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杀俘

徐锐端着三八大盖赶到驻地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事情的原委很快也查清楚了,就是小鹿原纯子想偷偷放走重藤千秋三人,可是船越正在得知小鹿原纯子是日本女人之后,便立刻狂性大发,试图将小鹿原纯子掐死,结果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小鹿原纯子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问清楚原委之后,徐锐看向江南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江小姐,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徐锐冷冷的道。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给您添麻烦了。”

江南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尴尬,当初徐锐要放走小鹿原纯子,是江南把她留了下来,当时徐锐的确说过,如果小鹿原纯子出了什么幺蛾子,江南要负责,却没有想到小鹿原纯子还真就出幺蛾子了,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

不过既便是这样,江南也感到脸上无光。

徐锐闷哼了一声,目光又落到了小鹿原纯子身上。

小鹿原纯子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缩在防空洞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看到徐锐冷电似的目光扫过来,整个人便立刻开始簌簌的发抖,那情状,活生生就是猛兽目光注视下的无助小羊羔,要多可怜那就有多可怜。

“下不为例!”徐锐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赶走小鹿原纯子的话。

江南闻言松了口气,心下却又难免有些失落,出了这档子事,争取徐锐进入新四军阵营的事就必定要往后推了。

徐锐又把目光投到何书崖身上,说:“书呆子,这次可要看好了。”

何书崖的小脸便不免有些泛红,这次要不是因为他贪睡,也不会给小鹿原纯子放人的机会,当下推了一把重藤千秋,吼道:“走!”

因为心中不痛快,何书崖手上便用了劲。

重藤千秋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回头就骂:“八嘎!”

何书崖的眼睛立刻红了,死死的瞪着重藤千秋,说:“狗曰的你骂谁?”

要说恨,独立营这么多残兵没一个不恨日本人,第六十七军的溃兵那就更不用说。

可要说最恨,却还是何书崖最恨日本人,因为他一家十几口子全死在日本人手里,他至今无法忘记他爹、他娘、他姐还有他哥先后遭了小鬼子的毒手,他更忘不了,当他从地窖里爬出来时,他姐目光呆滞看着他的那个样子。

还有他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老疙瘩,别忘了给爹娘还有你哥姐报仇。

重藤千秋从何书崖的眸子里感受到了刻骨的仇恨,便越发起劲的怒骂起来,他是想要激怒何书崖,然后借何书崖的手结束他的生命,重藤千秋无法面对俘虏的命运,非但他个人受受不了这样的代价,他的整个家族更承受不了这代价。

何书崖听不懂日语,但他知道重藤千秋嘴里绝对不会有好话。

何书崖死死的瞪着重藤千秋,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刺刀鞘。

重藤千秋看到了何书崖的这个动作,当即骂得更加的起劲,八嘎声不断。

何书崖终于忍不住,反手拔出刺刀,拿锋利的刀刃抵住了重藤千秋颈侧,咬牙说道:“狗曰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重藤千秋嘿然一笑,以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不,信。”

何书崖的瞳孔霎时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握着刺刀的右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就在何书崖忍不住想痛下杀手时,一只素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书崖扭过头看时,却发现是江南,江南对着何书崖摇摇头,轻声说道:“书崖,我知道你恨日本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恨日本人,但我们不能滥杀战俘,要不然,我们跟小鬼子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不也变成野兽了么?”

何书崖茫然看着江南,有些听不太明白。

不远处的东北虎却小声嘀咕了一句:鸟,杀个鬼子就成禽兽了?

徐锐环顾四周,发现许多残兵脸上都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对江南的这话不太认同,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当然知道杀俘是不可取的,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日内瓦公约,而是因为留着战俘才能效益最大化。

杀个战俘多简单的事,一刀就解决掉了,可这真就划算吗?

