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7章 杀一是为罪

曾几何时,我与大神官阁下二分天下,一人剃魂,一人削肉,彼其娘兮,何其快活!

那叫一个少长咸集群贤毕至仙之人兮列如麻!

某种程度上,在某一个版本的分支剧情中,李沧确实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那条线上,没有活人只有行尸,尸活养魂,恰如枯木逢春,可以为人!

通顺了,终于通顺了.

怪不得之前分析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玩意似的,那把大神官阁下的戏份加进去起承转合一下子,这剧情不瞬间就丰满起来立体起来了么?

大神官阁下啊大神官阁下,你看看你看看,虽然你从来都没有直接出现在我的剧情中,但兄弟单位可一直都惦念着你呢!

忠诚!

和气生财!

李沧突如其来的恍惚几乎让老扈觉得他人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尼玛,小兔崽子,吓死你爹了!”

“刚才说哪儿了?”

“说你爹了个蛋,老子回屋补觉去了,改明儿聊!”

“回见!”

老扈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老扈走的第三天,小扈过来看李沧,并没有表现的多悲伤或惊惧,只是一味的问着老扈平时都和他聊什么,语气很平淡的说着她这是第一次到医院里来看老扈,也是最后一次。

突然某一瞬间,时间在李沧的感知中变得不甚明晰起来,需要用到那支手表才能确定过去的到底是一分钟、一小时又或者一天。

盐川城里的幸存者也终于发现了这一方甚至都已经开始耕种的净土,不断有人或者行尸向二院汇聚过来——

与其说是投奔,不如说是驱赶。

行尸的行为冥冥之中就很是有一种赚他上山坐把交椅的味道,此时地质碎片与地质碎片之间的界限对于除人类之外的部分来说尚且不能称之为天堑,放着盐川外面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置之不理,偏居一隅死磕钢筋混凝土,这无疑不符合行尸的第一生存定律。

小扈封闭了李沧所在的整条走廊,充当了一个领导者的角色,除了在二院墙内采集一些早发野菜在顶楼人造温室种植蔬菜,幸存者们最常吃的食物就是鼠、狗、鸟。

大把流浪的野狗经常性的在二院四周围出没,吃过了人肉和行尸肉的野狗膘肥体壮,青红眼珠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凶性,偶尔有那么一两只,甚至连落单的行尸都不大敢靠近它们。

不过猫倒是很受欢迎。

一开始只是几个小护士在灾前喂的流浪猫偶尔会送几只乌鸦喜鹊麻雀金鱼之类的东西过来,在收获了过于充沛的、收费级的撸法以及熟肉净水等等物质交换之后,事情才逐渐开始变得复杂——

小家伙们甚至取代了信鸽提前开启了城际交流时代!

虽然但是

信鸽也是从它们嘴里出现的吧!

总之,这给了二院幸存者们绝佳的灵感,人类畏畏缩缩,只有猫猫负重前行,挂在胸前或者肚皮上的猫兜里总是乱七八糟的装满了各种讯息、地图、小零食。

此时此刻。

小扈怀里抱着一只大橘,坐在阳光下,望着门外徘徊呲牙的尸群发呆,是的,二院已经发展到不关大门了。

先来后到,二院的幸存者每个人都怀疑小扈有秘密,但他们可以选择不问,这里的异常是那种一望而知的抽象,抽象到让人心惊胆战却又逐渐麻木。

“那只行尸.怎么样了?”

“没动静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周旺小心翼翼的瞥一眼小扈的脸色,他恐惧的来源不是小扈手里那把枪,而是对一个个把月前还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在短时间内成长为把几百上千人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领导人的心悦诚服,怪不得老扈那么喜欢他,这怕不是对自己未竟心愿的延伸吧?

小扈回眸看了一眼那扇掩映在苹果树下的窗,沉默半晌:“下午再送进去一只,取样测试的结果怎么样?”

