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1章 京城里的古怪

第131章 京城里的古怪

解除了一次守城以来,最重大的危机。

满城士兵,包括文武百官皆放下心来,城中到处张贴告示,宣扬近来的战事之利,以安百姓之心。

岳凌也舒缓了一口气,并没察觉到多少异常之处。

可自这一日始,情况便有些不对劲了。

冬月十三,岳凌身在东直门,北蛮攻西直门。

冬月十七,岳凌身在德胜门,北蛮攻彰义门。

冬月廿二,岳凌身在安定门,北蛮攻崇文门。

不管岳凌身在何处,北蛮往往攻打的是与他相反向的门,而且是兵力最为薄弱的城门。

这令岳凌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有细作能实时与北蛮通信。

岳凌都不禁要怀疑了,是不是还有穿越者带着对讲玉佩而来,能够实时通信如手机绿泡泡一样。

这个世道肯定是没那么多怪力乱神的。

可每一日的布防,除了将领不换,兵力的布防都是岳凌每日调换的,北蛮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如果通过地道或信鸽等手段,是根本达不到实时,而且极容易暴露,最为可能的还是通过某种暗语,为北蛮人指引了进攻的方向。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在城墙做了记号?”

冬月廿七,

岳凌坐镇城池中央,而北蛮攻打的是守军力量最为薄弱,且无重炮支援的朝阳门。

这一日的军情最险,由于半月以来的长期坚守,士兵们的精力都有些不支了,可北蛮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甚至步兵险些将内城门撞开。

还是岳凌率了骑兵,以及披甲步兵,堵住了城门,将北蛮人在瓮城中屠戮了个干净。

我军虽然一次次得胜,可一次比一次军情更为险急,北蛮虽一次次未能攻破城门,可士气越来越高涨,总以为下一次便能破城了。

而截至目前,北蛮仍有七万余可调动的骑兵。

这令岳凌不得不认真反思起来。

冬月廿九,响午,

枢密院,政事堂,

一日风平浪静,北蛮今日也是停战休整,岳凌便将城墙上的诸将请下了城门,又唤了诸班大臣,一同来商讨军政要事。

岳凌坐在正位,环视了遍近来连日操劳,脸色都是十分难看的大臣们,摇头轻叹了声,道:“如今城中的事态愈发危险,关键还是在于战争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北蛮手上,而不是我们。”

“我们必须每一日小心提防,不管何时都得绷紧一根弦,而他们战便是战,休便是休,即便败了也能调整到最佳状态,改日再战。”

“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故此,我欲要夜袭劫营,打北蛮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臣们,尽皆清醒了过来,似有些脊背发寒,以为岳凌的想法太过大胆。

理国公府,阜成门守将柳芳第一个开口问道:“这劫营,大都督欲派何人前往?”

众人聚精会神的盯向岳凌,只待从他口中听得一个名字。

岳凌徐徐道:“我,我来统率。”

“不行!”

柳芳立即站出来反对道:“这些日能守住城墙,不说全赖大都督一人之力,可也得亏大都督四处救火,才能保住这京城。若大都督一旦夜袭不得,被敌军骑兵包围,可还了得?京中谁可为统帅?”

知枢密院事卢渊,也是劝说道:“岳凌,你别冲动。北蛮骑兵马匹脚力,强过我们。便是你袭营得手,如何逃过北蛮的追击?夜袭还是兵行险着了,守城要得是稳妥,不可冒险啊。”

两人的话,代表了在座大部分人的意见,都不愿岳凌出城冒险。

见到曾经不愿令自己就任大都督的官员,如今却是成了不愿他冒险,岳凌心里未免也有些唏嘘。

适时,贾代化站出来道:“老夫同意大都督的说法,如今正该是兵行险着的时候,如果不做出些变阵,只是一味守城,这城早晚要被攻破。只是这统帅之人,有待商榷。”

“老夫我本就是罪责加身,此次率死士前去北蛮大营夜袭放火,正是合适。老夫不求官复原职,便是马革裹尸,已是最大的心愿了。”

众人闻言又是叹息不已。

忠顺王起身道:“本王,也支持岳凌这个战法。”

看了一旁贾代化一眼,忠顺王又摇头道:“不过选统帅,贾老将军,你当真不合适了。事先说好,不是本王轻视你,实在是老将军年岁已高,突袭这等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老将军报国之心令人钦佩,可做不出成效来,不就是白白送死了?”

