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2.第680章 舆论危机

第680章 舆论危机

清晨,橘黄色的阳光透过客房的巨大窗台洒落进来,在棕褐色的地毯上勾勒出几何状的剪影。

李建昆正在卫生间洗漱时,房门处传来敲门声。

他趿拉着塑料拖鞋,光着膀子,年轻富有活力的身体上六块腹肌清晰可见,一手继续刷着牙,踱步过去打开房门。

林新甲戳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份报纸。李建昆每天看报的习惯他倒是学会了,最近由于手头没什么要紧事,虹口体育场和铁娘子厂那边都不需要他负责,充当起信息收集员,每天都会及时向李建昆汇报新闻动态。

当然,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新鲜资讯。

而今天《文汇报》副刊头版的一则新闻,使得一直淡然看待与邮电竞争的李建昆,终于皱起眉头。

他胡乱用毛巾抹把脸后,双手捧着报纸,一边打量,无目的地踱到窗边的橘黄色朝阳中。

这则新闻的标题为:“最符合国人期待的通讯产品”。

文章开头,合理分析了当前国内的通讯业现状,关切点主要集中在老百姓这一侧——座机电话安装费昂贵,而老百姓又有与亲朋好友实现密切和快捷沟通的迫切需求,等等。

分析得很到位,在这方面邮电的人自然专业。

然后内容中适时引入“上海星光牌”传呼机。

标榜着专为解决民众通讯方面的迫切需求所打造,并完全考虑到老百姓的收入水平,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主打一个贴近现实而且物美价廉,可谓为国民量身定制。

“老板,我读着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没提到我们,但好像对我们不利。是吧?”林新甲问。

“你的感觉是对的。”李建昆双眉高挑,“这是向我们宣战了,手段很卑劣,他们试图先发制人,引导舆论和民众的消费观念,甚至是仇视心态!”

内容并非完全没有提及他们,“花里胡哨”说的是谁?

只要不傻的人,等了解到华电牌传呼机后,自然会对号入座。

这篇新闻把“上海星光牌”传呼机,粉饰成一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诞生的产物,明言它的售价会比最便宜的电视机还便宜,这样一来,如果后面华电牌传呼机的售价高昂,岂不等于不为人民着想、不考虑现实民情,脱离人民群众吗?

放在市场化开放的后世这没什么,大家都明白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但这年头,市场化在许多人的观念里是与资本化对等的,一个不好就会引发舆论讨伐。

最坏的结果是:被扣上一顶“资本阶级的产物”的帽子。

听完李建昆的解释后,林新甲既震惊(没想到一篇乍一看没直接抨击他们的新闻里,竟然有这么多多弯弯绕绕),同时勃然大怒,骂骂咧咧。

他们拥有更强势的产品,却与人为善,老板一直秉承着和邮电方面良性竞争的想法,谁承想换来这样的结果。

太气人了!

这篇新闻打乱了他们早餐后前往虹口体育场的行程安排,既然对方先亮獠牙,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

铁娘子卫生用品厂。

老话说纸包不住火,最近在魔都的媒体上“传呼机”成为一个新型热点词,更何况铁娘子厂这边始终也没有包,终于有家消息灵通的媒体记者摸上门。

“是哪家媒体的?”

“广播电台吧好像。”

“行行,你快去请。”

听闻有记者登门采访,厂长张心梅心头有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她们这家小破厂多少年没迎来过记者?当然,这不是最主要原因。

借着全运会的东风,打响华电牌传呼机的品牌,为后续的销售工作打下基础,不正是李先生的计划和期许吗?

张心梅特意整理了一下着装,又把办公桌收拾整洁,深吸一口气后,调整好精神状态,做好了接受采访的准备。

不多时,记者被引导进厂长办公室,张心梅起身接待,客套寒暄少许后,直入正题。

记者:“张厂长,据说华电牌传呼机背后的制造商是一家来自港城的企业?”

张心梅:“是的,他们是一家爱国港企,在特区也创办有合资工厂。”

记者:“恕我冒昧地问一下,这样一家企业怎么会找到你们合作?据我所知伱们厂并没有任何通讯领域的基础。”

张心梅迟疑了一下,有些话她不知道适不适合当着媒体讲,考虑到或将引发矛盾,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只是笑笑说:

“我想这可能就是缘分吧,华电公司技术和资金实力都很雄厚,对于他们而言,和本地的哪家单位合作差别并不大。”

记者:“张厂长能介绍一下华电牌传呼机吗?”