“没有侵染性,细胞培养,呃,我不知道该管那玩意叫什么,总之,镜下边界清晰,两份样品相看两厌,我觉得有必要的进行几次活体测试,白鼠我们还是有一些的。”

“太爷爷说.来不及的”小扈低声自语:“测吧,随便你们怎么测,明天晚上,我会提出我的意见,至于有多少人愿意一起走,是他们的事!”

“扈姐,真的要走?”

“要走!”

周旺看看外面的行尸,咬咬牙,刚想说点什么肺腑之言聊表心意,就被小扈打断吟唱。

“喂了几天了,你已经猜到它们到底在怕什么了吧?”

“感染体!”

“他还有自我意识!”小扈淡淡的说:“而且,他没有感染我太爷爷!”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带着”

“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行尸研磨的粉膏,还有那些衍生物,配合生化服,应该能让外面的尸群忽略我们,明天天一亮我会再用流浪狗试一试,尽量做得周全一点,我相信我太爷爷的判断,那个人的话我也相信,继续留在二院,连自掘坟墓都算不上,只能是殉葬!”

当晚。

小扈打开封闭的走廊门,移开重重堆叠的障碍物,走到那扇病房门前,敲了敲:“李李沧?”

脚下是蓬松犹如菌毯的丛生物,墙壁和天花板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质感,极度吸音吸光的复杂类生物结构使得她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如同进入了异空间一般,不由自主的一再提高声音。

隐隐似有莹莹辉光在苍白的藤蔓之中脉冲状涌动,吊顶灯已经失去作用,但房间依然明亮,曾经的病床前,一小块玻璃被擦的干干净净,能看到窗外的夜色。

“怎么还没走?”

“我想来问问”

“一旦成了行尸就不能再称之为人,我保证,你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怀念变回人的日子,甚至很可能压根儿就没法适应。”

“你,你知道我是谁?”小扈友邦惊诧:“可是,为什么?”

“因为,很精彩啊,是那种纯粹的精彩。”

“即使.像.你这个样子也也是吗.”

管络窸窣,一具模糊的人形结束发呆,自墙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并且递过来一包膨化垃圾食品:“是的。”

“?”

“当你看待事物的视角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一种广谱的、多元的感知体系,到那时,或多或少,人类本身都会显得乏善可陈索然无味。”

“所以你现在还算是人吗,以后,还能变回人吗?”

“屁股决定脑袋。”李沧砰的一声拍开包装袋,把小扈吓得一激灵:“我现在的思维逻辑是生物构造决定的,这就造成了一种非常神奇的第一视角的旁观者效应,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很有意思的。”

小扈沉默半晌,眼神中写满了心疼:“姐夫,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嗯。”

“那,我走了?”

“嗯。”

小扈上前抱了抱李沧:“他们可以死一次,那么就可以死第二次,这不是你的错,甚至都不是你!”

李沧笑起来有一种花枝乱颤的感觉,整个屋子管络之下的墙体都在跟着瑟瑟发抖,窸窣摩擦碰撞之间,一抹抹生机盎然的绿投射出来,冰冷,萧瑟。

小扈脚步匆匆,这次没有关门:“走!”

等在走廊外的周旺等人突然愣住了,对着那仿佛狐妖尾巴一样从门内汹涌而出的骨质苍白哆哆嗦嗦的问:“那,那是什么.”

“快走!”

仅仅一个晚上,李沧所在走廊的那三分之一主楼楼体就已经完全被完全占据,苍白的骨藤戳碎了地板,在地下一层那些人的头疼蠕动翻滚,直到凌晨时分,才再次陷入死寂。

然而幸存者们的选择却让周旺震惊,至少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表示想要留在这里——

“你你们疯了?”

“到外面去!活命啊!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用那些猫!我们几乎画完了整个盐川的地图!外面还有大把像这样的聚居点存在!”

“扈姐她”

有人打断道:“大家知道你们在鼓捣那些行尸粉末还是什么东西的,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里有这个东西,外面的那些东西不肯进来,我们有吃有喝,甚至有充足的时间自由的去选择了结自己的方法,我不走,说出来不怕丢人,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我害怕那样的死法,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计划,心怀希望,但是我我从外面逃到这里来,已经不想再去折腾了.真的放过我吧”

周旺不甘心:“那你们呢?”

