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妙妙,我喜欢你!(糖章)

蹄声铿锵,踏碎一朵朵泥花。

沿途林木疾闪而过,景致飞逝,在耶律妙妙娴熟精湛的驭马技巧下,骏马又快又稳,山川草木皆化为模糊背景。

姜守中鼻翼轻嗅,萦绕于鼻端的皆是少女秀发所散发的淡雅幽香。

望着英气勃勃的少女,男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对方驰骋于草原上的飒爽英姿——

少女衣袂飘飘,长发飞扬,马蹄踏破青草,带起一片片涟漪,与蓝天白云、绿草黄花共同绘就一幅如诗如画的草原画卷。

那份洒脱豪迈、灵动自如的风采,犹如一颗草原上的明珠,眉眼间皆是傲骨风华。

一时间,男人心头不禁微微颤动,仿佛有一根无形之弦,于此刻被轻轻拨动。

男女之间的情爱本就很奇妙,如同一幅繁复且细腻的织锦。

有细水长流的脉脉温情,恰似山涧溪流,悄无声息却持久不息。

就如他和叶姐姐。

有电光石火间的一见钟情,犹如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点燃心底的炽热火焰。

就如他和前妻红儿。

有某个时刻触动的情感喷发,如同春日花朵在阳光照耀下突然绽放,心灵的壁垒骤然瓦解。

就如此刻……

回想两人初次见面时的生死对敌,到此时亲密相依,虽然过程中有法相的影响,但潜移默化中的情感变化,却是从本心出发的。

无论是耶律妙妙,或是姜守中。

若无好感,勾引只会徒增厌恶。若无感动,相伴只会索然无味。

耶律妙妙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感情白的如一张纸。

当纸上黑白色的憎恨被一点一点剥离掉,涂抹上彩色的日常点滴,涂抹上鲜艳的生死记忆……少女眼中的憎恶,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喜欢。

况且身为草原女子的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

从这一方面来说,法相并未改变什么,只是在催化,将一张张横在男女之间的纸,强行捅破。

哪怕最后暴露了目的,可旖旎的过程并没有被抹去,两人之间那点点滴滴的暧昧记忆,依旧是粉色的,千丝万缕缠绕住彼此。

姜守中双手不自觉环紧了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肢,轻声说道:“要不你留下吧。”

“什么?”

风声呼啸中,耶律妙妙没听清楚。

姜守中失神了片刻,却没有再重复那一句话,就像是丢在了风中,远远抛在了两人身后。

两人的身份,在天在地。

两人脚下的路,截然相反。

他不可能为了她去燕戎,她也不可能为了他留在大洲。

许久,姜守中大声说道:“我说,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八抬大轿娶我啊。”

“滚!”

少女扬起马鞭作势要抽在男人的腿上,但最终只是落在马儿身上。

少女唇角微微扬起。

……

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好在没再遇到暴雨暴风天气。

野外休息时,耶律妙妙便枕在男人腿上,望着星空,听着姜守中讲一些关于星系的知识。

少女对那些所谓的科学知识不感兴趣,唯独对男人所讲的神话故事感兴趣,比如牛郎织女。

而她最喜欢的,是姜守中无意间吟出的一首词。

叫《鹊桥仙》

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让少女沉醉了很久,又止不住的伤感。

偶尔到湖泊休息,耶律妙妙顽皮心作祟,故意往男人身上泼水,于是姜守中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很快二人便都成了落汤鸡。

偶尔耶律妙妙会手把手教姜守中一些骑术技巧。

教着教着,少女会故意使坏让马儿受惊,看着男人被差点颠簸下马背的狼狈模样,然后哈哈大笑,最后又被男人摁在马背上打屁股。

时光在点滴中流逝,情感在无声中流淌……

三天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凤城。

不过要通过边关,还需要前往较为边远的陇肃镇的飞虎关,大概有多半天的路程。

“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找二两啊。”

耶律妙妙牵着马,与姜守中走在繁华熙攘的街道上。

因为接近于边关的缘故,不同文化所碰撞交织的异域风情在城池街道上显得尤为浓厚。

来往行人之中,商旅占了多数,服饰斑斓,操着各种方言俚语。或是肩挑手提满载货物,或是驾驭着装载丰厚商品的骆驼队伍,对习惯了京城的姜守中来说别有一番风味。

姜守中说道:“只能等那女人自己找来,要不……”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我先送你到陇肃镇,把你送出边关如何?”

