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7章 石叽之柔润

石叽神星,是一颗九级主星,岩石结构,比许多大世界沉重和巨大百倍,上面生存着万亿计数的石族生灵。

白卿儿的神境世界,与石叽神星完全融合在一起,空间凝聚,道法依存,规则神纹编织在神星内部。

只要她愿意,就可汇聚神星上所有石族修士的力量,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

白卿儿曾长时间在日晷下修炼,石叽神星中的修士自然笼罩在时间中,因此,诞生出许多神境强者。

如今,她自己就是一方势力!

张若尘走遍石叽神星各域,探查每一粒尘埃,退离出来。

白卿儿守在外面,问道:“可有发现?”

张若尘思索着什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向白卿儿身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道:“石叽,你再不现身,便休怪本帝不客气了!”

白卿儿眼瞳中,一圈白光闪烁而过。

她整个人的眼神和精神状态随之一变,盈盈微笑,以独属石矶娘娘的悦耳妙音道:“终究还是瞒不过帝尘!妾身并无恶意,只是想谋求一线生机。”

显然,石矶娘娘没有藏在石叽神星,而是藏在白卿儿体内。

以她的修为,加上黑暗和虚无之道的造诣,白卿儿根本不可能洞悉。

张若尘释放始祖威压,眼神不怒而威:“这并不是本帝想要的见面方式。”

“妾身只是害怕一旦离开卿儿的身体,就会被帝尘辣手摧花,迫不得已,只能以她为质,寄身相见。妾身已真身尽毁,始祖道基不存,再无威胁,还请帝尘放一条生路。”

白卿儿双手置于腰间,施施然下蹲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极为温婉。

石矶娘娘始终坚信,张若尘是吃软不吃硬。

但要说她已经始祖道基不存,再无威胁,却是夸大其词。毕竟,她留下始祖神源和始祖印记,藏身白卿儿体内,就是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将自己的部分筹码押注在张若尘身上。

只要张若尘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白卿儿。

张若尘窥望远处星河,幽幽道:“当年娘娘可没有给我留生路。”

白卿儿瑰丽清美的脸蛋上,浮现出本不应该属于她的幽怨,道:“帝尘这便是太冤枉人了,当年……妾身可是连衣裙都褪下,何其之卑微,与哀求你有什么区别?哪里没有给你留另一条生路?明明是伱偏要追寻真相,将我们二人往绝路上逼。你明明知道,放你离开,死的就是我。我有别的选择吗?”

“当时,妾身可是天地间最绝顶的半祖,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子那般轻贱自己。能向你,一个天尊级修士,做到那一步,你还要怎样?”

“但凡帝尘当时,能够稍微退一步,接受妾身,而不是选择真相,大家岂不其乐融融,或许……或许我们的孩儿都已经长大了!”

石矶娘娘有心气高的一面,也有柔情似水的温柔。

最重要的是,她很懂张若尘。

不过几句话,便讲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更故意撩起张若尘心中的无限遐想,回想起当初在百花园小世界中,她褪下外裳和长裙问他,可想尝一尝石叽之柔润?

那是一众极致的观感和诱惑,可撼动任何男子的内心。

但,为了追求真相,当时张若尘克制了自己,甚至都不敢看她的身体。

有没有些许遗憾?

肯定是有的。

此刻石叽娘娘何尝不是在暗示张若尘,当年说过的话,至今依旧算数。

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再无当初的顾虑。当初不敢看石矶娘娘的娇躯,是清楚自己一定会陷进去,一定会短暂的沉沦于她的美色之中。

张若尘以半开玩笑的语调:“可惜娘娘的肉身已磨灭在七十二层塔下,怕是不再柔润。”

见张若尘露出笑容,石叽娘娘心中大定,低首轻语:“帝尘太小看一位始祖了,只要未死,要修炼出肉身何难?”

张若尘心中暗叹,面对美人,只要她足够的顺从和温柔,绝对是降怒的一剂良药。

他收敛笑容:“一个人想要活命,需要足够的价值。修为寻常的女子,只要足够美貌,的确可以活命。美貌就是她的价值!”