“当然是留在这里陪沧老师呀!”一个小护士嬉皮笑脸的说:“私人时间哦,禁止打扰!”

“腻了,够了,累了,毁他妈的灭吧!”

“就是,分都扣到姥姥家了”

“不走不走,反正死了就回外面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嘿,还能体验一把变成行尸的感觉,妥妥的不亏啊!”

小扈带走了二百人。

二院从数千上万,到三百,到一百多人,再回到几百,上千,然后又下跌,计半月有余。

小扈一行人没带多少物资,都留给了那些人,事实上,他们涂涂抹抹身穿防护服再加一层衍生物,也拿不了什么东西,就那样在一群又一群徘徊不定嘶吼不已的行尸狐疑迷茫的注视下,缓步挪出了二院大门。

“吼~”

“救命!”

“安静,都别动!”

十几个泄露了人味儿的瞬间被撕碎,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撕扯感,即使现在回过头来看,依然十足恐怖。

“继续走。”小扈说:“按原定路线,脚步放轻,别弄出汗,一鼓作气,到粮库那边再说。”

稍微远离了成群结队的行尸,一群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开始交流转移注意力。

“扈姐,你说的千万不能变成行尸,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这玩意,还能模因传染不成?”

粮库。

近半完好无损的粮库可谓戒备深严,里面住着的人比二院那边还要多,食物不缺吃饱穿暖,心态可比经历过至少两次内讧的二院这边来的人好多了,堪称隆重的接纳了他们。

“扈小姐,辛苦了。”

“啊,这是当初入城的驻军,张连长。”

“欢迎!”

小扈没心思和他们打交道,草草应付几句,带着自己那边的人来到被安排的驻地轮流休息,现在的人心,隔着的可不止是肚皮,甚至隔着好几个人。

地质碎片互相远离,形成一座座一道道漂浮在天际线上的山峦,最后隐没在昏黄的烟云中,日子一天天在过,小扈每天都要在粮食储存罐仓顶待上大半天。

“扈姐,吃午饭了,今天听说有活鱼!”周旺说:“你怎么还在看啊,真搞不懂你每天都在看什么,诶,这个望远镜是那个张队送的吧,那货一看就不是啥好饼,你就瞅瞅他内个嘴脸吧!登徒好色!鹰视狼顾!”

小扈瞥他一眼:“天下乌鸦一般黑!”

“啊这.”周旺噎住了:“嗯咳,昨儿晚上听说又死了好几个,怎么感觉我们一到这儿,风头就变了呢,这里边杀人有啥用啊咱就是说,诶姐,你给我也看看呗?”

“嗯。”

“二院好白啊等等”周旺一脸震惊:“姐,你快看,快看,那边那边,来了几座空岛,有人上来了!”

小扈一把抓起望远镜,看着看着,忽然一口呕吐物喷出来:“我要出去!”

“姐,你咋了这是?”

“我没事”小扈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种不应该在现实之中出现的画风,既像是某种视觉扰动,又有些类似于跃迁通道中的迷幻马赛克,但远比跃迁本身来的更强烈,只是惊鸿一瞥,就有一种灵魂出窍若有所失的惶然:“我要出去!”

“出去?出去干啥??”

“我等的那个人,他到了!”

“姐你到底在说啥啊?”

小扈不理,甩了甩浑噩的脑子,清醒一阵后,急匆匆的往下爬,周旺一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第2248章 李沧:就他妈你叫安图恩啊?