“而且,一击不成,北蛮便有了提防,若再想劫营就更难了。”

贾代化眉间一跳,愠怒道:“赵国廉颇,耄耋之年都还在统兵打仗,老夫不过七旬又有何不可?刘子升,你是不是想与老夫出去比划两下?”

贾代化的火爆脾气,便是同样直来直去的忠顺王也觉得头疼,“本王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作势要吵,实在闹得岳凌头大。

平章政事东方治,开口道:“两位这么有精神还是用在战场上吧。”

再看向岳凌,东方治道:“我也同意岳小友的战法,而且也支持他统帅骑兵出城。岳小友是聪明人,不是莽夫!”

东方治有意无意又扫了忠顺王和贾代化一眼,气得他们吹胡子瞪眼,才道:“当岳小友说出这个战法的时候,他必定也为自己想好了退路。故此,还是让岳小友统兵出城,最为牢靠。”

众人一听也皆以为有理。

枢密院副使柴朴疑惑问道:“我倒没想出来,岳大都督能有什么妙计能保证有去有回。”

岳凌环视周遭,笑着道:“并非是不信任各位,还容许我卖个关子,只待我得胜归来,再与诸位分辨。”

神武将军冯唐,道:“罢了,您现在是大都督,您如何做决定,我们就如何执行。您若需我做副将,那我便做您的副将,随着出城。”

左相安景钟也是道:“有理,殿下和陛下托付的重臣,自没我们指手画脚的道理。还望岳大都督能够谨慎些,安然归来。便是劫营不成,这京城里有大都督,也能守上一阵子,事情未必不会有转机。”

岳凌点了点头,“多谢左相……”

众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这一场作战会议开得还算完美。

待众人走后,岳凌又在纸上勾勾画画起来,理着心头的思绪。

“如果细作在这些大臣之中,且有暗中通敌的手段,那今夜夜袭,我自然不会顺利。如果并没有暗中通敌的手段,那与北蛮通气,自然还是城墙上有鬼。而且是白日,只有白日北蛮才开始进攻。”

岳凌心里打定了主意,在堂上来回踱着步子。

“大人。”

门口有小吏,打断了岳凌的思绪。

“进来吧。”

小吏先行了一礼,而后道:“方才听户部那边说,近日京城战事严峻,城中的物价也有些遏制不住了,尤其是粮食。不知是谁在宣扬,如今京城还要再守半载,而多数百姓的过冬口粮都只能吃到开春。开春之后,没收冬季的作物,便得想办法挖野菜充饥了。”

“可如果到时候城门依旧紧闭,那怕是要饿死街头。如今迁徙进城的百姓,是人心惶惶,砸锅卖铁的去买粮。”

岳凌皱了皱眉头。

“还有这回事?”

小吏忙递上了一封文书。

岳凌通读下来,一合手掌,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扰乱京城的秩序。

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总得为夜袭做足了准备,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岳凌愠怒道:“去让户部开仓放粮,所有平民之家皆可领十日口粮。再在城四角,设粥棚,连设十日。放完之后,在城内贴告示,京城粮食富足,所有皇商铺面,均以平价售粮,按户定额购买。”

“我就看那些囤货居奇的奸贼怎么办。”

“急死他!”

小吏连连点头,“是大人,我这便去。”

……

与此同时,

辽东,宁远镇,

殷太和攻打广宁城几日不下,每次收获的战果寥寥,军中怨声载道。

正因为战事不利,越发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一次两次不成,三次四次不成,依旧要打第五次。

可军队的士气,早就大打折扣了。

当他再领兵出城,由堡寨攻向广宁城时,却是连城也没能靠近,被额亦都料定了战法,早在大军行进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由于女真人的骑兵占优,未能及时展开防御军阵的大昌军队,在这一次吃了大败仗,可等他们收拾残军,欲要再退回城中时,也是被人截断了退路,一时无法从堡寨前往宁远镇,只能等待宁远镇来救。

而此刻,宁远镇中也发生了变故。

守城士兵远远就望见本该归国的高丽船,又靠在了岸边,正有队队人马由船登岸,不知是何等缘故。

原本最该谨慎看管的城中大仓,一时间似是火龙过境,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城中的粮草辎重,付之一炬。

城中一时慌乱,赶忙将消息报入了秦王榻前。

(本章完)

132.第132章 秦王再次统兵

第132章 秦王再次统兵

“殿下,殿下不好了。城中大仓起火了!”

