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1162:高筑墙(中)【求月票】

沈棠道:“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

先骗走崔徽,再将崔麋称斤论两卖了。

她上下打量着崔麋的身板儿,半是威胁半是打趣地道:“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卖不上高价又不等同于没有出价。要是穷疯了,沈棠也不介意将崔麋“贱卖”了。

崔麋抖了抖:“沈姐姐可真薄情啊。”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怎么就看不到自己一腔情深不悔?

沈棠自然不相信崔麋的鬼话。

不要对世家族长抱以任何幻想,难道就能对世家子有什么滤镜了?二者本就是一丘之貉,同根同源的存在。对于免费劳动力崔麋,沈棠压榨起来也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崔二郎,这些尽快处理好。”

官府想要恢复运作,少不了能干活的人。

沈棠也没指望靠崔麋一个人做事儿。

她亲手写了一封告示,张贴在城门口。

这份告示一开始并未引起注视。

这块地方就没多少户人家,识字的人寥寥无几,摆着三四天都没人上门应聘。就在沈棠准备放弃,打算去隔壁县镇招人的时候,有个衣裳满是补丁的文弱书生带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登门。二人面黄肌瘦,唇瓣干燥起白色的皮,每走一步路都像是在打飘。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饿得眼睛发绿。

沈棠看他们局促窘迫的模样,善心大发,给他们递了两张饼子:“先吃点垫垫肚子,不管应聘成不成,府衙都免费提供两顿。”

“多谢县丞。”

文弱书生和老者都没有客气。

尽管腹中饥饿让他们动作迫切急促,恨不得将饼子直接推送到胃部,但动作仍尽量保持着一丝风度。沈棠又给崔麋使了眼色,示意他给二人端个水。这种端茶倒水的活,崔麋这位世家子也干得顺手,眉眼间不见倨傲。

他劝道:“二位慢点儿,别噎着了。”

文弱书生和年迈老者一人吃了三个大饼、喝了两碗温水才停下,肚子里有了饱意。

沈棠这才开始对二人的面试。

“你们一起来的?认识?”

书生声如蚊讷,瞧着挺腼腆内敛:“回县丞,草民二人是爷孙,皆是本地人士。”

告示上面说优先招募本地人。

沈棠又问:“家住何方?”

书生窘迫说了一处住址。

沈棠在脑海搜搜相关的位置,若是记得没错,那里是一片老旧坍塌的破房子。她之前到处逛,也在那边踩过点,知道那里住着几十个孤寡老人。家里青壮不是打仗没了,就是不堪重负去外乡谋生,房子漏风坍塌也没人修理。

去年夏季多风,房屋倒了大半。

四个老人被坍塌石墙砸死了。

县衙胥吏想修补,奈何没钱没人。

想动员庶民帮忙修一修也凑不齐青壮,最后还是一群三四十的男男女女帮忙收拾出几间勉强还能住人的危房,暂时安顿这些人。听到爷孙二人住在那里,沈棠问道:“我前不久去那边查过人口,似乎没有见过你们啊。”

书生显然也知道这事儿。

他解释道:“阿翁年迈体弱,草民本想带他去投奔远嫁邻郡的表亲,只是表亲不在家中,我们仅有的盘缠耗尽了,不得不回来。”

沈棠点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

她那日去了解危房区域人口的时候,有邻里说起过一对爷孙,应该指得就是他俩。

什么表亲不在家中也是推辞。

大概率就是表亲不见人,拒绝这门穷亲戚的投奔。用那些老人的话来说,谁家里的日子不是紧巴巴的,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养两张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赶回来。

沈棠又问:“你们认识字?”

书生点头道:“认识。”

他阿翁年轻时候跟本地私塾夫子学过几年,靠着这些给乡里乡亲代笔写信,逢年过节写点对联换米面粮油。尽管不多,也能让家里人吃一顿好的。书生的启蒙也是他阿翁一手教的,在唯一一家私塾搬走之前也念了两年学,略读了几本书,还会用算盘算账。

沈棠让爷孙二人写字看看。

基础的读写没问题,算盘用得也不错。

沈棠满意点点头:“行,留下吧。”

书生不可置信抬头,晦暗无神的眸子突然迸发出光彩:“县丞,这样就行了吗?”

