妖物。”

这话一出,陆斩哑然失笑。

就连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老艄公都忍不住笑了。

他方才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高深莫测。

这位老客人说话更是有些故作玄虚,原以为想问些什么高深问题,倒没想到竟是执着于此。

“老哥哥,拜不拜河神全凭自身,何必纠结呢?”老艄公笑呵呵道:“公子若是想拜,拜了便是,不想拜,不拜便是,不管拜与不拜,河神功绩都在眼底,谈不上瞧不瞧得起。”

陆斩微笑不语,低头剥莲蓬。

他斩妖除魔许多次,还是头次碰到如此固执的妖…看真身是只乌龟,都说乌龟性子慢,行事作风也稳,可眼前这只竟然有些钻牛角尖。

这下倒好,别说是他,就连旁边的老艄公看得都比这老龟明白几分。

“这…”洪老微微一怔,陷入沉思。

陆斩将莲子送入口中,弯腰将手中沾的青渍洗掉,道:“我不拜河神,是我不喜祭拜。可河神庇佑一方,我心底自然是敬佩他的,可敬佩不代表非要祭拜,阁下何必自寻烦恼?若是没了祭拜,难道河神就不庇佑了吗?”

洪老摇头:“这自然不会…做好事庇佑一方,不仅庇佑人类,也庇佑水族。”

“那又何必在意区区一根香?”

洪老沉默下来,与面前少年对视。

老艄公瞧着这幕,无奈摇头,喊着号子继续朝着前面划。

直到微风吹拂起洪老花白的胡须,他才忽然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送到陆斩面前:“先生莫觉得我固执,实则事出有因。”

陆斩接了这杯茶,饮了一口放下,微笑着道:“洗耳恭听。”

洪老见陆斩饮茶,面露喜色,心知陆斩未曾瞧不起他,他看着一望无际的丰泽,将心中执念问出。

“大约八百年前,距离东海万里外的深山中,藏有一暗河,有龟在暗河开了灵智。”

听到这话,蹲在甲板上玩水的小雀儿顿时凑来,跟陆斩并排而坐,兴致勃勃听着故事。

“须知蛇欲化蛟须走水入江,而龟族想更进一步,则需跋山涉水一步一步来到东海,那龟纵然修了数百载,可被天命所困,若不使用术法,那行到东海亦是千难万险的。”

洪老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他背靠在船舱之上,长舒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那龟苦行了数十载,终到爬东海之滨,当时恰逢东海水灾,老龟借洪水游入大泽,救了上百性命,受百姓顶礼膜拜,周身竟光泽熠熠,原是有蜕变之相,龟族蜕变艰难,若向人讨封却简单许多。”

“蛰伏数百载,苦行数十载,如今有此机缘,老龟实在难以难耐,他救了许多人,讨个封总不是难事,谁料事情到这里,却有了变故。”

回想起当年之事,老龟眼底泛起波澜,他苦笑:“犹记那日暴雨滂沱,老龟顺着水势进了村子,碰到一位砍柴回家的樵夫,老龟一眼认出,这樵夫便是当初他救的人之一,他忙得探出巨大龟头,朝着那樵夫讨封。”

听到这里,那老艄公瞧着洪老的神色变了变,脸上出现肃然之色。

倒是老艄公的儿子一脸兴致勃勃,只以为是老人家在说些传闻故事。

“讨封是什么?”小雀儿好奇问道。

洪老捋了捋花白胡须,叹气道:“人乃万灵之长,若在渡劫时得到人的肯定,妖的劫难会少许多,需化作原形,询问人类自己看起来像什么,若人说像是人,那便能度过劫难,若说像龟,那劫难多半是失败的。”

“当时那樵夫看到龟头探出瞬间,似乎被吓了一跳,估摸着连救命之恩都忘记,他望着那老龟说道‘好大一龟头,乌龟’!然后闪电便劈下而来,老龟渡劫失败,被打回原形,被迫留在这片丰泽之中。”

说到这里,洪老周身气势略盛,似乎仍旧耿耿于怀。

陆斩却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在陆斩的目光里,洪老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外散出的那些气势,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他道:

“老龟救了上百人,那些人明明嘴上感恩戴德,转身却不思回报,将老龟数百载修行毁了大半,老龟如何能没有心结?可见嘴上说说是无用的,若是连祭拜都不肯,又如何知心中真的感恩河神庇佑?”

小雀儿眨了眨眼:“可老龟就是乌龟,他并没说错呀。”

洪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喜。

陆斩将杯中茶饮尽,望着面前老者,摇头:“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没明白吗?舍妹虽有些顽劣,可却也一针见血,讨封是要看缘法的。”

“何种缘法?”

