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1.第858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858章 有朋自远方来

庐州战败的消息,犹如压垮整个东玥的最后的一根稻草,原本还心怀侥幸的四王附属,在消息传来时彻底清醒,继而便是从内到外的土崩瓦解。

杭州城内,本来还能维持的秩序,在周家连夜出逃后彻底陷入混乱,各大世家几乎不再搭理位于白马山下的朝廷,都在想方设法联系西玥那边,争取在宋氏覆灭之后,能保住些许家底。

宋绍婴手上还有兵,但没有可战之兵,身边还有人,但再无可用之人。

大玥宋氏,已经完了。

阳春三月,西湖畔柳暗花明春正好,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却没有踏春的书生小姐和画舫,岸边也没有拖家带口踏青的游人。

临湖长堤上,身着文袍的中年儒士,背负双手,眺望着风景绝秀的西湖美景,眼中再无往日那份深邃,只剩下历尽起伏后的平淡。

就和当年的贾公公一样,身居高位看尽人生百态,临到头来,发现最美的还是天空上的一轮月亮罢了。

中年儒士旁边,身材又高了些的姑娘,身着襦裙拿着团扇,如同江南书香门第的妙龄少女,眼神在满湖荷叶上徘徊,兴致勃勃和第一次来江南的师父,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那边有个桥,听人说叫断桥,那边有个塔,好像叫雷峰塔,塔底下有个白娘子,相公叫许不仙……”

“许不仙……”

左清秋回忆了下,没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些典故,摇头一笑,未曾评价。

小桃花独自讲解了片刻,偌大西湖上没有一个游人,连个杂耍卖零食的都没有,不免觉得有点无聊。她看向一片混乱的杭州城方向:

“师父,仗马上就打完了吧?”

左清秋负手而立,沉默了下,微微摇头:

“东玥完了,不过仗还得打一段时间。”

“要打多久?”

“这得看许不令有多厉害。”

“哦……”

小桃花似懂非懂,嘻嘻笑道:“大哥哥很厉害的,应该马上能打完。”她看向旁边的师父,想了想又说道:

“师父现在被朝廷冷落,不当国师了,老是游山玩水也不行。大哥哥上次说,如果师父愿意的话,可以去长安城开宗立派。师父求的是为天下开太平,现如今马上天下太平了,我觉得师父应该答应才是。”

左清秋笑了下,转身沿着石堤行走,略微斟酌后,开口道:

“师父是凡人,不是圣人。若是圣人,也不会败在许不令手上。武人心中自有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这股傲气,为师压不下。”

小桃花皱了皱眉头:“师父是不想给大哥哥打下手?没事的,可以不给他办事吗,咱们做咱们的就是了,嗯……为百姓谋福利。”

左清秋呵呵笑了下:“习武一生,岂有遇强者而避其锋芒之理。为百姓谋福利的事儿,你和你师兄他们去就好。”

“那师父做什么呢?”

“还没想好,以后告诉你。”

“哦……”

闲谈之间,师徒两人,在花红柳绿的石堤上渐行渐远……

——

随着庐州稳定下来,局势越来越明朗,庐州城外,大批势力从各地跑来投奔,大到世家门阀、小到散兵游勇皆有,以至于战后还未完全修复的庐州城,竟然显出了几分别样的繁华。

杨尊义已经派遣了军队,兵分两路朝淮南和金陵进发,在当前局势下,平推江南只是时间问题,估计连硬仗都打不起来,只是过去交接一下罢了。

许不令坐镇庐州,开始善后工作,安排战后重建、指派官吏等等,只待兵临杭州的时候,再去收个尾即可。

清晨时分,天色刚亮。

许不令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慢慢憋醒了,睁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了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滑到了春被里面,宝宝大人睡觉时翻了个身,团子压在他脸上,紧紧抱着他的脑袋。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地从湘儿怀里钻出来,长长吸了口气,才掀开春被看了看。

萧绮工作狂的性子,早早就起床忙公事儿了。宁清夜怕被满枝发现,过来凑了个热闹便回了自己房间。玖玖睡在另一侧,眉目含春,却又带着三分委屈吧啦,显然是昨天被清夜和湘儿联手欺负,他又不护着,还没消气;可能是太累了,连胸前的铃铛都没来得及取下。

许不令感觉腰有点酸,不过其他地方自然神清气爽。他左右看了看,铃铛‘叮铃——’一响,也算是闹铃了。

“呜~”

萧湘儿向来起得比较晚,听见声响微微蹙眉,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颊,便又没了动静。