“但始祖不一样,始祖不是寻常女子,越是美貌,往往越是危险。”

“若是威胁大过了价值,本帝依旧不会手软。”

“你想要生路,本帝可以给你,但你得证明你拥有更多的价值。先从卿儿体内出来!”

白卿儿露出犹豫神态。

张若尘看都不看她一眼,道:“你我二人现在的距离,我要从卿儿的心海将你擒拿出来,你真能反抗?”

“妾身自然信得过帝尘。”

白卿儿念出这一句后,心口的位置,一团血色光华闪烁。

巴掌大小的有尽始祖印记,缓缓飞出。

石矶娘娘站在始祖印记中心,淡蓝色衣裙,戴着玉簪,勾画着蝴蝶花钿,落到地面后,身体变得正常人类大小,将始祖印记收入体内。

白卿儿神情恢复正常,胸口起伏,微微喘气,继而瞥向身旁高挑而清冷的石叽娘娘,看不出像是被重创了的样子,依旧有着始祖一般的神秘和高深。

她快步走到张若尘身旁,与石叽娘娘拉开距离。

无论怎么说,石叽娘娘都是始祖,不可小觑。

张若尘上下打量石叽娘娘,眼神有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伟力,亦有势压天下修士的威严。

石叽娘娘的这具身体,是极其浓厚的血气、始祖神魂、始祖规则凝聚而成,接近真身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拥有始祖神海和神源。

“明明证道了始祖,却扮作假祖,留了这么一手,你是深得长生不死者的真传。”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笑吟吟,再次行礼:“多谢帝尘大人赞赏。”

张若尘摇头,道:“堂堂始祖,为了活命,卑微到这个地步,反而显得太虚假。石叽,你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以帝尘今时今日的高度,以及帝尘与姑娘的关系,向你行礼,是应该的事。”

面对质疑,石矶娘娘显得无所谓,身上依旧没有始祖的威势和傲然,道:“再说,妾身从来都不具有始祖的超然心境,是冥祖和姑娘一步步,将我推至今天的高度。你我多年交情,还不了解我的性格?我从无争雄斗狠之心,只想隐居百花园,晨起拾花,午后小憩,夜来观月。”

张若尘将信将疑,问道:“你到底是冥祖的人,还是梵心的人?”

“不都一样吗?她们本就不分彼此。”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想要再问之时,石矶娘娘先道:“关于冥祖和姑娘的事,帝尘最好去问姑娘,她才知道全部。我这里只认一个理,姑娘能够嫁给帝尘,那么我也就属于帝尘。”

“我与姑娘的关系,就如帝尘与魔音、潋曦一般。”

张若尘道:“一尊始祖,却只是为他人而活的附庸,你甘心吗?”

“帝尘怕是忘了当初妾身在百花园小世界说过的话,冥祖对我恩重如山,我对她有绝对的敬重,哪怕她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犹豫。”

石矶娘娘眼中并无锐气,反而有些柔和迷离:“你猜得没错,我的第一世,的确是苏自怜。若非冥祖,苏自怜便不可能活下来,不可能修炼到天尊级,早已死在年幼之时。”

张若尘道:“石叽神星又是什么来历?”

“苏自怜从小身体便孱弱,先天有缺,哪怕得冥祖看重,修炼到天尊级也就是极限。但好在,冥祖创法出九生九死阴阳神道,苏自怜死后,肉身化石,第二世便成了石族。从此,世间便有了石叽娘娘,那一世我的修为达到了半祖。”

石叽娘娘继续道:“被七十二层塔镇杀的肉身,拥有的神源,就是第二世修炼出来的半祖神源淬炼而成,内部蕴含着最多的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

张若尘对石叽娘娘不再有兴趣,道:道:“梵心在哪里,我要见她。你能不能活,不取决于你,取决于她。”