“或者说不仅讨封,哪怕人类修者,想有大成也看缘法。”陆斩望着他,依旧是淡定从容:“讨封缘法说难也难,可说简单也简单,需要碰到一个懂得这行的人。”

洪老眯了眯眼睛:“愿闻其详。”

“若是碰到懂行的人,知道你是在讨封,又承过你的救命恩情,想来是愿意帮伱一程的。可若是对方不懂讨封门道,他根本不懂你何出此言,又怎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莫说是他,你若碰到的是舍妹,恐怕得到的也是这个回答,可她并无恶意,她是不解。”

“先生意思是,当日是老龟机缘未到?”

“是也。”陆斩看向面前老者:“你可想想在你被劈后,那人是如何做的?”

洪老陷入沉思,从前时他显然没想过这些问题,如今听到,倒是绞尽脑汁想了一番。

好半晌才道:“他喊来村里人,将我清洗干净,抬着放入了丰泽之中。”

陆斩微笑不语。

洪老没再说话,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水泽,就这般看了半晌,他忽然站起身,朝着陆斩一拜:“先生说得极好,倒是老朽钻牛角尖了。”

“洪老不必拜我,我只是给你一个不同的思考角度,真实情况如何,只有洪老自身感触最深,不过看洪老如今,应当是成功蜕变了的。”

某种意义上而言,乌龟的蜕变有些像是‘进化’。

普通的乌龟就算修炼成形,可行事、说话却无法改变乌龟习性,总是慢吞吞的。

只有经历过渡劫蜕变,才能变得看起来跟人类一般无二。

洪老感慨道:“是了,自从那件事后,我被毁了大半个根基,意志消沉,不再一心思东海,便留在丰泽修炼。直到十年前的今天,我又碰到了渡劫机遇,那也是个雨天,我这次碰到的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年纪很小,约莫六七岁大小,我心中失望,可讨封便是朝着这段路程所见的第一人讨,更改不得,我只能硬着头皮讨了,原以为又要失败,谁料那姑娘却成全了我。此那后我便护佑一方,被尊称河神。”

“后来我得知,那小女孩是附近仙门弟子,是特地渡我一程。可如今想想,那却也是我机缘到了,碰到个懂行的人,若是碰到不懂的人,只怕又是重蹈覆辙。”

说到这里,洪老忽然看了眼陆斩发间。

“我犹记昔日女童发间,别的便是如此素簪。”

这下轮到陆斩有些吃惊了,他发冠上的素簪是昨晚从凌皎月那里讨来的,通体碧玉之色,却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由一种特殊的竹子打磨而成,甚是简单,他这才顺手用了,也想附庸凌仙子几分风雅。

难怪这老龟会同他说这些,怕是因为这根素簪。

此番境遇倒是有趣,陆斩哑然失笑:“瞧着这便是缘法。”

“先生跟那姑娘关系匪浅?”

“算是。”

“倒真是令人艳羡,那是位值得钦佩的姑娘,六七岁便有如此胆识,渡了我一程,先生跟她相交,真是福缘匪浅。”

“此言差矣。”陆斩朝着后面靠去,蜷起一条腿来,颇为慵懒恣意:“洪老又怎知,不是她的福缘匪浅,才能与我相交?”

这话说得极为平静,可里面的几分狂傲却令这老龟久久不言。

半晌,洪老又亲自泡了壶茶,再次给陆斩斟茶:“能与先生相识,亦是老朽福缘。”

“与我也算妙事,一起喝两杯茶吧。”陆斩笑着道。

平平无奇的话,却令洪老略带激动,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跟陆斩碰了碰。

太阳高悬却不觉灼热,湖面的水有些凉意,乌篷船顺着风儿游,面前有奇闻逸事,远处有藕花成片,对陆斩而言,着实有趣。

倒是那老艄公的儿子有些无奈。

原以为是奇闻逸事,听个趣儿,可听着听着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老大爷竟然开始自诩河神,跟这位公子哥故作高深交谈。

他探出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爷,其他的地方也就罢了,这可在丰泽,你自诩丰泽河神,是真不怕河神老爷发怒么?万一这艘船被河神爷爷翻了,倒是连累了那公子跟小姐。”

“放心吧,河神不会动怒的。”洪老笑吟吟道。

老艄公儿子却道:“不管动不动怒,都是要尊敬的,老大爷你可莫再说啦。况且,凡人怎懂河神呢?万一河神动怒,岂不遭殃?”

