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第519章 润万物而无声

第519章 润万物而无声

接下来的那些天里,又有两个人到访赵园。

他们与一茅斋一样,都隐约猜到井九对这件事情有一定发言权,至少知情。

果成寺因为禅子的怒意,与青山断绝了来往,所以来的是净觉寺住持。

井九觉得这完全是脱了衣服淋雨,多此一举,谁不知道净觉寺从住持到香火僧都是从墨丘来的?

他不待住持开口,直接说道:“不是伏望。”

净觉寺住持失望离开。

最后来的风刀教使者,对井九的态度非常恭谨,应该是得到了刀圣的叮嘱。

看来曹园看到了那一剑的真相。

井九这般想着,说道:“不是方景天。”

风刀教使者满意离开。

秋天很快过去,朝歌城刚进入腊月,便迎来了一场雪。

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真是令人感伤的一句话。

在风雪里,井九这样想着,坐剑而起,带着顾清回了青山。

朝歌城在下雪,天南也在下雪。

青山九峰就像他离开的时候那般安静,神末峰也是如此。

往年这种时候,南忘都会要求柳词把青山大阵打开一条通道,把初雪迎进来。

今年她还在闭关,柳词不在,自然没有落雪。

井九坐在崖畔,双脚虚踩着云海,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猫趴在他的身边,显得很老实。

寒蝉蹲在它的身边,更加老实。

顾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依然青葱的群峰,忽然说道:“要下雨了?”

明明现在外面是风雪天,他却问的是雨。

这是整个朝天大陆都最关心,也是很多人最期待的一场雨。

井九轻轻嗯了一声。

顾清沉默不语。

井九在赵园里否决那两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在场。

连方景天师伯都不能成为下一任的掌门,那么会是谁?

井九说道:“你怎么想的?”

顾清想起好些年前。

那天也是一个风雪天,井九就在这片崖畔对他说过一句话。

——你是要做掌门的人。

想着这件事,顾清的性情再如何沉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得意的狂笑,而是荒唐的苦笑。

他怎么可能当掌门?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不用那些峰里的师伯师叔动手,他自己就往崖下的云海里跳下去,图个清净与心安。

“元师伯如果继任掌门,对我们确实是最好的事。”

顾清以为师父是这样想的,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神末峰与天光峰、两忘峰的关系向来不好,比如白如镜,比如简如云,比如他那位兄长顾寒,只有卓如岁是个特例。

如果元骑鲸做掌门,天光峰一脉必然要受到打压,想来没有什么精神理会神末峰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元骑鲸可以继续镇住方景天。

那年云台之役,青山强者尽出,方景天站在虚境里看着神末峰,众人如临大敌。

顾清当然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井九只用一句话便结束了顾清的推理与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元骑鲸不愿意。”

可能是因为天光峰与上德峰争了太多年,元骑鲸大局为重,不愿意青山生出内乱,可能是别的一些原因。

总之他不愿意。

顾清怔住了,半晌后说道:“那就只能是广元真人了,他境界高,能服众,只是担心会引发一些别的问题。”

这说的是广元真人在西海上拦住了布秋霄,让太平真人逃走。

井九没有在意顾清说的,自言自语说道:“服众啊。”

看着妩媚的青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坚定了想法。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修行。

阿大看了他一眼,心想以后要对他更尊重些了。

于是它没有跳到井九头上。

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着寒玉髓啃了两口,然后向后一倒,闭上眼睛,举起前面的四根甲肢,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

……

日夜轮转,光影变化,季节交替,外界春意渐深,青山也渐渐醒来。

广元真人出关、伏望出关、南忘出关……出关的人越来越多,这究竟是冥冥中自有感应,还是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

醒来的人越来越多,青山里依然听不到任何吵闹的声音,安静至极。

井九睁开眼睛,望向云海那边的天尽头。

赵腊月、元曲、平咏佳以及寒蝉都已经醒来,与顾清站在后面等他。

井九起身,说道:“走吧。”

……

……

天光峰最高。

今天峰顶的日光依然强烈,只是被那些纷纷到来的剑光夺去了些光彩。

井九等人来到峰顶的时候,其余诸峰的人都到了。

剑律元骑鲸、行云峰主伏望、清容峰主南忘、适越峰主广元真人、碧湖峰主成由天,神末峰主赵腊月。

两忘峰这些年一直不设峰主,那就是除了在隐峰闭关的昔来峰主方景天,所有的青山大人物都到齐了。

当然,那个人不在。

这是青山宗多年以来,到的最齐的一次,以往即便是青山议事,也往往是以剑相商,很少亲身到场。

顾清带着元曲、平咏佳去了崖下。

过南山、卓如岁与顾寒等人,还有其余诸峰的普通长老与弟子们都在那边。

墨池与白如镜等天光峰长老,则是站在峰顶稍微靠后些的地方。

无数道视线落在井九的身上,因为他没有动,还站在原地,就在赵腊月的身边。

只有六位峰主才有资格站在峰顶,你凭什么站在那里?

