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保重!

上官青学会了三品技,乾坤独断。

他一直在和杜春泽磨耗,目的就是用乾坤独断之技,增加对方的罪业。

三品冢宰,不能杀死罪业低于两尺之人,当初上官青和黑无常于光孝交手的时候,最后一刀是赵百娇补的。

那一次他差点吃亏,对于这条道门规矩,上官青还算谨慎。

罪业增加到一定程度,上官青有了把握,准备对杜春泽下手。

他知道杜春泽在他身上留了记号,也知道这记号的用途。

当杜春泽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抽魂之技上的时候,这场战斗已经注定了结局。

杜春泽第一次施展了四品技之后,技法就被上官青给封禁了,他不可能抽出上官青的魂魄。

但有一件事徐志穹想不明白。

上官青原本不会三品技,就算他自悟了,学会了三品技,他的修为也在三品下。

按照三品技的规矩,三品下只能改变罪业长度,到了三品中,才能封禁技能。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上官青得了高人的指点,要么是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要么是帮他参透了技能的法门。

杜春泽死了,徐志穹放手一战,用鸳鸯刃杀了黑无常曹兴瑞。

田国远见大事不妙,正要逃走,钟剑雪一把抓住他肩头,抽走了他的魂魄。

众人大惊,钟剑雪会用四品技!

他有四品修为!

这就是徐志穹向许日舒提出的要求,他要功勋,他要一位阎君。

许日舒给钟剑雪服食了大量功勋,让钟剑雪升到了四品。

在他的助力之下,钟剑雪顺利度过了晋升。

杜春泽、曹兴瑞、田国远,三人命陨当场,一众冥道修者不知何去何从。

徐志穹高声喊道:“杜春泽罪行累累,死有余辜,今其帮凶一并伏诛,奉冥道星宿虚日鼠之命,今当由四品修者钟剑雪,接任望安殿阎君!”

说完这番话,偏厅之中鸦雀无声。

信息量太大,事情变化太快,明显超出了众人的接受能力。

你说殿君就殿君?

钟剑雪昨天还是叛贼!

你这厢刚把杜阎君给杀了,现在就要立一个叛贼当殿君?

于情于理,这都说不通。

徐志穹看了看施程。

兄弟,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呀!

施程很想说话,可说不出口。

马尚峰号称奉了星宿之命,可星宿在哪呢?

在场这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星宿,突然冒出个虚日鼠,伱说这事谁能信?

况且就算真信了,众人也有别的顾虑。

酆都城,不是你马尚峰说了算,也不是白悦山说了算。

中土阴司是焦烈威的地界,此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和钟剑雪一样被算作叛贼。

还是当个看客好一些,众人纷纷低头,不发一语。

徐志穹在暗中呼唤许日舒:“老前辈,事情都帮你做完了,你倒是有个动静!”

许日舒没有回应。

徐志穹心里焦急。

耗子大哥,你就是不方便露面,好歹弄出些神通也好,杜春泽都死了,剩这点细枝末节,不能掉了链子。

钟剑雪见状,高声喊道:“诸位同道,道门败类杜春泽已然伏诛,现在就把他的魂魄放出来,审问个清楚!”

上官青低声对徐志穹道:“你做个法阵,别让这老厮的魂魄跑了,我这就把他放出来。”

徐志穹正要动手做法阵,忽觉胸前有东西跳动。

是那六个铜钱。

有凶兆!

耳边传来了许日舒的声音:“焦烈威来了!”

“你不是说他不会来么?”

“我失算了!”

“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两名阎君……等等,还不止!”

许日舒的语调越发急促:“牛金牛也来了。”

徐志穹满心无奈:“你又失算了。”

许日舒对这场战局的推测极为不准!

“后生,你莫慌,我想办法拖住牛金牛,你带着钟剑雪赶紧走。”

走?

怎么走?

走了之后怎么算?

钟剑雪还算反贼?

上官青杀了杜春泽,这事还得算梁子?

我特么跑这扯淡来了?

“许老前辈,且在暗中支应着,若是只来了牛金牛一位星宿,你先别出手,若是还有别的星宿下场,你可得保我们个周全!”

许日舒不明白徐志穹的意图。

若是牛金牛真要破了规矩,亲自动手,上官青、马尚峰、钟剑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就算许日舒也下场凡间,和牛金牛一战,焦烈威身边还带着两名阎君,这三个人照样逃不掉。

他这到底要作甚?

“后生,别莽撞,快些走吧!”