洪老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老艄公瞪了眼儿子,责怪道:“你少说几句,两位客人来了兴致闲聊两句,怎得还碍着你的事情?”

相对于年轻的儿子,老艄公在这条河跑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能瞧出洪老不凡,虽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显然跟这位小哥一样,都是不好得罪的。

可怜这傻儿子还硬要触霉头。

那汉子道:“爹,我这不是怕河神生气,殃及无辜么?”

“放心吧,河神没有如此小气。”洪老朝着陆斩拜了拜,迈步走到船头,当着那汉子的面纵身一跃。

*

PS:想定时到12点的,结果忘了…点错了…还好没差太多

(本章完)

181.第181章 传闻中的陆观棋,他一生之敌

第181章 传闻中的陆观棋,他一生之敌

阳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洪老入水瞬间,便化作房屋大小的龟,沉入水中。

凉风吹拂而过,老艄公跟其儿子望着逐渐平静下的水面,呆若木鸡。

纵然老艄公心底猜出几分,可猜到跟亲眼看到有本质区别,他全身都有些颤抖。

忽觉水中一阵荡漾,乌篷船的速度却是忽然加快,老艄公跟汉子不得不收了桨,扶着船帆桅杆稳住身形。

“爹,那那那……”那汉子说话都有些结巴。

老艄公朝着他的脑袋打了一下,道:“早就告诉过你,在水上切莫胡言乱语,还好河神没有生气,否则该如何是好!”

说着,老艄公又转身朝着陆斩拜了拜。

事到如今他哪里不懂?乌篷船之所以行驶加快,是因为河神在水底拖着游,而河神如此做的原因,却是因为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

那公子哥端坐在船头,依旧是一副闲散人模样,可在老艄公的眼底,却好似已成世间真仙。

世上寻求“奇遇”者甚多,可碰到了又不知者却多,老艄公十分珍惜。

陆斩并没有继续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水波,却明显能感觉到老艄公跟汉子的态度更恭敬了。

原本一日才能到达的路程,短短半个时辰便到了北沙渡。

那老龟自水面浮起,冲着陆斩行了一礼:“感谢小哥解惑,送小哥一程聊表谢意,若是有缘,他日再见。”

陆斩下了船,亦抬手还礼:“若有缘分,他日再见。”

那老龟沉入丰泽之中,陆斩携小雀儿离开。

等到再也看不见两人背影,等丰泽水波散尽,重新归于平静后,老艄公才带着儿子离开。

陆斩跟小雀儿走在乡间小路,两旁都是芦苇丛。

“还要坐船吗?”小雀儿见陆斩没有前往下个渡口的意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却见陆斩大手一挥,袍子在风中飞舞:“不坐船了,骑你。”

雀雀震惊!

……

梦瀛洲坐落在茫茫东海之中,从高空俯瞰,像是翠绿的明珠,镶嵌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中。

数百年前也是座仙岛,可后来被修者们探索攻克后,逐渐成了修者们来东海的歇脚地,里面产业链颇多。

当然,这些产业链大部分无关日常生活,大都是些不正经的,连用餐的饭馆都寥寥无几。

陆斩赶到的时候,梦瀛洲外围已经诸多修者,十分热闹。

陆斩不想跟这些修者交流,有时越混个脸熟,越不好做事,索性选了个合适的位置降落,避开了那些纷扰。

之所以说“挑选合适的位置”,是因为在梦瀛洲就算去林子里撒尿,都要注意下脚,难保一脚踩到在草丛里感受大自然的男女。

没办法,修者不一定都正经,有些修者比普通人玩得花,就追求个人与自然。

根据江湖月报统计,每年在梦瀛洲研究人与自然与生命的修者,平均约六万人,这是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不过大周地域广袤,人口基数比前世地球还要庞大十几倍,以至于这些人就显得小众了。

“终于落下了,我的腰都酸了。”

小雀儿落地便化作人形,揉了揉自己的腰肢,示意陆斩帮她按按。

“嘘…”陆斩落地的瞬间就做了个噤声手势,警惕地朝着周围看了看。

对他而言,不怕看到那些野鸳鸯,他怕暗处有江湖阁的街溜子。

那群街溜子比黑水宗还丧心病狂,否则也不会做出如此精确统计,鉴于每年江湖月报的年度总结,都提到梦瀛洲统计,可见梦瀛洲藏着许多街溜子。

他的风评这么差,江湖阁难辞其咎,若是被江湖阁看到他给女童按腰,明天传出去便会成他玩女童。

周围很安静,清风吹拂而来,忽然一阵如泣如诉的声音自树林深处传来。

“什么声音?”小雀儿无声地询问。

陆斩仍旧保持“噤声”手势,支起耳朵听了听,就听到哀怨声传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歇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女人声音带着不悦。