白如镜的脸色有些难看,简如云的眼神微冷,顾寒挑了挑眉,峰间隐隐响起一些议论。问题是,最严厉的剑律元骑鲸没有说话,脾气最大的南忘也没有说话,崖间的数百名青山长老与弟子们,想到那个传闻,也沉默了下来。

元骑鲸挥了挥手。

青山大阵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向那边望了过去。

一道黑线从天边而来,没有任何威势,就这样安静地穿过群峰,来到天光峰顶。

啪的一声轻响。

承天剑鞘插进了石碑,回到了它原先的地方。

……

……

石碑下方。

元龟缓缓睁开眼睛,苍老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它送走过很多代青山掌门。

这个终究是不同的。

阿大不知何时从井九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蹲在地上看着石碑上的那道剑鞘,表现出难得的安静。

上德峰底,尸狗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那道天光的最深处,温暖的眼神深处,多了些悲伤。

……

……

一茅斋在千里风廊最深处。

柳十岁正在用管城笔练字,这是布秋霄给他的功课,练了几年,笔法已然纯熟。

他手腕上的剑镯忽然震动起来。

柳十岁依遁着不二剑的想法,起身走到窗边,向着青山的方向望去,才发现起风了。

……

……

千里风廊。

风,持续千万年不停。

入口处的风势相对稍小些,所以那里还有些建筑,生活着一些凡人,只是生意也不如何好。

小荷坐在窗边,撑着下颌,看着几天都没有人迹的道路,觉得好生无聊。

忽然间,她看到了一幕画面,脸色顿时苍白。

……

……

一辆马车从丘陵间行来。

阴凤站在车顶迎着风,羽毛微乱,便如它此时的心情。

玄阴老祖坐在辕上,稀疏的头发被大风吹得更乱。

一道悠扬明快的笛声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不是冥河摇篮曲,也不是羽化成仙曲,而是人间极普通的黄梅小调。

只有车厢里的那人与井九知道,柳词是黄梅镇上的人。

……

……

三尺剑。

锦瑟剑。

皆空剑。

回日剑。

潮来剑。

弗思剑。

远在千里风廊的不二剑。

天空里的数百道飞剑。

还有那把剑。

所有剑都静静对着石碑上的那道剑鞘。

青山弟子拜倒于地,齐声道:“恭迎掌门,剑归青山!”

忽有春雨落下,打湿那道石碑,润万物而无声。

(本章完)

534.第520章 风过青山来就来

第520章 风过青山来就来

朝歌城也在下雨。

春天的雨很常见,这样的句式也很常见。

但这是今春的第一场雨,很多人都知道意味着发生了什么。

神皇与胡贵妃站在殿前,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略有感慨说道:“终究都是要走的。”

胡贵妃有些担心,说道:“没事吧?”

神皇说道:“朕活着,中州派不敢如何,朕死后,青山宗自然也要管,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苦几年。”

胡贵妃不依说道:“陛下万岁,何出此言?”

……

……

水月庵里的静室还是那般静。

过冬依然在沉睡,丝线随风而起,有的飘到窗外,被雨水淋湿,落了下来。

那扇窗是圆的,对着的湖也是圆的,湖畔的树被砍了很多,这些年也重新生出一些,看着有些乱。

湖对面有座单独的小院,被水月庵的阵法所禁,无法进出。

景辛就住在这里。

他被逐出朝歌城,又进不了果成寺,最后只能来了水月庵。

就算是曾经的皇子,也是位皇子,居然要在一间尼姑庵里生活,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为羞辱的事情。

但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愤怒与怨毒,就连他的眼神也就像湖水般平静。

春雨落在湖面上,微起涟漪。

……

……

狂风呼啸,把雨点卷起到处乱洒,打在草屋的泥墙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千里风廊最著名的就是不时而刮起的大风。

春雨再温柔,在这种鬼地方也会变得愤怒起来。

风停的时候,斋里的阵法自然解除,那些重新续上的雨丝无声无息湿了柳十岁的脸。

他看着南方,沉默不语。

布秋霄带着淡淡的水雾带到他的身边,望向春雨里的世间,问道:“你在想什么?”

