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特务委员会变天(完)

川岛芳子没想到张安平会来这么一手。

站在窗户前,她冷着眼看着张安平在下面的表演,一抹冷意从脸上浮现。

张安平啊张安平,你难道不知道么?

你就是皇军的一条狗而已,作为一条狗,你想阻拦我杀人?

伱……

配么?

这一幕李力行也看在了眼里。

他只有一个反应:

倒吸冷气。

这位……比自己从情报中了解到的要猛啊!

“李副主任,”这时候川岛芳子吱声了:“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李力行心中一惊,犹豫了下,说道:“他可能是心软。”

“心软?”

川岛芳子呵呵的笑了起来:“特务委员会的当家人,是个心软的人,这真是个笑话啊!”

“李主任,希望你不是个心软的人。”

“川岛长官放心。”

“哦?既然这样,你去把梁仲春送上路吧。”

李力行有点懵,现在就送?

川岛芳子补充:“拉到前院,毙了。”

李力行虽然知道这投名状自己是交定的,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前脚策反梁仲春,后脚自己投降,再随后一枪毙了梁仲春——这分明是让自己在特务委员会生不出背叛的节奏啊!

他要是敢有二心,绝对会有一堆人争先恐后的把他卖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力行只能含笑应下,转身就各种MMP。

看着李力行消失的背影,川岛芳子冷笑:

一个张安平就行了,难道个个都想做明哲保身的张安平?

狗就是狗,当了狗还要立牌坊?

想屁吃呢!

想到张安平她不免就想笑,一个撕一叠纸张都这般费劲的文弱书生,真以为诱之以利就能让一群软骨头和皇军对抗吗?

……

话说这一次张主任挺硬气的,居然抄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前院里,摆出了一副我正在监督你们的样子——其实他是做给川岛芳子看的,意思无非是这件事我不愿意撕破脸,您别过了分!

【以川岛芳子的性子,肯定是不吃这一套的。】

【希望他们能早点过来。】

张安平看似在监工,实际上是在审视着自己破局的方案。

因为身份所限,他破局的手段被限制了很多——张主任这个马甲是要换,但绝对不能和日本人断了联系,更不能和特务委员会脱离关系,所以他必须保持一个度。

既要维持好自己的人设,还要达到目的。

审视完自己的破局手段后,张安平心思放在了算计川岛芳子身上。

这个祸害,不能留了。

他早有杀心,但一直都想着的是废物再利用。

毕竟,死了川岛芳子、南田洋子之流,还有其他的日本屠夫,靠刺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现在的川岛芳子触碰到了张安平的底线,既然这样,那便不留了!

【陈默群不是喊着要杀她么?正好让他解决!也顺便解决他!】

陈默群的叛变,在张安平的心里是百分百的事。

但是,陈默群的身份可不是阿猫阿狗,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毙了陈默群,他这个特二区区长也不好扛——特务处的上校,没有本部的命令你就敢制裁,你以为你是谁?

到时候表舅都不好给自己说话!

当然,如果有本部的命令,一切都非常简单。

可问题是张安平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没有实锤的证据就说一个上校叛国,这事到哪都说不通!

更何况陈默群不是孤家寡人,他毕竟是特务处的老人,没有实锤证据自己就说陈默群叛变,难不保会让人以为这是“政争”,难不保有人会通风报信。

这也是张安平一直在隐忍的原因。

所以,张安平构思了明暗两套计划——明牌是由陈默群负责,暗牌他打算由顾慎言,双管齐下,送川岛芳子下地狱!

脑海中刚刚敲定计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嚣声,张安平佯装未发现。

然后,果然有手下飞报:

“主任,川岛长——川岛的人把梁仲春提出来了,可能要枪毙他!”

啧,不愧是干特务这行的,消息就是灵通啊,自己虽然没有挑明和川岛芳子发生了矛盾,甚至刻意遮掩,但有心人还是看出了自己“保释金”计划的缘由。

瞅瞅,在自个跟前连川岛长官都不敢叫了。

张安平佯装愤怒的起身,但随后僵在原地,最后又无力的坐到椅子上,无力的呢喃:

“梁处长啊梁处长,你这样……让我怎么保你啊!”