钟离玖玖则是醒了过来,低头看去,抬手在许不令手上打了下,有些没好气的背过身,留给许不令一个后脑勺。

许不令嘴角轻勾,依次在两人额头上亲了口,才起身穿上衣袍,来到了房间外。

后宅里人烟稀少,遥遥可以看见宁清夜在花园里练剑;陈思凝则刚站在窗户门口,正眼神古怪地瞄着他这边,瞧见他出来后,又连忙看向了别处。

许不令洗漱完毕,来到陈思凝的房间外,本想询问下陈思凝的伤势,哪想到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向来太阳晒臀儿才起床的满枝,唰的一下从房间里跳了出来,笑眯眯道:

“许公子早啊!还没吃早饭吧?我陪你出去吃,昨天过来的时候,我瞧见外面有一家铺子,看起来特别不错。”

许不令一愣,满枝盛情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啊,走吧。”

祝满枝转眼看向屋里的陈思凝:

“思凝,你方才吃饱没有,要不要再去吃点?”

陈思凝自从那晚被许不令亲过后,整个人都变了,害羞腼腆了些,她本来已经准备默默跟上,听见满枝的话又顿住了脚步,转眼看向桌子上的空食盒,有点犹豫:

“嗯……不用了吧,满枝一大早就起来,给我买了一堆吃的,我都快撑死了,你们去吧。”

“那好吧,我们走了,好好休息啊。”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便抱着许不令的胳膊,连拖带拽走向外面。

许不令感觉出了满枝的小心思,昨晚清夜也和他说了满枝吃醋的事儿,当下自然也没再多说。

外宅是将军府,西凉军将帅和幕僚在安排着军务,许不令转出侧门,从小巷里前往街道。

街道上,落在乌鱼岭的那条大蛇,被西凉军拉了回来。

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瞧见体型庞大的黑蛇从街道经过,都是吓得一惊一乍,退后了很远的距离。

大蛇被手臂粗的锁链缠绕,趴在车板上有点蔫儿,嘴巴依旧被撑开,两条小蛇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旁边,接受万千百姓的检阅,只可惜小蛇的体型,和大蛇对比起来太过渺小,还没大蛇的勾牙粗,百姓目光被大蛇吸引,根本就看不到。

祝满枝拉着许不令的手,看了大蛇几眼,却没有露出往日那般兴奋激动的神色,反而有些无趣。她拉着许不令走到没人的巷子后,便松开了手,嘟着嘴闷闷不乐落后了半步。

许不令放慢脚步,抬手搂着满枝的肩膀,低头瞄了眼:

“怎么,吃醋了?”

祝满枝扭了下肩膀,小声嘀咕:

“才没有……就是觉得小宁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那什么,结果也偷偷欺负人。许公子你也是,男人家,要一视同仁嘛,怎么能老欺负我一个……”

许不令搂紧了几分,打趣道:“你还小,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啊。”

祝满枝抿了抿嘴,皱着小眉毛道:

“我都这么大了,再小也比清夜老陈大呀,许公子你就是偏心。”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嘛,总不能等着被老陈截胡当老幺……

祝满枝心里碎碎念,但拉着许不令出去开房的事儿,显然说不出口。她抱着许不令的手,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

“许公子,你是男人家,这种事儿嘛,还不是看你的意思……”

“满枝!”

祝满枝羞答答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凶巴巴的呼唤。

声音很陌生,许不令微微蹙眉,抬眼看向远处,却见小巷的另一头,一栋房舍的顶端,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圆脸大眼睛,身材不高,气势倒是很足,插着腰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和满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女人的背后,剑圣祝六翻着白眼望向天空,好似在看风景。

时隔三个多月,祝六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佩剑挂在腰间,看外形应该是不装了,换了把名兵,不过剑挂在右边,说明拔剑用左手,以前持剑的右手,恐怕很难恢复了。

祝六身旁,是老搭档厉寒生,负手而立站在屋顶角落,眼神依旧带着三分阴郁,眺望庐州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祝六的另一侧,是许不令的大舅,前任剑圣陆百鸣,眉目间满是笑意,不过也没直视这边。

许不令瞧见这阵仗,自然猜出站在三个宗师前面叉腰的女人是谁了,他急忙把满枝胸脯上的手松开,正衣冠摆出谦谦君子的架势。

祝满枝听见熟悉的声音,明显愣了下,方才的小心思刹那间烟消云散,大眼睛里只剩下惊喜,连忙跑向巷子口,带着哭腔道:

“娘!”