皑皑白骨为齑,几只浑身上下黑得反光的瘦长尸影皮肉仿佛降落伞包一般被撑得缓缓敞开,拖拽包裹着骨粉倾泻到二院边的地裂中去,一株已经被掩埋的果树得以显露出来舒展身姿,窗内,硕大而猩红的眼珠挂在天花板上,透过窗帘、透过唯一一块干净的玻璃古井无波的注视着窗外的世界。

二院周围早已经没有了行尸和幸存者,或者说,地上堆积如沙丘的高低起伏被风梳理出具象化形状的粉末就是他们。

“噗~”沉闷而暄软的窸窣声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先后翻过院墙,落进粉堆:“疯了吧那群人把加油站炸了?”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雪地里会有狼.我单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我.这是摊上支线剧情了?”

“咔嚓~”

这个时间段的李沧还很絮叨,也很饿,他屏住呼吸,拿着苹果核的手微微颤抖,犹豫着伸向开着一条缝的窗子。

“我尼玛!”

几只黑皮行尸身体仿佛融化在了骨粉和墙体中,用一种异样的目光默默注视着他,注视着二院大门传来的动静。

“跑!进医院!”

“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踏马就说不该带上这群老王八蛋!”

“啊救命”

“它们怎么不追了.”

“关门啊,快把大门推上!”

几只黑皮行尸身体下沉,再下沉,流淌过骨茬参差藤蔓蜿蜒盘踞的土层,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繁密的骨质根须已经将地下彻底变成了一个巢穴,一个诡谲的世界。

到处都是维持着生前形状的衣服,里是里,外是外,鞋袜俱在,与被根系藤蔓簇拥着的巨大器官、组织物相映成趣。

眼耳口鼻,心肝脾胃,就像是一株草结出的籽,一棵树开出的花,间或抽搐扭曲着。

最终,几只行尸回到了根须丛林深处的球状巢穴空间,融化在光晕汩汩流淌的根须漩涡边缘。

漩涡中心,李沧穿着一件褪色的、支离破碎的蓝白病号服,近半身体覆盖着急剧增殖的骨甲与鳞片,只有极少骨骼质感的皮肤裸露在外,面部已经被不断增殖又不断脱落犹如面具一般的鳞片覆盖,露出深邃猩红、布满蓝绿色血管脉络的眼珠。

“窸窸窣窣。”

视觉上肉眼可见的扰动和崩坏意味愈发明显,形成类似跃迁通道中川流不息扭曲蠕动的迷幻马赛克一样的缺陷,根须丛林的光晕更是偶尔会映出不属于这里的景和物。

“呕~”

李沧吐出一大口血液与液化骨骼的混合物,试图撇过脸不去看那些粗陋到令人作呕的bug,当然,能动的只有眼球,但这里的每一条骨质脉络,每一个独立的组织物或器官都隶属于他,看着、听着、感知着上面的动静,李沧突然有点想笑,青春mini版的自己,啧——

“双单目无神,这玩意不像是活的,植物人的眼睛见过吗?”

“李兄弟,虽然时机可能不大合适,但我想冒昧问一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主要配合国内外医学专家做一些活体研究什么的。”

“那你薪水肯定不低。”

“.”

然后,棒球这小子就出现了。

他胆战心惊的直奔李沧,取出额外献祭道具一通操作,手臂上虚幻的mini祈愿界面中投射出小币崽子的影像,沁出丝丝缕缕的绿色光雾,近乎形成一个保护罩似的半球,祭品选中。

“来了?”

棒球说道。

李沧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另一个自己。

这种感觉就相当的怪异,李沧能够“看到”如一张白纸般纯粹且病态的血脉,能读出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嚯,原来那个时候的自己还那么青涩啊,鲁迅先生说的果然不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就这么一个恍惚的工夫,棒球献祭失败没了小币崽子的庇佑,两只黢黑的行尸蜡像一样汩汩涌出、站起,一撇一捺是个人,瞬间将棒球偏旁部首化了。

李沧并不在意。

只是那种扰动和崩塌已成为近乎实质化的链式加权生态化反,从记忆碎片世界的最外围,急剧向内部湮灭,天色一线一线、一浪一浪的黯淡,视域开始缩减,形成毛糙的边际与漆黑的裂隙。