浑然天成的表现,看不出一丝的表演痕迹。

张主任无力的指派道:

“去买几瓶好酒吧。”

报信的特务闻言暗中叹息,主任……也是为难呐!

报信的特务刚走,梁仲春便被人架着过来了。

张安平看到后艰难的起身,略带摇晃的走了过去,拦住了去路。

“张主任,你想干吗?”

张安平看着伤痕累累的梁仲春,不忍的闭目,随后又睁开眼睛,不理会特务的问话,反而轻声对梁仲春说:

“老梁,你……糊涂啊!”

梁仲春没想到张安平会说出这句话,怔怔的看着张安平,长叹了口气后说道:

“主任,你是个……好人。”

“可惜我走错了路啊。”

“不过也好,最终走的时候,没有背个污名。”

押送梁仲春的特务大怒:“草,你特么……”

“闭嘴!”

张安平厉声呵斥。

哗一声,周围不少特务纷纷跨前一步,冷冰冰的望向了正要呵斥梁仲春的特务,对方见状不由紧张的后退一步。

张安平示意手下搬来凳子,随后温和的望向缩在最后头的李力行:

“李主任是吧?梁仲春背叛皇军,罪该万死,但断头饭总得吃上一口,李主任觉得呢?”

李力行赶紧说道:“张主任您说得对!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我带人先去一旁候着,什么时候好了您喊我一声!”

人都是有私心的,李力行自然知道川岛芳子的打算,他可不愿意当一群人的靶子,张安平出面,他马上用这种非常低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张安平是个滑头,我李力行也不差!

伤痕累累的梁仲春听到李力行的话后,露出了一抹冷笑。

说得好听,可……

算了,和我自己一样,都算软骨头,不说他罢了,罢了!

看周围已经没人,梁仲春轻声道:

“主任,谢谢。”

张安平痛心疾首:“老梁啊,我真没想到你会走这条路。你真是……糊涂啊!”

“可能是我……良心未泯吧。”梁仲春自嘲的笑了起来,随后叹息道:“主任,你……你身在污秽窝里,想要明哲保身怕是难之又难,你不愿意沾染肮脏事,可这里是污秽窝,你躲不开的。”

“你是个好人,走到这一步怕只是为求自保吧?既然这样,你还是离开这个旋涡吧。”

“否则,迟早有一天,这里会吞没了你。”

张安平闻言只是叹息。

“主任,你真是个好人。可惜……这个世道,好人难啊!”

梁仲春再度叹息。

张安平微微变色,随即道:“你……你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梁仲春努力的抬头,望向了黑漆漆的夜空,许久,他说: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我希望人们说我不是一个汉奸。”

张安平目露复杂神色。

梁仲春是汉奸么?

他……曾经是。

但在党务处抛来橄榄枝的时候,他选择了救赎。

可惜,可惜啊!

他其实有救梁仲春的能力,一颗假死药便能解决。

但他不能也不敢!

左秋明和尹黎明是经过了酷刑考验的。

梁仲春却没有。

且他还是党务处的人!

张安平沉默许久后,道:

“对不起。”

梁仲春忍着痛,笑着说道:“主任,您不用说这个。”

正说着话,汪曼春拎着两瓶好酒走了过来。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梁仲春,许久,道:“梁主任,喝完上路吧!”

看着酒,梁仲春却摇头:

“不用了,我糊涂了一辈子,临了,我就不做糊涂鬼了!让我做个清醒鬼吧。”

汪曼春怔怔的看着梁仲春。

她知道梁仲春受刑就招了,骨头就没硬过。

可在死亡面前,他……居然如此的坦荡!

张安平叹了口气,随即朝李力行招了招手,李力行见状赶紧过来。

张安平没说话,转身就走。

汪曼春轻叹一声,道:“李主任,麻烦你给他一个痛快。”

“我明白。”

几个特务重新架起了梁仲春,走到了前院。

一声清脆的枪响。

张安平不忍的别过了头。

他心道:

老梁,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楼上,看着梁仲春被枪决,川岛芳子不仅没有得意,反而黑起了脸。

她让李力行杀梁仲春,是为了杀鸡给猴看!