房舍顶端,把三个武魁当背景板的郭山榕,凶巴巴瞪着自己闺女:

“娘怎么教你的?外面的男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让你机灵些,别被人占了便宜,你倒好……”

祝满枝已经快二十了,但此时此刻,还是变成了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跑到房舍下,眸子里满是泪光,看着上面多年没能重聚的父母,声音哽咽说着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许不令表情十分僵硬,调戏女朋友,被一圈长辈撞见,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尴尬。

许不令硬着头皮,当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快步来到房舍下面,抬手一礼:

“大舅,两位伯父,伯母,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房舍上方一阵清风拂过,三位名震四海的宗师,稳稳当当落在了许不令身前。

陆百鸣眼中带着笑意,拍了拍许不令的肩膀上:

“本来我和厉楼主,谋划着在你打江南的时候起势,从后面端了宋家的老巢,不过打着打着,就没我们啥事儿了。前几天你破了庐州,天下局势已定,杭州的世家都跑光了,我们等着也没意义,便带着打鹰楼残部,过来与你汇合,刚刚才到,不曾想就撞见了你欺负人,唉……算了,我这当舅舅的,估计也管不了你。”

许不令表情一僵,打了个哈哈,目光转向厉寒生和祝六:

“两位伯父,你们伤势如何了?”

厉寒生摇了摇头:“伤筋动骨,好不了那么快,行走无碍罢了。就是祝六,手不灵活,以后很难用剑了。”

陆百鸣作为前任剑圣,明白一名剑客不能用剑,是多痛苦的事儿,眼中露出几分可惜。

祝六性格开朗,对此倒是没什么伤春悲秋:

“我本就是江湖一浪子,习武只为报仇,宋家灭了后,也用不上剑了。”

许不令打了几声招呼,又抬眼看向房舍上方的郭山榕:

“祝伯母,晚辈方才失礼了,和满枝只是闹着玩,您别多心才是。”

祝满枝情绪太激动,眼泪儿止不住地往下滚,瞧见周边都是长辈后,又强压下了思念情绪,红着脸小声道:

“娘,这位是许公子,我……我那什么。你别怪他了。”

郭山榕叉着腰,用很丈母娘的眼神扫了许不令几眼,轻声道:

“我教训满枝,没说你,你和他们仨聊就是了,别管我们娘俩。”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知道岳母大人介意他方才调戏满枝的事儿,也不好瞎客套,转身送三个长辈往帅府走去。

祝满枝也想跟着走,可转眼瞧见娘亲站在房顶上不动,皱了皱眉:

“娘,你怎么不走啊?”

郭山榕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祝六倒是想起了什么,回身跃上房顶,提溜着郭山榕的后衣领,又落了下来。

?!

许不令听见动静,都不敢回头看,强自镇定,做出冷峻不凡的模样,和陆百鸣闲聊,但明显能听到后面传来拳打脚踢的声响:

“你这混人,谁让你献殷勤的?晚辈看着呢,就不能走远了等我自己下来?”

“摔着怎么办……”

“这么丢丢高,我怎么摔?”

……

祝满枝脸色涨红,缩了缩脖子,只当不认识这娘亲,快步跑到了许不令的身后,做出乖乖女的模样,跟着行走……

——

下午时分,帅府的客厅之内,高朋满座。

听闻东海陆家的家主来了庐州,楼船上的陆红鸾肯定是坐不住了,虽然彼此没有血缘,但肃王妃可是陆红鸾义结金兰的姐姐,兄长到来岂能不见个面,当天就在宁玉合的护送下,来到帅府之中,见面就叫了声‘大舅’。

说实话那场面,十分的尴尬。

陆红鸾脸色窘迫的都不敢看人,一直坐在许不令的身旁低着头,连话都不怎么好意思说。

许不令其实也比较尴尬,和祝伯母介绍过来的姑娘们,一直都是:

“这是我内人,伯母叫绮绮就好,这是我内人,伯母叫湘儿就好,这是我内人……”

听得大舅陆百鸣,都不太想认他这个亲外甥。

郭山榕性格和满枝差不多,本来还能保持长辈的姿态,听着听着眼神就怪异起来,斜眼看着小满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祝满枝本是人来疯的性子,在爹娘归来后,倒是变得老实巴交起来,端茶倒水逢人叫叔伯,看起来比松玉芙都贤惠。