张心梅:“当然可以。这款传呼机的功能非常强大,利用了无线电通讯领域目前最前沿的技术,它不仅能实现实时传呼,并且带汉字显示功能……”

记者(震惊):“太夸张了吧,如果不是这款设备目前正在服务于全运会,我甚至会以为在听一个科幻故事。那么张厂长,如此高科技的产品,售价一定不菲吧?”

张心梅:“有些贵是必然的,像您说的科技含量如此之高,造价本身就不便宜,不过具体售价目前还没确定。”

记者:“大概呢?至少让市民朋友心里先有个底吧。”

张心梅(犹豫):“大概……不好说,还是等产品上市后大家具体看吧。”

记者:“超过五百元了吗?”

张心梅:“您在和我开玩笑吗?这种高科技产品,难道还比不上一台黑白电视机?”

记者:“听您这口气,怕不是售价要超过一千元?!”

张心梅:“想想它的强大功能,很夸张吗?”

记者:“天呐!我再听您这口气,难不成一千元还远远不够,能上两千?”

张心梅:“您就不要猜测了,到时具体看吧,产品的定价肯定符合它的价值。”

——

两个小时后,这段采访的信息,通过广播的形式传到全市大大小小的收音机中。

锦江饭店附近,茂名路上的一家国营副食品商店门口。

沿街的马路牙子旁,有棵一人合抱不下的老樟树,树盖硕大,树叶翠绿,不招虫蚁,是附近的老街坊邻居们常常聚集的纳凉圣地,也是聊天唠嗑互通有无之地。

话题向来不一而足,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家长里短。

而这一阵儿的话题自然主要集中在全运会上,包括和全运会沾边的任何事物。

“嘿,都听说了吗,现在全运会用上的两款新玩意儿——传呼机,华电牌那款售价可能达到吓死人不偿命的两千块!”

“知道,他娘的,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像是今早报纸上说的一样,不过跟上面完全反着来的,根本不考虑民情嘛。”

“我一个月退休金三十二,刨去吃吃喝喝,两千块至少要存十五年,说句不好听的,等我躺进棺材板里都用不起。”

“要我说还是星光牌好,可能功能简单点,也方便了大家不是?重点是价格便宜,不到一部黑白电视机的价格,以咱们市的经济水平,其实大多家庭都买得起。”

“嗯,邮电出品的,值得信赖,这才是真正的良心产品。那华电牌的,按我看呐,只有资本家用得起。”

人行道一侧,刚从锦江饭店出来的李建昆四人,戳在另一棵树荫底下,脸色都非常难看。

事情亦如李建昆所料,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必须做出反击。

“走!”

四人带着愠怒离开,因为出门较晚,没在锦江饭店楼底下看见出租车,只能乘公交车来到铁娘子厂。

李建昆火速找到张心梅。

张心梅此时急得直跺脚,早前她并没有关注今天的新闻,直到接受完广播电台的记者采访之后,不关注不知道,一关注吓一跳,舆论风向对他们很不利。

“李先生,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厂长办公室里,张心梅的表情十分忐忑。

李建昆也是刚知道她接受过记者采访,诚然她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些不妥,但也不能怪她,她说的都是实情。

李建昆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遂向她打听起来魔都哪家纸媒比《文汇报》更权威,同时他们有可能在上面发表新闻。

张心梅想了想回道:“《解放日报》。”

没有耽搁,李建昆让她领路,一行人直奔解放日报社。

在解放日报社的编辑部,一名姓包的主任编辑接待了他们——对于传呼机的新闻,他们报社也有些兴趣。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味儿的办公室里,李建昆先给包主编开始“洗脑”。想要让人家执笔和发表有利于他们的新闻稿子,首先自然要让人家认同他的观点。

“包主任您有所不知道,我们研发华电牌传呼机的投入,高达亿万,它之所以能实现数字和汉字的传输和显示,是因为它的底层技术和设备构造,与市场上的主流传呼机完全不同。

“不信可以拆开我们的传呼机查看,它使用的不再是传统的电路板,而是更为尖端和精密的大型集成电路,芯片。

“单是芯片的研发投入,就花费上亿港币。

“同时,芯片的造价也远高于传统的电路板,还有屏幕、按键等方方面面的设备升级和技术投入。

“如此海量的资金研制下,才造就了我们领先市场至少两个层级的技术优势,表现在设备的强大功能上,这是消费者切切实实能得到的好处。

“包主编您认同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吗?”

