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代行淮水神权

现实世界,本来平和躺着的卫渊猛地一个挺身坐起,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脸,还能记得到那巨大陶器压脸上的感觉,生疼生疼的,卫渊忍不住咧了咧嘴:

“那猴子……”

都已经醒了,都还能觉得隐隐的痛啊。

下手绝对没半点客气。

这是五千年怨气的重量。

卫渊抬眸,他的眉心有水神符箓,好不容易才将双瞳之中的异象压下,这其实并不是力量,而是代表着某种资格,而且毕竟只是外来的,正在缓缓消散当中,卫渊握了握手,看向时间。

只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梦中是思绪层次的交流,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时而快时而慢。

卫渊看了看距离,泉市在江南道,但是现在天师府所在的地方是淮水龟山,两者之间的距离数百公里,以他肉身前往的话,哪怕是坐高铁也得几个小时,不知道那边情况是否危急。

若是迟了,那几位天师府弟子恐怕会遇害。

卫渊思绪顿了顿,转身快步走到博物馆内室,里面那钓鱼的水鬼正在闲着摆弄他的渔网,戚家军兵魂则是修剪此刻作为他寄魂之所的养魂木,看上去很寻常,水鬼看着卫渊打了个招呼,道:“卫老大你来了?”

“可乐又快没了啊。”

卫渊将他两个直接拉过来。

先将天师府弟子遇到危险,以及祭祀童男童女之事说了一遍,无论是那懒散水鬼还是说力战而亡的戚家军兵魂都勃然变色,前者不提,后者能直接触怒任何人,水鬼磨牙,兵魂起身,气度肃杀,道:

“将军可是要吾等随身帮忙?”

卫渊道:“不,是要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戚家军兵魂愕然,道:“可是,龟山距此,何止千里。”

卫渊道:“水中魂将,自然能瞬息而返。”

……………………

卫渊按了下眉心。

手持八面汉剑,剑刃微抬。

无支祁暂时给予他的是淮涡水君的部分权限,类似于后世王朝分封的山水地祇,但是卫渊不是精怪魂魄,也不是天生神灵,对这种用法有些一知半解,故而就以天师道打醮做法的手段,指着那两个鬼魂,脚踏禹步做法之后,口中低喝道:

“………授你淮涡君府黄金甲,予你壬水巡江诛魔剑……”

“再拨给你水精一万,涡卒三千。”

这些类似于开坛做法的法咒,卫渊这种没有得到授箓的修士是无法做到的,这需要动用各家各派道门的底蕴,但是现在他只随口一说,便即成真,两个原本死状凄惨的鬼物转眼便被水汽包裹,身披铠甲兜鍪,抬手扶剑。

看上去堂堂正正,分明是道家真法才能养将出来的阴将。

只是那所谓水精,涡卒自是不存。

而同样和卫渊手中印玺一样,只是短暂的加持,时间过去之后自然消散。

两个鬼物讶异看着彼此,而后明白了卫渊的意思,戚家军兵魂和那水鬼本就是无形物质的魂体,在这种情况下有了水中遁术,泉市周围本就有洛江流过,两只鬼物便靠着此刻短暂的加持,白日离开博物馆,奔入水中。

继而直接和水流融入一体。

先前的一万水精,三千涡卒此刻才显现。

并非是真的有兵将,而是对于水的操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淮水龟山而去,卫渊想了想,给那边的天师府弟子发了稍等两字的消息,以免他们失去坚守之心,也跟着出门。

出门的时候看到博物馆有一张古朴面具,将面具握在手中,才往洛江而去。

………………

张涛靠着一侧的船身坐着,气机急促而微弱。

手中的法器八卦盘早已经崩碎了,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沾湿,船只勉强继续往前,但是在船身的后面,那七对童男童女所化的水鬼,扛着诡异的红轿子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发青发胀的脸庞上有浓重的白色粉末,脸颊上红色胭脂。

脸上带着诡异渗人的微笑,始终死死盯着船上数人。

原本开船的老者早已经因为极端的恐惧而倒在船上,满脸煞白。

就好像是他很清楚如果被这些水鬼追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张涛捂着胸口,支撑着坐起来,这个时候他突然懊悔这此行动带着的符箓有些太少了,不过旋即想到,就算是再多些,似乎也不够用。

自己通知了天师府的师叔们。

也告知了那位提醒淮水可能有问题的前辈。

但是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这算是在胡乱抓着些救命稻草,无论是龙虎山天师府,还是那位不知道在何处云游的前辈,都很难能帮得上忙,委实是距离太远了些,鞭长莫及。