“别呀。”

耶律妙妙俏脸一变,连忙说道,“找二两才是最要紧的,反正都到凤城了,不差那么一两天。我觉得,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

越到离别时,少女内心便愈发不舍,试图找各种理由拖延。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行,先找个客栈住下。”

看到男人脸上的笑容,仿佛对方戳穿了她的小心思,耶律妙妙俏脸发热,呲着小虎牙,伸手拧了男人手臂一下,“还笑,把敌国公主放跑了,以后我带领大军来打你们,有你哭的时候。”

“我在家等你。”

姜守中轻轻拍掉少女肩膀上的些许尘土。

不知为什么,男人随口的一句平淡话却不经意间戳到了少女内心深处。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烙印在少女心房。

仿佛丈夫在对远行妻子的叮咛。

等到她某一天疲惫归来时,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如一地在家门口等待着她。

耶律妙妙低下头,眼睛有些涩涩的,低声嘟囔道:“脸皮真厚。”

两人找了家客栈。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上楼的时候,恰巧碰到同样来住宿的金鳌和珑妹二人。

双方大眼瞪小眼,气氛颇为尴尬。

金鳌面色怪异道:“我说姜兄弟,你不是去邴州了吗?”

姜守中打了個哈哈,“正好有个亲戚在这里做生意,过来看看。对了,伱们不是要去同州吗?怎么跑来凤城了?”

金鳌干笑道:“巧了,我这边也有个亲戚,有点事找他。”

“这样啊,那真是巧啊。”

“是啊,是啊,我和姜兄弟真有缘。”

“哈哈……”

两人寒暄了几句,开了房间,各回各屋。

进入房间后,姜守中脸色沉了下来,喃喃道:“这家伙不会在跟踪我吧。”

不过一想到梦娘就在身边,对方若是跟踪,梦娘肯定会有所察觉,提醒他的。

只能说,巧合了。

……

另一边,金鳌进入屋子,挠了挠头皱眉道:“这小子不会在跟踪我吧。”

珑妹柔声道:“只是巧合罢了。”

金鳌咧嘴笑一乐,“那就说明有缘啊,跟我有缘,就是跟我家宗主有缘,果然他们两个是有姻缘的。不错不错,这下老金我更有信心了。”

金鳌说道:“珑妹,你先在客栈等着,我先去找私贩弄个关牒文书,顺便找个商队,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跟着商队安全一些。”

“嗯。”

女人点了点头。

……

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姜守中与耶律妙妙终于得以暂歇。

两人沐浴更衣,洗去满身疲惫与尘埃。

姜守中换上洁净的布袍,气度沉稳,而耶律妙妙则身着一袭新裁的翠色罗裙,更显得风姿动人。

简单吃了些东西,耶律妙妙便娇声央求着姜守中陪同她游逛街市。

那欢欣之态,仿若雏鸟待哺,娇俏可爱。

离别前的少女总是想留下更多的回忆,想要和喜欢的人多缠绵一会儿。

这时候的她也不讲究矜持了。

毕竟从小生长在草原,放开心态后便是独有的热情。

而姜守中也不再过于谨慎的强留少女在客栈,尽量宠溺着对方。

步入熙熙攘攘的街道,耶律妙妙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鸟,穿梭在人群之中。时而驻足观赏精美的绣品,时而对摊上的小吃垂涎欲滴,时而拉着姜守中去茶馆听说书人讲故事……

发现讲的故事没有姜守中讲的好听,又拉着姜守中去看街头卖艺表演。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赏玩各类奇巧之物,品尝地方风味小吃,偶尔还会参与到街头艺人的表演中。

姜守中始终陪伴左右,任她如孩子般天真烂漫。

这一刻,仿佛两人留在世间的纷扰皆被抛诸脑后,唯剩下二人共度的温馨时光。

直到夜晚,游玩疲惫的二人才回到了客栈。

姜守中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一堆,有精巧的小物件,有胭脂水粉,有街摊上少女喜欢的首饰,还有一件姜守中偶然看到的燕戎精致裙服。

