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罗兰:你只管开车,办法由我来想!

——真祖。

盖亚为了自我防卫,以及管理并抑制人类而创造的族群。

但因为月之王的阴谋爆发,在两位抑制力无形的大手下,真祖们的数量与个体开始不断减少。

而除了吸血冲动这种无法分割的缺陷带来的自灭,以及爱尔奎特暴走这种无法预料的剧变外,造成真祖死亡最大的外部因素,就是死徒之祖们的袭击。

虽然真祖们才是死徒的起源,但面对将自己当成血包与奴隶来看待的存在,自然不会有死徒对他们抱有好感。

最初的二十七祖从圈养中逃出来后,就在隐藏在历史中逐渐壮大,成长为祖的级别。

所以,当真祖们开始衰落的时候,以白翼公为首的死徒之祖也发起了反击。

要说聚集起来的攻上千年城的胆子他们肯定没有,但把这种敌对与挑衅的态度表达出来的底气,对于已经建立了派阀的死徒之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一场名为狩猎真祖的游戏,就这样被堂而皇之的加入了派阀的争斗中。

尽管并不是强制性的,但因为这好比魁地奇中金色飞贼一样的性质,加上真祖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价值,倒也举办了不少次,也是各自为战的祖们难得会聚齐在一起的活动。

不过,就罗兰在教会资料中看到的描述来看,自从纯血的真祖只剩下爱尔奎特一人后,这一游戏已经停止了才对。

以白翼公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白姬的特殊性和其中陡增的难度。

就算他真的想对爱尔奎特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是用游戏中的游戏这种玩闹一样的手段,而是倾巢而出的战争。

果然和暗黑六王权的仪式有关吗……

不过,爱尔奎特显然不清楚这些。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而言,白姬这个称号才是她最大且唯一的价值。

这一点,即使是经常为少女提供帮助的梅涟也不例外。

说到底,他会无条件站在少女这一边的理由就是因为对方是朱月的继承者,在涉及到与朱月相关的情况时,隐瞒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没有意识到到这些善意背后的期待,但对于自己孤独的处境这点,爱尔奎特还是有所察觉的。

所以,在面对建立了信任,并毫不掩饰自己想法与欲望的罗兰时,真祖小姐才会那么快就亲近的敞开心扉。

“虽然似乎并不是围攻,但我可以肯定自己被盯上了,而我又很喜欢这座城市,不想让它被破坏,”

爱尔奎特睁大了眼睛,瞳孔闪闪发亮,宛如一尘不染的宝石。

“所以,罗兰,可以拜托你先和我一起去打倒这座城市里的吸血鬼吗?”

就像因为天生就是吸血种,所以并不会装模作样的避讳吸血鬼的词语一样。

爱尔奎特也并不把真祖的身份当成什么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特权,把人类当成劣于自己的生命,反而对他们的文化,娱乐还有存在方式都充满了憧憬。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她也根本没有考虑什么利害关系,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要被伤害,所以本能的想要保护她。

这样不加任何外来因素,纯粹的喜欢,在身为人类恶的罗兰看来,简直如画一般美好。

“好啊。”

他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反正白翼公在刻意隐藏着什么还不明晰,多活一会儿手脚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这样会不会正中敌人下怀嘛……

只能说,踩死几只闯入自己地盘的蚂蚁,和摧毁它们的蚁巢也没有什么难度上的区别。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等,现在就出发吗?”

罗兰如此雷厉风行倒是让爱尔奎特有些慌张起来,她踮起脚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远方的教堂。

“可晚上才是吸血鬼的活动时间,而且……我还没逛完这所学校呢。”

“你一个真祖,为什么会对教会这么感兴趣啊……”

罗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座城市可是会哭泣的哦?你的目的是保护它吧,主动出击,让蛰伏的敌人转移目标才是王道的做法吧。”

“唔……”

爱尔奎特可爱的鼓起脸颊,看起来相当不情愿。

虽然有着成熟的外表,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实际活动时间连一年都没满的孩子。

就算知道这样做才是对的,也会乖乖去做,但还是无法将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没办法,”罗兰耸了耸肩,“那折衷一下好了,我们还是继续去城市,但在敌人出现前的时间里,就由我来陪你参观怎么样?”

“真的?”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爱尔奎特皎白的面容上的委屈就被兴奋取代了。

“真的,真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现在就出发!”

她拉住罗兰的手腕,兴冲冲的朝着城市的方向跑去。

“等等,冷静一下,你不会想跑着去吧?”