包主编一边记录谈话重点,一边频频点头。李建昆见火候差不多,开始委婉地讲出自己的诉求:希望他和他们报社可以发表一篇稿子,扭转一下现在不太理智的舆论走向。

“所以——”包主编手里的英雄牌钢笔的笔尖顿住,抬头望向李建昆问,“华电牌传呼机后续投入市场,到底会定价多少?真要卖到两千块?”

李建昆:“……”

洗脑算不上成功。

包主任见他没应声,很认真地说道:“我们的报纸向来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理解,也认同。不过你想让我写这篇稿子的话,必须把民众关心的核心问题告诉我。”

“现在还没有最终定价,传呼机的收费并不是单一项,它涉及到入网费、设备费和后面的使用花销。总体来讲的话,消费者购买一部华电牌汉显传呼机的开销,会在两千多。”

“两千……多?”包主任睁大眼珠。

敢情今天的广播新闻里还低估了。

价格迟早会公布,没有隐瞒的必要,李建昆只希望这篇新闻报道出去,让民众清晰地认识到:华电牌传呼机的巨大投入和来之不易,与其他的传呼机完全不同,没有可比较性。

两千多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可是它的成本确实高昂。彩电和电冰箱都要卖到几千块,相对于华电牌传呼机而言,这两样电器的技术完全不值一提。

这是他想让民众搞清楚的点。

一旦用这种思维去看待华电牌传呼机两千多的售价,他不敢奢求改变所有人的看法,但应该能让社会上多出一些理性的声音。

(本章完)

683.第681章 萨玛兰奇: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第681章 萨玛兰奇: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傍晚,在锦江饭店的餐厅吃过晚饭后,李建昆没让富贵兄弟跟着,独自离开灯光璀璨的饭店。

头顶的月亮很圆,洒下一片银辉,李建昆踩着自己的影子,漫步在茂名路的街头,他有目的地来到路中的一个油绿色的报亭。

“大叔,来份《解放晚报》。”

“给。”大叔递过来一份报纸后,当接回去一张大团结时,非静止镜头地定住。

那模样似乎在说:逗老子玩呢?

五分钱一张的报纸,你拿大团结来买?

李建昆讪讪一笑:“没零钱。”

“找不开。”

大叔没好气地把钱塞回去,想要夺回报纸,李建昆赶忙后撤一步,“不用找了总行吧。”

“不用找?”大叔惊诧,上下打量他一番,“不行!该五分钱就五分钱,五分钱的报纸我收你十块,那成什么人了?你赶紧地,把报纸还回来。”

我勒个去,李建昆还不信邪了,指指报亭里面的杂志书籍,道:“伱给我凑十块钱的书和杂志。”

大叔怔了怔,继而咧嘴一笑:“那行。”

我还治不了你?

所以李建昆便抱着一摞书,来到白天偷听过大爷大妈唠嗑的、那棵副食品商店门外的老樟树下。

这么凉爽的夜晚,如同想象中一样,此地同样聚集了一群大爷大妈,正在谈天阔地。

一路走过来,今天的《解放晚报》李建昆已经扫看过,那篇稿子确实刊登了,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民众们什么反应。

他把怀里的书放在马路牙子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抽烟的大爷大妈每人散一根,很快以一个外地小子的身份融入这个群体。

“各位,今天的《解放晚报》你们看了吗?”