回到客栈,一身汗的耶律妙妙便迫不及待地回自己的房间沐浴了。

顺便拿走了那套姜守中买的服饰。

姜守中在房间内简单清洗了一下,思考那女人什么时候会带着二两来找他。

这一路和耶律妙妙相处期间,他也在思考那女人找他的目的。最终姜守中想起了院长葛虞龙,在他离京时给的一封任务信。

姜守中猜测,那封任务信可能不是六扇门安排的任务,而是皇后娘娘的。

毕竟一开始葛虞龙就明确说明,皇后找他有事。

只是被江漪给破坏了。

如果这份信件真是皇后交给他的任务,那这个金衣女人,极有可能是皇后的人。

当然,姜守中没办法直接猜到皇后。

谁能想到一国皇后是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绝世高手。

而且当时山洞内,洛婉卿虽然在击杀洛洺堂时透露了父女关系,但两人声音被洛婉卿屏蔽——身为皇后,千里追杀老爹这种事,能低调就低调。

要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对皇室脸面也不好,虽然她不在乎,可身份摆在这里。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姜守中的思绪。

没等他起身开门,房门已被推开,一道娇俏之影闪入房间——是耶律妙妙。

姜守中愣在原地。

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一时竟有些失神。

对方此刻竟穿着他精心挑选的那件燕戎服饰,独特的剪裁,贴合少女玲珑曲线,尽显其曼妙身段,英飒中独占三分柔媚灵动。

“怎么样,好看吧。”

少女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在男人面前转了个圈,笑靥如花。

随着少女轻盈转身,裙绣工繁复的裙摆随之轻轻摇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翩翩起舞,恰似一朵朵花瓣在空中悠然绽放,美不胜收。

“好美。”

姜守中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耶律妙妙脸颊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羞涩的粉色如同初升朝霞,映衬得她双眸更加明亮动人。

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神采,故意抬高下巴,用那精致如玉的琼鼻发出一声轻哼,问道:“是衣服美呢,还是人美?”

“衣服美。”

姜守中直截了当的说道。

此言一出,耶律妙妙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满,娇躯微颤,闷闷不乐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还未等她的情绪完全沉寂,姜守中已缓步走至她身前,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人更美。”

短短三个字,如暖阳驱散阴霾,瞬间点亮了少女黯淡的眼神。

耶律妙妙喜笑颜开,下意识地咬了咬唇,低声嘀咕道:“难怪平日里那么多女人围着你打转,尽是些甜言蜜语。”

“妙妙……你真的很美。”

姜守中轻抚着少女娇嫩的脸颊。

感受着男人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耶律妙妙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小鹿乱撞般狂跳不止,她想要后退,但双腿却丝毫未动。

少女心思很细腻。

这一路而来,她明显能感觉到姜守中的变化。

这让她欣喜的同时,又有些害怕,生怕对方也被法相给影响了,等某一刻清醒过来,一切皆是梦幻,皆是冰冷的现实。

同时又觉得,对方可能是在可怜她。

在分别前,对她好一点。

在这种矛盾之下,耶律妙妙便彻底放开自己,想着哪怕是假象也能多开心一会儿。

此刻,男人的温柔再次让她措手不及。

在不安、慌乱、羞涩、喜悦、迷茫中,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弯翘的睫毛微微颤着,期待又害怕着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守中忽然将少女拥入怀中,点起轻功,掠出了窗外。

……

姜守中带着耶律妙妙来到了一座佛塔。

古老的佛塔静静地矗立在繁华市井的一隅,闹中取静,宛如一支直插云霄的金刚杵,庄严而神圣。

佛塔名叫“朝暮塔”,乃是白云寺的塔阁,高十八层。

白日二人来过这里。

当时耶律妙妙跪在祈愿树下祈福,阳光洒落在少女身影,纯美而干净。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耶律妙妙美目流转,充满了疑惑。

此时寺庙已经关闭,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塔底四周环绕的石灯依次点亮,犹如繁星落地,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营造出一片祥和宁静。

姜守中并未言语,暗运轻功,足尖轻点,身形陡然拔高,携少女腾空而起。

须臾,脚下一震,二人已然稳稳落在塔顶。

月色溶溶,佛塔披着一层银白的轻纱。

“等着。”

姜守中说完,又掠下塔顶。

耶律妙妙一头雾水,便安静地坐在塔顶的边缘,双手托着娇嫩的香腮,凝视着下方万家灯火的城镇。

夜风吹拂着少女的发丝。

脚踝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

这一刻的少女又变得惆怅起来,万千情丝蘸着愁云,在少女的芳心里缠绕交织着。

“姜墨,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怎么办……”

耶律妙妙很迷茫。

身为燕戎公主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心里会烙下一道男人的身影。

如此突然,又如此霸道。

这一路她无数次犹豫过,要不要留在大洲,可一次次被理智这盆凉水浇清醒。

她不是普通人。

她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亲人,有着独一无二的身份,是草原上最明亮的那颗珍珠。

她不可以任性,不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人生。

哪怕姜墨不在乎大洲和燕戎的国仇,可身份的差距依旧决定了两人的距离。

“怎么办……要不,就别喜欢了吧。”