现在只能想着多撑一会儿。

运气好的话,还能够有活命之机,运气不好的话,也要诛杀几只水鬼。

张涛抬手起符,口中低喝一声,那道符箓无风燃起,朝着前方水鬼飞去,其余几名道士同样不甘心就此死在这里,将一道道符箓打出,可旋即那水鬼却猛地尖啸出声,淮水水面涌动,出现漩涡,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浪涛,直接将这符箓尽数都卷入其中。

继而重重砸下。

整个船只都剧烈晃动着,张涛险些就直接摔到水里,是师兄拉了他一把,才免去了当场落水的下场,他呼吸急促,一抬头就看到水面上拂动着的符箓,都已经停止燃烧,有的甚至只是激发到了一半,就被打断。

张涛死死盯着那些符箓,终于惨笑出声。

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等人。

今日难道真的只能做一次水鬼,难道这淮水之中,竟然孕育邪神?

正自心头惨淡,神思不由失守,先前始终只是跟在船只后面的童男童女突然尖啸,自水面上跳跃而起,扑向了前方船只,张涛不过一个失神,就已经落入险境,一咬牙,索性展开双臂拦上去,想着与其让对方上船,不如带着这几只水鬼一同下去,为同门争取时间。

可一发力才发现这几只水鬼看似矮小,其实力量巨大,自己居然推之不动,张涛低下头,看到那发青发胀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张开嘴,牙齿全部都是尖利状态,朝着自己的身上落下。

完了……

张涛心中惨淡。

铮然剑鸣。

突然那两只水鬼动作凝滞。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船只上倒伏数只水鬼,那七对童男童女所化的水鬼竟然已经被斩杀大半,此刻正似乎见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仓皇逃窜,被赶上一一追杀,而前方出现了两员金甲将领。

一者面白无须相貌堂堂,一者络腮胡威严深重。

皆身穿金甲红袍,手持长剑,附身于袅袅烟气之中,看似魂魄,却毫无阴魂鬼魅之感,反倒有堂堂正正的气韵,身畔水流涌动,背后神光朦胧,张涛呆滞看着这只存在于道家典籍记载里的样貌。

“护法阴神?”

“这淮水当中怎么会有护法神将?”

此刻其余诸道士手忙脚乱将张涛拉到后面点,他的手脚僵硬,当啷一声,手机不小心落在地上,屏幕亮起,一个简洁的未读消息显示出来,张涛下意识看去。

“稍等……”

消息来自于六分钟之前。

他思绪凝滞,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有荒谬至极的想法。

……………………

卫渊用了一道隐身咒,避开普通人的耳目,然后走入洛水当中。

打算从洛水取道去淮水,前往龟山。

七对水鬼,童男童女邪祭,以及抬着的那一个轿子。

显然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目标还潜藏着啊。

卫渊想到无支祁的大笑,只是解决童男童女水鬼显然不可能让他满意,前方的水流自然而然的分开,他迈步往淮水的方向走,周围的水流簇拥着他,让他在水中也能够呼吸,水不再阻拦他的视线,卫渊的速度越来越快。

水中的生灵感知到‘水神’的目的地。

一条一条的鱼儿汇聚。

这些鱼成百上千地汇聚在了一起,像是一头巨大的凶兽,托举在卫渊身下,而后伴随着水流越来越宽广,水中的鱼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远远望去,几乎如同一条苍龙潜藏于水。

卫渊不再行走,他坐在‘龙首’之处。

想了想,将那古朴面具戴在脸上。

水流碰撞身躯,化作白色的激流,水流沿着他的手臂,身躯往后拉扯,像是宽大的白色袖袍,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代行水神权柄,双瞳被神力侵染,短暂化作苍茫浩瀚的金色。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代行神权。

在戴上面具的时候,他就要附带另外一重含义。

自神代开始,阔别人间五千年之久,远古的大妖,淮涡之水君,再度东巡!

PS:第二更,字数稍少……

(本章完)

第109章 祭品

在得到了戚家军兵魂和水鬼的帮助之后,原本夺命的遭遇得以平安度过。

两个魂魄没有在这里久留,确保了张涛等天师府弟子的安全之后,就此离开,船上众人仍旧心有余悸,迟迟不能回过神来,张涛则是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简单的消息,心中波涛汹涌。

“师弟,怎么了?”

“没有受伤吧。”

一名道士见张涛一动不动,略有担心。

张涛微吸口气,摇了摇头,勉强道:“无事,多谢师兄关心。”

那道士见他似乎不欲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想到刚刚所见一幕,不由感慨道:“好一番死里逃生,方才如果不是那两位护法神将相助,我们怕是要折在这淮水中了,却不知是哪位前辈的手段。”

“那两位护法神将几乎有传说当中正神阴将的气度了。”

“老刘,你没事吧?”