“姑娘身份暴露后,肯定已经离开原来的居所。但我相信,她一定会主动来找你,也一定会去带走睨荷。”

……

壮丽的星海中,剑界的神灵聚集于“朝天阙”,阎罗族的神灵聚集于“阎罗天外天”,太古生物的神灵聚集于“时空岭”。

朝天阙、阎罗天外天、时空岭皆在向天庭飞去。

这一战的结果,对三方神灵而言感受各有不同,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剑界神灵看来,自然是大获全胜。而且帝尘归来后,有天下无敌之势,连挫尸魇、黑暗尊主、永恒真宰三位始祖。

神界始祖之下的势力,溃不成军。

三支神军几乎全军覆没,万代九祖仅隐尸和永昼逃走。

天公的庞大始祖尸,此刻就横亘在朝天阙外,被时空混沌莲和滴血剑吸食得干瘪如柴,让昔日那些畏惧神界如虎的修士,个个士气高涨,风貌陡变。

池瑶整理这一战的战果和伤亡,进行赏罚。

随后,接见前来拜访帝尘的阎罗族和太古生物代表,足有十数人,都是帝尘昔日之旧识。当然也包含阎折仙和元笙。

不多时,张若尘、石矶娘娘、白卿儿从朝天阙的深处走出,与众人会面。

见到石矶娘娘,堂下随之出现一道道或凝沉、或疑惑、或惊异的眼神。

张若尘没有刻意去解释,与众人一一寒暄。

“二叔,今后阎罗族得靠你支撑起来了,阎无神不是做族长的料,他管不了族中的闲杂之事,多半要将所有事都扔给你。”张若尘笑侃。

阎昱哪敢做一尊始祖的二叔?

但他心境高深,可以荣辱不惊:“我倒是想推举折仙,请她回来坐镇太上青云殿,就怕帝尘不肯放人。”

张若尘看向阎昱身旁那道身披符袍的倾世身影。

阎折仙倒是丝毫都不怕张若尘,对视过去,道:“天下未定,前途未卜,二叔现在谈这个未免太早了一些。帝尘,永昼逃走了,还请以《生死簿》将其咒杀。”

“请帝尘咒杀永昼。”

元笙跟着高声附和。

真一老族皇被永昼击杀,就连神骨都被剥离。

元道老族皇亦死在这一战中。

以元笙的激进性格,要是拥有足够高的修为,早就单枪匹马追杀而去。

张若尘有意逗一逗元笙,傲然而正色道:“我乃当世第一人,至少也得始祖才有资格做我对手。对一个始祖之下的修士出手?太丢份了,不可,不可,丢不起这个脸。”

竟有人真信了,劫天坐在角落中,沉喝一声:“帝尘乃是始祖,需要你们来教他如何做事?你们是想联合起来逼他吗?我若是始祖,岂会瞧得上永昼这样的蝼蚁,多看他一眼,都够他荣耀一生了!”

阎折仙立即沉默下来。

元笙还想再说什么,被仙乐师拦下。

张若尘爽朗一笑,冲淡朝天阙中的沉肃气氛,走到元笙面前,抓起她的手腕,安慰道:“真一老族皇和元道老族皇不会白死,永昼逃不掉。以命骨和不死战神为首的地狱界大批高手,正在追击他。此外,还有被阎无神收服的神乐师那一批人!”

元笙找回张若尘身上曾经那股熟悉的感觉,知道被他戏耍了,秀目微瞪,恼道:“我也要去!”

“我不同意。”张若尘道。

元笙道:“你觉得我不够强?”

张若尘摇头,道:“我想见一见初念,你这个母亲不在,让我单独去见他,我哪怕修为再高,心中也是忐忑的。”

初念,正是元笙给她和张若尘的孩子,取的名字。

元笙的心,终是被张若尘的温润和真诚融化,拥入他怀中,低声抽泣,以倾泻多年来的幽怨和苦楚。

其余修士,皆识趣的离开,只留下张若尘与一众神妃。

数日后。

张若尘率领朝天阙、阎罗天外天、时空岭三方修士,抵达天庭。

天宫中,早已诸神齐聚。

站在最前方的盘元古神、龙主、蒙戈、井道人、真武大帝等等诸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躬身行礼,高呼:“恭迎帝尘驾临!”

