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4章 金场动工

第314章 金场动工

曲绍扬跟刘东山边喝边聊,一直唠到了挺晚,顺道,也把家里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

第二天上午,曲绍扬回到巡检衙门办差,处理近期积压的一些事务。

同时安排人,整理衙门各处,重新规划。

木税总办衙门暂时只能借巡检衙门几间房办公,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在巡检衙门旁边再盖些房子,给总办衙门用。

曲绍扬如今身兼总办和巡检的职务。

尤其是总办衙门刚开始办差,人员配置不够,事务繁杂,属实忙活了一些时日,好歹理顺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陈氏那一巴掌起了效果,从那往后,曲老抠倒是没再作妖,安安稳稳的住在东头小院里。

曲绍扬拨了人手照顾饮食起居,晚间也有人守着,还找了何郎中过来,给曲老抠和陈氏诊病,调养身体。

曲老抠早年间出海捕鱼落下不少毛病,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

尤其是一到冬天,就不停的咳嗽。正好趁着机会,好好调理。

何郎中与陈郎中一起开医馆这一年多来,得陈郎中指点,医术大为长进。

曲绍扬又舍得花钱,各种珍贵药材、补品,只要对症有用的,半点儿不心疼,随便用。

还别说,曲老抠儿的身体在何郎中精心治疗下,明显好了许多。

家里安生了,曲绍扬也能全心全意办差。

木税总办衙门,总算招募齐了人手,然后曲绍扬安排人,进山去,挨个儿山场子张贴木税总办衙门制定的章程。

其实这阵子,各家木场、货栈已经安排人进山,通知山场子,新衙门成立的消息了。

所以各山场的二柜、把头等人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去猫耳山木税总办衙门,缴纳税捐,办理木排流放许可。

三月中旬,鸭绿江解封,各山场子开始安排人手穿排。

刘东山也带着工具和人手,住到了山场子,带着人割榆树、臭李子的枝条,编成绕子,浸泡到水中。

然后用掏眼斧子在木头两端掏出一定直径的孔,用绕子、八锔子等,将木头穿连起来。

前头窄后边越来越宽,一张排,最多可穿两三百立方米的木头。

鸭绿江和浑江沿岸的这些山场子,很多都安排了人前去猫耳山附近,学习新式穿排方法。

新式穿排法技术简单、穿连容易,而且不需要雇大批的木匠操作,穿排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倍。

各山场一看,都觉得好,于是跟着刘东山仔细学了几天。

掌握了技巧后,纷纷回去,采用新式穿排法穿排。

普及新式穿排法,对山场、对木把都有好处,可是那些木匠们,却因此少了一份收入。

好在,新式穿排法刚刚推广,很多山场对此还不太信任,依旧采取过去的本字排穿连方式。

所以没有造成木匠大规模失业,也就没人抗议什么。

不过,随着新式穿排法的逐渐普及,取代本字排也是早晚的事儿。

山场这头忙着穿排,准备放排,另一边,三道沟金矿那头,也做好了动工干活的准备。

曲绍扬请了老韩当大柜、老胡当把头。

从家里的伙计里头,挑了个精明能干又可靠的,去金场当内柜,负责管理金工们的日常生活。

把二毛子从山场子调过去,让他当二把头,协助老胡管理底下的金工。

又把曲江从货栈调过去,担任账房。

从巡防队和家里的伙计里头,挑十来个身手好,枪法准的过来,保护金场安全。

老韩、老胡过来的时候,带过来一批成手的金工。

再加上从山东老家和猫耳山周边招揽的人手,三道沟金矿这头聚集了近两百名金工,都住在去年就盖好的几栋木刻楞大房子里头。

三月十六,正好是老把头生日,金场也选在这一天祭拜天地神灵,开工动土。

老韩选了一棵挺粗的红松树,在松树下搭起老爷府。

将猪头、公鸡、整鱼、包着糖的饺子、各色点心、干果、白酒等,摆在了老爷府前的空地上。

然后老韩亲手点香、烧纸,带领一众金工们跪下,诚心祈祷。

“金神老把头,俺们大家来拜你了,给你送来酒肉果子,你吃吧、喝吧。

吃饱了喝足了,保佑俺们这一年多拿金疙瘩。”老韩领头念到。

身后的人,也齐声高喊,“老把头,保佑啦,老把头,保佑俺们吧。”