当然,一大家子人,也并非每个人都开心。

厉寒生独自坐在椅子上,论身份肯定不会受冷落,但众人谈笑间都没插话,只是独自喝着茶。

许不令坐了片刻,发现宁清夜一直未曾露面,便起身和众亲眷打了声招呼,来到了后宅。

后宅垂花门处,陈思凝也跑了出来,垫着脚尖观望,显然对前面三个名声大破天的江湖枭雄很向往,以前在漠北也见过祝六和厉寒生,但此时家族聚会,她没个正儿八经身份,有点不好意思凑过去。

许不令来到跟前,含笑道:

“出去坐着就是了,你没见过的就我大舅和祝伯母,以后迟早要认识的。”

陈思凝刚刚和许不令确定关系,还有些不适应,勾了勾耳边的发丝:

“我出去,说我是你什么人呀?”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都住在后宅了,还能说自己是什么人?”

陈思凝瞄了许不令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我们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就亲了个嘴罢了。”

许不令摇头一笑,在陈思凝脸上捏了下:

“那是因为,在你独自跑出南越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把心放在我这里了,小婉不是给你说过这话吗,现在明白没?”

“……”

陈思凝想了想,脸儿红了下,没有再多说,低着头走了出去。

——

许不令独自一人,走过后宅游廊,来到宁清夜的房间外。

从窗口看去,宁清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站在床榻边,收拾着随身衣物。

发觉许不令站在窗口,宁清夜并未停下收拾,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些。

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进入房间,来到宁清夜的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柔声道:

“准备去哪儿?”

宁清夜没有躲避,闷头叠着裙子,淡然道:

“待腻了,回长青观住一段时间,你不用送我,我认识路。”

许不令把下巴放在宁清夜的肩膀上,想了想:

“以前要死要活的找人报仇,现在人来了,总得说两句吧。还是那句老话,媳妇要是不满意,一个眼神过来,我当场把他大卸八块……”

宁清夜微微扭了下肩膀,制止了许不令的话语,目光复杂,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生离死别后有多愤恨,当年在一起时就有多亲近。满枝粘着她爹一起钓鱼溜达,清夜小时候何尝不是如此。

宁清夜幼年在山寨里,日子过得很美好,至少对当时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铁鹰猎鹿的事还没发生前,宁清夜虽然责怪爹爹一个人出远门了,却也每天坐在家门口的小石头上,捧着脸蛋等着爹爹回来。

几岁的她,哪里明白什么‘高官厚禄、忘恩负义’,只是希望能和小时候一样,有个完整的家罢了。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那一分别,便再也没有重逢的日子。

山寨被毁、娘亲横死,宁清夜也就此陷入颠沛流离,再也没体会到过‘家’的感觉。

宁清夜怪厉寒生在娘亲出事的时候没在身边,但心底里更委屈的是,她当时也在家里,出了事后厉寒生也没来接过她。

如果当时山寨出事后,厉寒生赶回来,就此把她带着,她又哪里恨得起来?厉寒生毕竟是她亲爹爹啊。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宁清夜心结难解,这份爱恨交加的情绪,也慢慢变为了单纯的冷漠和痛恨,想找到那个抛妻弃子的人,要个说法。

但事到如今,宁清夜却猛然发现,不知道该质问那个人什么。

骂了又有什么用,希望厉寒生自裁谢罪?

还是期盼能父女关系和好?

厉寒生确实做了很多,也舍命帮过她的情郎,从始至终都在想着复仇,但她死去的娘亲终究回不来了。

宁清夜沉默了很久,摇头道:

“我不想见他,就当我和他不认识吧。”

许不令知道十几年的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开的,当下也不再乱劝,抱着清夜,脸颊在她耳边蹭了蹭:

“那就别走了,在后宅待着不出去即可,你要是跑了,全家人都知道是因为这事儿,厉寒生恐怕也得黯然离开。他是打鹰楼之主,手底下一帮兄弟,还想着投靠我,把人撵走,这不把手下人的心全寒了。”

宁清夜动作顿了下,想了想:

“那我不出去,你也别强行拉着我和他见面,就当我不存在即可。”

许不令微笑了下,微微点头,便搂着宁清夜的腰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宁清夜正黯然神伤着,瞧见这动作,微微一愣,继而眼神冷了起来:

“你做什么?”

“哄媳妇开心啊,媳妇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一下什么委屈都没了,我试过好多次,百试百灵。”

??