士兵赶往了秦王的房外,高声呼唤着。

房中,秦王因连日操劳,病疾复发,却又想早日恢复,便用药量大了些。

可这却导致了秦王每日昏睡,睡足了十余日才堪堪恢复了精神,这比他自己预想的三日,超出了太多。

而此刻秦王,听得外面喧闹,微微皱起了眉间。

“进来,慌张个什么?”

秦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披上外罩,坐在床沿,就听士兵报告着如今城中的情况。

“殿下,前几日被留在城内的高丽来使,在城中埋藏了奸细,蓄意在大仓中放火,烧得粮草辎重损失过半啊!”

又一人急报入门,“殿下,殷将军领兵出征不利,被额亦都两度击溃,而大兴堡因加固不牢,被女真铁骑攻下了!殷将军率部突围,如今生死不知!”

然而屋漏是偏逢连夜雨,再有一人入门急报,“太子殿下,如今城外码头有高丽国的船只靠岸,可从船上下来的都是女真的骑兵!当下他们正要去截断了宁远城与平安堡之间的粮道,令我们再无法运送辎重,平安堡告急!”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只待秦王下达军令。

秦王凝眉思虑了片刻,道:“先灭火,将大仓中的辎重转移,严查城中细作。随后,传城中各部将校来,孤有战事要议……”

一睁眼,情况就变得如此危机,实在让秦王都感觉到棘手。

前有女真骑兵,破大军攻陷堡寨,不日将定会攻打宁远城,而且殷太和军队所损失的火炮,也补足了女真人一时的火器不利。

后有反叛的高丽国,在城中纵火,又截断宁远城的退路,想要将宁远城变成一座孤岛,在此处围歼大昌军队,彻底击垮这支北伐军,甚至俘虏自己。

“高丽国为何与女真人串通,难道建州女真对其许以了重利不成?可高丽与建州女真毗邻,就算建州女真答应修好,他狼子野心,撕毁合约的可能更大,与这种人讲和,与养狼无异,高丽国也不该是蠢货才对。还是高丽国内,生了什么变故。”

一时想不通,秦王便不再想了,吩咐下人来为他穿戴了一身盔甲,而后便拖着病躯,赶往一旁议事堂与城中将校见面。

原本还嘈杂的议事堂,在秦王入内之后,便立即肃静了下来,众将士尽皆缄住了口,毕恭毕敬的与秦王行礼,心里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好似,见到了秦王病愈,他们的内心就能安稳了些。

“太子殿下,如今城中危机,宁远城怕是并不能守了。如今念着宁远城之后的高丽女真联军还未成规模,殿上又身上缠疾,不如从宁远城穿过平安堡,先退回山海关,再做打算。”

秦王扫视了遍众人,一拍桌案怒道:“你以为孤是谁,殷太和那个蠢货吗?如今从城中退出,只会让军心溃散,女真人兵不血刃又下一城。而此刻在大兴堡的孤军,必然全军覆没,这等战果是你们想要的吗?”

众将士尽皆垂下了头,的确连日来征战不顺,全是噩耗,令他们萌生了退入山海关之意。

再有京城战事吃紧,便就更想回京城保家了。

“孤是大昌太子!孤在此城,必不能为女真破之!”

怒喝了声,秦王徐徐吐出一口气,冷静的下达军令道:“所有人,传孤的军令,于城北修缮工事,只待女真人来犯。至于南边的高丽军,他两艘船也不过是运送了大几百人到后方,何必担忧?令孤的黑甲军前去拦截,捣毁岸边船只,断掉他们的退路,先将后方的敌军吃掉!再于海岸备哨卡,严防敌军增援!”

城中将校为之一震,连忙拱手应下,“末将遵命!”

又有人担忧道:“殿下,如今城中的粮草只够我大军再用一月,即便是稳住粮道了以后,一时之间也难有大量辎重再从山海关运出,补充城中大仓。各地的余粮,早就被集中去了京城里,只恐大军后力不济啊。”

闻言,众将士内心又是一沉,脸色皆不好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被将校们以为是棘手的大事,秦王却风轻云淡的道:“此事孤早有准备,在北上之前,孤就令两浙总督援助辽东。如今他的运兵运粮大船,按日期来算,如今早该进了渤海湾,不必担心后勤之事,先将眼前的阵线稳固!”

将校们再没了疑虑,士气正盛的领命离去,欲要将近几日的憋屈,在秦王领兵之后的这一战,尽皆抒发出去。

秦王又缓缓走回了自己的下榻之所,与左右人问道:“近来可有京城的消息?”