“恭迎帝尘驾临!”

随之天宫中诸神、天兵天将,整齐划一的一层层向外单膝跪地,声震如雷。

声音向外扩散,抵达真理天域、五行观、时间神殿、空间神殿、阵灭宫……

整个天庭,四大部洲,一座座天域和圣域,所有修士无论是刚刚从闭关中走出,还是行走在路上,亦或者乘舟远航,全部向天宫所在方向叩拜行礼。

威加宇内,诸神共尊。

这一刻,昔日那位云武郡国的病弱少年,颠沛流离的圣明太子,谩骂加身的元会巨奸,终于立于天宫之巅,受万界修士朝迎。

天宫外,杆杆大旗迎风招展,鼓声擂动,铿锵激越。

听,号角声吹响了属于帝尘的时代,它来了!

(本章完)

第4158章 熵增

天宫。

中央神殿,耸立于九天之上。

诸天议会,神王神尊旁听。

共商宇宙未来。

“万界大阵”,“神军和众生之力”,“应对七十二层塔”,“大量劫与大尊传回的八字天机”……皆为其中议题。

各种探讨、布置、争论,已持续数个时辰。

有主张直接征伐神界,有主张分散修士于宇宙边荒,有主动请缨自爆神源。

见解不同,想法各异,但能够于今日站在中央神殿中的神灵,每一个都坦坦荡荡。首鼠两端之辈,要么被关押起来,要么丧生在一次又一次的劫波中。

……

轩辕涟穿玄黄帝甲,背脊笔挺,英卓靓丽,问道:“帝尘可是要将决战之地,选在万界星域?”

所谓“万界星域”,指的是天庭宇宙万界诸天汇聚的这片星域。

不仅轩辕涟,天庭宇宙许多神灵都是如此认为。

三万年来,化身为“生死天尊”的帝尘下令,消耗了大量资源,在修建万界大阵。

现在,先有神古巢迁徙过来,后有阎罗族、太古生物、剑界诸神聚集于此。

风云际会,不为决战为什么?

在很多人看来,“万界大阵”、“神军”、“众生之力”就是帝尘用来对抗七十二层塔的底牌。在天庭,在万界星域决战,帝尘拥有地势和主场。

张若尘坐在最上方的天尊神座上。

身上白袍是木灵希绣织,颇为素雅,不见帝威,更像一位云淡风轻的偏偏公子。

他道:“若我将战场选在万界星域,诸位是何意见?”

见众人沉默,于是又道:“畅所欲言,无需顾忌什么。要应对未来的凶险挑战,非所有人精诚携手不可。今日,我就想听一听真话!”

万界星域做战场,那么天庭宇宙的万界生灵,都可能化为始祖大战中的劫灰。

此前,宇宙中的始祖混战与长生不死者出手,造成的毁灭能量,足可印证这一点。

天庭宇宙诸神的家园、族人、亲友,皆在这里。

真要他们做选择,张若尘认为,谁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家园做为战场,将自己的族人置于劫火之中。

“战就战,我们听帝尘的便是,他所站的高度肯定比我们考虑得全面,一定是最正确的。”项楚南第一个起身,无条件力挺张若尘。

风岩理性分析:“天庭是宇宙中最高的界面,是万界之心,论防御,没有任何一地可以比拟。只有天庭,或许可以挡住七十二层塔的攻击,挡住神界对宇宙的侵吞。”

轩辕涟起身,抱拳道:“我绝非是有异议,天庭宇宙的修士也绝非畏惧死亡之辈,只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答案,如此才好做周密的安排。”

“何为周密的安排?”池瑶问道。

轩辕涟道:“万界和悬浮于万界之上的神座星球海洋,得进一步收缩,最好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

这个提议很疯狂,震惊在场诸神。

但,要抵挡七十二层塔和神界,不疯狂不行。

张若尘道:“你认为,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就能挡住七十二层塔?”