李建昆扬起手中报纸,戳戳标题为“华电牌传呼机背后的故事”的那篇新闻板块,“这家华电公司不容易啊,造这款传呼机可花了大代价,难怪功能这么强大,对他们的传呼机要卖到两千多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多半大爷大妈还没来得及看,毕竟是新鲜出炉的报纸,从他手里借过去,大伙儿凑到一起,由一名戴了老花镜的大爷作为代表,借着路灯垂下的昏黄光亮,断断续续地给大家朗读起来。

少有几人已经看过,当即被话题吸引,发表意见:

“他们为造这款设备,耗费巨额代价,这种勇于创新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不过我认为他们既然想拿到大陆来卖,还是没做好调研,没考虑大陆的经济情况,这样的价格太高了,没几户人家承受得起。”

“是啊,东西再好,咱们买不起有什么用?真的想要这玩意儿,我们肯定还是去买星光牌的,功能简单就简单点,基本的呼人功能不是也有?重要的是价钱便宜,咱们承受得起。”

“两个字:胡闹!当然了,他们不是国企,要真是国企,我非得跳脚骂娘,亿万资金投入,有这钱拿去投资研发国防装备不行吗?造个老百姓买不起的玩意儿有个屁用!”

“我要是遇到他们华电的人,只有一句话送给他们:别来欺负我们内地人穷酸了,回你的港城玩去吧。”

李建昆低头望着青色砖块铺就的人行道,眸子里掠过一抹失望。这些大爷大妈可不是斗大个字不认识的文盲,看模样就知道多半是机关单位的退休职工,也就是老干部。

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如他所期望的一般,理性去看待这件事。

“大家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偏激了?”李建昆说,“彩电卖多少钱一台?洗衣机、电冰箱又卖多少钱一台?很明显这些个家电的科技含量还不如华电牌传呼机,不照样有人买,也没人带着批判性的口吻去说它们贵吧?”

“能一样吗?”

“彩电、洗衣机和电冰箱那是多大个物件,搁家里是个大摆设,那传呼机才多大点。”一位大爷做手势,抬起右掌,用左手盖住一半说,“听说才这么大。”

李建昆突然生出一股火气,“越小的电子产品才越难制造,科技含量才越高!”

“可能是这个理儿吧,但反正我是不会买的。”

“我也不会。”

“糟蹋钱,有两千块我买台彩电不好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建昆才意识到:这些大爷大妈根本不是传呼机的消费群体。遂抱起马路牙子上的书,拔腿便走。

“诶?咋还急眼了呢?”背后传来声音。

返回锦江饭店的路上,李建昆走得很慢,心情有些沉重。

他又想到:虽然刚才那些大爷大妈不是传呼机的消费群体,可他们却是这个国家的公民,而这个国家当前多半是这样的公民,传呼机目前的消费群体会非常稀少。

这也就意味着,倘若有人故意引导不利于华电的舆论,漠不关己的人们,或者说是反正买不起或不打算买的人们,大概率会选择盲目跟风,甚至难以扭转他们的看法。

他们的看法或许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让李建昆心头不太好受。

曾经他一直以为,提前这么多年弄出汉显BB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人们甚至会歌颂他。

说白了,心里有种落差。

——

清晨,黄浦江畔,和平饭店。

这家清咸丰年间诞生的饭店,一直是魔都这座城市的一张名片。许多国际友人来到魔都,都会选择在这里下榻。

此次来华出席第五届全运会开幕式,并进行体育方面的事宜洽谈的国际奥委会一行,就下榻在和平饭店。

现在,在和平饭店的二楼西餐厅里,国际奥委会的人正聚在一起享用早餐,上午他们有一个工作行程安排。

萨玛兰奇坐在靠窗边一张胡桃木餐桌旁,胡甘霖和陶大兵等陪同人员,站在侧方一个对于双方而言都相对舒适的位置。

“BB!”

“BB!”

胡甘霖和陶大兵腰间的传呼机如上回一般,几乎同时响起。后者瞥一眼胡甘霖,这次连去打电话的心思都未生出。

果不其然,胡甘霖查看完信息后,上前来到萨玛兰奇身侧,俯身说:

“尊敬的萨玛兰奇主席,组委会发来消息,建议晚一个小时再动身前往目的地。”

萨玛兰奇微微蹙眉,侧头问:“为什么?”