李沧操控着肢体与意志的延伸竭力阻挡着扰动与崩塌,以骨质的身躯与扰动撕扯搏斗,以至于盐川二院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整个地质碎片都被硬生生的扯碎。

一枚祈愿硬币的虚幻投影裹挟着绿色光雾从李沧的胸口处首次升腾而起,殄文手环也在此刻具现出来,红与黑与白与绿交织出一种混沌无状的质感,与对方那枚祈愿硬币彼此靠近、侵吞、排斥。

“@#¥%……”

李沧的声音传进自己耳中,却变成一种既像是屏蔽又像是无意义的嚎叫的动静,狗日的,都这时候了还能吞。

既然不能沟通.

表情突然一狠,硬生生把自己脊椎延伸出来的骨质结构全部扯碎,李沧伸出已经异化的右臂抓向对方,然而手却像是穿过了一层黏腻厚重的沥青样物质,直接透了过去。

“轰~”

斑斓的色彩埋葬了一切,周围的骨质结构如同向四面八方升华扩散,又像是追随着本体的意志溯源回归,呈现出一种极其分裂的状态。

无意识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李沧只感觉身体一沉,一个踉跄跌出骸骨大门的光幕,触目所及,已是一片猩红如血的狰狞大地。

大魔杖招手即至,邱狗鲲刀妹媵蛇大尸兄骨妹双子暴君魔山老爷全都从同源链接通道里狼狈的滚了出来,狗腿子倾泻如潮时,灾殃殁伥如约而至,宛如骤然成形的风暴云团。

以一个记忆碎片为中心伊始,无数记忆碎片的链式崩塌使得隐形匿迹的副本本体伪装失效,暴露在视域以及现实世界中,与此同时,无数的人、物、命运仆从以及空岛就像是撒豆成兵一般从里面流窜出来,在这片空域内彼此碰撞,涤荡出混乱的能量风暴。

【提示:已与已确立契约的空岛集群接触,契约内容——】

【此状态将持续时间——】

【结束后空岛即刻计入脱轨制裁时间,时限为——】

【警告:@#¥%……】

【强制驻泊中,无法自主脱离,持续时间——】

【脱轨制裁——】

【无法判定】

小币崽子密密麻麻的过期提示整整刷新了上百条,没有一条是完整且能够读通顺的。

李沧漠不关心,横征暴敛的眼神早已肆无忌惮的锁定了前方。

两座半空岛早已处于搁浅状态。

在无数从属者空岛驻泊空岛聚居岛链浮空陆之下更低的轨道,一座漫无边际、犹如月球表面一样布满深邃而令人作呕的血肉天坑的浮空陆所散发出来的纯白光晕已经再无法束缚这些从属者空岛,不断有更多的空岛自天坑中脱离出来,急剧膨化变大。

“嘿嘿嘿”

“就他妈你叫安图恩啊?”

“我副本奖励呢?老子!他妈!要!他妈!我的!奖励!!”

李沧,我们的带魔法师阁下,还是那么的有情趣,关于幽默感这一块,他有一种独到的理解。

也许是在这种无意义的副本中压抑了天性太久,也许是本着副本奖励未发放的愤怒,总之,一贯只能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腥风瞬间强制上线,狰狞龙袍金色褪去,完成到真·狰狞龙袍的转化的同时,阈限人格裂空而出。

“轰~”

与副本本体相比微如萤火的巨化大魔杖拖拽着李沧直接轰碎了一座血肉山峰,而这座以公里为衡量单位的山峰,只不过是既像大王八又像大蛤蟆的副本本体之上一粒毫无存在感的粉刺痤疮般的玩意。

完成一次人体跳帮的李沧终于舒服了,满头是血化作的猩红三相之力,拉扯着周围的空气,彷如瘟神在世,脚下的血肉土层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气势畸变着,改换性质的同时也改换了门庭。

活的。

以李沧的判断,这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类似于大鲲鲲那样的造物,说它没有自我意识是不准确的,有点,但不多,更像是杜牛和她的生态那样的岛基异化生命,或许里面还掺杂着一部分似有似无的神性。