让这帮被张安平用利益引诱的汉奸看清楚,谁他妈才是你们的主子!

但张安平的举动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此时此刻的汉奸们,正是兔死狐悲的时候,如果她和张安平因为这些人发生分歧,特务委员会的人八成是不会听她的。

诚然,她可以去特高课带人过来,也可以从驻军带人过来,但到那时候,屠杀的锅就会背到日本人身上!

而且在特务委员会和张安平起冲突,还被张安平这个地头蛇压下的话,南田洋子怎么看她?

这也是川岛芳子为什么要让李力行祭梁仲春的缘由。

电视上动不动演出来的一伙人分两派持枪相对的画面,川岛芳子这种人可不会让其出现!

“哼!”

川岛芳子愤怒的冷哼,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安平这一手给打懵!

【张安平啊张安平,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吃了闷亏的川岛芳子很生气。

但她本能的认为,张安平这一手绝对不会是有意为之——可能是根深蒂固的看法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

但也正是因此,她非常的恼火。

我尼玛,多少自诩绝伦的高官被我当我猴子耍了,你张安平算什么东西,居然能赢我一局!

但此时此刻,她不想强势出击后被压一头,再三思索后,决定审时度势,打消今天枪决一批的人的念头。

【哼,明天,咱们走着瞧!】

……

川岛芳子恨恨的离开了特务委员会。

没有枪决一批人。

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离开,张安平长松了一口气,和聪明人对弈,不像和蠢货一样,在胜势已经明显后还不自知!

总以为自己能反杀!

【幸好这恶毒女人出了婚昏招,想用梁仲春杀鸡骇猴!】

张安平也暗道侥幸。

他没想到川岛芳子会出这招,以为川岛芳子会以势压人,所以他摇来了援兵。

喊援兵,其实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可不喊援兵,无辜百姓就要被杀——权衡利弊后,他只能这般做。

好在川岛芳子出了昏招,想要杀鸡骇猴,自己顺势为之,以兔死狐悲之法激起了特务委员会同仇敌忾之心。

这种情况下川岛芳子要是想以势压人,没有日本兵的协助,特务委员会的汉奸可真不会鸟她。

最后是川岛芳子看清了局势,选择了偃旗息鼓。

不过川岛芳子摆明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明天肯定会带着日本兵过来,到时候特务委员会的王八蛋们站哪边不用想都知道!

【明天必须拖一天!】

张安平叹息,刺杀川岛芳子,一天时间肯定不够,明天……又是让人头疼的一天呐!

正思索间,有手下前来汇报:“主任,冈本先生、高桥先生、北岛先生他们来了!”

“有请——我亲自去迎接吧!”

这些人便是张安平请来的援兵。

张主任不是吃素的,他虽然正事不干,但怎奈手上有钱啊!

他结交了不少当权的日本人顾问——所谓的日本顾问,其实是负责人,只不过日本人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给这些人以顾问之名。

张安平以点头哈腰之姿,向“猴子”请来的逗比们一一问好:

“冈本君,横山先生,高桥先生,北岛先生……”

冈本平次——姜思安率先道:

“张君,你打电话请我们一齐过来,意欲何为?”

“冈本君,欸,我也是没办法而为之。”张安平长叹一口气,请这帮“援兵”进了特务委员会,进了会议室后才说道:

“诸位一直强调皇军需要一个稳定的上海,需要一个繁华的上海,特务委员会一直铭记诸位的教诲,可这一次……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张安平一脸苦涩的向一众日本顾问道出了川岛芳子发疯,要将一千三百多名中国人枪杀的事。

老实说,杀几个中国人,在这些日本人眼里不算什么。

杀一千一万,他们也不会有感。

但是,不能在上海杀!

日本人需要一个稳定的上海来输血!

枪杀一千多人,还是在上海内,这样的事可不是小事,别看各家报纸都碍于日本人的新闻管制不发负面新闻,可真要是出现这种事,老窝在租界的报纸,又岂能放过这样的新闻?

更何况枪杀千人的事传出去也不好看。

这里是上海,毕竟关系多国的利益。

冈本平次维持自己的人设,强硬道:

“他们是抵抗份子,罪该万死!张君,你是不是忘记你的立场了!”