“因为民众太热情,体委那边聚集了大量民众,想要一睹国际奥委会代表团,当然主要是您的风采。”

萨玛兰奇眉开眼笑,哈哈道:“这是好事啊,是怕给我们带来困扰?怎么会?谁不愿意被人喜欢?告诉他们,不用改了,我们会按时前往。”

顿了顿后,萨玛兰奇望向胡甘霖腰间,说:

“小胡,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消息为什么总是如此及时?是你腰间那款设备的帮助吗?事实上它和我在美国见过的一款设备很相似,但据我所知即使在美国它也是一项高科技,比如我的故乡西班牙,就没见过似乎能通过文字传输信息的移动设备。”

“是的,尊敬的萨玛兰奇主席,正是通过它的帮助,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过目,它确实能实现我们国家的汉字信息传输……”

胡甘霖说着,取下腰间的华电牌传呼机,双手呈过去。

“噢,汉字,那可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文字,兴许没有之一。”

萨玛兰奇确实生出极大兴趣,在胡甘霖的帮助下,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款设备,嘴里啧啧不止,眸子里隐藏着一抹不好表露的异样——

在电子通讯领域,这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居然走到了他们西班牙前面。

“大兵,要去打个电话,组委会发消息说建议推迟一个小时启程,体委大院那边有不少民众聚集,但萨玛兰奇先生说不用推迟,按时前往。”胡甘霖回到“工位”上说。

陶大兵撇撇嘴,得,总算有个活儿。

不然戳在这儿像个二傻子样。

保护个啥?谁会傻到对这帮人不利?人家是搞体育的。动机都不存在。

临近上午九点,两辆清洗得一尘不染的黄褐色考斯特客车,按照计划来到市体委大院。

组委会的消息没有错,这里果然聚集了大量热心市民和记者,有些人手中还举着自制的纸牌,上面有中英双文写着“欢迎国际奥委会代表团”,但更多的还是“萨玛兰奇欢迎您”这类标语。

本来司机打算直接驱车驶入大院,但被萨玛兰奇喊停了。

他去过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但被上千号人聚集等候和欢迎的场面,也是鲜有经历。

正如他现在嘴里笑着说的话:“噢,瞧瞧,多么可爱的人民啊,他们一定久等了,怎么好让他们失望呢?”

说罢,率先走下客车。

胡甘霖等人自然赶紧跟上,陶大兵又来活儿了,不过不太得劲,瞪眼神功一使出来,都不用上手。民众们很自觉,虽然热情,也没人敢贴得太近。

除了记者。

陶大兵倒是想去拦,但他被萨玛兰奇拦下,后者很欣然地接受了采访。

“长枪短炮”怼到嘴边,萨玛兰奇心情极好,几乎有问必答,大赞了第五届全运会,和这个国家的人民对于体育运动的热爱。

“请问萨玛兰奇主席,此次来华还有什么给您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吗?”

“当然有。”萨玛兰奇含笑说,“事实上还没来之前我就被感动和震撼到,你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大飞机,更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乘务人员,那是群可爱的天使。

“在博物馆我见识到了你们国家的浓厚的人文情怀,和历史底蕴。

“在外滩,我见到了几乎最美丽的江畔夜景。

“实在太多太多……甚至就在刚才吃早饭时,我又被震撼到一回,恕我直言,来之前我实在没想到,你们国家的电子通讯技术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竟然弄出了汉字显示的传呼机。

“噢,这是一项伟大的科技进步,说是壮举都毫不为过。你们或许不知道,类似的技术在美国不过也才商用不久,你们在这一领域超过了绝大多数的西方国家。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现场哗然。

传呼机?

一个小小的传呼机竟然让萨玛兰奇说了接受采访后最多的话。

围观的市民们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抹艳羡。

我们的传呼机技术居然达到了世界领先,比起大漂亮国都不逞多让,超过了绝大多数的西方国家?

一股浓烈的自豪感,充斥在现场所有的国人心间。

能赶到这里来的人,都不是要为茶米油盐而奔波的普通人,他们深知国家的落后,生怕被外宾们瞧不起。不曾想,咱们也有让他们羡慕的东西,而且是在尤为能体现国力的科技领域。

现场沸腾一片,记者们的小本本上,摄像机中,一丝也不错过的记录下了国际奥委会主席这激动人心的发言。

他们相信,这些话也一定能让所有国人感到振奋和自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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