外面还有一大家子客人,宁清夜哪里敢和许不令乱来,她连忙扭动身体,声音软了几分:

“好,我不闹,我就在后宅待着,哪儿都不去。你快去陪客人吧,实在不放心,你让师父过来看着我都可以。”

许不令这才放心了些,点了点头,放开了脸色发烫的宁清夜……

(本章完)

882.第859章 谈婚论嫁

第859章 谈婚论嫁

有朋自远方来,帅府内热闹了一整天,先是没见过的见个面认识,又一起聚餐吃了顿饭,才让王府护卫,送到城内宅邸内落脚暂住。

祝满枝本来住在许不令后宅,可爹娘过来了,又没和许不令成亲,肯定不敢再往许不令屋里跑,老老实实的跟着爹娘,前往帅府附近落脚的宅邸。

暮色时分,庐州城内已经灯火通明,郭山榕和祝满枝手挽着手,沿着街道行走。

剑圣祝六虽然武艺超绝,‘剑圣’名头的加持下江湖辈分还奇高,但在家里的地位,显然有点不咋滴,孤零零的落在十几丈外,左看看右看看,和退休养老宅在家的老大爷似的。

祝满枝眸子里依旧红红的,抱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郭山榕,脸颊靠在肩膀上,嘀嘀咕咕地撒娇:

“娘,你是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们了。为了找你们,我跑去当捕快到处调查,又跑到长安城当狼卫到处调查,还好我聪明,一路有惊无险,不然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郭山榕斜了满枝一眼,轻笑道:

“你聪明,还不是随你娘我,要是随你爹那脾气,早被人拐去买了。”

“那是自然。”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抬手在脑袋上比划:

“几年不见,我都长这么高了,以前还没发现娘亲这么矮,唉~个子也随娘亲。”

郭山榕眉头一皱:

“随娘亲不好?要不是随我,你拿什么勾搭人家小王爷?就凭你爹那三脚猫的剑术,人家许不令能看上你。”

祝满枝脸色一红,扭捏道:

“娘,你说什么呀?怎么没羞没臊的……”

“你还好意思说?方才你和人家腻歪的模样,当娘没瞧见?”

郭山榕眸子里显出几分火气,抬手就在满枝的脸蛋儿上拧了下:

“小时候挺机灵的,怎么长大了笨成这样?你娘我混江湖的时候,不也是个一穷二白的游侠儿,武艺还没你高。当时你爹什么身份?幽州祝家六少爷,东南江湖横着走那种,和许不令差不多,遇上娘之后,不照样被娘治得服服帖帖。你倒好啊,你在长安城都遇见了人家对吧?”

祝满枝嘟囔着嘴:“嗯。”

“认识那么早,怎么在男人面前,还一点气势都没有,和受气小媳妇似的?”

“我还不是许公子媳妇……”

“不是媳妇,你让人家摸哪儿?你不嫁人了?”

“嫁人,嫁许公子嘛,迟早的事儿。”

“什么迟早的事儿?”

郭山榕满眼恨铁不成钢,把满枝拉近了几分,蹙眉道:

“大户人家,规矩多着呢。人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媳妇,你看看今天过来打招呼的姑娘,一二三四……十个姑娘,还不算丫鬟,你先认识许不令,爹是剑圣也不丢人,怎么见人就叫姐?”

祝满枝眼神有点委屈:“我那不是在你们面前,表现得乖点嘛。平时的时候,我辈分可高了,都叫小宁小钟。”

郭山榕半点不信:“那你和许不令处好几年了,现在在人家家里,排老几啊?”

“排……”

祝满枝表情一僵,转了转大眼睛:

“排老大!”

?!

郭山榕脸色一沉,转头就找起藤条鸡毛掸子,准备拾掇闺女。

祝满枝小时候调皮没少被打屁股,见状顿时慌了,连忙抱住郭山榕的胳膊,撒娇道:

“我开个玩笑,嗯……我算算啊。”

“还算?”

“肯定要算啊,我还没进门嘛。绮绮姐她们五个进门了,小钟也进门了,我刚好排第七,不低了。”

郭山榕皱了皱眉,仔细琢磨了下:

“你没进门,怎么知道自己排第七?他给你保证过?”

“那倒没有。”

“没有你还不慌不忙,等着当老幺不成?”

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祝满枝的心坎上,脸儿顿时委屈了几分,小声道:

“我这不是等你们嘛,你们不在我哪里好嫁人,不嫁人,肯定就得往后排……”

郭山榕听见这话,心里又暖了些,摇头一叹,抬手勾住了满枝的胳膊,柔声道:

“好啦好啦,现在爹娘都来了,抓紧时间把婚事儿办了,还能占个老七的坑,再晚,我感觉你排老十一都悬,得变祝十二,比你爹还大一倍。”

祝满枝脚步一顿,如醍醐灌顶,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哦!你们都过来了,还等个什么嘛?快快快……哎呦~娘,你打我作甚?”