祭拜完山神爷老把头之后,就要立好汉桩、按碃了。

立好汉桩,也是在打招呼,就是报信儿。

这就好比到哪串门,上人家去,动人家的门了,你要是不说一声儿,一个是不礼貌,另一个是看不起人家,这是不行的。

山有山精、水有水怪、草有草王、土有土行孙,不打招呼就是对不起人家。

淘金人最讲究礼貌和义气,所以开工之前,要打招呼,立好汉桩。

立好汉桩有两种方式,一种用一根一丈长得木棍,插在即将开工的房钱,上边拴着一条红布。

另一种是在屋旁找一棵树,在一人多高的位置,砍个壳儿,把红布拴上。

这两种,都称为挂红,有吉利和警示的意思。

红色吉祥,希望神灵保佑,多出“暴头”、出“红喜”,有财运、发洪财的吉祥寓意。

同时,红也是“血”,血不能白流,动工开采,和大自然做残酷的斗争,人要流血,但要注意。

挂红布也是提醒金工们,注意安全,别受伤。

立完好汉桩,上香、敬酒、磕头跪拜,这才算是完成了打招呼的仪式。

紧接着,就是按碃了。

按碃,就是挖金坑。但是金矿上,坑不能叫坑,不吉利,要叫碃。

淘金,一般要顺着金线挖横洞,洞的走向浅,往往是一个连着一个,这样的危险性是很大的。

一般土层浅的地方,叫“毛浅”,豁开土层便可以飞毛上流。

如果土层深的话,就叫“毛深”,有的时候需要挖八九米深的碃,这活就不好干了。

老胡按照自己的推算找准了金线所在,然后往地上一指,“在这儿,来。”

采金的金工们,什么也不能问,拿着工具就开始挖坑。

坑要挖圆的,这样避免“脱裤子”,也就是塌方。

一旦有碃塌方了,底下干活的人就会被埋在里面,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三月里,别看地面上都化的差不多了,实际上地下还冻着呢,往下挖了三四尺,就挖到冻土了。

“大柜、把头,这可怎么办?”金工们一见这情况,赶忙问大柜和把头。

一会儿领我大儿子去县医院检查,这小子昨晚上又吐又拉还发烧,折腾了一宿。

我都服了,真的,家里总共就这么几口人,轮流闹毛病,没有消停时候了。

今天早点儿更新,省得我再忙忘了。

(本章完)

第315章 金矿出产

北方天气寒冷,许多淘金地带,往往在二三米以下就有“冻土层”,也叫老冻或者老层。

这样的地段,就算不冻,也邦邦硬,极难挖掘。

有经验的淘金老把头,往往用火攻。

淘金行里,用火攻叫用火“沤”,就是指长时间用火来烧烤的意思。

沤金主要靠烟,通过热沤来驱化老层。

所以沤金的柴火,不能用木头,木头很快就着完了,起不到作用。

“去,多割一些剌剌秧,沤。”老胡一挥手,示意金工们干活。

剌剌秧,是一种草本缠藤植物,一般长在荒地、沟塘子比较多。

其茎叶上有倒刺,不小心被刮一下子,老疼了,火辣辣的。

这种东西不咋起火头,是淘金行里用来沤金的最佳手段。

金工们一听,立刻拿着工具就在附近割剌剌秧。

老胡跳进了碃里,把金工们割回来的剌剌秧码在碃的底部。

别小看了码剌剌秧,这活也是相当有技术的,码的时候要打花垛。

这样点燃之后光生烟,不起火头,沤劲儿大,时间长。

什么老冻层,也扛不住这种烟的串法。

等剌剌秧码好了点燃,就见到各处只冒青烟,不起火。

金工里也有一些老把式,一看这冒烟的架势就知道,老胡这技术没得挑。

碃地下的剌剌秧要烧一宿,众人也没必要在这眼巴儿眼儿的瞅着。

于是大柜和把头一声令下,都回大房子休息去。

碃里的烟直冒了一宿,第二天大家伙儿过来的时候,碃底还有红堂堂的火,却一点火苗都不起。

众人佩服不已,纷纷向老胡竖起大拇指,“这活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大把头果然有两下子。”

“大把头,你看看这碃底子,怎么样?”有人指着里头,问道。

老胡往碃里扫了眼,笑道,“卡拉(石头)放扁,离沙子还远呢。”

众人不服气,拿着工具继续往下刨,又刨了丈许深,这时候见到地下的石头起楞。

老胡瞅了一眼,点点头,“卡拉不放扁,这回离沙子不远了。”