沈棠点头:“嗯。”

不过有些丑话要说在前头。

她道:“因为县衙条件也不好,库房没什么积蓄,所以头一年月俸只有粮食,供应你们一日三餐,逢年过节有米面粮油当奖励,银子什么的没有。待第二年,县衙经济情况有好转了,月俸会补上你们职位该有的银子。”

这个条件要是能接受就可以上岗了。

书生狠狠点头:“草民知道的。”

他们爷孙就是图上面的三餐待遇才来的。

要是温饱问题能解决了,家里两亩薄田拾掇出来种点作物,今年也能勉强熬过去。

年迈老者眼球淌下浑浊的泪水。

领着孙子给沈棠行礼谢恩。

沈棠道:“你们不用回去住了,在县衙收拾一间空房子先住着吧,好歹不漏风。”

爷孙二人感激不尽。

除了这对爷孙,沈棠又招到一个厨娘。

厨娘刚四十出头,鬓发已灰白大半。她骨架偏大,生得消瘦,皮包骨的模样看着有些渗人。沈棠看中她干活的麻利劲儿,将人留下来。崔麋看她忙碌几天就这些成果,不由得同情起来:“沈姐姐,真不要我帮你忙?”

沈棠道:“崔氏的人?”

崔麋说道:“不是,是同窗。”

乱世死亡率高,世家为了保证延续就可劲儿生,但除了大宗,其他不管嫡庶都是继承不了多少家产的小宗。这些小宗之子,有的发愤图强,期盼分家之后有一番作为,也有人跟崔麋一样直接摆烂,趁着没分家之前好好享受人生。这些摆烂同窗,能拉两个。

沈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庙小容不下大佛。”

崔麋道:“也有平民出身的。”

再差也比她这几天招到的人强太多。

“那也用不起。”

沈棠现在着重招聘本地人士,其实就想借着他们沾亲带故的关系,一些问题沟通起来方便。治下庶民不相信沈棠的能力,但总相信他们熟悉的人。特别是这对帮很多乡里乡亲写过家书对联的爷孙,他们能帮助县衙博取庶民一定的信任度,工作推进会简单。

“不过呢,我还真需要一些人手。”沈棠话锋一转,拍拍崔麋肩膀,笑嘻嘻地道,“来,帮我写个比武招亲告示,我要摆擂台。再借用你崔二郎人脉,多多派发出去!”

崔麋:“???”

不是,什么告示???

他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比武招亲。

“但是沈姐姐,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岂可如此随意对待?即便是那些草莽游侠也没人这么做的……”比武招亲只在坊市话本才有。

如此随意决定人生大事,这对于将婚姻看得重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世家子而言,实在超出了三观。沈棠却道:“什么叫随意对待?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我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这么多天招不到劳动力!不比武招亲,哪里来的冤大头给我当牛做马?”

康国的成功让沈棠依赖武胆基建模式。

习惯武胆武者高效率的劳动成果,她无法忍受普通人低效率的作业模式。偏偏这个穷乡僻壤连普通青壮都缺,更别说武胆武者了。沈棠要想点儿办法,吸引武胆武者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美人计!

乌有用的这个壳子相貌还不错,头发也茂密,戴个帷帽还能加点儿氛围感BUFF。

沈棠指使崔麋给自己写比武招亲的告示。

还让他给自己画像。

“我怎么漂亮,你就怎么画。”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崔二郎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我在你眼里就该天上有、地下无的。对,就照着这个档次画!用画像描摹我的美貌,用文字赞美我的绝色!”沈棠拍着崔麋的肩膀,逼近了威胁他道,“最好照着《洛神赋》中的宓妃,我相信你!”

“洛神赋?”

沈棠陶醉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我跟你说,言情话本写白月光都少不了抄这段!”

提供了多少描写古典美人的素材。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沈棠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铜镜继续陶醉。

崔麋感觉脑子有些卡:“然后呢?”