“有你这样当闺女的?人家姑娘出嫁,都是哭哭啼啼好几天,你是巴不得往人家屋里跑,真是白养这么多年。”

祝满枝连忙收起有些喜出望外的笑容,弱弱低下头去,片刻后,又嘻嘻笑了下……

——

长辈办事,永远都是风风火火,能上午定下,就绝不等到下午。

自从郭山榕到了庐州,得知满枝在家中地位岌岌可危,那可是操碎了心,第二天便跑来了帅府,一番打听,找到了拿事儿的萧绮和陆红鸾,以满枝娘亲的身份,谈起了婚假之事。

这世道男婚女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红鸾虽然怀着许不令的娃儿,但依旧把自己当姨看。恰好许不令大舅也在,几家人一合计,事情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祝满枝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想着跑去和许不令商量来着,结果就发现要进门了,婚前不能见情郎,被关在屋里出都出不来。

许不令早就馋满枝了,谈了这么久恋爱,没给满枝个交代,心里其实也过意不去,现如今满枝终于和爹娘重逢,没了后顾之忧,对完婚的事儿自然没意见,当即就开始操办起了婚事。

好不容易办次婚事,下次再办,恐怕得仗打完之后了,许不令安排前,还是在后宅询问了一番。

暮色时分,许不令和满枝娘亲聊完事情,缓步来到后宅,直接来到了宁清夜的房间里。

房间中,宁玉合正安抚着清夜的情绪。瞧见许不令走来,两人的话语都停了下来。

宁玉合还以为许不令要过来临幸她们师徒,脸色稍微红了下,坐直几分,瞄向清夜,似乎是在看清夜的反应。

宁清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偏过头去,一副不迎合不拒绝的模样。

许不令瞧见这么乖一对儿师徒,心里倒是挺乐呵的,走到跟前,在玉合身侧坐下:

“别着急,先说正事儿。”

宁玉合这两天被玖玖暗中骑脸嘲讽,满脑子都想着找机会和玖玖扯平,哪儿来的正事儿。不过许不令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太猴急,搂着清夜,做出长辈模样,柔声道:

“令儿,和满枝她娘聊完了?看上你这女婿没?”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那是自然,和满枝也拖了挺久,方才商量着,把婚事定下来了。”

宁玉合点了点头:“那就好,满枝那样,为师看的都着急,把正事儿办了,以后也能玩到一起去。什么日子啊?”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那不就只有几天了?挺急的。”

“择日不如撞日嘛。”

许不令面带笑意,看向玉合和清夜:

“你俩也没进门,是一起进来,还是以后找个日子,再办一场?”

宁清夜有点心绪不宁,听到这话,倒是回过神了,抿了抿嘴,没说话。

宁玉合是清夜师父,对这事儿自是上心,看向清夜:

“清夜,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和满枝一起进门吗?刚好就这个机会,一起把事儿办了得了,满枝知道这事儿后,肯定也会来找你,她那点胆子,哪儿敢一个人拜堂。”

宁清夜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可厉寒生也在庐州,她成亲必然会到场,心里不知为何,感觉很奇怪。既觉得成婚的时候,有个正儿八经的亲人在场很好,又不太想当着厉寒生的面成亲,心里很纠结。

宁玉合对徒弟很了解,稍微沉默了下,柔声道:

“婚配大事,都得听长辈的,你要是没考虑好,为师把你拉扯大,给你做主没问题吧?”

宁清夜抿了抿嘴,看了许不令和师父一眼活,思索许久,还是若有若无的点头:

“都已经这样了,要是不陪着,满枝肯定又得怪我……师父你安排即可。”

宁玉合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温婉一笑,又看向许不令:

“我这次就不凑热闹了,一帮小姑娘,我加进去感觉古怪的很,等以后和小婉一道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办了就行了。”

师徒俩一起拜堂,想想挺刺激,但两个新娘心里必然古怪的紧,特别是宁玉合,以后绝对被玖玖笑话。

许不令已经木已成舟,也不想玉合为难,没有再多说,反正小婉不太喜欢热闹,办婚礼估计放在肃州花海等浪漫的地方,到时候一起也是一样的。

聊完了正事儿,许不令站起身来,放下了幔帐的帘子。

师徒俩表情都是一凝,彼此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清夜褪去绣鞋,缩到的床榻上,规规矩矩躺在了里侧,正想闭眼受刑,又想起了什么,小声道:

“师父,你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清淡点。”

宁玉合温润脸颊一红,把被褥展开盖在清夜身上,然后也躺了进去,柔声道:

“为师知道分寸……呀~令儿,你慢个些……”

猴急猴急……

宁清夜闭着眸子,都不想去看,稍微躺了片刻后,还是慢吞吞滚了一圈儿,靠在了宁玉合的跟前……

——

月上枝头,姑娘们在各自房间里三三两两的闲谈,满枝离开,气氛都安静了许多。

陈思凝孤身一人坐在桌子旁,面前放着两条小蛇,心不在焉的喂着食。

春暖花开天气很舒适,两条小蛇也活跃起来,察觉到主子心不在焉,觉得主子可能是有心事,便晃来晃去的试图逗主子开心。

只可惜,陈思凝确实有心事,但绝非闷闷不乐,而是少女刚刚情窦初开,满心都是情郎的模样,哪有心思搭理两条献殷勤的小蛇。

“思凝~”

陈思凝正暗暗回味这上次‘喂药’的细节,房间外忽然传来脆声呼喊,她连忙坐直身体,把嘴角擦了擦,摆出风轻云淡的模样。

房门处,身着暖黄色春裙的崔小婉,从外面走进来,眉眼弯弯满是笑意,进屋就把门关上了。

陈思凝稍显疑惑,站起身来,询问道:

“舅娘,你怎么过来了?”

崔小婉把门关上后,来到桌旁坐下,抬了抬手让两条小蛇睡觉去,然后拉起陈思凝的手,认真道:

“思凝,我听老许说,你俩已经有私情了是吧?”

“什么私情!”

陈思凝脸色一红,有点受不了直来直去的舅娘,勾了勾耳边的发丝,稍显尴尬:

“嗯,就是……就是关系近了些。”

崔小婉展颜笑了下:“那不就是有私情,和我跟老许一样嘛。”

“不一样,我还没和许不令那什么……舅娘,你今晚不给许不令侍寝吗?”

“今天轮到大白了,我喜欢和母后一起,就不凑热了。”

崔小婉转眼看向陈思凝,想了想道:

“方才我听母后说,老许准备办婚事,娶满枝和清夜过门。”

“是嘛。”

陈思凝勾起嘴角:“那不挺好吗,满枝念叨一晚上‘清夜没义气’,明显是等急了,刚好她爹娘都在跟前,乘这个机会把婚事办了挺好。”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奇怪道:

“思凝,你不吃醋吗?”

陈思凝一愣,似醉非醉的桃花美眸中,稍显不解:

“我吃什么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崔小婉摇了摇头,一副长辈的架势:

“满枝和清夜进了门,就成你姐姐了,你堂堂南越三公主,人好看武艺也最高,嫁到许家当最小的妹妹,一点都不吃醋?”

“……”

陈思凝本来没吃醋,被这么一拱火,还真有点酸酸的感觉。她挠了挠头:

“不对,哪怕满枝她们先进门,我也不是最小的吧?舅娘你不是也没进门,还有玉合姐。”

崔小婉手儿撑着脸颊,有些无奈:

“我是你舅娘,我敢压着母后身上,你敢压在我身上吗?长幼尊卑要不要了?”

“呃……”

陈思凝表情一僵,好像还真是如此,无论小婉什么时候进门,她都得叫姐姐。

念及此处,陈思凝眨了眨眼睛,有点迟疑了。

崔小婉这才满意,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寻思了下,你娘亲走得早,爹爹也去关中就藩了,这婚嫁之事,得有个人给你做主才行,总不能随便找个小轿子就抬进来了。你叫我一声舅娘,我就得尽长辈的责任,就和母后一样。要不这样吧,等办婚事的时候,把你名字也加上去,我坐在上面当长辈……”

“啊?!”

陈思凝猛地坐直了些,稍显惊慌失措:

“这……舅娘,哪有这样的?我和许不令才亲个嘴,过几天就嫁人,是不是太快了?”

“太快?”

崔小婉算了下:“你们在南越认识,都大半年了,我还以为早就熟了呢。你觉得快的话,那就算了,再等个三五年,等东南西北都打完了,我们一起进门也行。”

三五年?