柳十岁擦了擦眼睛,说道:“我在担心。”

布秋霄明白他的的意思。

青山宗与中州派之间有所缓解的关系,在这些年里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甚至比往年更加紧张。

不管是太平真人还是皇位的事情,都注定了这两大正道领袖要发生一次正面碰撞。

布秋霄很确定,以白真人的心性与手段,朝天大陆自此多事。

他与井九那场谈话后,一茅斋选择了中立。

但柳十岁永远十岁,不会做选择。

大风呼啸再起,把雨丝切断成无数碎片,卷起击打在草屋的泥墙上。

布秋霄说道:“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谁来做掌门。”

他派弟子去朝歌城问过,得到了一个很无趣的答案。

整个修行界都知道云行峰主伏望没什么希望,那么到底是方景天还是广元真人?

这两位峰主是现在青山最有希望突破、进入通天境的强者,难道要等到那一刻再说?

还是说元骑鲸不惧物议,准备强行接手青山?

……

……

春雨落在云雾里。

云雾渐散。

十余座如仙境般的山谷,渐渐在人间显现。

就在春雨落下的那一刻,中州派结束了为期长达三年的封山。

一声长啸响彻天地之间。

那是麒麟的喊声,不知道是示威还是在表达自己的快意。

云梦山里闭关静修的长老与弟子们纷纷走了出来,神情平静而自信。

从豫郡往北,无数附庸云梦的小宗派开始筹划,前往云梦山朝拜的事宜。

如云般的缎带挂在树梢,白早走到崖畔,望向南方,沉默不语。

师兄究竟去了哪里?

井九,你这时候又有着怎样的心情?

……

……

春雨落在人间,各处都有感应,知道柳词真人走了。

柳词此生行事低调,事功不显,在朝天大陆的历史上,本来只能占据不多的篇幅。

但三年前那道纵横天下,无人能抗的剑光,完全改变了他的历史地位。

世间邪道尽除,浊水一夜变红,中州派居然被迫封山,整个世界安静无声。

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位青山宗掌门是多么的强大,对朝天大陆拥有怎样的影响力。

正因为如此,他的离开也必然会引发极大的动静。

眼看着,大陆便要迎来一场变局。

而就像布秋霄说的那样,大陆的局势究竟会怎样变化,首先要看的就是那件事情。

谁会成为下一任的青山掌门?

……

……

青山很安静。

天光峰顶更是如此。

包括几位峰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像是雕像般站在原地。

承天剑鞘在石碑上投下的影子渐渐变短,然后又渐渐变长,最后延伸出了碑面,不知去向了哪里。

就像是人生的不同阶段对生命的感知。

时间慢慢流走,春雨渐渐停了,红暖的夕阳照着群峰,有些好看。

元骑鲸说道:“就到这里了。”

不知道是因为站的时间太长,还是老了的缘故,他的背不再像往年那般挺直,声音也显得有些疲惫。

举哀就此结束,来到下一个重要的环节。

悲伤与缅怀的气氛依然还在群峰之间飘荡,而且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但大道总是要继续向前。

这不是修道者无情,而是青山向来的行事风格。

所有的青山弟子踏剑空中,等着峰顶的师长们宣布,究竟谁是新的掌门。

近千道飞剑散发出来的剑意,极其凌厉,仿佛已然形成实质,崖间的云海生波,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峰下的石林显露出真身,看着就是无数道时刻准备飞起的巨剑。

天光峰顶的画面也第一次完全显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峰顶到处都是片状的岩石,其间隐约有一条小道,通向石碑后面的某座小庐。

庐里有把椅子,看着极为普通。

三百年前,太平真人被关进剑狱,柳词被选为新任掌门,当时就是从这条小道里走过去,坐到了这把椅子上。

可能是因为不喜欢那天的回忆,也许是单纯觉得那椅子有些硬,又或者是不如坐在崖边离云海近……

总之,柳词不喜欢这把椅子。

他当了掌门之后从来没有坐过,更没有在这里接见过同门与晚辈弟子,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这把椅子就是青山掌门之位。

无数道视线落在那把椅子上。

今天会是谁坐上去?