沈棠啪得收起小铜镜塞回怀里:“唉,崔二郎还是太年轻啊。世俗中不少男人最受不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美人在他人怀中,一件是他人比自己强。比武招亲,胜者就能抱得美人归,仅限武胆武者参与。赢了人生赢家,输的人就愿赌服输,给我当牛做马。”

崔麋:“当牛做马?”

沈棠见他不开窍,只能解释仔细:“比武招亲,打赢了当新郎,打输了也要付出代价,给我当一个月短工不过分吧?哦对了,这一串字写小点。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崔麋想不通一个月短工能干什么。

但,此举确实能吸引不少人。

他担心道:“若比武招亲输了呢?”

沈棠道:“我守擂,能输?”

崔麋:“……”

他回想此前看到的画面,眼前这人披荆斩棘、毁天灭地的架势,确实不可能输掉。

沈棠催促他:“速度快点。”

最好再给她编排某某地第一美人的头衔。

沈棠这番骚操作也惊动了崔止。

崔止正暗中观察沈棠能用什么办法将三年烂账补上,等来等去等到一出比武招亲的闹剧。崔麋还知道分寸,并未将此事宣扬至戚国全境,消息只在游侠之间传递。起初无人相信此事,但听到那段恍若仙人的描述字句,没兴趣的也心生向往,纷纷去凑热闹。

心腹幕僚道:“这一招荒诞,效果却好。那地方缺少青壮,现在不就有人去了?”

光是人去也没用啊。

这些青壮多是放荡不羁的游侠,最是叛逆不服,一旦知道自己被戏耍,等待沈中梨的就是反噬!心腹幕僚觉得她兵行险着,怕是无法收场。万一,比武招亲不慎输了呢?

崔止倒不觉得沈棠会输。

她是祈元良的人,实力底蕴还是有的。

只是——

崔止闭眸深思:“派人去探探底。”

或许能借由“沈中梨”试探出祈善虚实。

心腹幕僚点头,他正有此意。

崔止还利用崔氏人脉将“绝色美人要比武招亲”的消息扩散出去,着重宣扬这位美人容色倾城。暗中密切注意沈棠动向的苗讷也收到了消息,作为康国人士,她一眼就看出自家国主在打什么算盘,心中长舒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当她知道沈棠跑去穷乡僻壤当县丞,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苗讷就有些揪心,担心沈棠出师不利。万万没想到沈棠的路子这么野。

正常人怎么会想出这办法钓人啊!

【比武招亲,以武会友。】

【胜负第一,情谊第二。】

沈棠并没有限制比武招亲的擂台期限。只要没人打擂成功,擂台就一直摆在这里!

上擂台就能打,甚至不用预约。

不过几天,外来人口已有土著一半。

看着越来越多游侠往同一个目的地靠近,得知他们都是来打擂台娶美人的,不少游侠心里打着鼓:“这么多人,打擂成功了吧?”

“擂台还在呢。”

“唉,即便还在也希望渺茫。”

他看到好些个气息比自己强的人。

跟这些人争,没机会啊。

“但是来都来了,不见见这位宓妃,岂不遗憾?”不少人揣这心思,打消撤走念头。

谁都没想到,这将是人生一大污点。

打擂之前要签订一张契卷。

沈棠守擂失败,愿赌服输。

若她守擂成功,打擂台的人愿赌服输。

比试点到即止,不可杀人。考虑到刀剑无眼,若是不慎受伤也只能自认倒霉,怪自己技不如人。契卷一旦签订,双方都不能赖账!