“我不知道!”

轩辕涟又道:“但我知道,这是凝结众生之力和增强防御的最好方式。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战死,没有第三条路。”

张若尘不置可否,目光在殿中环视,道:“我很清楚,大家心中的担忧和惶恐,但我也知道,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到来,你们没有一个会畏惧和退缩。”

“我从未想过,要将万界星域设为最后决战的战场,因为万界哪怕真的结成一座泛宇宙大世界,也不可能挡得住七十二层塔。反而,会死伤惨重,生灵凋敝。”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相信也不是诸位想看到的结果。”

“修行者,是天下生灵和资源供养起来的,当以守护天下为己任。取之于天下,馈之于天下。”

“所以,神界的始祖和长生不死者,是我的对手,也是我肩上的责任,我会去解决一切难题,不至于要搭上万界诸天的生灵。”

神座上那男子,明明偏偏风流,但眼神却流露无与伦比的坚定和自信。

感染殿中每一位神灵。

许多神灵欲要开口,被张若尘挥手阻拦回去。他道:“我绝非是在逞英雄,也从未想过唯我高尚,余者皆尔尔。”

“昊天说,他本没有胆量做天庭之主,去直面长生不死者。但,他前面已经没有人了,他只能迎着风雨,咬着牙,站出来,带领众生前行,不敢暴露出内心的丝毫软弱。”

“中了煈血咒的阎人寰死前对我说,他一直在等我,所以不敢死。那天,我去了阎罗族,他等到了我,所以敢去面对死亡了!因为,他觉得我能够做长生不死者的对手。从那天起,我便欠下他天大的人情,唯有死战长生不死者,完成他的遗愿,方能偿还。”

“阎寰宇说,死亡的路最轻松,活着的人反而要肩负重任,背负一切的痛苦和艰难。”

“昊天曾问我,你是没有信心,还是不想背负这责任?”

“在灰海,地藏王、孟未央、昊天、阎寰宇、第四儒祖,以死亡为代价,为我争了一线生机,将所有的希望和责任,都转加到我身上,沉甸甸的,无时无刻不敢忘。”

“责任是什么?”

“责任是二十四诸天的一去不回,是五行观主的逆乱五行,是世间还有阎寰宇,是孟奈何和孟未央施展的族灭术,是地藏王问冥祖的那句,敢问第十六日,古时可有始祖自爆神源杀伱?”

张若尘心绪难以平复,久久沉浸在追思和回忆之中,痛苦万分。

这一生,为了成全他,有太多太多的修士付出生命。

此刻殿中,许多神灵红了眼眶,泪洒当场。

一代又一代天尊死去,而他们还活着。

轩辕涟怔怔失神,半晌后,紧咬唇齿道:“我等亦是修士,亦有馈之于天下的责任,岂能看帝尘独自一人征战神界?涟,替天庭宇宙诸神请战!”

“天庭宇宙诸神请战!”

“阎罗族修士,绝不苟且偷生。”

“剑界每一位修士,都是帝尘手中之利剑。”

……

一道道神音,回荡在中央神殿内。

张若尘摆手,道:“你们需要做的事,是尽快去摧毁天庭宇宙各地的祭坛,一座都不能留,希望能来得及。始祖事,始祖决,还轮不到你们。”

了解张若尘的修士都知,他敢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他有把握可以清理神界的所有始祖以及长生不死者。

而是,他有把握以死亡为代价,将所有威胁全部带走。

正是他有这股虽必死亦前行的意志,所以往往可以向死而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天下第一的帝尘。

这种状态的帝尘,才是神界长生不死者畏惧的帝尘。

谁畏惧了,谁就会退。

退一步,就会退一万步。

殿内。

有人沉默挣扎,有人战意高昂,有人无奈忧愁……

张若尘引开话题,道:“天下智者今日皆汇聚于此,可有人悟出大尊从过去传回来的八字天机?这很可能关乎量劫之本源!”