陆斩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果然是碰到在树林里探讨人与自然的修者了。

想来男修是不大行的,这才受到埋怨,他向来不喜欢听墙角,太失君子风范。

陆斩拎起来小雀儿奔行十几里才停下,这是一处沙滩,前面站着几位修者,倒是一目了然。

随着两人到来,前面那几位修者立刻转脸看来,目光皆带惊艳。

面对这些视线,陆斩微笑从容,倒也不觉尴尬,有些人纵然身处人山人海之中,亦会像太阳一样光芒耀眼。

长得俊美的人,都会有此体会,而他早已习惯。

不过,当那几位修者看过来的时候,陆斩看到一位鹤立鸡群的老熟人。

却是林鸿文。

秘境结束后,林鸿文便回了汴京,没想到在梦瀛洲能再次见到。

在遥远的东海梦瀛洲,远离故土家乡,见到位老熟人,陆斩心底涌起几分喜悦,只觉缘分甚是奇妙。

陆斩扬起笑容,朝着林鸿文走了过去。

林鸿文嘴角一僵,急忙转过身去,假装没看到陆斩。

“啧…”见林鸿文动作,陆斩并未不喜,反倒是笑容更甚,只管朝着那边招呼:“哎呀呀,这不是林兄么!没想到林兄竟然也来了东海仙岛,那真真是缘分呐!”

如此热情地一嗓子,顿时令林鸿文嘴角抽搐,他想装不认识也装不了。

林鸿文几乎是木然的转过身,望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他有些磨牙冲动。

既生斩,何生文!

此时,在林鸿文身旁,还跟着四位修者,见林鸿文如此表情,纷纷意外。

其中一女修相貌清秀,着一袭黄色襦裙,乌黑的发髻梳着双环髻,乍一看像是兔耳般灵动,白嫩嫩的小圆脸蛋算不上太漂亮,可周身气质不俗,此时扛着一个比她还要高点的长刀,作风颇为彪悍,显是名武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年龄略长的男儒修跟两名男道修,皆是林鸿文此行同伴。

在陆斩到来之前,林鸿文正在跟自己的队友们谈笑风生。

此次东海之行,他与汴京几位世家弟子同行,大家职业相互配合,想来收获匪浅,几人凑在一起畅想,倒也有几分豪情壮志。

可陆斩的到来,却像是有人点住了林鸿文的笑穴,令他的豪情壮志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胸闷与磨牙。

“咦,谢玉哥哥,那人是谁啊?林师兄怎么瞬间变脸了?”

黄裙少女扛着大刀,朝着旁边的男儒修问道。

男儒修亦是鹿云书院学子,名谢玉,是林鸿文师兄。

听到少女询问,谢玉干咳道:“那人应当是……传闻中的陆观棋。祝绯妹妹,伱不知道,这位陆观棋陆大人,可称林师弟一生之敌。”

旁边两位男道修顿时竖起耳朵,吃瓜群众不分男女老少,他们远在汴京,虽听说过陆斩大名,了解却不多,可谢玉老家就在金陵,消息颇为灵通。

见大家好奇,谢玉也没卖关子,低声道:“据说林师弟上次去金陵,那可是出了大丑的。且每次出丑,或多或少都跟眼前人有点关系。目前能让林师弟瞬间没有君子风度的,只有这位陆大人能做到,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他?望月茶楼力压林师弟,引众仙子青睐的陆斩。”

“啊?”祝绯将长刀插在地上,瞪着眼睛道:“他就是传闻中跟听岚妹妹有猫腻的陆斩?”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陆斩跟楚晚棠的事情在汴京亦沸沸扬扬,可楚仙子并未有半分解释,令无数爱慕者心碎不已。

刚刚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两位男道修,听到祝绯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危!

怪不得林鸿文见到对方就如同见到大敌,没想到这小子就是陆斩,竟然如此俊美,跟这小子抢楚仙子,多半是希望不大的。

“没错,就是他。”谢玉小声道:“祝绯妹妹你有所不知,他不仅仅跟楚小姐有猫腻,还跟姜仙子不清不楚……你知道姜仙子是谁吧?”

祝绯眨了眨眼:“就那位脾气火暴的姜凝霜呗,跟我听岚妹妹抢仙子名头多年,始终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妖艳女人。”

“不不不……”谢玉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除此之外……她还有个身份。”

“嗯?”祝绯立刻来了兴致。

谢玉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是林师弟心上人!”