沈棠蒙着白纱,露出一双含笑美眸。

“天道见证,绝无反悔!”

|ω`)

嘿嘿嘿,虽然今天雨下得超级大,但好消息是三号线因为修路啥的原因暂停了,只考二号线和一号线。

香菇从八点半一直等到了十二点四十才考上科三,等得辛苦,但结果是好的,二号线,最后就靠边超过30CM扣了10分,90分万岁(*^▽^*),一把过了科三。

科四没当天去考是因为结束考试太晚了,科四跟科三不是一个地方,打算看看考点有把握了一把过,不费劲。

PS:谢天谢地,赶在学生高考学车之前结束战斗。

第1163章 1163:高筑墙(下)【求月票】

自从崔徽回来,本就清闲的崔止更是连点卯都不积极,隔三差五缺席。今天邀请崔徽出去垂钓赛马,明日陪她除草种花,后日去点个卯,大后日待家中陪崔徽听雨弹琴。

二人相处融洽更胜和离之前。

崔徽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就嫌他这张脸有些乏味,直白表示自己需要看一些新鲜面孔解乏。崔止笑容一僵,无不哀怨委屈,问道:“我这张脸不比他们精致?”

长得俊俏还懂得保养,其他人拿什么比?

崔徽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崔止强调:“我的骨相亦是上佳。”

崔徽将自己的手抽回,纠正其中误会:“我说的‘骨’不是骨相的骨,是骨龄的骨。”

用【五行缺德】的话来说,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那种热血朝气、青春洋溢是那个年纪的人特有的,过了年纪就没了。崔止相貌再好,皮囊再年轻,他也是二子一女的生父,一个年逾四十的中年男人。内核早就被老谋深算、刁钻奸猾填满。

靠近他,崔徽感受不到青春热血。

崔徽看着这张脸:“少了方刚血气。”

她更想看到喜欢的脸为自己露出失控、隐忍与挣扎,而不是什么都藏着、掖着、瞒着、忍着,时间久了容易乏味。崔徽这番话让崔止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眸光复杂。

本以为崔止会气一阵子。

但崔徽显然低估了她这位前夫。

第二天出城狩猎。

崔止提前一步出发,崔徽晚半个时辰才到。距离狩猎营地还隔着四条蜿蜒山路,崔徽就眼尖看到营帐那边有个几乎赤裸上身,弯弓搭箭,三箭齐发洞穿三个箭靶的男人。

她只看到男人肌理分明的后背。

此人肤色偏白,显然是不常晒太阳。

但——

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将肌肉轮廓起伏映衬得更明显,似乎能看到肌肤蒸腾而出的澎湃热力。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蓄力绷紧,宛若蓄势待发的猛虎。崔徽看得差点儿忘了神,回神忙问陪老母亲出来散心的大儿子:“大熊,今儿狩猎,你父亲都邀了几个好友?”

崔熊道:“这就不清楚了。”

父亲交友广泛,西南这边有点儿分量的世家或者地方豪绅都跟他通过信,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谁都认为自己是他的总角之交/知己好友。崔熊只能勉强记住一部分。

今日来了谁还真不知道。

崔徽心中揣着期待。

绕过几圈山道,终于靠近营地了。

崔徽发现刚才的男人背影、侧影越看越眼熟,直到她看到了正脸,半晌无语凝噎。

呵呵呵,以为是什么新人呢。

不曾料到是老房子爆改新装修。

崔熊也惊诧不已。

在他记忆中,父亲一年四季都包裹跟粽子一样,成套衣裳繁琐精致,一层又一层。宽袍大袖,瞧着甚是儒雅斯文,少数几次看他换上狩猎劲装,劲装也裹得严密,浑身上下只露出小半截细腻脖子。似今日这般豪放,衣衫半解,右侧衣袖脱下塞入蹀躞……

没见过,真没有见过。

各家女君贵妇都看直了眼睛。

特别是崔止同龄这一波。

崔止从年少起就爱慕者不断,他的亲事更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要不是当年王姬先下手为强,让他当了驸马都尉,不知能引起多少腥风血雨。他和离之后,门当户对的世家看不上他也是因为崔徽已经生了二子一女,将女儿嫁过去亏本,而不是他貌不如前。

不少人还可惜来着。

今天,这种情绪直接拉满。谁能想到向来以端正出名的崔家主,这身段居然比自家男人好太多,不光细腻它还白,阳光落下就跟白瓷美玉似得,看得人都想上手摸一摸。

她们只是想,有人替她们干了。

“你这是做什么?”