那岂不是满枝的孩子都满街跑了……

陈思凝眼神一苦,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崔小婉看起来单纯,心思却比谁都清楚,早看穿了陈思凝的想法。她凑近几分,认真道:

“思凝,我在北齐的时候,就看出来你馋老许身子了,天天晚上做梦哼哼唧唧……”

“舅娘,你……你别乱说,梦里面谁能控制的住?”

“唉~你不用害羞,我也馋的,母后比我还馋。喜欢的郎君,偷偷馋馋有什么丢人的?不馋才有问题呢。”

崔小婉拉着陈思凝的手,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你现在即便不嫁,又能拖几天?恐怕撑不到月底,身体好些,就被老许吃干抹净了。到时候一个名分没有,你又没法和我一样看的淡,岂不是见谁都尴尬,你说是不是?”

陈思凝眼神古怪,想否认,但私下里闲谈,还真就被崔小婉说到了心坎里,不太好摇头。

陈思凝不算花痴,但和许不令相遇之后,是真开了眼界,明白男人能有多强、多俊、多暖心。

别的不说,就前几天,两个人被大蛇困住那次。当时许不令抱着她,被大蛇缠的死死的,骨头都快勒断了。许不令为了让她轻松些,拼尽全力撑开她周围的空隙,那份比钢铁还坚韧万分的安全感,足以让任何女子倾心。

两个人看似同生共死,但若不是她贪功冒进被偷袭,以许不令的本事,哪里会被大蛇缠住,差点一起死在荒山野岭。

事后,陈思凝其实很愧疚的,但许不令却没责备她半句,眼睛里只有发自心底的关心。她当时睁开眼睛,发现许不令要亲她,又连忙装晕,还不是因为,在那一刻起,身心就已经放在许不令身上了。

心已经有了归属,和许不令同床共枕,是迟早的事儿,陈思凝甚至暗暗有点走了大运的感觉。

听见崔小婉语重心长的话,陈思凝迟疑了许久,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柔声道:

“他想要的话,我……我也反抗不了。父王让我过来,便是想聊聊和亲的事儿……”

“那不就得了。”

崔小婉一拍手掌:“洞房花烛的时候圆房,你也能顺理成章接受,总比老许一高兴,就不明不白把你收了的好。”

“……”

陈思凝暗暗琢磨了下,还真觉得这话有道理,如果能按照礼法,洞房花烛掀盖头后再那什么,谁又愿意提前做那种突破禁忌的事儿呢?

陈思凝沉默片刻后,若有若无的颔首,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崔小婉见陈思凝答应,连忙就站起身来,往外面跑去:

“老许,搞定了,把思凝名字加上,我去给她准备嫁妆。”

“嗯?!”

陈思凝一愣,连忙站起身来,但想反悔显然来不及了。

房间外,一直在偷听的许不令,脸上全是笑容,张开胳膊抱着小婉转了圈儿,又在脸上亲了口:

“婉婉真厉害。”

“嘻,这边也亲一下。”

陈思凝脸色涨红,跑到跟前,懊恼道:

“许公子,舅娘,你们俩……你们怎么能这样?”

崔小婉抱着许不令的脖子,笑眯眯道:

“舅娘是为你好,别害羞嘛。”

许不令面带笑意,松开小婉,捧着陈思凝的脸蛋儿就嘬了口:

“是啊,答应就好,回去准备吧,咱们洞房里见。”

陈思凝眼神又羞又恼,把许不令的手儿掰开:

“许公子,我刚才是私下闲聊,不能作数。”

“不作数?”

许不令眉头一皱,把陈思凝抱了起来,往屋子走去:

“那就是不嫁咯?不嫁也行,事儿还是要办的,今晚上刚好有时间,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来吧来吧。”

崔小婉兴致勃勃:“思凝,我来帮你脱衣裳。”

?!

陈思凝一急,连忙抓着房门,不让许不令抱进去,紧张道:

“慢着慢着,我……我考虑下行吧?至少让我和父王商量下,这么大的事情,我……我哪里敢私自做主……”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把陈思凝放下来,含笑道:

“好,认真考虑吧,反正婚书我刚刚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给你父王送去了,到时候你没出场可是按逃婚算,你看你父王怎么收拾你。”

“婚书都送出去了?”

陈思凝挣扎的动作一顿,得到确认的眼神后,倒是有点慌了。

婚书若是送到父王那里,父王怕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她答不答应,结果好像都是一样的……

陈思凝抬眼瞄了瞄许不令,刚有所迟疑,便又被许不令抱起来往屋里扛,她只能连忙点头,不说话了……

————

多谢【野儿媳】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