这年长道士转头见到船家还瘫倒在地,面无人色,将他搀扶起来,安慰道:“放心吧,事情暂时安全了,不要害怕。”

那一把年纪的船夫面色难言,看了一眼逐渐平静下去的水面,脸色越发苍白下去,只是船上几个道士都各有伤势,未曾注意到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张涛看了一眼手机,望向自家师兄,道:

“师兄,现代可有驱使阴神之法?”

道人想了想,道:“有,不过眼下这年景,还要极高道行。”

“一般来说得要打醮做法,花上个把时辰,才能招来阴神,让其听令而动,很是麻烦。”

张涛沉默道:“那要是只有十分钟不到呢?”

道人讶异,旋即笑道:“怎么可能?”

他只当是自己师弟迷糊了,随口答道:

“那除非施法的人道行高到只需起一道符箓,就能让阴兵神将听命而行的程度,呵,哪里有那种人,要真是这样,那岂不就是传说道藏当中,已在天庭留下名字和官职的境界?”

“也就是神仙了。”

“神仙……”

张涛注视着手机上的短暂时间,再说不出话。

…………………

因这一次遭遇,几个天师府的道人都受到些伤势,加上开船的船家也是吓得不轻,脸色煞白,众人再没有了继续在淮水前行的念头,只是急急地往回赶,再加上那船家心里畏惧,就直接花了几个小时回到了村子里。

他居住于淮水沿岸的一处村落。

居民们靠水吃水,偶尔搭载游客过江,地处偏僻,最近才通了电和网。

回去之后,却又发现村子里又多了一个人,是个面容普通的青年,说是准备沿着淮水游玩,所以来这里租船的,本来已经商量好了,可等到那船家去了村长家里说了一阵,便又反悔。

说至少这几天是没法出船了,要不就再等等看。

青年游客很好说话,直接答应下来,天师府众人商量之后,既然已经通知了龙虎山天师府,自然会有师叔们处理此事,不过先前这村中人跟着他们一起撞见了水鬼,不知道是否会有遗留的危险,干脆就先在这村子里待几天。

张涛还在因手机中短短一行消息而失神,出门却撞见了那据说是早他们一会儿来了村子的游客,打了个招呼,客气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青年注视着他,答道:

“我姓巫。”

张涛讶异,这个姓氏算是比较少见,不过也没有多想什么,点了点头。

自称姓巫的男人站在村口远眺,耳边戚家军兵魂和水鬼将方才的事情禀报,正是自泉市赶到的卫渊,人类的视觉能力靠着是反射光,借助水幕对光的影响,很简单就改变了别人眼中看到的他。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从另外一处地方上岸,绕在了张涛等人之前抵达这个村子。

那船家之前见到扛轿水鬼被击溃,反倒更是害怕,肯定知道些什么。

只七对扛轿的童男童女可无法满足卫渊的目标,又担心无支祁之力出现后,将那背后作祟之物生生吓地跑了,只得出此下策,卫渊盯了一会儿远处风景,让水鬼和戚家军兵魂注意隐藏,在这一处村落当中盯着。

自己则像是个普通游客一样随意走动。

淮水,至少是这一段流域的淮水,在扛轿的水鬼被斩之后,宁静了一会儿,就越发地汹涌澎湃,似乎有存在潜藏于水系之下,而且怒极,有时候涌起的波涛快要比得上小山,仿佛要将两岸的村落全部淹没。

张涛等天师府弟子去看了看,面色都很难看。

这显然是有某种存在在作祟。

只是不知道搅动了多大范围的水域,又能有多强的实力。

但是无论如何,这种表现情况已经能够被称得上是一地水神地祇,不是他们这种小道士能解决的问题,当天晚上,村子里的人都走空去祭祀江神,张涛打算劝阻,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才想要靠近,那些村民便极为怨恨地盯着他们,其中一名女子甚至极为凶悍开口大骂:

“你们过来做什么?!”

“要不是你们害了江神淮渎爷的使者,怎么可能叫淮渎爷生这么大气,不敬神明!”

论起骂街,几个道士如何是她的对手?