“冈本君,他们不是抵抗份子,真要是抵抗份子,我也不至于如此。”

张安平将这些人的身份娓娓道来。

一番话讲完,日本顾问们纷纷皱眉。

打击抵抗份子,虽然扩大事端,他们其实能接受。

可这些人居然都是各起抵抗事件的证人、路人,只是被登记了信息!

“冈本君,这件事恐怕需要你和南田课长交涉了。”

“这是川岛芳子所为,关洋子何事?”姜思安上演护妻狂魔戏码:“各位还请认准目标!”

“川岛芳子的关系不在上海,我们不好说话。冈本君,为了帝国利益,为了上海的平稳局势,这件事你还得多多费心。”

“我回头和洋子说说。”

这伙日本顾问商量完毕,纷纷夸奖张安平能顾全大局,随后在张安平点头哈腰的恭送中,起身离开了特务委员会。

但等到他们出去,有人就直言:

“我看张安平这个人是为了明哲保身吧?”

“横山君说的对!他肯定是不愿意背此骂名,所以和川岛芳子对着干!”

“冈本君,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老师现在想把你们日本人砍光光!

姜思安心中诽谤,面上却阴沉的说道:“我听洋子说,这个人在特务委员会,从来都是不理事务的!此人可能是帝国的朋友,但绝不是一心一意为帝国服务的!”

“冈本君说的是,看样子特务委员会得换个当家的人了——冈本君,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事不烦二主,还请你告诉洋子小姐,特务委员会的掌权主任,该换人了!”

……

姜思安当晚就找上了南田洋子。

其实,此时的姜思安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曾幻想过,在老师的“照顾”下,南田洋子不会有太大的危害,待胜利的那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

毕竟……

日久生情啊!

但这一次的事,却让姜思安的心里发寒。

一千多号人啊,想统统杀掉!

何等的歹毒心肠啊!

【洋子……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啊!你所喜欢的,是日本人冈本平次。而我叫……姜思安!】

姜思安幽幽的叹息。

但见到南田洋子后,他却一脸无所谓的道:

“洋子,川岛芳子的事你知道么?”

“知道,是我让她去做的。”南田洋子轻笑着说道:“她被张安平给顶了!哈哈,没想到顶的上两个装甲师团的川岛芳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呐!”

“张安平的私心太重了!他不是一心一意为帝国效劳,他不适合继续在特务委员会掌权了。”

“平次说的对,其实我也察觉了,也有换他的心思——要不让明楼坐上去?”

姜思安摆摆手:“这事你自己决定——今天这件事,横山他们很不满意,认为不应该在上海内搞屠杀,他们让我说服你,不过你作为特高课长,应该有自己的考虑,不用在乎那几个老顽固的意见!”

南田洋子闻言,轻轻的环住姜思安的腰,笑道:“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至于杀不杀他们,无所谓的。平次,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啊……过几天给你送一件大礼!”

南田洋子是真的很开心。

川岛芳子已经按照自己的布局动了起来,以特务委员会被渗透的样子,恐怕张世豪已经知道了她要大开杀戒的消息了!

而张世豪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一个因为国军将领贪污就敢将矛头对准高级将领的浑人,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芳子啊芳子,真的是谢谢你了!

姜思安心中一动,好奇问:“大礼?什么大礼?”

“秘密——平次,今夜良辰美景……”

吭哧吭哧……

……

张安平自知自己这个主任是当到头了。

他从没把日本人当成傻逼——虽然日本人经常被他收拾成傻逼。

自己将一群老狐狸当做援兵,自然要做好被老狐狸看清的准备。

必须趁自己还没卸任时候解决这件事。

他正要打算带曾墨怡离开76号回家——没错,是他要求加班的,但哪有领导加班的道理?

这可是伪政府时期,又不是现代……

哪成想他刚打算走,居然好巧不巧的吃到了一个大瓜。

“让明楼滚出来见我!”

声音很大,张安平身旁的曾墨怡惊讶,敢有人在特务委员会门口撒野?

这谁啊,这么猛!