被爱尔奎特拖着走了一会儿,发现速度越来越快的罗兰微微一怔,旋即才反应过来对方想干什么。

“那当然了,这么难得的时间,要是浪费在走路上不是太浪费了吗?我已经等不及了啦!对了,我们来比赛谁先跑到终点怎么样?”

爱尔奎特一边大声说道,一边露出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向往的氛围,就仿佛没有人类与生俱来的烦恼一样。

但虽说如此,罗兰还是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

陪着漂亮的女孩子散步可能很有青春感,但陪着女孩子在高速路上狂奔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出于安慰,他也给出了代替的选项——

“哦哦……就是那个吗?”

爱尔奎特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注视着仓库里那台钢铁巨兽。

“嗯,虽然型号不是最新的,但因为偶尔会开的缘故,性能还是在线的。”

罗兰看着眼前那台黑色高级轿车,也有些感怀。

这是爱因兹贝伦来到冬木市时,为了方便出行购置的主力座驾。

充满典雅韵味的流线型车身仿佛贵妇人一样稳重,而并排的六缸发动机歼机所发出的咆哮又如野兽一般雄壮。

曾经受车架所限不得已的鸥翼门随着时代的变化,也成为了广受追捧的经典审美。

“我记得上一次开它的时候,还是带爱丽丝菲尔出去车震的时候吧……”

虽然是高贵而稳重的贵妇人,但爱丽丝菲尔意外的有着飙车的爱好,因此在这方面的玩法接受度异常的高。

尤其是遇到多连弯的时候,那种在大脑与身体的双重刺激上攥紧的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就难以忘怀。

所以这辆车在之后也没有变闲置,以至于被带到了东京来。

正当罗兰准备招呼爱尔奎特上车的时候,少女却先他一步的转过了头。

“好帅气,我可以试一试吗?”

她扯着罗兰的袖子,眼中满是兴奋,脸上写满了‘我很好奇’。

对于一直沉睡在千年城的白姬小姐来说,人类的交通工具无疑非常新奇有趣,但因为平常根本没有使用这种累赘的理由,她还从未亲手开过。

“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弄坏它的!就算真的弄坏了,我也会赔你的!”

“呃……”

这如熊孩子般的发言,让罗兰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

他自然不是担心爱尔奎特赔不起,有空想具现这样的能力,在千年城中储藏了大量黄金的白姬在财富上用冠绝全球来形容也不为过。

更何况,一辆豪车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他真正在意的,是上面的承载的回忆。

故意把车停在女孩子上学的礼园门口,把车窗调成无法窥探的单向透明,却不隔绝声音的状态。

然后趁着放学的时间段一边大do特do,一边欣赏少女们为了不被同学发现,用双手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的表情,可是罗兰最喜欢的娱乐之一。

不过,这种纠结也没有持续多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正好还可以打着重新创造回忆的借口把青子有珠她们叫过来,尝试一些新玩法……

毕竟自从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后,魔法使和魔女小姐都对这种封闭的交通工具警觉无比。

除非实在无法避免,否则宁愿用公共交通,或者直接奢侈的传送,也不肯踏入这危险的环境。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司机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罗兰微微一笑。

得到允许的爱尔奎特则是欢呼了一声,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窜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在弯腰上车的时候,少女身上被布料包裹着的丰满胸部与挺翘的臀部勾勒出一条诱人的弧度,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

只不过,这份色气的氛围还没维持几秒钟,就被她的喃喃自语给彻底浇灭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方向盘啊……我还是第一次摸呢,嗯……嗯,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爱尔奎特用纤长的手指将一缕发丝挽到耳后,朝着罗兰招了招手。

“快点,罗兰,我们该上路了!”

罗兰嘴角一抽。

应该……没问题的吧?

————

一个小时后。

虽然已经充分的预料了之后的糟糕发展,同时把爱尔奎特的危险度尽可能提高,但罗兰依然感受不到半点安心感。

这并不是由于白姬小姐的能力很差劲。

相反,出乎罗兰的预料,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爱尔奎特上手的相当快。

在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把不小心把方向盘拔掉,或者一脚踩穿底盘,来个物理刹车之类的浮夸的意外。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让人感到担忧。