一个个都狼狈而退。

那骂人时候极为凶悍的女子,在祷告江神仪式的时候却极为虔诚。

但是很明显,他们口中的江神淮渎爷可不领情。

第一日的时候,是用大坛大坛的白色糯米,加上酒精度极高的白酒,不断倾倒在了江水里面,倾倒下去的那一部分河岸都萦绕着一股无法忽略的浓郁酒香气,但是江水越发汹涌。

第二日还没有起床,诸道士就听到一声声动物的叫声,奔出去一看,便见到了当地居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活着的牛羊猪狗鸡,凑齐了五牲,当着那河面拜下,而且是当场将这些动物杀死祭祀。

这在古代几乎是祭天和祭神的规格。

鲜血涌入江水当中,淮水波涛汹涌,但是仍旧丝毫不曾收敛。

当天夜里,几个道士彼此商议该如何将这江水停下,将江水中存在的孽神击退,而在另外一处地方,在村长家中,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人在,一个个沉默不言,村长环顾一周,沙哑道:“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现在那些外来人把淮渎爷的使者给害了,现在淮渎爷动了怒气,往年能有效果的祭祀现在全都没法子了,等淮渎爷一起水,咱么都逃不脱了。”

一名青年道:“那就不能跑了?”

村长冷笑道:“跑?”

“前几年跑掉的哪几个,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前些年确确实实是听说过有人跑了,据说去了大城市,过得很好,还生下来一对儿女,结果才过了一两年,村子里人在淮水里布下网捞鱼,结果网上来一家老小的尸首,把当时的渔夫吓得厉害。

众人也就自此绝了离开村子的心思。

再加上以往起了水灾,只用糯米烈酒就能够应对,偶尔会有人死在江里,可靠着江水讨生活,往年也常死人,总觉得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可谁知道,现在不单单是糯米烈酒,就连五牲祭祀也没用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到众人身上。

沉默许久,村长环顾众人,道:“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道:“生祭。”

众人面色都变了变,上一次的生祭都已经是几十年前,他们当中有的当时还小,没有印象,有的则根本没有出生,只当做这是愚昧失传的所谓传统,但是当这平时温和宽厚的村长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才惊觉这传统根本没有失传。

有一个女子开口道:“村长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干脆就你家出人,我记得你家孙子才刚刚六岁,恰好符合。”

村长面色一变,隐隐怒道:“你说什么!”

女子吓了一跳,强撑着道:“怎么,你是村长,难不成就不以身作则?况且你孙子也就是正当时候。”

村长道:“哼,你家小孙子不也是这个年纪?老刘家五个孩子,舍出两个来,保住大家伙儿平安,不也正好?!”

“村长,你们两个吵,把我扯进去做什么?”

“怎么,你……”

一众人瞬间开始争吵,彼此喝骂揭短,正吵得不可开交。

突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抓阄吧。”

“大家都跑不掉。”

所有人声音顿了顿,不说话了。

他们彼此对视,再度陷入了之前留在这村子里的心理态度——会有人倒霉,但是大部分人会安全,而且他们始终认为自己会安全,于是找到了白纸,撕扯成条,一抓。

一名男子腿脚发软,坐倒在地。

抽中了他的女儿。

……………………

为了防止天师府的弟子牵扯进来。

村里人打算悄悄去完成最重要的生祀,他们带着布袋子,留出眼睛的部分,遮掩住脸,然后举着火把去找了那女人家里,之前对江神极为虔诚的男人没有来,他已经被打昏过去。

在抽中他女儿的一瞬间他发疯似地要把这些人都推开,想要保护自己女儿,却被直接重重砸在后脑,彻底昏死。

黑夜幽幽,一众人砸开了门,将里面的女人打昏。

后者甚至于没能见到是谁动的手。

她只看到了一张张没有脸,也没有恐惧羞惭的身影,在火把下面拉得很长,脸上有晃动的黑影,像是黑夜中潜伏的妖魔。

似乎带上面具之后,就不必担忧被报复,不必有心理负担。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众人回过头,看到了那穿着简单衣服的青年游客,他看着那些人,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女孩,道:“你们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一个个用黑色袋子遮掩住脸的人漠然地站着。

他们拿起了火把和铁锹,一改之前的模样,步步逼近来人。

青年游客顿了顿,道:“放开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有什么事情,我来代替她。”

众人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了在人群中最低矮的一个身影,那是村长,后者沉默看着开口的青年,看着后者健康年轻的身体,想到假如一个生祭不够的话,还可以有第二个,于是慢慢点了点头。

有人将青年的手绑住,将他和那小女孩一并压着带走。

这青年,将会是淮水水君的祭品。

如此健康年轻的祭品。

想来,水君定然满意。

PS:缓冲章~

想要顺滑进入想写的部分好难_(:з」∠)_

应该就是下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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