张安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来,悄声对曾墨怡道:

“走,我带你去吃瓜!”

吃瓜?

曾墨怡一脸的迷茫。

特务委员会门口。

明镜黑脸对阻拦她的门卫咆哮。

张安平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跑过去:“你什么人?我们明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安平装模作样,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明镜以为这真是个狗腿子,立刻自报家门:

“我是谁?我是明楼大姐!让明楼滚出来见我!”

“明董事长?诶呀呀,竟然是明董事长,您先等会,我去喊明主任——我们明主任正在审一个叫什么台的抵抗份子呢,您稍等。”

明镜听到这话后,差点气爆炸了。

老大这是疯了吗?!

她也不等明楼了,怒斥门卫:

“滚开,我自己进去!”

门卫可怜巴巴的望向装模作样的张主任。

张主任使了个眼色,门卫会意,放明镜进来。

“明董事长,我带您进去吧——我们这里刚抓了一千多号抵抗份子,里面乱糟糟的。”

看张安平对自己还算尊敬,明镜直接问道:“抓这么多人?都是抵抗份子?”

张安平嘿嘿一笑,靠近明镜后小声说:“哪有这么多抵抗份子,都是些倒霉蛋而已!我们明主任这不是刚履任不久,想给兄弟们谋点福利吗?”

“于是就抓了这么多人,然后从每个人身上敲五十块保释金!”

明镜闻言柳眉倒竖,好悬没气死。

明!楼!

本就愤怒的她,一时间也没分辨这话真假,恨得牙痒痒的。

此时正好进了大院,看到了被扣押的百姓,里面有不少身着补丁之人,她问道:

“这些人怎么可能拿得出五十块!”

张安平一脸无所谓道:

“那没办法,没钱就扣着,实在不行还能冒充抵抗份子毙了交差!”

这无所谓的话让明镜心惊肉跳。

她知道特务委员会狠辣,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狠毒!

院子里被看守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穿着补丁的可怜人啊!

“后院、二号楼还有不少呢,加起来一千二百多号人,我估摸顶多有两百人能掏的起这钱,剩下的,啧啧,这要是充人头,能领不少功劳呢!”

“明主任就是会办事。”

张安平一个劲的夸着明楼。

明镜越听越不是滋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会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明!楼!

明镜愤怒的咬牙,两只眼睛中的火焰在轰轰的燃烧。

跟在后面的曾墨怡听着张安平的胡扯,彻底的无语了。

安平啊安平,你这么坑自己的同志,你良心能安吗?

“明董事长,我们明主任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我就不上去了——要不我替您喊他下来?”

明镜黑着脸:

“不用!我自己上去!”

——

更1.2W,第三天。

猜猜爆更我能坚持多久?

(本章完)

第210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上)

办公室内,明楼正在给明台“挖坑”。

明副处长指着楼下被抓的人:

“明台,你看看他们!如果你没有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你就得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会因为没有钱缴纳保释金,最后被关押、甚至会以抵抗份子的名义被枪毙!”

“伱之所以现在能坐在这里给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是因为你生在明家!是因为你有一个在特务委员会当副主任的哥哥!”

“你别不知道好歹!”

明楼的喝骂明台自然没听进去,他被明楼那句“最后被关押、甚至会以抵抗份子的名义被枪毙”震惊到了。

下面一千多号人,有多少人能交得起50块的保释金?!

他们……都会被枪毙?

善良的明台被脑补的场景吓到了。

作为特二区的成员,明台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日本人的凶残本性,他明白大哥不是说说而已。

但他也清楚,才上任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大哥,在这方面是没有话语权的,特务委员会管事的是张安平,真正管事的是日本人,是川岛芳子!

“大哥,”明台突然说道:“我……我能不能替他们交钱?”

明楼心中欣喜,老三就是上道啊!

虽然心中满意,但嘴巴自然是不能饶过弟弟的:

“你交钱?你有几个钱?不学无术的你,能拿出几个钱?”

明台语塞,他虽然有钱,但都是大姐给的零花钱,几千块拿得出来,甚至他还因为“投资分红”的缘故,手里有一笔几千块的私房钱。

可这些钱,想给一千多号人交保释金完全是杯水车薪。

明台只能搬出自己的“靠山”:

“我去找大姐!”