像孙立人将军,直接把小鬼子给活埋了,痛快是痛快了,却也太便宜小鬼子了。

抓住了小鬼子,再不济也要让他们当个十几二十年的苦力,不把他们给榨干了,他们别想活着踏出战俘营,当然,战俘最大的作用,那还是反战宣传,如果能够洗脑成功,区区几个战俘就能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所以,徐锐是很清楚留着战俘的好处的,但是别人不知道。

所以,徐锐很想看看,江南会如何说服包括何书崖在内的这些大头兵。

江南帮何书崖收好刀,然后目光转向四周的残兵,环顾一圈之后说道:“独立营、第十七军还有苏南游击队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恨小鬼子,恨不得剥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其实我也恨他们,我也恨不得剥他们皮喝他们血,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丢,为什么?”有个大头兵哼声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江南说道,“如果我跟你们说日内瓦公约,你们肯定不屑一顾,如果我跟你们说******,你们肯定不以为然,是的,其实我也不在乎日内瓦公约,我也不在乎什么******,但是我要说,杀战俘,对我们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就说这个重藤。”江南指了指重藤千秋,重藤千秋似乎知道江南在说他,便极力想要挣扎,却被旁边两个大头兵摁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江南又接着说道:“就说这个重藤千秋吧,我们把他杀了,不过是多杀了一个鬼子,可是如果我们能够把他争取过来,让他帮着咱们宣传反战思想,你们想过没有,他将会影响多少个日本兵?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将军!”

四周的大头兵们便沉默了,这么个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为了加深印象,江南又道:“南京保卫战已经失败,我们中国的首都南京已经失守,你们知道南京为什么会失守吗?因为南京警备司令唐武跑了,唐武一跑,守南京的十几万国*军立刻就崩溃了,坚固的南京城防立刻就成了沙子堆砌的城堡。”

“一个士兵可以影响周围的一群士兵,一个军官可以影响一支部队的士气,一个将军更可以决定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的生死存亡,如果我们能够征服他们的思想,改造他们的灵魂,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反战同盟军,你们想过没有,他们将给予我们多大的帮助?这难道不比杀了他们更好?”

江南最后说道:“杀了他们,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可是留着他们,改造他们,却可以持续给日寇造成伤害,这岂不是更加有利于我们的抗战?”

四周大多数残兵在默默点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仍有不少残兵不以为然,又道:“可是要改造他们又谈何容易?”

似乎是为了佐证这些残兵的担忧的正确性,重藤千秋、尾田信义和船越正不约而同的挣扎起来,看上去就像三头难以驯服的受伤野兽。

江南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是的,我承认,要想改造这样的日军高级将领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事在人为,我们试都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就一定不行呢?我们独立营连重藤支队都干掉了,难道还没有勇气接受这小小的挑战么?”

江南这话,用的却是激将了,四周的残兵这下终于不再吭声了。

徐锐冷眼旁观,看着江南在那里长篇大论,嘴角却绽起一抹笑意。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徐锐心下就已经十分的肯定了。

一个复兴社的女特工,有可能在意一个日军战俘的死活么?有可能跟一伙残兵做思想工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江南只怕不仅仅只是复兴社的女特工,她应该是打入复兴社的中*共地下党,这却也好了,倒省了他费劲八啦的去找人。

“都散了,都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可还要行军呢。”徐锐挥手将四周的大头兵给驱散开来,又回头冲江南眨了眨眼睛,说道,“江小姐,刚才的演讲很精彩,我必须得承认我也被你说服了,今后我一定不再杀战俘了。”

江南忍不住就白了徐锐一眼,看着却是又娇又媚。

下一霎那,徐锐却整个人都逼了上来,将江南挤到了防空洞的角落里,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也不顾刚才的那些个大头兵还没走远,徐锐便把头探过来,几乎是咬着江南的耳垂小声说:“原来你是共*产党!”

江南闻言心下一震,因为吃惊,甚至于忽略了此刻正被徐锐大占便宜。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密的。”徐锐却话语一转,又邪笑着说道,“因为国民党和蒋委员长开不起那价码。”

112.第112章 收编

徐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搞得江南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方寸大乱。

然后不等江南回过神来,徐锐就已经离开了江南身边,扬长而去。

江南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徐锐远去的背影,耳畔仿佛仍能感受到徐锐说话时从他嘴里喷出的温热气息,一时间真是又羞、又气,又急。

这个坏蛋,真是太欺负人了,我跟你没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清早,南通废墟上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

听到哨声,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第六十七军、复兴社别动队还有苏南游击队的队员们便纷纷爬起身,打点行装,准备上路。

不管是一起走还是分道走,南通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对吧?