果然,没多会儿,碃底子就挖出了沙子来。

“卡拉分公母,打开后看石头屁股大,这是母子。两头一般粗的,那是公子。

母子屁股冲一头,就说明以前地下水的流向奔后头,这儿准有金子。

如果在横沟按碃,卡拉壮,不知水的流向,不好判断金子有没有。

所以开碃找母卡拉,金子大把抓。”老胡一边指挥着众人干活,一边给众人讲解。

大家伙儿听了老胡的话,佩服极了。

碃底子见了沙子,再按照老胡的指点,沿着金线横着挖。

将挖出来的矿砂,用大筐抬到溜槽上,引水冲洗。

溜槽子是一种铁板制成的长条工具,上边开凿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溜槽顺山坡按一定角度倾斜放置,在铁溜槽下头再放置木溜槽,木溜槽上有格子。

矿砂经过两段溜槽后,金末沉底,泥沙就被水冲走了。

经过溜槽粗选后的矿砂,再用金簸箕进行精选,就可以得到金砂了。

有经验的淘金人,从矿砂的颜色、味道,以及矿物组成等几个方面来鉴别矿砂的性质。

“赤最上、黄次之、青又次之,白黑为下。”这是通过颜色来辨别矿砂的不同成分和含金量。

“旺者其矿苗,尝之微甜。”

这是说当含金量高试,尝一口会觉出微微的甜味儿,所以,淘金人中又流行着“尝食”法。

实际上,淘金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

有经验的淘金工,能够准确得判断出金矿的品质。

而且,还能够根据矿砂的不同性质,决定淘洗的方法。

三道沟金矿这边两百多号金工,在老韩、老胡等人的带领下,每天忙着挖砂、抬砂、淘洗、精选。

到了晚上,把所得金砂交到柜上记账。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金工所得金砂四六分账,金工得四,柜上得六,年底一起算账分红。

当然,这其中有不少金工,都打着偷偷昧下金子,积攒一定量后,偷偷带走的主意。

金工藏金子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不过老韩老胡都是这其中的高手,很容易就能识破。

私藏金子被发现的,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同时,金场周围的进出要道,都有专门的人,端着快枪把守。

如果有人想要偷偷往外运金子,看守的人会直接开枪。

三道沟金矿的金砂含量,比老韩他们预期的还要高,金场开工的第一个月,就交上来八十多斤的金砂。

“大人,这只是第一个月,很多金工还不太熟练。

等过一阵子都干活顺手了,交上来的还会更多。”

这天正赶上曲绍扬来金场巡视,老韩赶紧向曲绍扬禀报,并带着曲绍扬,去金场里头转了一圈。

“这处矿脉确实不错,金苗很旺,眼下咱们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

要是能再多些人手,还能多出金子。”

老韩掌管两百多号金工,还觉得不过瘾,总想着再扩大规模。

“韩大哥,眼下不太好招人手了,先这样吧。

回头,我打听打听,有没有淘洗矿砂的机器,要是有的话,咱弄一台过来,能省很多人工。”

其实这个时候,国外已经有淘金船了。

之前不确定金场究竟能出多少金砂,曲绍扬也就没敢张罗弄机器的事儿。

如今见了甜头,倒是可以琢磨琢磨,弄台机器回来。

“哎呦,你不提这个,我还忘了呢,漠河金矿仿制了老毛子淘金用的木机器,挺好使的。”

老韩闻听这话,一拍脑门儿说道。

“那东西我们管它叫木驴子,是借住水力淘洗,不费人工。

金工只负责挖砂、抬砂就行,其余的活那木驴子就能完成。

有一台那样的机器,能顶好几百个金工呢。”老韩赶紧给曲绍扬介绍道。

曲绍扬闻言也挺高兴,“好,我知道了,这阵子我想想办法,咱也弄一台那个机器。”

曲绍扬在金场转悠了一天,见各处井然有序,对老韩和老胡两人十分满意。

抽了个空,曲绍扬还跟曲江、二毛子都单独聊了会儿。

曲绍扬嘱咐曲江,一定要看好了柜上的金砂和账目,别被人动了手脚。

金场每年三月中旬开始干活,可以干到九月末十月初。

大半年的时间,哪怕都像这个月似的,收获也相当大。

账房的位置,至关重要,曲绍扬只信得过曲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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