少女叹了口气。

她缓缓挪动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环抱住双膝,姿态显得既脆弱又恬静。

少女螓首微垂,将脸庞轻轻埋入腿间。

乌黑的秀发如瀑般披散开来,遮住了部分视线,却无法遮挡那份弥漫而出的寂寥与迷茫。

此刻的她,仿佛化身为一座静默的雕像。

与世隔绝。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在指尖悄悄滑过,任由夜风吹拂过她的发梢,任由下方城镇的灯火在眼中闪烁……

突然!

一声“砰”响彻夜空,犹如惊雷炸裂,打破了这沉寂的画面。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划破黑暗,宛如天际破晓,直冲云霄——随后绽放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原本沉浸在伤感的少女猝不及防。

她原本低垂的头颅瞬间抬起,眼眸中映射出烟花的炫目光辉,满是愕然。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肆意绽放,如金菊盛开,似银柳摇曳。

耶律妙妙猛地转过螓首。

身后男人温柔的看着她,“送你的礼物。”

这一刻,少女泪流满面。

“姜墨,你果然被法相影响了,你在可怜我,你就是在可怜我,你以后再也不会见了我,对不对,姜墨,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少女扑上去,粉拳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姜守中柔声说道,随即他又摇头,“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有些时候,感情就是如此魔幻。

他喜欢过叶姐姐,以为可以和对方长相厮守,可最终他却选择了红儿。

他以为他能忘掉红儿,去努力的喜欢夏荷,可最终,却无心插柳的喜欢上了耶律妙妙……

花心吗?

的确是花心啊。

可也的的确确,是喜欢啊。

姜守中搂住少女,望着对方发愣不可思议的呆萌模样,低头亲吻了一下少女的唇瓣,笑着说道:“我答应去燕戎,但不是现在,而且,你也一定要八抬大轿娶我啊,我这人脸皮厚,不怕害臊。”

耶律妙妙红了脸。

她低头说道:“可……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真的吗?”

姜守中直视着少女的眸子,对方的眸子里满是他的身影。

“就是不喜欢!”

耶律妙妙挣脱开来,后退一步,身后烟花绚烂。

少女转过身,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烟花,对着城镇,对着天空,对着内心的自己大声喊道:“我喜欢姜墨!妙妙喜欢姜墨!”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扬起下巴,转身骄傲的对姜守中说道:

“姜墨,本公主决定了,从今天起,一辈子喜欢你!不,下辈子也喜欢!还有下下辈子!等到某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你也必须喜欢我!

你要喜欢我的一切!你要喜欢我的名字!喜欢我的头发!喜欢我的眼睛!喜欢我的衣服!总之,我变坏了,变丑了,你也要喜欢我!”

她扑上去,用力抱住男人,呢喃道:“姜墨啊,妙妙真的喜欢你。”

没等姜守中开口,她又一把推倒男人。

耶律妙妙骑在男人的身上,瞪着杏眸恶狠狠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只允许我一个人骑你!”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烟花瞬间绽放的壮丽景象,流光溢彩,犹如星辰落入凡尘。

说罢,她解开对方的衣衫。

姜守中吓了一跳,“喂,别过火啊,这是寺院。”

“我不在乎!”

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耶律妙妙既然喜欢了,就要大胆的喜欢,大胆的去爱!

我才不怕世俗的抨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既要朝朝暮暮,也要天长地久!

姜守中对着空气无声做了个口型。

准备看戏的梦娘无奈,掠到塔下,帮他们“护法”。

五彩斑斓的火花在空中肆意舞动着,月华如练,星子点缀着苍穹,洒下一片温柔。

高塔之上,唯有少女策马驰骋的身影。

少女发丝飞扬,如一道灵动的剪影,烙印在广袤天地之间,留下一道永不消逝的飒爽英姿。

这一晚,凤城没有下雨。

这一晚,朝暮塔……落下了雨。

(本章完)

第173章 二两被带坏了

名为“凤迎”的酒楼里。

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馔错落铺陈。

各色瓷盘中盛放着琥珀般泛光的肘子、碧玉般的清炒时蔬、金黄酥脆的炸鱼,以及一碟碟鲜亮诱人的酱卤小菜……

香气四溢,勾人馋涎。

可二两却只是默默啃着自己的干粮。

坐在对面的洛婉卿有些无奈的支颐叹息,不经意间衣袖滑落,露出了一段纤致至极的皓腕手臂。

那手臂仿若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微微泛着透明之感,细腻得仿佛能窥见血脉的微妙脉动……周围几桌的客人瞪直了眼睛,口水吞咽声此起彼伏。