而最有意思的部分在于,这玩意上面、里面,还有活物。

人。

拥有异化血脉或部分异化血脉、被剥离了空岛的、近乎于尸态或兽态化的拾荒人。

黑藤。

李沧从未见过的温驯到不可思议的岛链级体量的黑藤。

黏腻的黑油在副本本体上流淌,形成火焰一样随时爆发的山峦,形成波涛不休的江河,每一只都有虫族子代大小的特色寄生虫在这尊不可思议不可名状之物上欢蹦乱跳不断地宣示存在感。

“以记忆碎片和灵魂为食蛤?”

“拉老子本体、2.0和分支世界线乱入副本蛤?”

“你他娘怎么敢的!”

有一说一,但凡这玩意把矛隼大人夏耕织尸药鬼牛哥尸娘杜牛巢穴之主随便一个拉进去李沧都不会这么出离愤怒,你说你哪管拉个大神官阁下进来给老子尝尝咸淡呢?

你timi是真不把老子当人啊你!

五狗子的巢穴轰然砸落,溅起一片被癌化畸变所侵染的血肉泥浆,狂躁的能量波动席卷方圆数十公里,犹如巨型水泵一样榨取着这个巨物的营养,仅仅几分钟之内,就已经有数以万计的五狗子羽化出现。

各个逆子如沐春风如蒙甘霖,满坑满谷的大狗子二狗子熔铸制甲农具装备披挂全套,深渊之井邪能升腾。

“我从未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充沛的灵魂能量.”莉莉安娜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车马炮撒了一棋盘,妖媚,入口即化:“我伟大的主人啊,这,这就是主物质界吗,这就是三界六道赫赫声名的膏腴之地吗,那我,我就不客气了?!”

“滚开!”

“木嘛,爱您呢,莉莉安娜将永生永世忠诚于您,遵从您的意志!”

“My master,您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送走一个,雪莉女士又跳出来说三道四:“那段寡淡的记忆,对您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呵,就只是记忆吗?”

“您是知道我的作用的,我获得的因不够,无法得出果,或许,您可以对我放开一部分权限?”

“喂,算盘珠子嘣我脸上了!”

“信任是个好东西,只可惜我在主人您的身上并没有发现真诚这种可贵的品质,您还是当年那个靠耍阴招才打败我的流氓呢,始终如一,呵!”

李沧懒得跟这俩玩意黏牙,手提大魔杖,伊索莱耶之焚此起彼伏,黑景体纵横捭阖,一人成军,无双洗地。

而始终处于崩坏状态的蟾蜍此时也终于完成了对藏品的释放,空域内的空岛已经多到了连虫潮来了都要望而兴叹的地步,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在轨从属者空岛,只有一小部分是驻泊空岛或聚居岛链和浮空陆,膨化变大恢复正常形态之后,这些空岛就那样懒洋洋的搁浅在副本本体的背上,一副疲软懈怠生机无多的状态。

直到许久之后,这些从属者似乎才终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发生过什么——

攻坚,开始了。

一切恍然如梦,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在里面做了半辈子的行尸,有些人被反复回档精神错乱近乎癫狂,支离破碎的记忆、永无止境的噩梦蚕食着他们的意志与灵魂,以至于匆忙之间为求自保形成的反击与攻击更像是大乱斗、更像是无能狂怒的发泄。

数以千计、数以万计根本没升起防护力场盾的空岛直接在各式攻击中被撕扯成碎片,无数与主人无法建立有效沟通和连接的命运仆从肆意杀戮,鸡飞狗跳一团乱麻。

“喜娘!”

“在呢,郎~”

银岭巨兽昂起长鼻,某种共同属于喜娘和银岭巨兽的力量,涤荡灵魂的刺骨寒风伴随着悠远的象鸣以及披挂天际的浩荡长河冲刷着所有人的理智阈值。

这种冷静显然不是物理层面的,而且伴随着生命力被近乎不可逆的榨取的高昂代价,但.

效果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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