祝绯瞪大眼睛,捂住小嘴,兴奋地道:“天哪,怪不得林师兄看到陆斩,就像是老婆被抢了一样满脸怨气,原来是真被抢了心上人啊!啊哈哈哈……嗝儿,不对…若他跟姜凝霜有猫腻,那将我听岚妹妹置于何地?”

谢玉拍了拍她的肩膀:“祝妹妹,不该管的事情少管,感情是人家两个的事。”

祝绯不依:“可我身为姐妹,也是要帮着听岚把关的。”

人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林鸿文听着身后人的窃窃私语,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怒道:“你们胡说什么?我跟姜师妹只是朋友!”

提到姜凝霜,林鸿文更觉得痛彻心扉。

当初去金陵时,明明是师尊特地交代,要他好好照顾秀音坊的人,他确实做到了,可谁料回到汴京后,没得到师尊赞赏便罢,居然还被师尊惩罚,甚至关他禁闭,若非要来东海,恐怕他还被关着。

被关禁闭就算了,大男子受点挫折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可刚刚解封,他就听说姜师妹跟陆斩在一起了。

如今想想,林鸿文都觉得晴天霹雳,明明是他对姜师妹动情在先,也明明是他一见钟情,可没想到居然被陆斩给半路截了。

而他甚至还要对陆斩笑脸相迎……

谁让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林鸿文心底憋屈又晦气,表面却仍旧伪装出坚强。

眼看着陆斩带着小雀儿来到近前,林鸿文嘴角疯狂抽搐半晌,艰难挤出来一句:“原来是陆兄,好巧……”

“确实巧。”陆斩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他拱了拱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兄,许久未见,还好吗?”

“我挺好的,非常好。”林鸿文加重肯定语气,不愿在这种事上寒暄,他看了眼旁边的小雀儿,眼角抽了抽:“这位是?”

陆斩微笑:“这是我的伙伴,云雀大王,你可以叫她大王。”

伙伴?林鸿文刚刚就看到有人乘坐一只云雀而来,方才距离得远没看清相貌,现在仔细看看衣着打扮,刚刚那骑着坐骑的人,可不就是陆斩?

而那坐骑……人形居然是女童!

这岂不是意味着,陆斩是骑着女童过来的?

连个坐骑都是母的,你对得起姜师妹吗?

林鸿文很想质问,可他不敢,所有怨念皆化作一句:“姜师妹还好吗?”

“姜姜自然挺好的。”

“她……她年岁尚幼,性子又有些急躁,日常生活里,你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多让着些。”

林鸿文几乎是咬着牙提醒,他忽然发现,前半生的风光霁月,在陆斩面前,皆化作云烟。

他就像是话本里写的小丑,只能卑微地请求对方怜惜自己的心上人,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可他忍不住唠叨。

陆斩却皱眉看他:“林兄这是什么话,姜姜跟我情投意合,我自然会善待她,更何况姜姜性格虽然骄纵,却也可爱娇柔,你在这嘱咐这么多,意欲何为?”

说到最后,陆斩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凉意。

林鸿文忙地解释:“陆兄不要误会,姜师妹的长辈跟我师尊熟悉,我一直都将姜师妹当妹妹看待的,此番也没其他意思。”

林鸿文是位君子,他心底纵然痛苦,纵然不愿,可既然姜凝霜跟陆斩在一起,他会选择祝福。

就像他看眼前人再不爽,却也不会害对方,只因对方是自己救命恩人。

只是又怕陆斩辜负佳人,这才忍不住提醒。

“多谢林师兄关怀,我跟姜姜心领了。”陆斩了解林鸿文,知道对方是真君子,当下莞尔一笑:“眼下正值中午,正是用饭时间,听闻梦瀛洲有家饭馆,卖的都是罕见珍馐,林兄一起去用个饭?”

想骗我去付账,休想…林鸿文别过脸去:“我辟谷,不吃饭,陆兄自便吧。”

偏偏谢玉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呀,阁下就是镇妖司陆斩陆大人吧?我是谢玉,谢春严是我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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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老想请假,但我没请,能写就发上来了…原因是我爸前段时间摔断了五根肋骨,出院后很多人来看他,这几天家里客人不少,也有不少亲戚家的小姑娘跟来,我也要去陪着唠嗑,不然冷场,因为我妈妈要准备饭菜忙活,我爸吧还要静养,没办法招呼客人,所以占用了我大部分时间啊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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