……

……

元骑鲸是青山宗辈份最高、年龄最大、境界最高的那个人,如果他接任掌门,那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天光峰与上德峰对峙多年,那些长老与弟子怎么会甘心?两忘峰弟子也大多出身天光峰,他们会表现出来什么态度?

元骑鲸就算可以凭自己的威信与实力,把这些反对意见尽数压下去,也必然会引发很多非议,在青山内部生出很多不满——掌门真人刚走,你便要打压天光峰一脉,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最关键的是,元骑鲸的年龄比柳词还要大,余下的寿元也不多,反倒不如继续保有剑律的身份,把新掌门送一程。

按资历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昔来峰主方景天。方景天白眉飘飘,低调多年,看着就像是寻常富家翁,这些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想想元骑鲸是太平真人首徒、柳词是次徒,他排行第三,便能推断出此人绝不简单。

适越峰主广元真人更加低调。

直到在西海出剑,朝天大陆的修行者们才知道他的境界高的不像话,早已是破海巅峰,有望通天。

这三人便是青山掌门最合适的人选。

元骑鲸如以往那般严肃,没有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广元真人神情淡然,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的事情。

方景天在隐峰闭关,今天没有出现,代表昔来峰议事的是一位伍姓长老,他猜到峰主进入隐峰闭关、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还没有出现,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自然有怨气,看了元骑鲸一眼,说道:“昔来峰推举广元真人。”

他想的很清楚,自家峰主今次明显没有希望,那不如先站出来支持广元真人。

适越峰与昔来峰两峰并立,关系一向不错,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元骑鲸做掌门。

其余的青山长老与弟子们不知道这些内情,很是吃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云行峰主伏望视线在那些人的脸上扫过,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支持者,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云行峰推举方师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算没有希望,也要让场间的局面乱一些,谁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种场合向来沉默的碧湖峰主成由天居然开口说话了,他推举的是元骑鲸。

上一任碧湖峰主雷破云就是死在元骑鲸的剑下,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有几位资历极深的长老也站了出来,推举自己心目当中的掌门人选,场面变得稍微有些乱。

三代青山弟子们自然不敢说话,情绪随着那些名字而起伏。

过南山有些不安,担心青山宗会就此生乱,可他就算是青山首徒,在这种时候也没资格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有些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不先看看掌门的遗诏里怎么写的?”

说话的是白如镜,他与墨池当年同时入门,柳词真人走后,便是天光峰资历最深的长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话就代表着天光峰的态度。

听到这句话,很多人才醒过神来,那几名急着推举新掌门的长老更是觉得有些羞愧。

掌门真人当然会留下遗诏,对未来的青山早有安排,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急什么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座石碑。

承天剑鞘在那里,相信遗诏也就在里面。

白如镜看着元骑鲸说道:“有请剑律宣读掌门遗诏。”

他知道柳词真人不可能把掌门之位传给元骑鲸。

可能与天光峰与上德峰之间的旧怨有关。

更重要的是,哪有师弟传师兄的道理?

元骑鲸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去拿剑鞘的意思。

峰顶一片安静。

暮色变得不再那么温暖。

数百名青山弟子看着平日最敬畏的剑律大人,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很明显,元骑鲸不想宣读遗诏。

或者说,如果真的有遗诏的话,他也不想执行。

白如镜向前走了两步,盯着元骑鲸的眼睛说道:“师兄你为何不敢看这份遗诏?”

峰顶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过南山等天光峰弟子的眼里渐有敌意生出。

这个时候,忽然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

过南山震惊无语。

简如云同样如此,然后生出难以抑止的愤怒。

白如镜觉得自己眼花了。

就连广元真人都非常意外。

更多的人觉得有些恍惚,因为受到的精神冲击实在太大。

卓如岁耷拉着的眼睛,早就已经睁成了铜铃,看着那道身影,下意识里说了声我草。

元曲与平咏佳更是不知道因为激动还是害怕,差点抱在了一起。

顾清脸色苍白,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原来师父说的是真的。

天光峰顶还能真正保持平静只有两个人。

元骑鲸叹了口气。

赵腊月早就已经想到,只是静静看着那边。

风过青山。

一件白衣。

无数道视线里。

井九走到了那座石碑前。

他踩着元龟的壳站了上去,伸手取下承天剑鞘。

接着。

他走到椅子前,转身坐下,对所有人说道:“我来吧。”

……

……

(第五卷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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