趁着打点行装的间隙,游击队的大兵不着痕迹的走到东北虎身边,先是向东北虎借火点了一颗烟,然后两人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直到打点好行装,再吃了早餐,大兵才又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队伍那边去了。

大兵一走,万营副就把东北虎叫到跟前,问道:“虎子,刚才你跟人嘀咕了半天,说什么呢这么热乎?别忘了,人可是共党。”

东北虎道:“没说啥,就是瞎聊呗。”

“就瞎聊?”万营副的表情冷了下来,冷然说道,“虎子,跟大哥也不肯说实话?”

“大哥,真没有说啥。”东北虎便急了,皱眉说道,“就唠了唠家常,大兵那人实在,虽说人家是共党,可是实在,值得咱们结交。”

万营副道:“虎子我可告诉你,悠着点。”

东北虎的表情便有些僵,又有些不以为然。

当下东北虎说道:“大哥,之前在陕西时,你对共党不也挺有好感的,怎么现在对共党的成见却变深了呢?”

“我对共党从来就没成见,现在也没有。”万营副摆了摆手,又小声说道,“可如今不比以往了,以往咱们有少帅在呢,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地盘还有地盘,可现在呢?少帅被老蒋软禁起来了,二十万大军也是死的死,散的散了,咱们现在得夹着尾巴过日子,能不跟共党掺和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东北虎看了看左右,说道:“大哥,你担心徐锐?”

万营副点了点头,又说道:“徐锐这人太会打仗,瞧着就不像一般人,要说他不是中央军校毕业再派往西方留过学的高材生,打死我也不信,虎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个徐锐很可能是老蒋门生。”

“老蒋门生?不能吧。”东北虎道,“我听大兵说,徐锐在包兴镇还曾经赶走三战区万副总司令派过来的特派员呢。”

“这才更加可疑。”万副营长说道,“徐锐要是没底气,他敢这么做吗?徐锐的底气是打哪来的?就因为他是老蒋门生!所以咱们还是跟共党保持点距离的好,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来杀身之祸,唉,今时不同以往了。”

东北虎沉默片刻,小声道:“大哥,就算徐锐真是老蒋得意门生,他应该也不会对共党下手吧?毕竟现在是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嘛。”

“那谁知道?”万副营长摇摇头,皱眉说道,“政治层面的事情可说不好,当年北伐时国共两党不也是合作得好好的,可老蒋还不是说清党就清党了,这次说是合作,鬼知道能合作几年,说不定就只有几个月。”

东北虎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大哥,要不然咱还是自己走?”

万营副看了东北虎一眼,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半天了,但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徐锐已经明确的流露出了要收编他们的意思,万营副相信,手下这三百多残兵里的大多数也是愿意加入独立营的。

更何况老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拿了独立营一大批武器弹药,现在就提出走人,好像也不合适,虽说他们帮着独立营打了一个胜仗,还一家伙歼灭了小鬼子整整一个旅团,可是在这里面,他们并没有出啥大力。

好半天,万营副才把目光转向东北虎,幽幽的问道:“虎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希望跟着独立营走,还是想着自己走?”

“大哥,要我说还是跟独立营走。”东北虎闷声说道。

第六十七军已经在青浦让小日本给打残了,军座吴克仁也战死了,现在他们这三百多号人已经成了一支孤军,如果说维持自己的建制,军饷从哪来?兵员又从哪里补充?更重要的是武器装备,又应该找谁要去?