徐志穹没作回应,看了看上官青,又看了看钟剑雪。

两人明白了状况,钟剑雪冲着众人道:“鬼帝焦烈威,与杜春泽一丘之貉,他而今马上到了,咱们且连他一并问个明白。”

众人大惊失色,有不少冥道修者想要离开阎罗殿。

但他们走不了了。

森寒之气四下涌动,焦烈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阎罗殿正殿之中。

他身后跟着两名阎君,一人叫施志图,一人叫霍休彦,两人紧随焦烈威,一并进了偏厅。

看到施志图,许日舒心下稍安。

这是个品行正直的阎君。

但品行正直,并不代表不守本分。

施志图不知焦烈威所作所为,做为阎君,他对焦烈威绝对忠诚,对叛贼钟剑雪则痛恨不已。

满身伤痕的焦烈威看了看“白悦山”,微微摇头道:“上官冢宰,现真容吧。”

上官青笑叹一声:“呼呀,你说什么上官冢宰?你认错人了吧?”

焦烈威摇头道:“以你今日之身份,不该再欺我道门后辈。”

上官青闻言,耸耸眉毛,往脸上一抹,露出了真容。

众人这才知晓,眼前这人不是白悦山,是大宣的独断冢宰上官青。

上官青笑一声道:“我无心欺骗你等,只是焦帝君做事太过阴狠,我不得不做些防备。”

“你说焦某阴狠?”焦烈威冷笑一声,看了看杜春泽的尸体,“望安殿君,死在了你手上,只怕到他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上官冢宰下的手,就冲你这行止,你还敢说我阴狠?”

阎君霍休彦喝道:“上官青,你以大欺小,却还用这下作手段?”

上官青一皱眉,没等开口,徐志穹抢先一步说道:“这是阴司,你等本就占尽了便宜,我们和你等公平交战,怎就还说我们下作,你们要不要脸?”

钟剑雪看了徐志穹一眼。

话说的在理,但言语粗鄙了些,这不太像是平常的马尚峰,马尚峰斗嘴的时候,还是顾及些斯文的。

“公平交战?”霍休彦喝道,“你们冢宰藏了修为怎不说?而今漏了身份,还敢和我们帝君公平一战么?”

徐志穹笑道:“我的儿,你说你们帝君作甚?你自己不敢出来打么?”

霍休彦看了看上官青:“上官冢宰,又想大欺小么?”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看你那嘴脸,怂了便说怂了,说什么大欺小?怂人说再硬的话,你也终究是个怂人!

对付你这怂人,不用我们冢宰出手,我这拳头正痒,你且过来,让你爹爹好好疼爱你一番!”

上官青转脸看向了徐志穹,这确实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这倒更像是个市井泼赖。

许日舒在暗中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局面。

从气息之中,他似乎感觉到,牛金牛也很紧张。

霍休彦笑一声道:“你就是马尚峰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今天我先来教教你中土阴司的规矩!”

霍休彦刚要动手,徐志穹喝一声道:“且住,我的儿,今天你爹爹也把身份亮出来,免得你再说我大欺小!”

话音落地,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把意念集中在了潜辉镜上。

他先把自己的修为降低到了八品。

焦烈威眉头紧蹙,他能明显感觉到马尚峰的修为降低了。

霍休彦也有感应。

马尚峰不是五品判官么?

此前以为他藏了修为,可如今为什么感觉他的修为越来越低?

徐志穹指着霍休彦道:“我是个八品判官,你若是死在我手上,不算我大欺小吧?”

八品?

焦烈威深感诧异,马尚峰有五品修为,这点他是知晓的,他到底要做甚?

耳边之中,隐约传来了牛蹄蹬踏之声。

徐志穹在脸上抹了一把,动作和上官青一模一样。

他的脸颊瘦削了不少,下颌之上多了一抹山字形的胡须。

“今天且让你看看我的真容!”

焦烈威不知马尚峰到底是何用意,许日舒也看不出来个端的。

可他们同时听见了牛蹄的蹬踏声。

牛金牛很紧张!

趁着抹脸的机会,徐志穹叩动了一下胸前的铜莲花。

莲花里迸出一颗莲子,落在了徐志穹手上。

一阵寒风扑来,众人打了个哆嗦。

焦烈威感到一阵恶寒,霍休彦和施志图同时后退了一步。

连许日舒都哆嗦了一下。

这不知来由的恐惧是什么缘故?

徐志穹面带笑容看向了霍休彦。

“用刀算我欺负你!”他把鸳鸯刃收了起来,从身后缓缓抽出了一根木棍。

“用这个打你,足够了!”

徐志穹的种种举动,让焦烈威越发费解。

牛蹄蹬踏之声忽然大作,随即远去。

焦烈威的耳畔传来了牛金牛的声音:

“烈威,保重!”