崔徽上前捏了一把他手臂。

崔止听出崔徽话中的欣赏以及不满,凑近轻笑地道:“让夫人看看方刚血气。”

崔徽:“……”

因为国主的缘故,戚国的女性,特别是约束本就不多的世家女子拥有了比以前更多的自由。以往狩猎都是男人一堆,女人一堆,二者很少混在一起,如今界限被打破了。

适龄男女还能借着机会多多相处。

特别是对定过亲的,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苗讷的车架刚抵达营地就看到这一幕,她看看崔止,再看看来接自己的崔止大儿。

最后,视线从他脖颈喉结落到胸口。

她的眼神过于直白赤裸,少年不自觉臊红了脸,莫名有种光裸身子被人看穿错觉。

“女君?”

苗讷回过神轻笑,将手递出。

狩猎用的马匹是崔氏马场提供的。

崔氏仆人牵来的这匹战马素质堪比高阶武胆武者的武气战马,四蹄匀称有力,肌肉紧实饱满,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匹罕见良驹。崔熊道:“女君莫怕,它性情非常温顺。”

苗讷道:“马,还是烈一些好。”

崔熊没听出画外音:“烈马容易伤人。”

苗讷却道:“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伤不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将烈马征服过程以及结果,受伤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崔熊:“……女君说的是。”

苗讷的骑术非常娴熟,即便是这种大型战马也能驾驭得游刃有余,崔熊带她去靶场热身练手。这片场地宽阔平坦,风中飘来几人谈话。崔熊起初并没在意,只是听到一个熟悉的词汇才投去了注意力。这几个男女提到的地方,正是他弟弟二麋离家出走之处。

崔熊分出心神听了一会儿。

几人提及那地方出了一个绝世美人。

美人名曰——

宓妃!

苗讷也在听他们八卦,轻笑:“……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如此姿色,实在想象不出。”

崔熊道:“世人多有夸张。”

只要是人就都是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

“……更何况,比武招亲这种方式也是胡闹,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轻率?”崔熊觉得这就是一个噱头,民间以讹传讹居多。只是没想到不仅庶民相信,听到流言的世家众人也相信,还将此事挂在嘴边当做一段打发时间的谈资,当真是闲得无聊没事儿干了……

崔熊对此毫无兴趣。

苗讷道:“我倒是好奇那位的姿容。”

崔熊:“女君不弱于宓妃。”

照镜子看看自己就行了。

因为自家亲妈喜好美色,崔熊对其他女子也有类似爱好并无意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乱世这么苦了,让眼睛看点儿顺眼的怎么了?

苗讷掩唇轻笑:“郎君这话是逗我呢,不过,提及比武招亲,我倒是好奇那位宓妃最后有无招到如意郎君。比武是谁获胜了?”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几个八卦的人提及——

如意郎君还未出现。

听八卦的人诧道:“竟无人胜出?”

是的,无人胜出。

比武招亲打了十天了,每天十个名额。

加限制是因为守擂的人要恢复消耗的气力,打擂台的十人可以车轮战,打输下场。

八卦的男子不解:“十天就是一百人,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一个女子,怎么还打?”

毅力可真够顽强的。

正常人坚持个五六天就散了。

“除非那位宓妃当真冠绝天下……”

要不然怎么这么有毅力?

传播八卦的人道出了原委。

“尔等这就不懂了。”

“宓妃神秘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重原因是守擂的人实力不算太强。

据说守擂之人靠一个奇怪的武者之意,将只有十分的毅力硬生生增幅到了一百分!她每一场都是苦战,挑战的人都能看到获胜希望,但守擂的人每一次又都咬牙抗住了。

差一点儿就能拿下。

差一点儿就能够着。

试问,谁会轻易放弃啊?

一开始是混乱车轮战。

随着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游侠汇聚于此,大家伙儿也生出了奸计。有意宓妃的人就找九个队友组队,前面的人努力消耗对方的体力武气,最后出场的试图将其攻陷。擂台每天都打,一天时间根本不够守擂之人恢复鼎盛。换而言之,只要战术用得好,人海策略迟早能将这破擂台攻下,赢得美人归。他们也不觉得此举哪里无耻,这是战术、是计谋、是胆略!