“万象离乱,熵增不逆”被重提,许多修士发表见解。

一阵杂乱的争论后。

风岩道:“第四儒祖曾说,熵只增不减,达到最后的临界点,宇宙便会承受不住,熵耀后,恒星会急速膨胀,发生集体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随之就会到来,终结宇宙中的一切。”

“第四儒祖没有经历过大量劫,显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构想,显然是上一个纪元的长生不死者传下来的。”

“我寻遍风族典籍,倒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娲皇曾研究过熵!”

“她认为,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在向无序和混乱演变,熵值会随之不断的增加,且这一切不可逆。”

“当熵值达到一定的地步,就会化为量劫,摧毁宇宙中的一切,从而重启新纪元。”

赵公明道:“万事万物都在演变向无序和混乱,我看不见得吧?若是我们在场的诸神一起下令,让宇宙恢复有序,秩序井然,熵增不就逆了?大量劫迎刃而解,根本不会到来。”

风岩笑着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公明战神哪怕刚才的说话和言语,都发生了熵增。下令让天下修士井然有序,亦是熵增。生灵,只要做事,只要呼吸,只要还活着,就每时每刻在发生熵增。”

“照你的意思,将天下生灵全部都杀死,熵增就逆了呗?诶,长生不死者发动的小量劫,是不是就是这个意图?”赵公明道。

风岩再次摇头,道:“杀人的过程,亦是熵增。按照古籍上的解释,生灵的意识和活动,会让熵增的速度加剧。灭杀大部分的生灵,可以在某一段时间内,让熵增的速度变慢,但有一点没有改变,熵一直在增加。”

白卿儿道:“若娲皇早就给出了量劫形成的原因,大尊何必传回来’万象离乱,熵增不逆’这八个字?在大尊的理解中,熵增和大量劫一定是可以解决的,关键或许就藏在万象离乱之中。帝尘,万象真就不能从离乱,变得有序?”

张若尘道:“当然可以!”

在场诸神眼睛一亮。

大量劫,连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把握对抗。

他们强行对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大量劫永远不到来,才能延续这一个纪元的文明。

张若尘道:“生命的诞生,就是熵逆,就是无序变化成有序。但生命一旦拥有了意识,产生了行为,便立即开始熵增。”

许多神灵都在沉思。

张若尘又道:“大量劫亦是熵逆!毁灭一切,让熵都重新归零。”

“熵减的两条路,一是生,一是灭。后者绝不是我们要走的路,那么关键或许就在生命的诞生上。”

盘元古神如此自语,随即看向神态始终从容的张若尘,道:“帝尘莫非已有阻止大量劫到来的办法?”

张若尘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只能说,找到一条可能能行的路。但熵耀之后,宇宙中的恒星就已经在膨胀,大量劫等于已经启动。对于大量劫,所有人,包括我,皆必须抱有敬畏之心,谁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哪怕有一成的把握,我们也坚定不移的支持帝尘。哪怕最后失败了,我们都死在量劫之下,也绝不会有任何怨恨。”

“帝尘,按照你的想法,放手去搏。”

……

在场神灵,几乎全部都是帝尘的忠实拥护者,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张若尘摇头:“不是我放手去搏,而是你们。我会将这条路,告知至高组成员,若我没有归来,他们会带领你们去寻找最后的生机。”

“帝尘!”

“帝尘!”

“父亲……”

谁都听出,帝尘有交代遗言的意思。

张若尘高声:“我只是说,若我没有归来……你们在悲戚什么?我乃始祖,此去征战,诸位当唱战歌。”

“且去吧,池瑶女皇、灵燕子、盘元古神、龙主极望留下。”

诸神相继离开中央神殿,最后看向神座上的那道身影,谁都不知这是不是最后一眼。

走出神殿,绝大多数神王神尊化为一道道流星般的光华,前去率领修士摧毁各界祭坛。

井道人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大腹便便,移步至殿门右侧,一副等待的模样。

镇元走出来,眼神异样的问道:“师叔不回五行观?”