“人生天地间,口里说一句话,耳里听一句话,也便与一生气运休咎相关。只要认得理真,说得来,听得进,便不差了。”

洛婉卿无奈道,“你这丫头,听不进,也不愿说,只认死理。就一顿饭而已,怕我给你下毒啊。”

二两认真说道:“那怎么能行呢,没有主子的允许,我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到时候我问他要钱啊。”洛婉卿笑道。

二两用力摇着小脑袋,脆声说道:“那怎么行呢,没有主子的允许,我怎么可以让他花钱。”

洛婉卿扶额。

本想着带这小姑娘路上解解闷,结果把自己给整郁闷了。

洛婉卿美目流转,笑盈盈的又说道:“那你自己挣钱呗,比如陪我说说话,陪我练练剑,陪我吃吃饭,我就给你报酬。”

二两摇头,“那怎么能行呢,没有主子的允许,我怎么可以自己挣钱呢。”

“……”

洛婉卿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抽搐,“那你就不怕饿死?”

二两说道:“我可以乞讨。”

洛婉卿顿时抓住漏洞了,“没有你主子的允许,你怎么可以乞讨呢?”

二两说道:“在认识主子之前,我就是乞丐。”

洛婉卿无话可说。

望着满桌子的佳肴,再看看小姑娘手里的干粮,以及对方那单薄的身子,洛婉卿好奇问道:“如果等不到你主人,什么情况下伱才会吃这桌饭菜呢?”

二两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小姑娘认真思索了片刻,干净澄澈的灵动眸子直视着面前雍容贵气的妇人说道:“如果你是我主子的媳妇,我会吃的,因为你是主母,一家人。”

洛婉卿陡然愣住。

旋即,妇人伏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衣襟下的两弧圆月成了大饼。

二两一头雾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发笑。

她难道说的不对吗?

洛婉卿笑着说道:“那这一桌子饭菜,你是一辈子也吃不到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轻轻画着。

见女人自始至终也没动筷子,二两好奇问道:“姐姐,你怎么不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洛婉卿随口说道。

“可我吃了干粮啊。”

二两犹豫了一下,掰开一点干粮给对方,“要不姐姐你吃点干粮吧。”

“不吃了,你……还是拿来吧。”

洛婉卿接过少女手里的干粮,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桌上的水珠刹那间飞起,化为一道道水色符箓,从四面八点激射而出,打在周围客人的身上。

原本那些客人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全都收了回去,木讷地专注于面前的杯盘碗箸,或举杯饮酒,或低头用餐,死气沉沉的。

洛婉卿摘下面纱,小口吃着干粮。

“姐姐你好漂亮。”

二两望着妇人绝美精致的容颜,由衷赞叹道。

洛婉卿微微一笑,“夸我是吧,那我必须说谢谢了,为了表示谢意,再给我点干粮呗。”

二两望着所剩不多的干粮,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洛婉卿盯着少女,柔声问道: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小丫头,知道何解吗?”

二两轻轻摇头,一脸迷茫。

洛婉卿捏了捏少女的脸蛋,轻笑胡诌道:“就是说,以后我搂着你睡,我也会变得香喷喷的。”

二两红了脸蛋,“我……我不香。”

“不,你很香。”

洛婉卿吃掉手中最后一块干粮,指尖抚过唇角,将残余的碎屑轻轻抹去,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将金色面纱重新覆于面上,笑眯眯道:“二两,你现在可没吃得了,真打算去乞讨吗?”

二两低着头,不吭声,有些难过。

“这样吧,你现在已经变成小乞丐了,这桌饭菜就是你乞讨来的,你吃还是不吃?”

洛婉卿问道。

二两道:“可是我现在不饿。”

“不饿?”洛婉卿摸了摸少女小脑袋,“确定吗?”