安逸是危险滋生的最佳养料。

以爱尔奎特的力量和个性,从她刚才那副饶有兴致的表情,这样的平稳只会让少女更加肆无忌惮。

罗兰转过头看向窗外——即使隔着窗户,外界冰冷的猎猎狂风如野兽般咆哮的动静也清晰的传了进来。

那刺耳嘹亮的风声,甚至盖过了引擎轰鸣时的爆响,压住了与极速转动的轮胎在地面上灼烧的哀鸣。

这种如同被浪潮一样的姿态显然已经超过了车身极速时能带起的气流极限,而是人为的自然选择。

没错,在达到了常态的极速后,爱尔奎特就无师自通的空想起了周围气流的方向。

这让本来只能在陆地上奔驰的跑车,却宛如跃入水中的鱼一样,只是随意的一个提速,就能获得十倍,甚至九倍的推动力。

幸好公主殿下还没有完全脱线,把路线设定为了人烟稀少的近郊公路上。

不然就不是引起轰动的问题了,一般人的车子可不会像罗兰这样经过美狄亚的改造,被波及到无法自控后,车毁人亡也还是常事。

毕竟车窗外的景色甚至都不是模糊的幻影了,而是抽象的线条。

与其说这是在跑,不如说是在飞。

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继初次见面就把少女是十七分割后,第一次约会也要在物理上翻次车,还是让人有些难以释怀。

按照这种进度下去,等进入本垒的时候,不会要在外太空拆星球吧……

不过,看着旁边英姿飒爽的真祖公主,还有她脸上愉悦的笑容,罗兰还是耸了耸肩。

反正也不会受什么伤,作为能把白姬小姐哄开心的代价,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就目前的进度来看,平稳落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因为缺少常识,爱尔奎特常常会表现的很笨拙,但这和故意犯蠢是两回事。

“那……那个……”

就在这个时候,少女有些迟疑的悦耳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罗兰,那是你的熟人吗?”

“嗯?”

在爱尔奎特话音落下的同时,罗兰就转过了头。

只见在后方的公路上,被黑暗包裹,宛如泥沼一般的阴影中蓦然裂开了一条裂缝。

从中出现的,是不应该在城市现身的生物。

纤细而强韧的四肢。

如橡胶般柔软,又似钢铁般坚硬的肌肉。

凶恶的利爪与尖牙,还有焦油般漆黑的毛皮。

与人类完全不同,只为了追捕猎物而生,原始而凶恶的姿态。

光是注视着,常人就会因为这份运动能力的差距而全身绷紧,甚至停止呼吸。

那是一头巨大到令人吃惊的黑狗。

不,考虑到就算是豹子这种短时爆发速度,在世界上也享誉盛名的生物,也绝不可能追上依然超越音速屏障的豪车,用怪物来形容无疑更加恰当。

“显然不可能吧,能做到这种事,我还认识的人一般不会有这么丑,那应该就是把你当成狩猎目标的死徒之祖了。”

“诶诶!”

看到这一幕的爱尔奎特发出了有些慌张的叫喊声,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这正是罗兰担心的情况。

以爱尔奎特的力量,就算虚弱不堪,这种袭击也算不得什么。

但问题是,她手头还是维持着自己还没彻底熟悉的方向盘。

在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这方面分去的情况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爱尔奎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停车,还是先解决敌人,因而自乱阵脚。

这种反应和战斗意识和力量强弱无关,只是单纯的因为苦手而应激了。

在操纵电子设备的时候突然被这样来一遭,巴泽特,远坂凛这些优秀到无可挑剔的魔术师一样会变得狼狈不堪,直到避无可避才会破罐子破摔,找回状态。

当然,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的罗兰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别担心。”

他淡定的安抚着爱尔奎特。

“你只管开车,办法由我来想——”

凝视着那像是认准了一般,丝毫不顾周围冷冽如刀的风暴,嘶吼着扑过来的黑狗,罗兰的嘴角微微勾起,毫不掩饰的眸子里的嘲弄之色。

“不过,虽说如此,我也不觉得真的需要做什么就是了。”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一样,在黑狗的身下,已然萌发出了比它的诞生之处更为深邃,满载着恶意与绝望,不详的黑泥。

(本章完)

第617章 此时,白姬还在停车的路上

近晚的空气中,已经泛起了一丝凉意。

街道上也开始被黑暗笼罩,淡色的月光被隐藏在人造的朦胧光采之中。

尽管从属于东京都的三咲町并不会如小城般就此陷入寂静,但就算被喧嚣包裹,人类也会不自觉怀念有灯光的房间所带来的安心感。

这与理智无关,而是刻在生命基因中的本能。

正因如此,夜晚的便利店才总是那么诱般。

但此刻,虽然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阴翳的中年男性却无法从中感到任何温暖。

他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身影高大而健硕,脸上的弧度如钢铁般坚硬而沉重,还掺杂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在长款的黑色大衣下,因为有着昏黄的灯光在衬托,肌肉的轮廓也被衣衫描绘的十分清晰,活脱脱就是一副硬汉电影的主角风范。