“我……我等等。”

井道人笑了笑。

镇元若有所思,也没有离开,来到井道人身旁站定。

井道人诧异:“你留下来又是干嘛?”

镇元笑道:“等人!”

见风岩、项楚南、青丝雪、蒙戈从里面走出,镇元立即拦上去,对风岩道:“聊聊?”

风岩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对项楚南道:“大哥就算要走,必不会急在一时。我们当设家宴,为他送行。共饮一壶酒,祝他凯旋归。”

项楚南双眼有些发红,暗恨自己帮不上忙,说好的同生共死,最后却发现连与大哥一起去征战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风岩的提议,他情绪这才恢复了一些:“对,对,对,好多年才聚一次,必须得设家宴,好好喝一杯,我那些儿孙,大哥都没见过呢!丝雪,就在真理神殿设宴,你赶紧回去操办,我先留在这儿,一定将大哥请过去。”

项楚南向中央神殿外的广场上大吼一嗓子:“谷神、北泽,你们两个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去真理神殿帮忙。”

张谷神、张北泽、池孔乐、张红尘、张睨荷、阎影儿、张素娥,以及白卿儿、元笙、无月、月神、鱼晨静等等女子没有离开,自然是在等张若尘。

就连张若尘自己都不知道此去能不能归。

哪怕不能同往,也该好好告别。

“三叔就知道吼我们两个,没看见她们几个也在吗?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倚老卖老?”张北泽指着池孔乐她们几个,嘴里嘀咕。

“闭嘴。”

张谷神才情、心性、智慧、天赋都是绝顶,沉稳大气,因此在张若尘所有子女中威望很高,仅次于池孔乐。

当然被打上叛逆标签的池昆仑和张红尘,不在此列。

张谷神向项楚南行了一礼,带着张北泽,跟随青丝雪,先一步向真理神殿而去。同行的,还有月神和鱼晨静,以及被张北泽强行拉走的张素娥。

“你再拉我试试?我要在这里等父亲。”

张素娥一路抗拒,准备对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下狠手。

张北泽丝毫不惧,道:“去真理神殿一样可以等,你不是与妙手神女学过做菜,正好可以帮上忙,让父亲尝一尝你的手艺。父亲一次都没有尝过呢!”

想到父亲才刚刚归来,就可能又一去不回,张素娥心情沉痛万分。

……

张若尘将自己的猜测,以及思考出来的那个办法,告知了殿中四人。

这四人,皆有进入至高组的实力。

池瑶露出意动之色:“既然有办法有机会阻止大量劫到来,何不借此与长生不死者谈一谈?”

她之所以会这般提议,在于她是在场除张若尘外,唯一知晓长生不死者是谁的人。所以认为,“大量劫”这个最大的矛盾不存在后,双方是有可能和谈。

张若尘道:“我都能想到的办法,瑶瑶认为长生不死者没有思考过?”

池瑶沉默下来。

张若尘继续道:“这个办法,可行性很低,成功化解大量劫的可能不到两成。但对长生不死者而言,九成的把握都不够,必须万无一失。”

“你们认为,神界的势力何等强大,为何等到冥祖死后,才开始行动?”

“你们觉得,以长生不死者的实力,不发动小量劫,有多大的概率凭自身实力扛过大量劫?我认为,神界长生不死者在七十二层塔的加持下,至少有七成把握。”

“但为何祂还要发动小量劫收割众生?就是因为万无一失这四个字。两三成的死亡率,就足够让祂惴惴不安,不敢去搏。”

“人活得越久,并不是越不怕死了,而是更怕死了!特别是,拥有足够多的人,怎会甘心就这般失去?”

“所以,长生不死者在有绝对的实力的情况下,不会选择承受任何风险。”

盘元古神冷哼一声:“一个为了长生不死,可以以天下生灵为食的存在,寄希望祂怜悯?寄希望祂与我们一起冒险?”