(本章完)

第602章 还是这桩生意

“那老牛走了!”

许日舒送来了消息。

他不知道牛金牛为什么会突然逃走,但眼下的局面却比此前好了太多。

徐志穹提起木棍,率先冲向了霍休彦。

没等霍休彦出手,焦烈威率先来到了徐志穹身前。

“马尚峰,你太猖狂!”一股阴气袭来,徐志穹跳开一步,喝道:“这却不算大欺小?”

上官青摆开折扇:“既然焦帝君不顾脸面,在下也只能奉陪到底!”

施志图见状也要出手,施程在旁低语:“兄长,慎重,不要自误。”

施程是施志图的堂弟,两人修为虽说差得远,但施志图一直信得过施程的心机。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钟剑雪带着判官来闯阎罗殿,目的到底是什么?

报私怨?

他不计后果么?

当真只是为了报私怨,他一辈子都会被冥道追杀。

上官青、徐志穹、钟剑雪三人正在围攻焦烈威,霍休彦加入了战局,但并没有出全力。

别看叫得响,真到出手的时候,霍休彦也有顾虑。

耿直的施志图没有急着出手,索性直接问道:“钟剑雪,你到底是何用心,且在这厢说明白!”

钟剑雪咬牙道:“这话不必我说,且把梁显弘的魂魄放出来,他就能说个明白!”

梁显弘?

昭兴帝?

焦烈威叫施志图来望安殿,并没有提起此事,这昏君的魂魄闹得沸沸扬扬,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施程喊道:“兄长,焦帝君一直盼着梁显弘伏法,如今钟魂使把那昏君的魂魄送来了,为什么不让大家看一看?”

施志图越发觉得怪异,且和众人一样,默默在旁看着。

这里虽是阴间,但焦烈威有伤在身。

霍休彦在旁相助,可焦烈威看的出来,他只是装装架势。

三人围攻之下,焦烈威渐渐不支,趁着还没被逼到绝境,焦烈威大喝一声道:“尔等想把中土阴司赶尽杀绝么?既是前来说理,且堂堂正正说来就是!”

一听焦烈威想说理,三人纷纷后撤了两步。

焦烈威喘息良久道:“钟剑雪,我且问你,伱说带来了梁显弘的魂魄,现在何处?”

钟剑雪看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一根两寸多一点的罪业:“焦帝君,这就是那昏君的罪业。”

焦烈威点点头道:“好,上官冢宰、马长史,你们既然把那昏君罪业带来了,这事情也就该有个了结,你们只管论罪判案,我等且按判词施刑,两家道门各尽本分,何必在此大动干戈!”

上官青笑道:“我等之所以来到阴司,是因为梁显弘的罪业明显短了,我等想要严判,还须请杜阎君做个见证,

没想到杜阎君不讲道理,一听说要放出这昏君的魂魄,就对我们大打出手,这其中的情由,还请焦帝君说个分明!”

焦烈威先看了看上官青,又看了看一众围观的冥道修者。

上官青让他说个分明,他能说分明么?

能!

正常情况下,哪怕当场把昭兴帝放出来,他也不怕。

和昭兴帝之间的所有交易,都是杜春泽完成的,只听昭兴帝一个人的供述,这事根本和焦烈威扯不上关系。

届时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在杜春泽身上,焦烈威至多担上一个失察之罪,杜春泽如果想活命,也不敢多说半句。

可现在情况不正常,杜春泽已经死了!

如果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在杜春泽身上,等上官青把杜春泽的魂魄放出来,杜春泽孤注一掷,很可能把焦烈威一并拖下水。

这多人围观之下,焦烈威没有可能洗脱自己,而今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路,杀了上官青、徐志穹和钟剑雪,把事情强行平息下来。

如果有星君助力,焦烈威还真有几分把握。

而今牛金牛走了,焦烈威带来这两个帮手,心又不齐,想杀这三人,难度太大。

还有一条路,就是控制住昭兴帝的魂魄,不让他乱说。

焦烈威有这个本事,但前提是能拿到昭兴帝的罪业。

“马长史,你且把梁显弘的罪业交给我,我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放出来,咱们仔细审问一番,

若是我哪个部下和这昏君有不该有的瓜葛,焦某绝不姑息,地府万般刑具,一件一件都给这罪囚留着!”

徐志穹点点头道:“焦帝君好魄力,既然你答应了,我现在就把这昏君的魂魄放出来!”

“且慢!”焦烈威剑眉一竖,“马长史,这鬼魂不该由你放出来,这是我阴司的地界。”

徐志穹一怔:“这事还分地界?”