不过,这种天真的印象,在看到男人脸上那森然而冷酷,血色横溢的眼眸后就会迅速瓦解。

根本不需要什么尖牙与利爪,又或者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皮毛来彰显身份,他只是存在着,就已经是一头足以夺走注视者胆气与温度的野兽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正如他阴鹜的表情一样,名为尼禄·卡奥斯的男人低语了一声,语气有些凝重。

如果让熟识他的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感到不可思议吧。

毕竟在过去近千年的时光中,他也总是维持着如机械,如亡灵一般毫无动容的姿态,不管遭遇怎样的大事件都无法使其表情出现变化,甚至让人怀疑他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坏死了。

在通过诠释自我之理,成为活体特异点的死徒之祖中,像尼禄这样如枯木一样,一潭死水的性格,无疑十分稀奇。

而造成这点的原因也很简单。

尽管有着占据死徒之祖第十席的实力,但原本作为魔术师的尼禄·卡奥斯却是通过自己的研究转化而成,无主的死徒之祖。

虽然有着卫宫矩贤的研究,以及诸多魔术师出身的死徒先例,可能会让人产生这件事很简单的错觉。

但实际上,研究成死徒和死徒之祖这两者的难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不然的话,另一位魔术师出身的死徒之祖,那位著名的瓦拉几亚之夜也就不用专程去寻找爱尔特璐琪,与其定下契约了。

说到底,作为否定人理的异端,也有着悠久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但死徒并没有繁育能力。

他们只能通过制造眷属这一方式来扩大血亲。

因此,无论是独立出去,还是下克上,来自上级的影响依然会体现在他们的性格与行动中,并直接影响着他们能力与成就的高低。

如果上级作为死徒自身就是劣等的,那么其通过吸血行为所造出的下级的前途也十分堪忧。

从如今死徒之祖中席位没变化的多数都是神代被真祖,甚至朱月制造的古老者就可以看出这一点的真实性。

所以,没有具体的出色上级,只是通过研究就将自己转化成了死徒之祖的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好像人类用琥珀里的蚊子储存的血液克隆了恐龙一样不可思议。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出身,这也并非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获得尼禄·卡奥斯这个被教会安上的名字之前,他是来自于彷徨海的魔术师。

尽管在名气上远远小于同样处于隐世状态的阿特拉斯院,更遑论蒸蒸日上的时钟塔,但同为魔术协会创立的三大部门之一,彷徨海的规模与实力只会比这二者更胜一筹。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它们的理念。

时钟塔追求的是与时俱进,期待魔术的进一步发展,阿特拉斯院追求的则是作为人类来阐明真理,创造未来。

而彷徨海的追求则要单纯的多,真理并不需要人为的赋予意义或者追求,真理本身就是意义。

这也正是魔术协会的最开始的原型——不夹杂任何因素,只为了更好的交流学问的互助组织。

在彷徨海的魔术师看来,神代的魔术至高无上,西历纪元后的魔术等同于儿戏,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因此,在时代变化,并且曾经的同伴理念出现分歧,渐行渐远之后,秉承这一理念,为了从人类和诸神的目光中隔离自身,这一组织于北欧的绝海孤岛打造了公房,连同自身的山脉从宇宙的内侧消失了。

从此彻底成为谁也观测不到,谁也干涉不了,独立的特异点。

除了偶尔会在固定的时间吸纳有资质的同伴外,其余时间都如同其名字一样不断移动,在海上彷徨,只不过他们彷徨的基础并不是地域,而是时代。

依靠这种不连续性,就算某个时代的彷徨海,甚至人理都毁灭了,也不会对原本,过去,或者未来的彷徨海造成影响。

理所当然的,这种风格也给尼禄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他不再关心人类文明与如何回避灭绝未来这种程度的问题,只专注于追求自己的命题——混沌之海。

如果能成为那片甚至在神代之前的原初混沌,或许就能够达成目的。

抱着这样的思路,尼禄·卡奥斯将自己转化为了死徒。

与作为星球精灵的真祖不同,死徒们吸血是出于生存的需要。

为了已经死去的身体继续活动下去,他们必须藉由吸取人血的方式来摄入人类的遗传情报,从而巩固自身。

就算长时间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至少得用将野兽捕捉进肉体的方式来修补躯体的劣化。