话说国人向来是有特异功能的,每当提到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被“召唤”出来的概率高达八成。

明台才说找大姐,只听得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然后,大姐明镜就震撼登场。

“大姐!”明台激动的喊出声。

“大……姐……”明楼却快要哭了,不是给明诚安排的明天找大姐吗?

他还没做好准备有木有!

明镜踹开门就看到明楼居高临下教训明台,听到明台“委屈”吧啦的说我要找大姐,马上就认为是明楼在欺负老三——再加上被张安平煽风点火,看到明楼后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长官,你还真是威风八面啊!”

“怎么,从可怜人身上捞钱不过瘾,还想着从自个弟弟身上捞钱?”

“明楼,你还是个人吗?”

明镜越说越生气,明家是积善人家,从不靠着压榨贫苦人家赚钱,自己的弟弟居然将魔爪伸向了这些可怜人!

“我以为你是被迫给日本人干活的,没想到明长官你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明楼!你就不是人!”

明镜越说越生气,咆哮的喊出了明楼你就不是人之后,顺手抄起鸡毛掸子就噼里啪啦的往明楼头上砸。

明楼没奈何只得护住脑袋。

真疼啊!

明镜连打十来下总算是消火了,气呼呼的将鸡毛掸子扔到了一边,怒道:

“你不是想弄钱吗?”

“我给!”

“放了这些可怜人!你要多少我都给!大不了整个明家都拿给你,让你去孝敬你的日本主子!”

明楼心道:

这顿打算是值了。

不对——怎么锅成了我背?什么叫我要从这帮可怜人身上捞钱?

但大姐已经应下了掏钱事宜,他也没有再争辩。

虽然不是按照自己的剧本走的,但终归是合情合理的解决了这件事——狗日的张安平,你特么满意了吧?!

……

楼下,张安平听着楼上传来的响动,嘴角不由抽了抽。

明楼要是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恨死自己?

好在问题不大,在日本人这边,自己是他领导,在国军那边,自己现在也是上校了,还是区长,压他一头,组织这边……

咦,我和明楼谁官大来着?

没盘算出谁是谁的领导,张安平也不在意,悄悄示意曾墨怡跟自己“快跑”。

两口子上车后,曾墨怡实在是忍不住,哭笑不得的说道:“安平,你这么坑自己同志,心里过得去吗?”

因为曾墨怡的特殊身份,张安平“知道”的她都知道——钱大姐既然将明楼的身份告诉了张安平,她自然是知道的。

张安平乐呵呵的说道:“过得去!怎么可能过不去?我就喜欢看明家三兄弟被明大姐收拾的场面。”

三条龙的明家三兄弟,在明镜跟前变成三条虫,太有意思了!

曾墨怡无语,这恶趣味啊!

玩笑之后,张安平正色道:“抽空你去全球贸易一趟,替明家和全球贸易牵线搭桥,好端端的让明家损失这么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曾墨怡担忧道:“这样……好吗?”

她自然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怕暴露全球贸易和张安平的关系。

“暗中牵线搭桥就行,你不需要出面!放心好了,正常人是想不到我和全球贸易有联系的,你做隐蔽些就成。”

“嗯,我会注意的。”

说完正事,张安平透过窗户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轻声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回到家后,张安平交代曾墨怡几句后便翻墙离开。

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张世豪,该布局了。

徐天的药店。

张世豪深夜到访。

“区长。”

徐天、田丹和陈默群见到张安平后纷纷问候。

张安平阴着脸点头,随后直入正题:

“今天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陈默群道:

“区长,您说是特务委员会大肆抓人的事?”

“对。”

“听说了。”

“我们有好几个兄弟被抓进去了。”张安平阴沉着脸,怒声说道:“根据内线传来的情报,川岛芳子有意将这些人全都枪决!”

徐天平静如水的脸上出现惊容:

“听闻今天抓进去了近两千人!”

陈默群沉声道:

“想想南京吧!日本人做得出这种事!”