“这样的存在,看天下生灵,就如我们看池中游鱼一样,捕鱼和吃鱼根本不会有任何罪恶感。祂与我们早已不是一种思维,也不是一种生物。”龙主道。

灵燕子道:“告诉一个坐拥满池游鱼的渔夫,跟你一起去山上种地,但只有一两成机会种出粮食,活到明年。你猜,祂会怎么想?”

“谈还是要谈的。”

张若尘话锋一转,道:“但不是求祂放弃发动小量劫,而是告诉祂,一意孤行,是要付出代价。到时候,别说七成的机会,就是一成的机会都不会有。”

池瑶心绪不宁,总觉得张若尘此去凶多吉少,道:“祂太了解你了,所以,肯定推算过各种可能。祂如此沉得住气,我担心,一切都在祂的算计之中。”

张若尘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忧?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哪还有别的选择。

张若尘道:“祂若什么都算得准,我便不可能达到始祖境。祂若能够掌控一切,当年就不会被大尊重创。”

龙主忽的问道:“冥祖是什么情况?与梵心是否有联系?”

张若尘眼神沉凝,似自语一般:“这场对决,她将成为关键。她若先来见我,神界长生不死者要么必败,要么只能妥协。她若想渔翁得利,只需潜藏起来就行了,自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龙叔,造化之祖在何处?”

造化之祖,拥有昔日石族“造化始祖”的始祖石身。

神界万代九祖中,张若尘最想镇压的,就是他。

“哗!”

中央神殿中,空间延伸。

龙主将神境世界展开一角,众人向里面走去。

造化之祖原本数十米高的身躯,变得庞大无比,超过亿里,比石神星还要巨大。

“唰!唰!”

沉渊神剑和滴血神剑飞了出来,散发一黑一红的明亮光华,欢快无比,剑鸣声悠长,随之分别撞入造化之祖左右两颗头颅之中,炼化和吸收始祖物质。

池瑶有些诧异:“沉渊和滴血,似乎与造化之祖蕴含的始祖物质同源,二剑的品阶在急速提升。造化神铁,莫非与造化之祖有关?”

当初张若尘将造化神星的星核,铸炼进沉渊神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两者有某种联系。

只不过当时,荒天告诉他,所谓的“造化始祖”只是一位天尊级,所以张若尘才没有多想。

荒天做出那样的判断,是因为造化神星在石族十颗神星中物质结构最劣,处于天尊级石族修士的层次。

但,在见到造化之祖的时候,张若尘就知道,有人隐藏了真相。

造化神星并不是造化始祖死后的体躯所化。

只有最坚硬的星核部分,是造化始祖的一块石身。

张若尘看向灵燕子:“灵祖应该可以帮我们解答疑惑吧?”

铸炼沉渊和滴血的造化神铁,分“造化生铁”和“造化死铁”,是大尊交给须弥圣僧,须弥圣僧又交给了明帝,这才铸成生死二剑,分别传给张若尘和池瑶。

生剑,可炼化天下兵器。

死剑,吸收血液而进阶。

若不是有天大的作用,圣僧怎么可能跨越时空,将之交给明帝?

灵燕子道:“造化神铁似乎是他去天荒的碧落关找到的,具体有何作用,倒是没有跟我说过。现在看来,似乎是造化始祖体内最精华的物质。”

龙主分析道:“造化始祖存在的时代,无比久远。尸身在神界,最精华的物质却在碧落关,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被神界长生不死者和冥祖联手杀死。他何德何能?造化始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若尘此刻心中思考的却是,造化神铁到底是冥祖给的大尊,还是梵心给的大尊?

……

量劫是参考“熵增理论”,当然玄幻小说大家就图一乐吧,千万别在物理层面深究。

另外,居然还有读者不知道大尊的番外篇?番外篇在起点中文网上可以免费看,在四千一百三十七章后面,填的是大尊和冥祖,还有摩尼珠的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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