这种无视排异,将其他生命都当做养分,毫无隔阂的特殊性,对于尼禄来说,正是其实现混沌理想的核心。

所以,在受到罗亚的指点,学会了将固有结界隐藏在身体内部,用以避开修正的方法后。

以祖的野兽之原理为框架,通过与地球上已经灭绝的,尚未灭绝,共计666种野兽因子合为一体的方式,尼禄成功获得了兽王之巢这一可以自由创造,释放出野兽的固有结界。

尽管在旁人看来,这种并不是把其它的动物直接化作自己的肉体,而是把动物的遗传因子包入混沌,作为肉体来使用的方式完全是胡扯就是了。

毕竟这会让作为主体的人格在由野兽因子诞生的新生命中不断稀薄,成为蜂巢思维那样的集体意识。

但这种无可避免的缺陷,也正中尼禄的下怀。

虽然祖的原理足以侵蚀星球,但要在质量上和原初的混沌之海相提显然是痴心妄想。

但以启示录之兽的数字作为引子,就并非没有可能。

对于魔术师而言,只要能达到结果,人格的消亡根本不值一提,曾经的达尼克就是如此。

所以,尼禄主动放弃了自我,选择以启示之兽的数字将自身化为大群,配合永远维持在体内,运转下去的固有结界,身为这片混沌空间的创造者,他就能以此触及那位创世之母的概念。

只要在意识消亡之前,彻底化为混沌之前,整理出内部的系统树,他就能重现曾经的那片生命之海。

正因如此,教会才会给予他以象征着混沌的卡奥斯这个名字。

这样的评价对于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赞誉,所以他也满意的接受了,并主动与那位象征着孕育了第六之兽的巴比伦之母,罗马帝国的皇帝名字组合,作为自己新生后的名字。

而带着这样的执念,在过去,尼禄·卡奥斯一直作为既不关心死徒们的理想暗黑六王权,也不在乎人类与教会们的追杀,肆行无忌的异端者而活动着。

因此,在得到白翼公会为他拖延并干扰其他势力的保证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加入这场真祖狩猎中。

反正就算失败了,以爱尔奎特常态的实力,也无法破解他的不死身。

但如果成功的吃掉那位白公主的肉体,他体内混沌系统的潜力和进度都会飞速提升,甚至将理想推往更高的天空。

而一切也进行的十分顺利,虽然真祖的公主有在刻意隐藏自身,但察觉到有敌人追踪的时候,也没有在继续隐藏,而是主动来到了可以发挥手脚的环境中。

可就在他遵循着这心照不宣的默契,派遣了一条黑犬去袭击对方,作为试探情报和拜见的前奏时,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他的狗丢掉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尼禄能够感觉到,那条黑犬并不是被杀死或者被一点不剩的抹消掉了。

如果是前者,黑犬的形体就会重新化为黑泥,回归他的身体重塑,如果是后者,他就可以用吞噬生命留下的储备补充需要的因子。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既能能够感受到存在,也可以下命令,却无法控制它?

简直仿若突然抽搐起来的指头一样。

要知道,虽然在使用时很像契约的使魔,但被兽王之巢创造出的每一头野兽,都是他实打实的肉体,还在神秘学上带着浓重的兽之性质。

理论上来说,除非启示录之兽复生,否则根本不存在被抢夺乃至入侵的可能。

嗯……至少以爱尔奎特而言,是不存在这个可能的。

也就是说,果然是她旁边那个人类的手笔吗?

一开始,尼禄只是将那个人类当成被公主的恶趣味卷进来,毫无威胁的一介肉块。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看走眼了。

被带着飙车时的冷静尚且能说成心大,但面对身长近乎两米的黑犬扑击时,还能嚣张的露出那种可恶的笑容,显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说起来……在临行前,白翼公好像提到过,最近教会好像出现了一个在讨伐死徒之祖的活圣人,莫非就是那家伙吗?