张安平深呼吸一番,像是在抚平心中的愤怒,平复后他介绍情况:

“根据内线所说,特务主任张安平不愿意背这个罪名,故意用保释金的说法挡回了川岛芳子杀人泄愤的意图。但以川岛芳子的为人,我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群附和说道:“区长说的对!川岛芳子此女恶毒至极,这一次又在上海遭遇了滑铁卢,临走之际,她肯定会变着法子出气!”

张安平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本来我打算这段时间按兵不动,熬走这两个女人,但她们要作死!”

“既然要作死,那我就代老天收了她们!”

张安平语气森冷,话语中满是杀机。

陈默群闻言心喜异常。

张安平接下来的话让他更为惊喜。

“老陈,我给你一个——不,两个行动组,你负责铲除这个恶毒女人!有问题吗?”

陈默群激动道:

“没有!请区长放心,属下一定铲除此獠!”

张安平叮嘱:“一定要尽快!”

“属下明白!”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张安平为了这千来号人竟然顶了川岛芳子,你怎么看?”

陈默群斟酌一番后,道:“区长,张安平此人看似昏聩,其实是有大智慧的!根据我的了解,他是阴差阳错、不得已成为特务委员会主任的。此人上任以后,却从来不理会特务委员会诸事。”

张安平闻言,呢喃道:“这么说来,此人有被策反的可能?”

“他之前是市政府职员,只是和冈本平次有利益牵扯,但并没有卖国之举……”

陈默群否定道:“区长,此人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目前战场的局势我方处于劣势,像这种人反而很难能被策反。不过此人向来明哲保身,我觉得可以和他接触接触,不需要他为我们效力,只需要他在关键时候能维持一份香火情。”

最后陈默群请示:

“区长,我和他共过事,不如这件事交给我去做?”

一旁的徐天面无表情,心里却差点……翻了。

狠人呐!

他可是知道张安平到底是什么人的!

没想到自家这位区长,狠起来连自己都算计!

这是要策反自己啊!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张安平答应了陈默群要策反张安平的请求——确实古怪。

他最后又强调:

“尽快将川岛芳子除掉,不能让她发疯肆意屠戮我国百姓!”

“汉奸,必须死!”

陈默群肃然道:“我明白。”

可惜,他听不懂最后一句。

从徐天药店离开后,张安平便去找顾慎言了。

“区长?您来了?坐坐坐,我给您倒茶!”

顾慎言这个“老狐狸”,看到张安平那叫一个热情,态度好的简直让人没话说。

黄埔出身,老资格特工,能做到这一步,换任何一个区长,估计都得被老顾拍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可惜张安平是个例外。

挂逼总是能有效避免糖衣炮弹的。

张安平不理会顾慎言的热忱,又是开门见山:

“老顾,你和老陈联系的如何?”

他之前隐晦的向顾慎言表示过陈默群可能有问题,但并没有直说。

不过以顾慎言的机警,自然是听出了张安平的话。

“我和陈区长都是按照潜伏准则见面的,区长您放心,我这人做事晓得轻重。”

张安平点头,道:“我刚才去见陈默群了,交给他一个行动组,并给他一个任务:让他负责刺杀川岛芳子。”

“你觉得他能完成吗?”

顾慎言隐晦的道:

“理论上应该能,但总有各种意外。”

张安平笑了,“老顾,看样子你也不看好他?”

顾慎言犹豫了下,道:“区长您应该也不看好他吧!”

“实话跟你说吧,我百分百确定陈默群叛变了。”张安平坦然道:“但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也知道我的情况,骤然身居高位,处里总是有人不服气的,如果贸然行事,我担心有人会使绊子。”

“这一次让他刺杀川岛芳子,算是逼他现形吧!”

顾慎言二话不说先丢马屁:

“区长英明。”

张安平摆摆手:“说正事。”

“陈默群不可能刺杀川岛芳子,他一定会想办法用各种意外让刺杀失败!”

“但川岛芳子必须死!你应该收到了今天的消息了吧?川岛芳子为了逼我行动,打算对无辜百姓下手,这一点我不能忍!”

“陈默群又不可能成功刺杀,所以我打算让你作为暗牌——如果陈默群刺杀川岛芳子不成,那由你带人完成对此人的绝杀!”