“回禀太子殿下,在前不久北蛮过了卢沟桥,围攻京城。大都督岳凌便下令封锁九门,严防固守,从那以后京城便没再能传出什么战报了。不过据顺义大营之言,北蛮的攻势虽一次比一次强烈,但还是被守了下来。”

秦王连连颔首,拾起一旁温热的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那是岳凌,怎会有失?殷太和太过着急,由他败了一阵,一时扰乱了孤的心绪,岳凌怎会如此莽撞行事。”

“广宁城并非不能攻,便是他深沟硬垒,也可建立梯队军阵,在旷野上逐步推进,用火炮打开一条通路,无非是多用些火药,多几回与步兵军阵抵御袭扰骑兵,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罢了,此刻便是问罪也没有了意义。该早做准备,应对女真人的来犯。”

……

冬月廿四,

正如秦王所料,平安堡一线来扰乱粮道的女真和高丽联军,并不能成气候。

不说高丽那可怜的战斗力,就算是女真的精锐骑兵,在面对秦王的黑甲军时,同样是要吃亏的。

由此,以重骑阻敌,轻骑追剿的办法,秦王在三日之内就肃清了后方。

并开始在码头沿岸修筑了一方堡寨,内设火炮十数门,用来抵御或可能再来自海上的威胁,以及接应两浙总督的到来。

而这三日,女真人也达到了他们初步想达到的战果。

连胜多场,女真人兵威正盛,便将阵线推进到了宁远城脚下,于城外传信,叫嚣守军出城作战。

额亦都携着扈尔汉一同率了一万骑兵并两万辽人步兵,来到了宁远城下,欲要攻城。

“未曾想到战事会如此顺利,我只是略施了小计,便让大昌太子苦不堪言,如今又捉了他手下唯一大将殷太和,这辽东之战,他还能有寸进?”

“今日顺利,则能直接破城,活捉大昌太子,你我皆立下了不朽功勋,是要名留青史的呀。”

与秦王对敌了数场,也败了数场的扈尔汉,实在对额亦都的话不敢苟同。

他不过是借着北蛮和高丽的联系,行使了计策罢了。而且,运气还极佳,正赶上大昌太子病卧榻中之时,得了几场胜仗。

若是大昌太子安然无恙,便是高丽使臣在入城之时,就该被识破了。

未有通报的外国来使,不先递交国书来访,还是在战时,怎能尽信其身份。

怕是殷太和那个大脑缺一根弦的,被人恭维了几句,就飘飘然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扈尔汉撇了撇嘴道:“城中有消息传出,大昌太子已然病愈,大人不可不设防。”

额亦都摇摇头道:“扈尔汉,你是被大昌太子吓破了胆不成。”

又望了眼扈尔汉脸上的疤痕,额亦都又秉持着前辈的身份,教导道:“疤痕是战士功勋的证明,可并不是你心里的梦魇,你要时刻保持着强大的内心,将带给你疤痕的人击溃,甚至砍下他的头颅。”

“这才是我建州女真的精神,如何能未战先怯?”

扈尔汉咬了咬嘴唇,总以为额亦都有些不稳重了。

适时,军队列好了阵型,只待军令,额亦都又道:“将缴获来的炮,对准了宁远城先轰一轮,也让他们尝尝被轰的滋味!”

“是!”

不久之后,女真人军阵中响起了声声炮火,砸在了宁远城的城墙上。

而秦王,便是在城墙之内的箭楼中,远远注视着女真军阵。

“听这炮声,多还是用的土炮,佛郎机炮怕是还不能利用娴熟,看来我军中未有多少投敌者。”

秦王暗暗欣慰,又传令城墙将士,“速速开炮还击!”

轰杀一阵,待硝烟散去,秦王再望着敌方军阵,实在漏洞百出。

秦王冷笑道:“女真人只是知道有炮,要点火,要装药,却不知如何用炮与步兵配合,协助攻城。火炮哪是点了一轮就了事的东西,而且在战场上又不能移动,如果防护不住,那就成了活靶子。”

“今日,孤便与你们上一课!”

待女真人逐渐开始靠近城墙,添起沟壑,秦王立即下令道:“打旗语,传令城外林中埋伏的骑兵,左右猛击炮兵军阵。按照之前孤的布置,夺炮,在背后射他们一轮,必然军心大乱!”

宁远城上,高高竖起了秦字大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立即有如猛虎下山的骑兵,从林中穿出,攻向女真炮兵阵地。

听得喊杀声,扈尔汉大惊,忙道:“额亦都大人,城外有埋伏!速速令后军巩固防线啊!”

十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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