可就算是圣人,也不该出现如此异状才对……

“看来必须谨慎一点的应对了。”

想到这里,尼禄·卡奥斯眉头紧锁,用低沉而干枯的声音再次呢喃了一声。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可能会选择暂时撤退,收集好情报好再继续动手。

可这种选择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对无法理解之物的狂热,正是他稀薄的感情中仍然残存着执念的象征。

“就派你们吧。”

随着尼禄挥手的动作,他脚下的阴影也逐渐隆起,几只漆黑的乌鸦振翅飞出,它们发出刺耳的叫声,打算飞上空中收集情报。

忽然间,变生肘腋。

宛如野兽磨牙咀嚼一般的嘶吼声从阴影中突然响了起来。

作为尼禄肉体的一部分,那几只富有灵性的乌鸦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一拍翅膀,如弹簧般激射而出。

可这种野兽的直觉纵然敏锐,但在力量的差距面前,依然毫无用处。

在乌鸦的羽毛还未飞散的时候,包裹着它们的就不再是宽广的天空,而是猛然张开的血盆大口。

双瞳如火焰一般燃烧着黑犬只是微微一用力,它们就被碾碎为了一滩黑红色的残渣。

“那是……我的肉体?”

看着自己派遣出去的黑犬去而复返,尼禄·卡奥斯瞳孔一缩。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看到自己派出去的黑犬真的对自己发起攻击时,他此刻的心情还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但已经开始噬主的黑犬可不会想那么多,在咬碎了那几只乌鸦后,它继续保持着俯冲的姿态,余势不减的冲了过来。

那张大的巨口边缘,锋锐的牙齿如锯子般整齐的排布着,赫然指向尼禄的咽喉。

“吼——”

尽管尼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过神,但群体意识的好处就是在于,随时随地都在进行多种思考。

在感受到危险逼近的瞬间,他体内的魔兽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霎时间,尼禄的胸腔就如同被抱脸虫寄生后,即将破体而出的宿主一般,如充了气一般激烈的膨胀起来。

只不过,当他的胸口破开时,出现的并不是裹满血肉残渣的异形,而是可以轻易将人类一口吞下,宛如鳄鱼一般的大嘴。

猛兽的双颚只是微微发力咬合,刚刚还凶猛无比的黑犬就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重新回归了他的腹部之中。

可将这叛逆的肉体收回体内后,尼禄·卡奥斯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糟糕了。

“唔?!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从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照理来说,不管他的肉体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只要回归了身体,就会如同游戏角色一样,被内部的创世之土冲刷掉所有异常。

因此,眼前这种体温升高,五脏六腑都如同置身火炉一般的灼热感,只有一种解释。

那头反叛的黑犬蕴含的异常,俨然已经压过了他体内混沌的世界。

这比被人杀死,还要让尼禄无法接受。

如果把这比喻成战争的话,就是665对1的场面,在双方单体的质量都没有发生改变的情况下,这种势均力敌的景象,对于将一切,甚至连自我都奉献给混沌这个命题的尼禄而言,就是在否定着他的生存意义。

“没可能……没可能的口牙……”

捂着还在不断蠕动的胸口,尼禄·卡奥斯那张冷酷的脸庞上写满了狰狞之色。

虽然骚动已经在逐渐平息,但那种令人作呕般的挫败感还是让他的思考几近暴走。

“身为混沌的我,为什么会在神秘上输给其他人……”

“那还用说吗?”

清朗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缠绕在街道两侧的黑暗犹如获得了生命一般,朝着两侧收拢。

“当然是因为你的纯度太低了。”

罗兰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看着吸血鬼愕然的模样,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嗤笑声。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中,却显得连绵不绝。

“区区死徒之祖的分量,就敢以三位人类恶的概念玩三位一体,最终得到的自然也只可能是四不像的结果。”

“就算我用与你的手足份量相等的黑泥,但这又不是在传说中铸就,可以被复刻的宝具,而是与星球的圣剑等同,无法被复刻的灾厄,因此,当真品出现时,赝品一碰就碎不是很正常事情吗?”

“……你是谁!”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像是终于无法承受空气中了压迫感了一样,尼禄咬紧牙关,嘶吼着问道。

“我是谁?真是个好问题。”

罗兰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莫名。

“亚当,lilin,敌基督,撒旦,大红龙……我既是于末日的尽头拯救世界的永世帝皇,也是掀起刀兵,一个念头就让世界付之一炬的魔神。”

“!”

尼禄·卡奥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面色苍白,满是心悸。

每当一个新的名字被抛出,他脊背都会如触电了一般微微抽搐着。

那是身体里众多魔兽的本能的畏惧与垂首。

如果不是作为主体的他在强行抵抗,恐怕自己的双膝已经瘫软的跪下去了吧。

“我有无数个名字,正如可能性有无数种变化,死亡有无数种方式。”

“——所以,还是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吧……罗兰。”

罗兰摊开手掌,嘴角咧开了一个可怖的弧度。

“给我记好了啊,杂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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