“当然要分!若是在罚恶司,抑或在冢宰府,你想怎么处置这昏君都行,只要在你判官道的地界,哪怕让他魂飞魄散,都和焦某无关,

但这是我冥道的地界,罪业放在这厢,就得由我冥道中人处置,这就是我中土阴司的规矩!”

徐志穹诧道:“我们可都不是第一次来阴司了,以前怎就没听过这规矩?”

焦烈威道:“因为以前把你当朋友,有些事不愿和你计较,今天杜阎君的尸体躺在这,咱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是非对错,先审过罪囚再说,若是你们几个有意嫁祸我道门,今天咱们不光要见个分明,还得要见个生死!”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大部分冥道修者都纷纷点头。

焦烈威说的有道理,到了阴司,就该听冥道的规矩,虽说以前没计较过谁放出来罪囚这事,可焦帝君说的对,判官打上门来了,这事确实该计较了。

徐志穹看了看手里的罪业,又看了看焦烈威:“你这么急着拿这根罪业,是想在上边做手脚吧?”

焦烈威道:“焦某还正担心这件事,梁显弘的魂魄若是在你手上,由着你威逼利诱,他必信口雌黄,届时我道门却不让你等冤死?”

徐志穹笑道:“我现在就把梁显弘的魂魄放出来,诸位且仔细看着,到底是谁别有心思!”

说话间,徐志穹在罪业之上摸索了两下。

焦烈威眉梢忽然一颤,徐志穹感觉关节一阵滞涩。

画地为牢之技!

徐志穹中招了!

焦烈威什么时候出的手?

徐志穹这半天一直盯着他,没见他画过圈!

其实焦烈威画圈了。

这是他的独门手段。

时才说话时,他对着徐志穹指指点点,不经意间画了个圈,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画圈过后,术法不会立刻启动,而是等焦烈威认为时机合适时,才会启动,这就是三品修者的实力。

眼下时机正合适,焦烈威突然上前,一把夺走了徐志穹手上的罪业。

上官青和钟剑雪全都没反应过来。

两人冲上去,要和焦烈威争抢,焦烈威大喝一声道:“上官冢宰,你是来说理,还是来厮杀?若是说理,现在咱们就说个分明!”

上官青左右看了看,也觉得再打下去不占理,且后退了两步。

钟剑雪仔细看着焦烈威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他直接毁了昭兴帝的魂魄。

施程的心悬到了喉咙,他知道焦烈威绝对不会把昭兴帝好模好样放出来。

马兄,你是怎地了?大好良机,弄成了这副模样!

他恼火徐志穹的大意,也急着给自己思忖退路。

许日舒也很紧张,他也知道焦烈威肯定会在魂魄上动手脚,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干预此事。

只为了一个昭兴帝的魂魄,就要破了规矩,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众人伸长脖子看着焦烈威,看着那传说中的昏君,而今是个什么模样。

焦烈威摩挲了好一会,罪业终于有了反应。

这罪业的封印好坚固,焦烈威也费了一番手段,才把魂魄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他右手二指交错,准备在昭兴帝离开罪业的一瞬间,废掉他一魂。

届时昭兴帝不能言语,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段做的隐蔽,他们也不能赖在焦烈威头上。

无凭无据,他们也必须把杜春泽的魂魄放了。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罪业颤动,一股黑气从犄角尾部钻了出来。

焦烈威二指交错,往黑气之中轻轻一抹。

上官青看见了焦烈威的动作,喝道:“你要作甚?”

焦烈威笑道:“上官冢宰,你怕什么?你心虚么?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

语声戛然而止,焦烈威注视着那团黑气。

在黑气之中,他没有感受到魂魄,却感受到了两股气机正在绞缠他的手臂,并且往身体各处蔓延。

这是,什么状况……

看到焦烈威肢体扭曲,上官青倍感费解。

钟剑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冥道修者瞠目结舌,不知道焦烈威中了什么手段。

所有人都在惊骇之中,除了徐志穹。

徐志穹微笑的看着焦烈威。

老贼,你们用假罪业害了我多少次?

你们也该吃一回亏了。

跟你说理?

不存在的。

把昭兴帝的罪业带过来?

不存在的。

只杀了杜春泽,就想让钟剑雪做阎君?

不存在的。

只要焦烈威还活着,钟剑雪这阎君之位就坐不稳!

徐志穹从来没打算让焦烈威活着离开!

黑气之中出现的不是昭兴帝,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不停释放着阴阳二气,冲着焦烈威笑道:“说到底,还是这桩生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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