如果加入独立营,那问题就简单了,一切自然有徐锐操心。

而最让东北虎心动的一点,是徐锐跟别的中央军不太一样,徐锐没有拿他们当炮灰,非但给了他们武器装备,而且拿他们跟独立营的残兵们一视同仁,至少在南通这一场战斗,徐锐做到了同等的对待,所以东北虎服他。

万营副的脸色便阴郁下来,皱眉道:“可他毕竟是老蒋门生。”

万营副言语之间,对蒋委员长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事实上,进关的二十万东北军,就没一个不对蒋委员长心存怨念,不抵抗的命令是蒋委员长下达的,可是丢失东三省的责任却要他们二十万东北军将士来背。

还有,蒋委员长不仅软禁了少帅,还通过收买、挑拨、恫吓等不光彩的手段,挑起东北军的内斗,致使二十万弟兄互相残杀,从此沦为丧家之犬,他们这些大头兵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这都是蒋委员长搞的鬼。

东北虎吭噗半天,最后黯然说道:“大哥,我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万营副叹息一声,拍着东北虎肩膀说道:“虎子,好兄弟,这样吧,你去把大彪他们几个叫过来,咱们合计合计。”

东北虎嗳了一声,去把几个连长、排长都叫了过来。

众人一合计,还是赞成留在独立营的意见占了上风。

这边才刚商议出结果,那边徐锐就派何书崖过来了。

“万营副。”何书崖冲万营副敬了记军礼,说道,“我们营座请您过去。”

万营副跟东北虎、大彪等几个连、排长交换了一记眼神,便站起身跟何书崖走了。

不出万营副所料,徐锐请他过去说的就是收编的事,不仅仅只有六十七军的溃兵,还有共产*党的苏南游击队以及复兴社特别行动队。

万营副过去时,肖雁月和江南、崔九已经在那里了。

在徐锐的身后,摆放着昨天缴获的枪械,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八一迫击炮,堆得跟小山似的,重藤支队的武器装备几乎全都在这里了,也就损失了一些火炮还有马匹,美中不足的是,弹药却是少了一些。

徐锐请万营副、肖雁月、江南还有崔九几个人坐了,然后作揖说道:“南通之战,多亏了诸位的鼎力相助,我独立营才能大获全胜,如今我们独立营就要走了,我想听听诸位的打算,有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我们不胜欢迎,不愿意的,这里边的武器装备还有弹药,你们随便拿就是,就当作是我们独立营的谢礼了。”

听徐锐这么说,肖雁月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

肖雁月是游击队出身,游击队一直过的就是紧巴巴的苦日子,就说苏南游击队吧,一百多号人却只有五十多条枪,这五十多条枪里,有一半还是老套筒,汉阳造还算是好的,相比之下,小鬼子的三八大盖那就是难得的好枪。

何况这里还有歪把子、野鸡脖子甚至是迫击炮。

肖雁月心想,这次就算不能够把徐锐和独立营争取过来,只要能从这里分润一批武器弹药那也是不枉了,有了这批武器弹药,他们苏南游击队的战斗力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说不定就真有机会开辟抗据地,站稳脚跟。

费了好大劲,肖雁月才抵住了这些装备的诱惑。

肖雁月虽是农家出身,没上过学,可帐却还是会计算的。

如果从这里头分润一批武器装备,好处也就只是这些了,可如果选择留在独立营,他们就有机会将徐锐还有整个独立营都争取过来,到了那个时候,徐锐、还有整个独立营,以及这里所有的武器装备就全都是他们的。

孰轻孰重,肖雁月还是分得清的。

当下肖雁月毫不犹豫的对徐锐说:“徐营长,我们跟你走。”

徐锐嘴角便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说道:“肖队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跟我们独立营走,可是要服从指挥的哟,要不然万一中途遭遇小鬼子,令出多头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也就是说,将来你们游击队必须接受我指挥。”

“我知道。”肖雁月大大咧咧的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协助你们独立营突围,这中间当然也包括服从徐营长的命令。”

徐锐呵呵一笑,又道:“看来肖队长还是不太明白,那我就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们要跟我们独立营走可以,却必须接收我们独立营收编,也就是说,今后再也没有什么苏南游击队,而只是独立营4连。”

“独立营4连?”肖雁月道,“徐营长连番号都给我们选好了那?”

徐锐微笑着道:“愿走愿留,悉听自便,我们独立营绝不勉强。”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