这群人谈得兴起。

旁听的苗讷却开口扫他们兴:“说是这么说,但总觉得胜之不武。这不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合伙欺负小姑娘?人家宓妃只想比武招亲,择个能依靠的强大丈夫,这些人倒好,没有一战定乾坤的本事,靠其他人帮自己消磨拖延。即便赢了也算不得真丈夫。”

这些人不认识苗讷,只认出苗讷身边的崔家大郎。再看二人模样,便知他们关系。

崔氏给长子定了一个新贵之女。

说得好听是新贵,说得难听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这种底蕴谁看得上眼啊?

崔氏从崔止开始是越来越不挑剔了。

谈论八卦的几人笑容不及眼底。

其中一人道:“女君,此言差矣。既然是比武招亲,重点在于‘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什么胜之不武一说?摆下擂台之前,那位宓妃难道就没有料到这层?”

“都沦落到比武招亲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只是好奇,若给予守擂之人最后一击的人是个贩夫走卒,这位宓妃会不会兑现诺言。”说罢,似乎眼前这浮现这画面。

几人相视一笑,笑意带着嘲讽。

有人用古怪腔调说了一句。

“应该会吧,毕竟天道见证。”

若有世家权贵对这个宓妃感兴趣的话,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从跟着贩夫走卒,变成人家后院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美色是可以被掠夺的资源,普通人拥有它未必会是幸事。

也可能是灾祸。

紧跟着就是一阵优雅哄笑。

与其说是笑话比武招亲闹得轰轰烈烈、美貌艳名传得沸沸扬扬的宓妃,倒不如说他们指桑骂槐,笑的是苗讷。崔熊正要开口制止,一卷马鞭挡在他身前。手握马鞭的苗讷从容道:“是啊,毕竟天道见证,落子无悔。”

沈君这次可真是血赚了。

百十个武胆武者给她当牛做马。

苗讷光想想这些人一边铁青着脸干活,一边心里骂骂咧咧的样子,便忍不住嗤笑。

冲着美色来的,结果却出卖了自己体力。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在娱乐匮乏的时代,宓妃这次真的出了名,猎场谈论她的人不在少数,世家女子谈及多是好奇,世家男子则多了几分占有凝视意味。他们什么天姿国色没有见过,一开始对宓妃的兴趣不大,直到提及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东西——

自己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没有。

也有人想用宓妃来讨好人。

有人就试探崔止知不知道这位宓妃。

崔止自然说不知道,也没兴趣。

脑子里却想着探底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崔止骑马跑了几圈,射了百十箭矢,停下来喝个水的功夫,侍从递上来一封信函。

一封跟宓妃有关的信函。

这封信函是对方拼了老命送出来的。之所以没有亲自回来汇报,是因为他回不来。

看到前半段,崔止还心中一惊。

直到,看到了后半段。

派出去的人混入游侠圈子,第三天就上去打擂台了。上台之前,他评估了守擂之人的实力,自己应该能拿下。一上手就感觉见了鬼!自己强,对方就强;自己弱,对方就弱。每次都卡着,给外人营造出二人五五开的假象。台下看客加油助威,他在台上被打得满地乱滚,有苦说不出。苦战僵持了一刻钟,他力气耗尽被对方暗中一个巧劲打下擂台,认输。

输了就输了,他也可以回去复命。

结果——

后脚就有人拿着上擂台时签订的契卷找自己,让他兑现诺言,他哑然无语,试图争辩一二。对方居然厚颜无耻指着契卷一行小字,铿锵有力说什么解释权归某某人所有。

愿赌服输!

行,他认了!

万万没想到要给人干苦力!

是的,这封信是他干苦力的间隙传出来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要干十一个时辰!

呜呜呜,足足十一个时辰!

所有输了擂台的游侠都被押去干苦力!

他不敢不从,监工的人是二公子!

〒▽〒

今天兴冲冲去考科四,结果考场告诉我没有站岗考不了科四……呜呜呜,乐清这个天天下暴雨的天气,怎么站岗。

PS:感觉科四比科一难太多了

PPS:剑三明天能顺利开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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