“同时,将陈默群就地处决!”

如此一来,张安平也能向本部交代:

陈默群勾结日本人,故意走漏风声刺杀失败。

顾慎言一凛,回道:“区长,我这边人手……”

“放心,我会让宫恕的锄奸队配合你。”

顾慎言放下心来:

“是!”

张安平叮嘱:“这件事做得隐蔽些,陈默群是个老特工,你不要大意。”

“我明白。区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察觉到。”

“你办事我放心!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我还有其他事。”

“区长我送送您吧。”

“不用了。”

虽然张安平说不用,但顾慎言还是将张安平送到了门口,看着张安平离去的身影,顾慎言噙着的笑意慢慢的褪去。

【我的同志们啊,我……终于能给你们报仇了!】

陈默群任职上海区区长数年,期间虽然有他当内应,但组织上的同志在陈默群手里吃了很多的亏,有很多很多的同志倒在了陈默群的手里。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志们被杀害而无能为力!

现在,他终于能明目张胆的为那些死去的同志报仇了!

……

张安平之所以让顾慎言制裁陈默群,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不担心顾慎言会因为仇恨迷了眼睛,这个同志卧底多年,他信得过!

此时的他又来到了钱大姐家里。

钱大姐没睡,就在等张安平呢。

特务委员会今天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她相信张安平要给她一个解释——在张安平的要求下,地下党放弃了在特务委员会安插内应,她对特务委员会的情报现在就靠明家兄弟和张安平了。

咦,三下五除二,她岂不是又等于特务委员会的掌舵人吗?

见到张安平,钱大姐便直接问:“今天怎么回事?”

张安平露出苦笑,解释了缘由。

钱大姐听得倒吸冷气。

川岛芳子这个恶毒的女人,真的太狠辣了!

听到张安平“算计”明镜,最终让明家出了保释金后,开始换钱大姐哭笑不得了。

她很想告诉张安平,明镜是红色资本家,同时她还是“喀秋莎”——关键时候,明镜就是“喀秋莎”!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张安平,免得张安平心里有算计自己人的负担。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不过,你这么坑明楼,你真的好意思?”

钱大姐脑补明楼被明镜教训的画面,不由失笑。

算起来明楼还是明镜上级的上级,可惜他身份保密,不能和大姐相认身份,现在还得背着汉奸的污名被亲姐如此收拾。

欸,都不容易呐!

张安平讪笑,表示自己良心很不安。

随后他讲述了算计陈默群的事,说完后遗憾道:“川岛芳子打乱了我的布局,我本想用陈默群狠狠收拾一下特高课,现在不行了,只能先把川岛芳子除掉。”

“咱们这一行就是这样,事情的发展不会按照你的布局进行,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安慰了张安平一句后,钱大姐道:

“我给你几个名字,你想办法抹除他们在特务委员会这一次的记录。”

这一次特务委员会满世界抓人,还真的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仅特二区的数人榜上有名,就连地下党这边都被波及了。

特二区的人倒是在张安平的关照下没有被抓,可地下党的同志却没躲过这茬。

而且地下党被抓的几人中,有一人的身份非常重要,在对方被抓后,地下党这边如临大敌。

好在张安平关键时候顶住了川岛芳子,没有让悲剧发生。

现在钱大姐知道了缘由,当然得让张安平收拾干净尾巴,免得再生祸端。

张安平答应的也是畅快:“没问题。”

……

张安平认为陈默群必然是不会对川岛芳子下手的。

但为了不暴露自身,肯定会有种种方式躲过刺杀——最有效也最不会引起怀疑的,自然是“巧合”。

特工这一行不相信巧合没错,但有时候的巧合也是不得不相信的。

比方说恰巧不在、比方说恰巧没上车等等。

到时候只会说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如果这一切都在另一组人的监控下,那所谓的“巧合”便无处遁形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陈默群居然真的将川岛芳子给炸了!

动静很大,而事发地点,就在距离76号不到500米的地方。

当张安平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后,人直接是懵的。

张主任惊的从座位上坐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是我亲眼所见!特高课的人已经将川岛长官送去医院了!属下看她这次恐怕……九死无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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