只听下一刻,二两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少女瞪大了眼,感觉明明已经饱腹忽然间又开始饥饿起来。

可她还是坚持摇头,“真的乞讨和假的乞讨不一样的,我以前讨饭,有些人会把馊了的饭菜给我,也有人会给我很香的大米饭,但从不会讨到这些很贵的美味饭菜,我不吃。”

洛婉卿怔怔望着少女,戏谑的心思散去,自嘲道:“行,我就迁就你一回,你可是此生第三个……,不,第四个让我迁就的人。我现在就是你主子的媳妇了,主母的话你总该听吧。”

二两明显不信,“你在哄我。”

洛婉卿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哪个女人敢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我见过你家主子,很有男人味,做他媳妇不亏啊。难不成,二两觉得我配不上?”

见個锤子见。

洛婉卿暗暗撇嘴,跟江漪混在一起的有啥男人味,早被那骚狐狸精给勾成小白脸了。

二两连忙说道,“配得上。”

小姑娘还是很好哄的,最终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桌饭菜。

洛婉卿满意的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老板,结账。”

女人嗓音清冷,语调平缓。

随着这一声响指,原本陷入片刻恍惚的客人们仿佛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聚焦在洛婉卿身上,窥探着对方绝美身姿。

酒楼老板屁颠屁颠的跑来,搓了搓手笑道:“客人,这饭菜合口味不?”

“你问她。”

洛婉卿用下巴指了指二两,眼神戏谑。

面对酒楼老板投来的询问目光,二两脸蛋涨红,连忙摆手,“很……很好吃,很合口味。”

酒楼老板笑着点头,“合口味就好。”

洛婉卿淡淡道:“她夸了你饭菜美味,你为什么不说谢谢?”

“什么?”

酒楼老板有点懵。

洛婉卿起身牵起二两的手,淡淡道:“算了,这桌子饭菜就当是谢礼了。”

在老板懵然的目光中,两人就这么离去了。

他挠了挠头,“谢谢?”

回过神的他想要追上去,但一想那女人冷傲高贵的气质,又担心是某位大户人家的人。

若惹恼了,自己这酒楼怕是也麻烦。

走出酒楼,二两臊的脸热,“主母,不给钱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不是已经夸了吗?他不说谢谢,就只能赔礼了。”

洛婉卿拿出手帕,擦了擦少女嘴唇,笑着说道,“以后记住主母的话,买东西记得夸两句,对方不说谢谢,直接拿走便是。”

“哦。”

二两呆呆应了声。

“好了,接下来咱们就要劫富济贫了,顺便锻炼一下你的剑法,我现在可是你主母,你得听我的话,明白不?”

“明白,可是主母,怎么劫富济贫啊。”

二两不懂。

洛婉卿问道:“你现在身上有钱吗?”

二两摇头,“没有。”

洛婉卿叹了口气,“所以啊,你现在就是穷人。”

洛婉卿指着酒楼,“你觉得老板有钱不?”

“有。”

“对了,他就是富人。那咱们就去劫他的财,来救济你这个穷人,这下明白了吧。”

“可是……可是老板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劫他啊。”

二两依旧觉得不妥。

洛婉卿眯起凤眸,一脸认真的问道:“二两,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

“不涨?”

“……好像,有点。”二两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洛婉卿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你肚子涨了,说明饭菜有问题。饭菜有问题,说明老板有问题,那我们劫富济贫就是对的。”

洛婉卿敲了敲少女手中的宝剑,“酒楼有几个打手,可不要手下留情哟。”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床上也没有不分开的情侣。

骑马的体验券终究会有到期的时候。

最终在第二天,两人踏上了分别之旅,前往陇肃镇……这是耶律妙妙的决定。

反正在她看来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等回到燕戎给太后报一声平安,多待几天,她就会跑来大洲看望姜墨。即便来不了,等姜墨结束手头上的事情,也可以去燕戎看望她。

其实她没告诉姜守中,自己的法相之力在佛塔之上,就恢复了。

如今的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总之,如今的二人已经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临走时,姜守中又叠了纸飞机的礼物送给少女,上面写上两人的名字。

姜守中觉得,叠纸送礼物很有意义。

等下次给夏荷叠个青蛙。

从客栈出来后,便与正欲离去的金鳌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了一眼,金鳌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率先开口询问:“姜兄弟,你们这会儿打算去哪儿?不会是要去陇肃吧。”

姜守中轻轻摇了摇头,“不去陇肃,我们要回禹州。你们呢?要去陇肃?”

金鳌闻言,摆手否认道:“不去陇肃,打算去同州。”

姜守中听罢,微微点头:“如此,那便祝你们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金鳌亦微笑回应:“后会有期。”

说完,双方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

下午,姜守中来到陇肃,便看到同时赶来的金鳌。

两人彼此看着对方,静默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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